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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沒有不對的天氣，只有不對的穿著」──常穿一身黑的德國人怎麼看時尚？

2023/03/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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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有不對的天氣，只有不對的穿著」──常穿一身黑的德國人怎麼看時尚？

Photo Credit：Shutterstock

大部分德國人不喜歡花枝招展的服裝，而是喜歡順應大眾的風格。因此走在路上，也就不難看到簡單的牛仔褲加上 T-Shirt 或以自然色調做搭配的人。不過，風格建議師斯塔格利奇（Bianca Stäglich）則強調，德國人無論男女，也都該了解服裝是很好展現個人的方式，因為第一印象往往是非常重要的。

接待臺灣親友來德國旅遊時，經常會聽到的評語就是，德國風景很美、空氣很好，生活感覺很舒適。可是，德國人好像不太打扮自己，路上行人不僅穿著相近，色彩也偏低調，不是黑色、灰色就是深藍色。

簡而言之，德國人的穿著風格相較於鄰近各國是樸素許多，對於講究時尚的人來說，德國人大概會被評為「毫無時尚敏感度」。遇上這樣的問題時，我的直覺反應就是：「德國人嘛！一個講求實用性的民族，可以想像他們在關心時尚之前，會先講究功能性。」因此在街上，很難發現背著名牌包包的人，但隨處可見穿著也算價格不菲的機能性外套的人。

套一句天氣陰晴不定的德國俗語「沒有壞天氣，只有不對的衣服。」不會因為天氣不好，就拒絕外出的德國人們，靠的就是防風、防水、防滑、保暖透氣等功能兼具的萬能服飾及鞋子，到處趴趴走。不過除了講究實用性之外，德國人在買衣服時還會考量什麼原因呢？

服裝在於誠實而非漂亮

時尚理論家戴安娜．韋斯（Diana Weis）就曾 點出：「德國人心目中仍然堅信，如果你是一個真正的好人，你就不需要穿得引人注目。如果需要來靠服裝引人注目，是只有當一個人的性格差到到需要掩飾，或除了外表之外沒有什麼東西可以表達自己才有需要。」

就連在柏林的德國品牌斯柯達（ Skoda），他們的服飾風靡歐洲 50 年，客戶來自世界各地，如英國、美國、亞洲、澳大利亞，他們敢於嘗試也接受高彩度的色彩、較為奢華的針織設計，但唯獨卻不吸引自家人消費。

從保時捷設計（Porsche Design Group）的前負責人格斯勒（Jürgen Gessler）的話中可以理解到德國人的觀點：「我配戴鈦金屬手錶已數 10 年，我喜歡他們永恆的風格。」在 1980 年保時捷推出世界上第一款鈦手錶時，他們關注的就不僅僅是外觀，而是要比不銹鋼更輕且同樣精確耐用。



對保時捷設計來說，除了外觀之外，耐用也相當重要。圖／Shutterstock

當該品牌於 1972 年成立時，它以它的創造者費迪南德亞歷山大保時捷（Ferdinand Alexander Porsche）作為眾多設計的幕後推手。首先保時捷設計推出了世界上第一款黑色手錶，在當時引起了不小轟動。6 年後，可互換鏡片的太陽眼鏡問世，對此保時捷的信念就是「好的設計必須是誠實的」。格斯勒強調：「不是漂亮，而是誠實。只有這樣，產品才能持續一生。」這意味著產品不應該只是表面上下功夫而已。

因與其用大量的裝飾使人眼花繚亂，不如在設計上侷限在本質，強調產品的功能。這個想法就完全展現在他們推出的 RawTec 服裝系列，該系列是由整塊皮革製成的西裝外套，設計簡約大方，也在 2012 年獲得德國設計 紅點獎。

對時尚興趣缺缺

事實上，根據阿倫巴赫人口統計研究機構（Instituts für Demoskopie Allensbach，IfD） 調查，44.8% 的德國人表示他們對時尚和流行趨勢幾乎沒有興趣。只有 10.7% 的人認為，自己是樂於向他人提供時尚建議的專家。位於科隆的德國時裝學院（Deutsches Mode-instituts in Köln）院長湯姆金斯（Gerd Müller-Thomkins） 表示，大多數德國人確實都缺乏穿衣風格。

對德國人來說，最重要的是實用的服裝（這可能與保時捷的苛刻設計理念無關），美不美則是次要的。德國商務人士給人的印象也很常出現西裝與短袖襯衫、功能性夾克和背包的結合，這可以說是德式風格，卻也是為什麼讓人看起來都很像，且缺乏各自風格的原因。



比起公事包，德國人在包款選擇上更偏好實用性高的背包。圖／Shutterstock

德國暢銷書《 紳士》（Der Gentleman）作者羅策爾（Bernhard Roetzel）說：「衣服首先必須是舒適、易於打理且價格合宜的。」他說在一般的德國辦公室中，穿 39 歐元（約 1,267 元新臺幣）西裝的人，絕對是比穿 99 歐元（約 3,218 元新臺幣）的人更常見。德國商務人士喜歡穿功能性夾克而不是外套，喜歡背包而不是公事包。換個角度來說，其實，這也算是一種風格上的突破。」（略帶嘲諷的意思）

難道德國人文化裡真沒有時尚？

在法國或義大利，時尚時裝屬於文化一部分，而德國則是著重於汽車和準時。講起德國的穿衣風格，許多歐洲人想到德國人的典型印象，就是穿著多功能外套和襪子配涼鞋。風格建議師斯塔格利奇（Bianca Stäglich） 認為，德國人普遍還是會認為過度講究服裝是很膚淺的，所以多數德國女性的穿著風格的最大的問題，就是她們並不想被看見。

她說：「德國女性非常不想在街頭引起注意，也沒有興趣如此，所以不會想要嘗試顯眼的顏色，或者是妝容也會比較低調。她們喜歡順應大眾的風格，不會因為不同的角色有太多差異，有些甚至會害怕跟隨時尚會失去自己。所以簡單的牛仔褲加上 T-Shirt 或以自然色調做搭配，就是她們最常選擇的服裝。不過，德國女性也應該了解，服裝是很好展現個人的方式，而我們也必須承認，第一印象經常是重要的。」

從服裝的 消費比例 來看，德國人在時尚方面的花費也低於其他國家。2019 年當年統計每人在服裝上的花費估計為 719 歐元，遠低於意大利（834 歐元）和英國（1,133 歐元）。這也是由於昂貴的配飾以及所象徵的地位，對德國人來說相較於其他國家更不被重視。

位於馬格德堡的市場研究機構 IWD （Marktforschungsinstituts IWD）最近發表的一項研究，指出德國消費者在時尚方面，往往比較保守和務實，他們更喜歡實用且可以在許多場合穿著的衣服。最常見的時尚風格是舒適或休閒，或者經典、實用和運動風格也很受歡迎。穿著整齊比起品牌更為重要許多。此外，德國人對價格也更為敏感，如德國是這幾 10 年來，瑞典時尚集團 H&M 最佳的暢銷市場，也是電商亞馬遜的第二大市場。



德國人對價格的重視，也讓德國成為瑞典平價服飾 H&M 的最佳市場。圖／Shutterstock

實用之外的新潮流

近來來由於純素主義（Veganismus）、動物權利、可持續性與生態議題的作用下，一種新的生活方式也開始成形。展現在德國服飾上就是除了實用之外，還多了要求不傷害動物、不使用任何動物成分（註一），採取回收再製材料（註二）和公平交易的訴求。

德國人對可持續性服裝和純素服裝的重視日益增加，因為愈來愈多的人了解到紡織業對環境和社會所造成的衝擊，並且希望購買更環保和道德的產品。在德國，有許多 品牌 和公司致力於生產可持續和純素服裝。許多消費者也願意為這些產品支付更高的價格，以支持環保和社會責任。

德國政府也 推動 可持續性和純素產品（註三）的發展，包括訂定法規和支持相關研究和開發項目。此外，德國消費者對獲得有關產品的透明度和信息也很重視，他們通常會關注產品的成分和製造過程，以確保產品符合他們的價值觀和期望。

總之，德國人對可持續性服裝和純素服裝的愈來愈重視，而這其實也是一種全球趨勢， 2020  年全球純素女裝市場 價值已經超過 3,369 億美元（約 10 兆新臺幣，而其中 41.3% 為鞋子），表明純素服裝、包包、鞋子和配飾逐漸受到大眾歡迎，有望可持續下支持去。儘管德式風格無聊乏味或甚至被認為沒品味，但若仔細探究，他們除了實用、誠實之外，還透過他們的選擇，主張了自己對社會需求的重視和生活理念。

註一：純素服裝不含任何動物材料，如絲綢、羊毛、羽毛、羽絨、皮革、稀有皮革、獸皮或毛皮。此外，鈕扣不是用牛角或珍珠製成的，雨衣也沒有浸漬蜂蠟。目前製作這類產品的品牌已有多達 20 多種。

註二：可持續性的服裝，則是要求在生產時考慮生態和社會可持續性的條件，意味著不要對環境造成負擔。

註三：德國政府對純素產品的定義比較嚴格，要求產品不僅不含有動物成分，而且製造過程中也不能使用任何動物產品。

執行編輯：曾聖軒

核稿編輯：梅緣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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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宛真

謝宛真

在德國生活已屆 6 年，對德國生活從初來乍到的嚮往，轉變為文化衝擊，最後學會享受這裡的美好和適應這裡的不美好。我們常說德國人的邏輯和台灣人不一樣，但人性其實大同小異。偶爾書寫發發牢騷和想法，無法傳遞真理、真相或偉大的洞見，希望至少是另一種有趣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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