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色英勇勋章

《红色英勇勋章》是美国作家史蒂芬·克莱恩(1871–1900)的一部战争小说。故事情节发生在美国内战时期，一名叫亨利·弗莱明的联盟士兵逃离了战场。后来他战胜了怯懦，渴望负伤——即获得红色英勇勋章——来洗刷自己的耻辱。当他的团再次面对敌人时，他成为了旗手。 
虽然克莱恩是战后出生，并无参战的亲身经历，这部小说还是以写实而知名。1893年他开始写他的第二部小说，从当时的一些记事与资料中获得灵感（如世纪杂志之前发布的文献）。据信小说中的战争是以钱斯勒斯维尔战役为原型；他也可能采访过纽约志愿兵第124步兵团的老兵，该团被称为橙花。1894年12月该小说在报上连载了精简版，1895年10月出版了全本。1982年出版了基于克莱恩手稿的加长版。
小说因其风格独特而著名，并包括了战斗现实结构、对颜色意境的反复使用和讽刺的语调。与传统战争叙述不同，克莱恩的故事反映了主人翁的内心旅程——一个逃离战场的士兵——而不是他身处的外部战场。同样值得注意的是被克莱恩称之为“对恐惧的心理描述”，小说的托寓与象征手法的质量常被评论家争执不休。故事的许多主题与成熟、英雄主义、懦弱、自然的冷漠有关。《红色英勇勋章》收到了广泛好评—— 赫伯特·乔治·威尔斯在小说发表不久就为小说“疯狂地赞叹”，使得克莱恩在24岁时一夜成名。小说与作者在起初也不是没有诋毁者，这包括作家、老兵安布罗斯·比尔斯。小说尔后成为畅销书，并被多次改编，搬上荧屏。小说从未停止印刷，今天它被认为是克莱恩最重要的作品，也是美国的主流文学著作之一。

背景

1893年，21岁的史蒂芬·克莱恩时发表了他的第一部小说《街女梅季》(Maggie: A Girl of the Streets)。《梅季》在商业上和评论上都遇到了挫折。由于很多评论家认为这种无情的鲍厄里街头小说冷酷、低俗，克莱恩在被出版社拒绝多次后自己将其出版。1893年初夏，克莱恩在他朋友的工作室寄居时获得了第二本小说的灵感。克莱恩为《世纪杂志》(Century Magazine)中南北战争的著名战役和军事领袖颇为着迷。干巴巴的故事令克莱恩感到无奈，他说：“我在想他们其中一些人没有告诉自己在混战中的感受。他们将自己的事情说了太多遍，却依然无情地像一块石头。”  克莱恩回到工作室，送还了杂志，并决定自己写一本战争小说。他在日后称“无意中将自己的童年写入了故事里”，并且“自从他脱下灯笼裤后就在幻想一部战争小说了。”
在此期间，克莱恩断断续续地从事一些自由编辑工作，为不同的纽约市报纸撰稿。1893年在他寄居于在新泽西雷克威尔(Lake View)的长兄埃德蒙那边时，他开始撰写《红色英勇勋章》。克莱恩的故事构思为：一个年轻的列兵做着男孩般幼稚的梦，幻想着荣誉与浪漫，无视战争现实的残酷。克莱恩将列兵的姓氏命名为“弗莱明”，这是他嫂嫂的娘家姓。在日后的回忆中，他称文章的第一段自发地临到他脑海里，“一字、一点、一句号都不差。”小说是在夜间写成的，甚至是从午夜一直写到凌晨四五点种。克莱恩买不起打字机，只好小心翼翼地用墨水在文件纸上书写，有时候划掉一个字，有时候又叠上一个。如果他要改些什么，他会将整页重写。  不久，他搬回了纽约，在那里他完成了小说，时间是1894年4月。

出版历史

克莱恩最初的手稿为55,000字，题为“列兵弗莱明的战斗”（Private Fleming/His various battles）。为了减少南北战争传统的描写风格，克莱恩最终将题目改为《红色英勇勋章：美国南北战争之插曲》（The Red Badge of Courage: An Episode of the American Civil War）1894年初，克莱恩将手稿寄给S. S. 麦克卢（S. S. McClure），后者拿着手稿六个月却不出版。 倍感受挫的作者将稿件要回，于10月份重新寄给了欧文·巴克莱（Irving Bacheller）克莱恩故事的缩减版在1894年12月第一次以连载小说的形式出现在《费城报》（The Philadelphia Press)上。这版故事——包括了18,000字特评——在全美报刊上广为转载，并确立了克莱恩的文学名望。克莱恩的传记人约翰·贝里曼(John Berryman)写到故事至少在200种小镇日报，550种周报上转载。1895年10月，苹果顿公司（D. Appleton & Company）在原始稿上削减了5,000字后，将其故事以小说的形式出版。该版小说与克莱恩的原始稿差异较大：很多学者认为，苹果顿员工担心公众反感故事的某些内容，对其进行了删改。1895年版小说与原版稿件相比，删去了全部第12章，第7、10、12、15章结尾小说的原始稿件，以及一些出版物，通讯，以及有关小说出版的历史资料，陈列在弗吉尼亚大学阿尔伯特与雪莉斯莫特辑收藏图书馆（Albert and Shirley Small Special Collections Library）。
克莱恩与苹果顿的合同中单单给了他十分之一的版税。合同还规定在大不列颠售书没有版税（出版社为Heinemann，第一版为1896先锋系列之一）。1982年，诺顿公司（W. W. Norton & Company）根据克莱恩1894年55,000字原版将小说再版。根据亨利·宾得(Henry Binder)，这版小说受到质疑，因为有些人认为克莱恩为小说的1895年苹果顿版做出了原始修订。不论怎样，小说自发售之日，就再没有停止印刷。

史料的精确性与灵感

虽然克莱恩曾在一封信中写道“除非身临其境... 否则你无话可说”，但《红色英勇勋章》在创作时，克莱恩毫无战斗经验。虽然他在这之后的希土战争(1897年)和美西战争中担任了战地记者一职。无论如何，《红色英勇勋章》对战场现实的描写常常误导读者，认为克莱恩自己就是个老兵（作者在南北战争结束后的第六年出生）。当解释自己为何有能力将战斗写得如此的现实时，克莱恩说：“当然，我从来没参加过战斗，但是我从足球场上的拼抢感受到了愤怒的滋味，或者说战斗会本能地遗传，而我只是凭直觉下笔而已；克莱恩家族在以前可是个战士之家。”
为了将战斗描绘地更加逼真，克莱恩从不同素材中搜集资料。《世纪杂志》中的《战斗与领袖》系列直接为小说赋予灵感，特别是一个故事——沃伦·李·郭斯（Warren Lee Goss）的《列兵的回忆》——包涵了克莱恩版的许多元素。 托马斯·比尔（Thomas Beer）写了他满是问题的1923年自传，其中克莱恩夸口他可以写出比埃米尔·左拉的《崩溃》还要好的作品，结果遭到一个朋友的挑战，要他写《红色英勇勋章》。然而，这段轶事并没有事实支持。“红色英勇勋章”这一暗喻可能来自真实的事件；历史学家塞西尔·D·艾比（Cecil D. Eby, Jr.）注意到联邦军官菲利普·卡尼（Philip Kearny）命令他的部下佩戴鲜红的徽章，后被认为是英勇的象征。虽然纽约304志愿步兵团是虚构的，但小说中很多战术与场景与南北战争中的真实事件交相辉映。就某一特别战场来说，许多评论家认为钱斯勒斯维尔战役与之十分类似。
据说克莱恩在纽约州杰弗斯港小镇（他们家曾经住过的地方）听纽约124志愿步兵团老兵讲述战斗故事，后者常被称为橙花橙花团在钱斯勒斯维尔开了第一枪，当地史学家因此认为《红色英勇勋章》从这里得到灵感。不但如此，在纽约124志愿步兵团里确实有个列兵叫詹姆士·康克林。克莱恩在《红色英勇勋章》发表一年后，在《麦克卢杂志》（McClure's Magazine）上发表短篇小说《老兵》，记载了一个老一些的亨利·弗莱明描绘自己在钱斯勒斯维尔战役中的经历。

主题

如题所示，小说的主题是亨利·弗莱明试图通过获得“红色英勇勋章”来证明自己是个合格的士兵。从前十二章到他负伤这一故事段落却恰恰揭露了他的懦弱。随后的章节描述了他的成长，并很明显地向英雄主义发展。在战斗打响前，小说主角将战争浪漫化；他对战争的认识停留在书本阅读上：“他读过行军、围城、争斗，他渴望看到这一切”。因此，当亨利真正接触到战争现实的残酷时，他吓呆了，他的理想主义破灭了。亨利试图在存在主义中寻求安慰，却发现自己陷入了毫无意义的世界，并努力地在内心中挣扎，奋力求解。当他似乎可以解释自己的处境时，却又被战争的恐惧吓倒，后者威胁着要撕裂他文明智慧的身份地位。约瑟夫·海格舍默（Joseph Hergesheimer）在1925年诺普夫（Knopf）版中作序，认为《红色英勇勋章》的核心是“自身、自控知识在一个男孩中诞生”的故事。
然而，文章有时模棱两可，让人怀疑亨利到底有没有成熟。评论家唐纳德·吉布森（Donald Gibson）在《红色英勇勋章：将英雄重新定义》中称：“小说将自己廉价出售了。它自称没有回答所提出的问题；但是所述的却是相反的... 它称亨利·弗莱明最终看到事物真实的一面；但是又称他是个被欺骗的傻子。他称亨利没有看穿事物的本质，但别人也没有。”虽然克莱恩评论家、传记作者斯达曼（Stallman）写到亨利在小说末尾获得了“精神上的改变”，但他也发现这个主题难以故事神秘的结尾对应。虽然亨利抛弃了他之前的“浪漫观点”，开始成熟，并“朝着男子气概与道德胜利的方向前进着”，但是“英雄教育的结局与开始一样：自我欺骗。”评论家威廉·B·狄林汉（William B. Dillingham）也注意到小说英雄主义的悖论，特别是从自省角度来讲，亨利在小说后半部分陷入了毫无理由的自我抛弃中。狄林汉称“为了勇敢，人在物理争斗中必须抛弃人类的最高功能，理性与想象，转而使用直觉，甚至是兽性。”
自然世界的冷漠这一主题在克莱恩的作品中反复出现。在小说的开始部分，部队开进战场，而天空被描述为纯洁的“仙女蓝”。到第七章时，虽然战斗残酷地进行着，但亨利注意到自然那不可思议的宁静，好像“一位对悲剧深恶痛绝的妇女”一样。类似地，天空对战场上的屠杀也表示冷漠。自然的甜蜜与战争的毁灭在第十八章中被写成二分法：“阴燃的废墟中散发着黑色的烟云，飘向太阳。太阳或明或暗，停留在珐琅般的蓝天上。”当亨利逃离战场时，他从自然中得到了一些安慰，后者似乎证明了他之前的懦弱：
这片土地给了他慰藉。美丽的田园维持着生命。这是和平的宗教。它羞涩的眼光宁死不愿见血... 他把松果扔向一只欢快的松鼠，松鼠受惊逃跑。它在树顶停下，从树枝后面小心地伸出自己的脑袋来，惊恐地向下望去。年轻人从中倍感得意。这是规律，他说。自然给了他启示。当发现危险时，松鼠想也没想就逃跑了。他没有麻木不仁地将自己的肚皮暴露给枪林弹雨，看着多愁善感的天空倒地而去。相反，他的双腿以最快的速度带他逃离了现场。

反响

《红色英勇勋章》在最初出版时获得大多数评论家的好评；具体来说，该书被认为是杰出的现代原创小说。苹果顿1895年版在第一年就再版10次，使得24岁的克莱恩一夜成名。作者的朋友赫伯特·乔治·威尔斯之后写道小说在英国和美国受到“疯狂地赞美”。一位“纽约出版社”匿名评论员在小说出版后不久写道“对于有天赋的作者永远都应该慢慢品评，但必须承认《红色英勇勋章》可以被推测是极具力量与原创性的，可以用有才来包裹它的名字。”  《纽约时报》评论员称自己被克莱恩对战争的现实描绘大大震撼，写道小说“用老兵般的写实震撼了读者”， “评论家”（The Critic）也深有同感，称小说是“一本真正的著作；无论是对士兵在他第一场战斗中的字面描述，还是... 对每一个人在内心世界都必须战斗的比喻，小说都保持了对生命的真挚。”
小说在最初并不是没有诋毁者的。克莱恩年纪轻轻、毫无经验，这在一些评论家眼里并不是好事儿，而是麻烦。例如，一个评论员写到“克莱恩先生太年轻了，不可能用经验写作，小说中那些令人惊异的细节一定是来自狂想。”克莱恩和他的作品也受到来自战场老兵的批评，特别是亚历山大·C·麦克鲁格（Alexander C. McClurg）—一个参加了奇克莫加（Chickamauga）和查塔努加（Chattanooga）战役的陆军准将——1896年4月，他写了一封长信给戴尔杂志（The Dial， 这是准将所有的出版社的下属公司），痛斥小说是“对美国士兵和军队恶毒的讽刺。”老兵作家安布罗斯·比尔斯是位著名的内战小说作家，他也对小说及其作者表示轻蔑。当纽约日报评论员称《红色英勇勋章》不过是对比尔斯著作低劣的仿造时，比尔斯对此表示祝贺，称他们揭露了那个“疯克莱恩”。 一些评论家也从克莱恩的叙述风格中找到问题、语法错误、和缺乏传统剧情等等。
虽然小说最终在美国成为了畅销书，但《红色英勇勋章》在1895年登陆英国时却更受欢迎，卖的更快。克莱恩对小说在海外畅销深表喜悦，他写给友人称：“我只为一件事自豪，那就是不列颠版《红色英勇勋章》受到英国评论的盛赞。我之所以为此自豪是因为外乡人似乎更难以争取过来。”评论家、老兵、国会议员乔治·温德姆（George Wyndham）称小说是部“经典”，称赞克莱恩的才华“将人类的戏剧展现在舞台上，就是说，将一个人的思想活动倾诉在舞台上。”哈罗德·弗雷德里克（Harold Frederic）在他自己的评论中写道“如果有类似题材的作品出现，那么人们可以自信地说（克莱恩的）小说是最好的。但是它独一无二。这部著作无法归类。所以诱惑性就在于干脆否认它是本小说。”当克莱恩日后移居到英国时，费雷德里克成为了他的朋友，并将前者与战争小说家列夫·托尔斯泰、埃米尔·左拉、维克多·雨果等人相提并论，并认为后者的小说与《红色英勇勋章》相比而言“基本上是... 冷酷而低效的”。

遗产

关于小说，克莱恩自己在日后写道：“我从来不认为《红色英勇勋章》有多么了不起，只是这种激烈的主题是作家在平日里不容易找到的。” 在克莱恩事业剩余的短暂时光里——《红色英勇勋章》成为他后续作品的对照标准。在美国加入第一次世界大战不久，苹果顿在1917年将小说再版，并在同年又新增了3次印刷。
二十世纪20年代，克莱恩再度走红，《红色英勇勋章》被视为美国主流著作，也成为克莱恩最重要的作品。现代评论家注意到克莱恩“参与了现代战争观”，其他人——例如克拉恩学者斯坦利·沃特海姆（Stanley Wertheim）——认为作品“毫无疑问是最现实的美国南北战争小说了”。唐纳德·吉布森（Donald Gibson）称小说“超前”因为它“没有附和许多当时规范文学的观点。”小说被多次编入选集，包括欧内斯特·海明威1942选集《战场：最佳战争小说》（Men at War: The Best War Stories of All Time）。在序言中，海明威写道小说“是我们最好的文学之一，我将它全部纳入选集是因为它和诗篇一样伟大。”罗伯特·W·斯达曼（Robert W. Stallman）在给现代图书馆1951年版《红色英勇勋章》所做的序是当代对小说的第一份书评。
小说的改版被数次搬上银屏。电影《红色英勇勋章》由约翰·休斯顿导演，荣誉勋章获得者奥迪·墨菲主演亨利·弗莱明。电影剧本由休斯顿和阿尔伯特·班德（Albert Band）编写，拍摄困难重重，并发生预算不足，虽然遭到导演抗议，但最终被削减到70分钟长。电视版电影于1974年上映，由理查德·托马斯（Richard Thomas）主演弗莱明， 2008年捷克电影Tobruk 也是基于《红色英勇勋章》的改编而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