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身自學寫小說，最初完全沒有看任何教寫作的書，未上過甚麼文學或創作理論課，也沒有哪個前輩導師手把手指引，就大著膽執起筆嘗試，一路走來寫了超過廿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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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是怎麼學寫小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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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ay 18, 201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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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先說明一點︰這不是一篇「教」人寫小說的文章。

我本身自學寫小說，最初完全沒有看任何教寫作的書，未上過甚麼文學或創作理論課，也沒有哪個前輩導師手把手指引，就大著膽執起筆嘗試，一路走來寫了超過廿年。

寫作有沒有得教？當然有，自學也是一種「學」，有「學」自然就有「教」，問題是能夠教到哪個程度。

「小說之王」史提芬京 在他的 《談寫作》（On Writing） 一書裡回答了「作家能否教出來」這個問題。他的見解是︰有可能把一個差勁的作者教成不錯的作家，但卻不可能把一個不錯的作家教導成優秀作家。好作家是教不出來的，只會自然出現，否則現在滿街滿巷都是複製的史提芬京、金庸、Tom Clancy和村上春樹了。

史提芬京的說法，我基本同意︰寫小說與講故事，技巧一定有，也能夠學到一個程度；但到了某個決定性的水平以上，就只能靠自己，再也沒有人能夠告訴你應該怎麼做。

雖然說沒法教，但也不代表不能夠「助燃」一下 — — 寫作，到最後依靠的是一團莫名的熱情火焰，而面對創作這種茫茫然不見岸的工作，這團火許多時候都是微弱的，照不見前路的。身為過來人，分享一下自己走過的經歷，讓人看看原來我這模樣都能夠當全職作家，這些經驗雖然未必有模仿的價值，但若是能夠為哪位未來同行的火堆添點柴薪，已經是我忍受著臉紅寫這篇文章的足夠理由。

我忽然被「寫小說」這隻毒蟲咬了一口，是在大專讀翻譯一年級的時候。把它形容為被蟲咬，因為確實就是這麼莫名其妙，忽然有天就決定自己想寫/能夠寫小說。我想大部分的同行都是這樣，就像村上春樹在 《關於跑步，我說的其實是……》 裡說，某個下午看著棒球賽時，忽然就覺得應該去寫，然後就去買了墨水筆和原稿紙。

這好像是非常神奇的事，但現在回想其實不然。你可以回想一下自己的興趣活動，打籃球也好，彈鋼琴也好，不都是像這樣，突然就去做的嗎？當然，也許你先前已經看了《男兒當入樽》或《悠長假期》，受到一些感動，但那些其實都不重要，真正驅使你去做這事情的，是本來就在你裡面的東西，那些「感動」頂多也不過幫助你發現它而已。

每逢座談會的答問環節，遇上最多人問的總是一個問題︰你的靈感何來？

我的答案通常都很令人們失望，那就是： 「坐著想出來。」

現在回想，我很明白這些有志創作的朋友為何這樣問。每個創作者最初多少都是有了個故事的靈感和念頭，很想把它實現出來，於是決定自己想做作家。但其實在真的開始寫作之後，你就會發現這最初的「靈感」，分量遠遠不足夠變成具體的故事，著手去做的時候，就要作很多篩選、補足和延伸，將那念頭慢慢弄得牢固，就好像將沙和水弄成混凝土，成為真正可以用作建造一部小說的材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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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小說家，至今出版作品逾四十卷，包括武俠長篇《武道狂之詩》、幫會政治史詩《殺禪》、幻想冒險故事《吸血鬼獵人日誌》系列等。亦為運動專欄作家、流行曲作詞人及菲律賓兵器術教練。 A Hong Kong novelist with over 40 books published since 199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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