换句话说，他们书包里有书，厚度也很足，只不过派多少传教士去哪儿把这个书给人讲了，那是需要经过艰苦努力的，也是需要聪明才智的。
从唯一性这个特征来看，蛮族几乎没有讲故事的能力。这些蛮族连自己的文字都没有，语言都属于比较朴素的阶段，这样的文化水平怎么讲故事呢？所谓唯一性，就是讲故事的机制被垄断了，只有识文断字的教士会讲故事。在帝国时代晚期，奥古斯丁的神学体系建立起来以后，基督教就是一个体系性的大故事了。它把新柏拉图主义、斯多葛主义这些古希腊哲学都融汇进来。无论是逻辑还是概念各方面，都成了一个很大的阵仗。生产知识、生产意义的能力非常强。如果基督教会是一个制造意义的、讲故事的超级工厂，这些蛮族部落连小作坊都不一定算得上。基督教生产的产品的竞争力肯定比蛮族的神话故事要强很多。所以教会在中世纪早期，利用它的文化优势来维持宗教上的普遍性和唯一性，超强的文化实力是它的资本。在文化上碾压蛮族是没有任何问题的，剩下的问题是教会怎么样能够让蛮族坐下来听基督教的故事，而且让他们相信这些故事，怎么给讲通了、讲服了。这是中世纪早期教会传教的策略问题。换句话说，他们书包里有书，厚度也很足，只不过派多少传教士去哪儿把这个书给人讲了，那是需要经过艰苦努力的，也是需要聪明才智的。所以中世纪早期是一个劝蛮族皈依基督教的过程，各个部落都皈依了，也就是被基督教的大故事笼罩住了，他们对普遍性和唯一性自然就认账了。从文化力量的对比来看，这是一场结局没有任何悬念的较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