专访开源先锋 Bruce Perens：后开源、许可证、AI
“我们现在的许可证已无法满足需求，” 自由软件的先驱 Bruce Perens 如是说。
开源 许可证
“我们现在的许可证已无法满足需求，” 自由软件的先驱 Bruce Perens 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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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们现在的许可证已无法满足需求，” 自由软件的先驱 Bruce Perens 如是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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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ruce Perens，作为开源运动的创始人之一，已准备好迎接接下来的新阶段：后开源运动。


“我已经写过关于这个话题的论文，试图构建一个许可证原型，” Perens 在与 The Register 网站的独家采访中解释道，“很显然，我需要律师的协助。接下来，我将寻求一些研究资金。”


Perens 提到，开源社区需要解决几个紧迫的问题。


“最首要的一点，我们现在的许可证已无法满足需求，”他表示，“我们已经给了企业太多时间去找到所有的漏洞，因此，我们需要做出些新的改变。当三分之一的付费 Linux 系统在销售时都规避了 GPL 许可证时，很显然 GPL 并没有起到应有的作用。我说的就是 RHEL。”


RHEL 是 <ruby> 红帽企业 Linux <rt>  Red Hat Enterprise Linux </rt></ruby> 的缩写，6 月份，这个属于 IBM 的公司 [停止](https://www.theregister.com/2023/06/23/red_hat_centos_move/) 了对 GPL 源代码开放。


Perens 近期刚从中国回来，他在 Bench 2023 大会上做了主题发言。在准备与我们的对话时，他写下了一些关于他的访问以及关于开源软件社区现状的看法。


他脑海中涌现的一件事是关于红帽的问题。


“红帽已经不是那个红帽，而是 IBM，”Perens 在给 The Register 分享的备忘录中写道，“显而易见，他们已经停止了对 CentOS 的分发，而且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他们一直在做我认为违反 GPL 的事情，我曾因为另一家企业做同样的事情提起过 [诽谤案](https://www.theregister.com/2020/03/27/grsecurity_bruce_perens_gpl_settlement/)：他们告诉你，如果你是 RHEL 的客户，你不能公开 RHEL 制作的安全补丁的 GPL 源代码，否则他们将不再允许你成为他们的客户。这些 IBM 的员工坚称，他们仍然在为上游开源项目贡献补丁 —— 而他们实际上并没有这个义务。


“这种状况已经持续了很长时间，只因为红帽公开发行 CentOS（本质上是 RHEL 的无品牌版本），我们才容忍了这一情况。但现在 IBM 不再这么做了。因此，我感觉 IBM 已经从开源社区得到了他们想要的一切，而我们却收到了他们的中指。


“显然，CentOS 对许多企业同样重要，他们正在努力采用 Rocky Linux。我倒是希望他们能切换到一个 Debian 衍生版本，不过这也没什么。而开源这只骆驼背上已经有很多稻草了，会不会有一根压垮它呢？”


另外一根压在开源骆驼背上的沉重稻草，Perens 写道，“是开源完全未能服务于普通人。在大多数情况下，如果他们使用的是开源软件，也是通过如苹果公司的 iOS 或谷歌的安卓这样的专有软件公司的系统，这两者都用开源作为基础设施，但大部分应用程序还是专有的。普通人对于开源一无所知，他们也不知道我们所倡导的自由是他们应该日益关心的问题。其实，现如今，开源已经被用来监视甚至剥削他们。”


正如 Perens 所阐述的，自由软件走过了半个世纪的历程，而开源的首度亮相也已有 30 年的光阴。“难道现在不该是我们审视过去所做所为，并寻求是否能做的更好的时候了吗？当然，同时我们也需要对开源进行保护。开源将一直存在，并提供相同的规则和范式，但接续开源的新模式应当有一个全新的称谓，并且永远不应该假冒为开源。此刻，我暂且称其为‘<ruby> 后开源 <rt>  Post-Open </rt></ruby>’。”


他所描述的“后开源”，比开源稍微复杂一些。它将明确企业与开发者的关系，以确保企业为所获得的利益支付合理的费用。对于个人和非营利机构，仍可免费使用，而且只需一个许可证即可。


他设想了一个简单的年度合规程序，让企业可以获得使用“后开源”软件所需的所有权利。企业将会资助开发者，鼓励他们编写非技术专家也能使用的软件。


Perens 指出，看看苹果公司、谷歌和微软等的流行应用，“因为许多软件倾向于以用户为目标，所以他们当然会受到大量的监控，甚至在某些情况下被滥用。所以，开源开始真正为普通人服务的时机已经到来。”


Perens 表示，目前这种情况不常见的原因在于，开源开发者多是为自己和同样精于技术的人群编写代码。他坚信，为了避免这一情况，应支付给开发者报酬，让他们有时间和支持去编写用户友好的应用。


他建议，这笔费用由公司承担，可以采用一种类似度量 GitHub 的软件，据此分配付款给贡献者，这个软件能精确显示出谁为哪个产品做出了多少贡献。他说，[Merico](https://www.merico.dev/) 就是提供这样一种软件的公司。


Perens 承认，这需要解决很多阻碍。例如，需要找到一个可以接受的机构来负责度量和分发资金。而且，这种金融结构必须有足够的吸引力，让大量的开发者愿意参与。


他深思道：“而且，所有的这一切必须既足够透明，又具备足够的灵活性，以防止出现许多不同的分叉。因此，我其实也觉得担心，这种设想真的可以实现吗？”


不论这种设想能否成功，Perens 相信，仅仅依靠 GPL 是远远不够的。“GPL 的设计不是作为合同，而是作为一个许可证。<ruby> 理查德·斯托曼 <rt>  Richard Stallman </rt></ruby> 的初衷并不愿意剥夺任何人的权利，他只是想给予大家权利。因此，它不是合同，而是许可证。然而，我们不能再这样了，我们需要具有执行力的合同条款。”


当被问到像 [HashiCorp](https://www.theregister.com/2023/08/11/hashicorp_bsl_licence/)、[Elastic](https://www.theregister.com/2021/01/18/elastics_doubling_down_on_open/)、[Neo4j](https://www.theregister.com/2022/03/17/court_open_source/) 和 [MongoDB](https://www.theregister.com/2018/10/16/mongodb_licensning_change/) 这样的公司采用非开源许可证是否代表了一种可行的服务模式，Perens 认为这需要新的思维。


他对像 “<ruby> 公共资源条款 <rt>  Commons Clause </rt></ruby>” 这样的许可证非常反感，因为这正是 Neo4j 陷入 [法律纠纷](https://www.theregister.com/2023/02/12/software_freedom_conservancy_fights_agplv3/) 的中心原因之一。


他写道：“为什么公共资源条款会引发问题？首先，涉及到品牌问题。开源许可证有一个‘品牌’，这是对他们所赋予的权利的理解。当然，开源本身也有品牌，即对开源定义中的权利的理解。然而，公共资源条款看似使用的是开源许可证，但实际上并没有提供同样的权利，这样就滥用了该许可证的品牌，以获取利润。


“另一个问题是，公共资源条款被添加到不允许进行添加条款的许可证中，如 Neo4J 上的 AGPL v3。AGPL 和 GPL 的条款都明确禁止增加新条款。因此，当许可人添加公共资源条款时，他们创造了一个自我矛盾的许可证。”


Perens 告诉 The Register：“我们已经在（软件即服务）问题上投入了大量的研究。我记得参加过一个（自由软件基金会）会议，问题就是，‘我们该如何应对谷歌？’ 结果是，那次会议后诞生了 AGPL。”


在云服务公司的环境下，Perens 认为 AGPL 或其他各种非开源许可证没有找准关注的重点。


Perens 说，“像 AGPL 这样的许可证，要求软件以某种方式公开自己的源代码。但我们实际上讨论的是软件的公开演示，而这在版权法下是一种独立的权利，因为它对于戏剧和电影来说是必需的。由此，我们有权利使用这项在版权法下的权利。我认为那些许可证都在尝试着去实现一个目标，由于它们只试图在开源的基础上稍做改动，所以它们只达成了部分目标。要知道，我们已有 30 年的开源历史了，是时候做一些彻底的变革了。”


当被问到现在大家对 AI 的热情时，Perens 表示了他的不满。


他说，“我认为 AI 总是在剽窃。当你训练模型时，你其实是在用其他人的受版权保护的东西来训练。AI 所做的就是混合、匹配，然后输出所输入内容的组合。我们必须考虑这一点，我们该如何补偿那些数据用于训练模型的人们呢？我们应该使用开源软件训练它吗？我不这么认为，AI 还有更多的功能，比如读取人们的网站、读取整个维基百科。但对于这些输入的贡献者，他们并未得到合理的补偿。所以这确实是一个我们需要解决的大问题。”


至于美国试图阻断中国技术的努力是否有效，Perens 表示这些基本上没有效果。


他说，“中国人能做到我们所做的所有事情，只有一两个例外，但也马上就会赶上。”他指出，尽管他们在先进的芯片方面落后，但他们会迎头赶上。（此处有删节）


他也提出，由于美国的出口法律，特别是美国国务院施行的国际武器交易限制（ITAR）和美国商务部监管的出口管理法规（EAR），与中国保持一定程度的友好关系对开源社区也有影响。


Perens 解释道：“目前，空间卫星、数字语音编码器、某些 Kraken RF 项目的应用，还有可能数百个其他的开源项目，都还在受限技术名单之上。然而，由于好几起诉讼的影响，ITAR 和 EAR 都为‘公开的信息’开了一道口子，这并不意味着是‘公域软件’，那是版权的问题。它的含义是‘非商业秘密’，所以它包括开源与公开的研究。


“现在，根据 ITAR 和 EAR，完全公开的项目可以不受限制地运行。不久前，<ruby> 开源研究院 <rt>  Open Research Institute </rt></ruby> 做了一项工作，使这样的项目得到了美国的国务院和商务部的明确批准。因此，目前有可能运行一个开源项目，开发原本可能属于 ‘军用’ 的技术，包括与原本受 ITAR 和 EAR 限制的国家合作。这对于我们保护开源技术和公共研究都很重要。随着美国政客对 3D 打印枪支等事务越来越关心，以及许多人希望更严格地限制与中国等国的技术分享，这项权益总是受到威胁。”


Perens 表示：“我认为，我们有可能与这个国家发生纷争，这是非常可怕的。但如果你看看这些人，他们和今天的我们非常相似。我们真的应该和平共处。”


*（题图：DA/b125f972-5005-44c0-8fd2-88526c27b30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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via: <https://www.theregister.com/2023/12/27/bruce_perens_post_open/>


作者：[Thomas Claburn](https://www.theregister.com/Author/Thomas-Claburn) 译者：[ChatGPT](https://linux.cn/lctt/ChatGPT) 校对：[wxy](https://github.com/wxy)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