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拿馬文件

背景

2014年底一位匿名的告密者用加密的网络聊天联系上一名南德意志报的记者巴先·欧伯马尔（Bastian Obermayer）。南德意志报先前曾于另一起莫萨克—冯赛卡律师事务所的文件泄漏案件中向德国政府举报不法。该告密者称自己的人身安全受到威胁，坚持使用加密通信，并且拒绝和任何人会面。在欧伯马尔与告密者交涉的过程中，他们不时更换加密的管道，并使用密语来确认双方的身份，在每次和告密者通信完后，欧伯马尔也都立刻删除所有的通信纪录。在看了一部分的文件后，报社联系了曾经处理离岸解密等文件泄漏新闻的国际调查记者同盟。
这次泄漏的文件总共有2.6（TB），是史上最大的泄密案，相较之下2010年的维基解密中数据只有1.73（GB）。欧伯马尔对于文件如何从告密者转交至他手上的过程语多保留，这么大的文件无法用电子邮件发送、但以匿名的方式邮寄加密的硬盘非常容易。在获取文件后，国际调查记者同盟创建了一个需要二步骤验证的网络数据库。网址用加密的电子邮件寄给了全球各大报社中参与本次报导的记者。网站上还附有即时通信功能，让记者可以互相帮忙，协助解读不同语言的文件，有些地区的记者也办了会面。在一年多的整理过程中，有些外人得知了这个案件，但数据库本身并未外流。因为文件中的许多人并不是公众人物，而且也不一定涉及违法，国际调查记者同盟的主席表示他们不打算像维基解密那样不负责任地把所有的文件公开，而会示范如何进行负责任的新闻报导。
在2016年4月3日新闻向大众公开的前一周，欧伯马尔销毁了所有用来和告密者沟通的硬盘和电话。他至今不知道告密者的真实身份。

流出

媒体协议后同步发布的数据文档共一千一百万份，全部来自于莫萨克—冯赛卡律师事务所，全世界第四大的离岸金融管理公司。超过2.6TB的数据载明了140个政治人物相关的离岸公司。国际调查记者同盟的总监杰拉德·赖尔，形容这是因文件泄漏造成的，对离岸金融有史以来最沉重的打击。被暴露的数据远超过先前的维基解密美国外交电报事件（1.7 GB）、离岸解密（260 GB）、卢森堡泄密事件（4 GB）和瑞士泄密事件（3.3 GB）的规模。泄密数据主要由电子邮件、PDF文件、照片和莫萨克—冯赛卡律师行内部数据库。内容涵盖了从1970年代到2016年早春。泄密内容包括4,804,618份电子邮件、3,047,306份数据库格式文件、2,154,264份PDF文件、1,117,026张图片、320,166份文本文件、2,242份其他文件。
早期公布的文件，显示了许多高端政治人物与他们的亲属的权钱关系。包括矢志打击腐败的阿根廷总统毛里西奥·马克里，在巴哈马拥有一个从未曝光的贸易公司。卫报则报导，文件显示FIFA伦理委员会的一个成员与FIFA收贿的前副主席欧金尼奥·菲格雷有违反利益冲突的关系。文件提及140名政治人物中，当中有12名在任与前任国家领导人，除了俄罗斯总统普京的亲信、中共中央总书记习近平姐夫邓家贵、英国首相戴维·卡梅伦的父亲外，亦有提及乌克兰总统彼得·波罗申科、马来西亚首相纳吉·阿都拉萨、冰岛总理西格蒙杜尔·贡劳格松等，以及前埃及总统穆巴拉克、利比亚已故领导人卡达菲、叙利亚总统巴沙尔·阿萨德等。
针对显示各国首脑和名人利用避税天堂的实际情况的文件曝光一事，美国司法部等欧美各国当局相继针对有关人物的行为是否违法展开了调查。文件包含了欧洲和亚洲的首脑相关人士等，被曝光的政治家等正被迫作出解释。

 俄罗斯

文件中提到多家离岸公司由俄罗斯大提琴家谢尔盖·罗尔杜金（Sergei Roldugin）拥有。罗尔杜金青少年时期就与普京相识，是普京女儿玛丽亚的教父。罗尔杜金的公司文件表明：“公司是一个主要用于保护公司最终受益拥有人而创建的一个企业屏障”。这个大提琴家此前告诉记者他不是商人。他参与到复杂的离岸交易中让人怀疑他只是充当别人的门脸。

 冰岛

冰岛总理西格蒙杜尔·贡劳格松在该国政府救援银行行动中有未申报的利益。西格蒙杜尔被指以一家秘密的离岸公司名义，将数以百万美元计的投资隐藏在该国的银行中。事先查阅过文件的瑞典电视节目“Uppdrag granskning”记者，在文件公布前以其他理由采访西格蒙杜尔，问到关于离岸公司的议题，西格蒙杜尔先是表示他的财产一切透明公开，他本人与离岸金融毫无关系，可是当记者说出他所开设的空壳公司名称时，他先是说话结巴，接着面露不悦并离开现场拒绝继续访问。西格蒙杜尔在文件公布后拒绝下台的举动已经引发了冰岛数千人上街抗议，要求他辞职。

 乌克兰

文件显示时任乌克兰总统彼得·波罗申科把其拥有的如胜糖果集团的收入放在英属维尔京群岛的离岸公司，其本人称此举是为把财产交由盲目信托管理。

中华民国（台湾）

调查发现至少2725家境外公司注册的地址与台湾有关、至少有90人持有中华民国护照。这90位台湾人中，疑似涉及台湾重要政治人物蔡英文家人和艺人吴奇隆。
事件曝光之初，有媒体发布报道指台湾有1.6万名客户涉及此事，包括疑似蔡英文二哥的蔡瀛阳、魏应充、王文洋等人，但后来证实这些相关报导均来源于ICIJ在2013年发布的境外公司数据库，与本次从巴拿马莫萨克·冯塞卡律师事务所无关。
同年5月10日凌晨，网络数据库公布，台湾共有1万9571名客户，2906家境外公司，数据中的名人，除公布的吴奇隆外还有蔡瀛阳等人，企业方面，则有台积电上榜。台积电企业消息处处长孙又文表示是为美元避险成立，绝无逃漏税。

朝鲜

据英国广播公司(BBC)及英国《卫报》报道，帮助朝鲜核计划获得资金的朝鲜挂名公司DCB金融(DCB Finance)，亦为莫萨克‧冯赛卡律师事务所的客户。
在朝鲜首次进行核试的2006年，该公司在英属维尔京群岛(BVI)注册，公司的登记人为公司派驻中国的代表、朝鲜官员金哲三(Kim Chol-Sam)和奈吉尔·考伊(Nigel Cowie)。后者是1995年移居朝鲜的英国银行家，并成为朝鲜首家外资银行“大同信贷银行”的主管，而DCB恰为该银行的分支。文件亦显示，DCB金融登记地址为朝鲜首都平壤，但律师事务所未能留意到DCB金融与朝鲜的关系。直到英属维尔京群岛金融调查局于2010年发信要求提供DCB金融的详情才知晓，律所于同年9月终止服务。而莫萨克·冯赛卡律师事务所在2013年8月一封外泄的电子邮件中，承认对此缺乏尽职审查。
2013年6月，DCB金融被指为两间主理核武计划的朝鲜机构提供财务服务，与金哲三、及考伊主理的朝鲜大同信贷银行，一同被列入美国财政部的制裁名单。美国政府指大同信贷银行向朝鲜矿业发展贸易公司及朝鲜端川商业银行等以协助朝鲜开发核武与远程弹道导弹工作为目的的金融机构提供服务。

巴基斯坦

包括总理纳瓦兹·谢里夫的三个子女在内的多人出现在文件中，他们被指开设离岸公司以达到避税目的。但纳瓦兹·谢里夫的女儿玛丽安·纳瓦兹·谢里夫在个人Twitter上表示否认。
2017年7月28日，巴基斯坦终审法院裁定因巴拿马文件被调查的谢里夫表现不诚实而不再符合担任公职的资格。不久之后，总理办公室宣布他辞任总理。

 马来西亚

据文件显示，2009年纳吉成为马来西亚首相之际，其次子纳兹夫丁成为了一家英属维京群岛公司——“Jay Marriot国际有限公司”的董事，该公司由莫萨克·冯赛卡公司于2009年设立，至2013年不再活跃。

 美国

当前公布的名单里尚未有美国相关的政治人物，这引起了包括巴基斯坦日报在内的一些媒体的质疑。 Wikileaks 在4月5日通过官方twitter账户接连发表了若干消息，指责美国政府在背后支持国际调查记者同盟，并且有选择的公布泄漏名单，从而达到一些政治目的。 NBC新闻分析巴拿马文件中无美国人的原因有三点：文件总数多达1100万份，有待后续调查的深入；美国人进行类似的活动可能选择其他律师事务所而非莫萨克·冯赛卡。在美国境内和境外有大量的公司帮助有钱客户设立离岸空壳公司，其本身合法；美国本身就是避税天堂。一项对避税天堂的金融保密指数排名显示，美国全球排名第三，仅居瑞士和香港之后，远高于巴拿马的第13位。新闻最后指出，美国不在其中也无法弱化巴拿马文件所暴露问题的严重性。纽约时报的分析也称，美国人在本就属于避税天堂的美国境内就可以依法设立空壳公司，无需去到巴拿马进行类似活动，是本次文件泄漏事件中未出现美国人的原因之一。《南德意志报》的主编史蒂芬·普勒辛格则对已公布文件内没有美国人一事作出回应：“接下来会捅出什么？等着瞧吧。”普勒辛格事后称其说辞并非结论，但文件中至少有200名美国人的护照复印件。

 中华人民共和国

在2016年4月5日中国外交部举行的例行记者会上，有记者询问此事，新闻发言人洪磊仅表示：“对于这种捕风捉影的东西，我们不作评论。”
后有外国媒体记者多次追问，发言人洪磊仍旧表示：“我对此不作评论”。这一表态是截至当前为止中国官方针对“巴拿马文件”事件的唯一公开表态，这一发言被国际媒体所报道，但中国外交部在其网站上公布的新闻发布会文字稿中删去了这些内容。
4月7日，被媒体点名涉及此次风波的胡德华作为中国大陆首位公开出面回应事件者接受了香港《明报》、香港有线电视等媒体的访问。他表示，他开设离岸公司Fortalent是为了帮助个人开设的泰利特科技有限公司在香港上市，当时有意愿从事进出口贸易，但之后上市失败，他仍旧保留了离岸公司Fortalent，每年做年审，既无资产亦未经营，无注销的必要。他还称，自己是“堂堂正正”地以真名实姓与中华人民共和国护照完成注册。胡德华称，公司注册于2000年左右，与其父胡耀邦1989年逝世已相隔十余年，此事跟胡耀邦无甚关系，不会影响父亲的清廉声誉。在被问及“巴拿马文件”中关于中国高层领导人亲属拥有离岸公司的披露是否有很大的影响时，胡德华认为中国内地民众未必知晓此事。
4月8日，中国外交部部长王毅在北京与来访的德国外交部长施泰因迈尔举行联合记者会，在回应记者提出的有关“巴拿马文件”的问题时，他表示：“至于你提到的一个所谓文件，我们看到巴拿马方面也在作出一些表白和澄清。恐怕我们首先要把它搞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同时表示不会就北京方面是否会对此事展开调查置评。王毅也是截至当前公开回应“巴拿马文件”风波的最高级别的中国官员。
“巴拿马文件”关键字在中国网络上遭到屏蔽。各大主流媒体如新浪、网易、腾讯、搜狐、凤凰等相关报导已被大量删除，微博等社交网站上的相关内容也被屏蔽和删除。使用百度、360搜索、搜狗、必应等搜索引擎搜索“巴拿马文件”时，均提示因法律原因无法显示结果。但QQ没有将巴拿马文件视为敏感词。在中国国内主要的网络平台上，涉及“巴拿马文件”事件的讨论遭到噤声，有网民以“姐夫”一词（此次事涉中国最高领导人习近平的姐夫邓家贵）隐晦地代指此次事件，微博上讨论热度曾登上热度榜单第九位，但随后便被平台撤下，话题遭到删除。在问答平台“知乎”上，起初有许多隐晦地讨论，一部分会以“造纸业”为标签，甚至存在以“Panama Papers”为名的专题，后也面临了同样的处理方法。“姐夫”后成为微博、知乎、微信等社交平台上的敏感搜索词汇。但根据测试，在百度搜索引擎输入“Panama 文件”亦或是“巴拿马 Papers”和“巴拿马 中国”、“巴拿马 泄密”均可以搜索到来自包括微博等平台的相关链接，但其中绝大部分链接均已失效，原文遭到删除。
中国大陆境内媒体对“巴拿马文件”相关事件鲜有报道，官方的《环球时报》在4月5日发表题为《偷或编“巴拿马文件”者绝非等闲之辈》的社评，文章主要认为此次事件是西方势力针对“非西方世界政治精英和关键组织的一种新手段”。社评以操作者身份不明质疑此次爆料缺乏可靠性，并指责西方媒体掌握著“分析阐释权”，出于意识形态与价值观的因素而在打击非西方政治人物上形成了统一战线。社评中有提及俄罗斯总统普京与冰岛总理夫妇陷入风波，而对有中国政界人物相关人士涉及事件则只字未提。但该篇社评后亦无法再其官网上寻得。该篇社评发出后，舆论反响不一，但普遍趋于负面。传统媒体方面，以外媒报道摘编为主要内容的官方新华社主办的《参考消息》在4月5日以半版的篇幅，汇总了题为《“巴拿马文件”泄露世界名流洗钱内幕》和《“新避税绿洲”巴拿马》的报道，文中同样丝毫未提及有中国相关人士涉及此次风波。也有一些官方报道（包括新华社等官方媒体的外语种新闻服务）提及“巴拿马文件”，但一般只报道娱乐圈人士或体育明星涉及逃税一类的报道，同样均未提及有与中国政界相关的人物牵涉进此次事件。
新华社在报道冰岛总理西格蒙杜尔辞职一事时，刻意避开了“巴拿马文件”和冰岛当地爆发的大规模民众示威，而只是泛称其辞职原因是“没有申报与妻子共同拥有一家公司的情况”，是被反对党要求的。其他的媒体也只是简单地转载了该篇新华社通稿，且并未放置在页面的显著位置。另有媒体报道指应中共官方宣传机构的要求，各媒体自查自删平台上涉及“巴拿马文件”泄露事件所有相关内容，包括新闻报道及微博、微信、论坛、社区、贴吧、云盘、评论等互动环节，且不得跟进有关“巴拿马文件”的报道。
2019年8月，由网飞出品，根据本事件改编电影《自助洗衣房》入围第76届威尼斯国际电影节主竞赛单元，同时放出先导预告。短期间内，在微博等网站对本片的所有消息进行了封锁，豆瓣页面遭到清除。

中华民国（台湾）

此次文件泄密事件曝光后，立法院、行政院均作出回应。民进党立法院党团总召集人柯建铭表示，会和上任后的新政府讨论该法案；国民党、时代力量党团也对“反避税条款”的法制化表示支持。同时财政部长张盛和表示，近期会将“反避税条款”报到行政院，再送入立法院审查。这一版本的“反避税条款”草案规定，只要企业实际管理处所在台湾，就会被视为台湾企业课税，企业的境内外所得、财产交易所得、海外股权移转等都要申报课税，并称会就“巴拿马文件”成立解密小组，与天下杂志等机构合作，尽快了解相关资料是否涉及逃税。
民进党籍总统当选人蔡英文在4月6日表示，无论避税或是逃漏税，只要存在违法情形，都应当详加彻查；而对于“反避税条款”，则希望朝野尽速达成共识，在立法院本会期内完成立法，如若政权交接之前该案子尚未完成立法，未来新政府会将此列优先法案，尽速完成立法。

 冰岛

冰岛当地时间4月5日星期二，由于巴拿马文件泄露，冰岛进步党的副主席西于聚尔·英伊·约翰森，在冰岛国家广播公司RUV上面宣布西格蒙杜尔·戴维·贡劳格松辞职。从巴拿马法律公司泄漏的文件显示西格蒙杜尔与离岸公司有联系，这引发了首都处的大规模的示威，巨大的民众压力迫使西格蒙杜尔下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