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宁寺 (北京)

历史

天宁寺的前身是辽朝的天王寺。1991年至1992年，天宁寺塔大修，在拆塔刹时，从刹座内拆出一块辽代的建塔碑（现存北京石刻艺术博物馆），从而确定了此塔兴建的准确年代及此塔名称。碑文主文为：
大辽燕京天王寺建舍利塔记
皇叔、判留守诸路兵马都元帅府事、秦晋国王，天庆九年五月二十三日奉圣旨起建天王寺砖塔一坐，举高二百三尺，相计共一十个月了毕。

（以下的“提点”、“勾当”、建塔僧俗人名从略）
可见此塔建于辽朝天祚帝天庆九年至十年（1119年至1120年），塔名“天王寺舍利塔”。（此塔在明清时期直到中华民国，仍然名为“天王舍利宝塔”或者“天王宝塔”。）该碑所称主持建塔的皇叔即耶律淳，是天祚帝的叔叔。耶律淳后来于保大二年（1122年）称帝，即北辽的辽宣宗，但仅三个月便逝世。该塔造型取自《华严经》的经义。《大辽燕京天王寺建舍利塔记》记载，两位负责建塔的垒塔作头为寇世英、寇世兴。
过去沿袭多年的错误说法称，北魏孝文帝拓跋宏初建该寺，当时称“光林寺”，隋仁寿二年（602年）改名“弘业寺”，天宁寺塔就始建于那时，为木塔，但早已圯毁。又传说隋文帝未称帝时，一位印度僧人送给他一袋舍利，隋文帝称帝后，于仁寿年间将舍利分送中原三十个州各建一座塔珍藏，法门寺、弘业寺均在其内，仁寿二年（602年）佛舍利被藏入塔内。
文物专家王世仁经过考证，指出隋朝弘业寺与辽朝天王寺并无关系，是两座不同的寺院。现在可考的最早将两寺混同的文献是明朝万历年间的《长安客话》，该书卷二《天宁塔院》称：“隋仁寿间幽州弘业寺建塔藏舍利即此，唐开元间改称天王寺。”自此，这种错误说法被不断重复，连清朝乾隆帝在两通御制碑文（两碑如今位于接引殿前）中也沿用此说。最早的记载弘业寺的三部文献均为唐朝初年僧人道宣所作：《神州塔传》记载，“隋仁寿间幽州弘业寺建塔藏舍利”；《续高僧传·释宝岩传》记载，“仁寿下诏送舍利于本州弘业寺，即元魏孝文帝之所造也，旧号光林寺。依峰带涧，面势高敞，自隋开皇末，山恒倾摇，未曾休止，及安塔竟，山动自息”；《广弘明集》记载，“仁寿二年分布舍利五十一州，建立灵塔。幽州表云：三月二十六日于弘业寺安置舍利。”元朝耶律楚材《湛然居士集》记载，“金大定二十一年改弘业寺为大万安禅寺。”从寺院的地理位置及沿革可见，隋朝弘业寺与辽朝天王寺无关。而且1974年山西省应县佛宫寺塔像中发现的辽代雕版印经中，有题记“（燕台）弘业寺释迦佛舍利塔主沙门智云书”，还有题记“燕京右街天王寺沙门志延校刻”，可见直至辽朝后期，弘业寺、天王寺在幽州并存。
王世仁推断，幽州天王寺很可能建于唐朝天宝五年（746年）至天宝十四年（755年）之间。元朝末年熊梦祥《析津志》记载，“天王寺在黄土坡上，有塔。”《永乐大典》中的《顺天府志》卷七《寺》记载：“天王寺，在旧城延庆坊内，始建于唐，殿宇碑刻皆毁于火，元朝至元七年建三门，而梵宇未能完集。”明朝的《隩志》记载：“天王寺之更名天宁也，宣德十年事也。”综合上述文献及其他记载，始建于唐朝的天王寺，到元朝至元七年（1270年）时仅重建了一座三门（即山门）。明朝初年，燕王朱棣重建天王寺。明朝宣德十年（1435年）改称天宁寺。明朝正统乙丑年（1445年）更名广善戒坛，后来复称天宁寺。该寺先后在明朝正统乙丑年（1445年）、嘉靖甲申年（1524年），清朝顺治十七年（1660年）、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乾隆四十七年（1782年）重修。
明朝初年，燕王朱棣下令重建该寺，依照辽朝的原状更换了舍利塔基座的砖雕，并扩大该寺规模。辅助朱棣称帝的高僧姚广孝拒绝了爵位及封号，至北京双塔庆寿寺退隐，后迁居该寺。清朝初年，天宁寺塔塔顶坍塌。
乾隆十年（1745年）励宗万写的《京城古迹考》记载，天宁寺“惟留古殿一间，殿中立无量寿佛一尊”。这座古殿即塔前的接引佛殿。《日下旧闻考》记载，清朝天宁寺内的塔前有山门、接引佛殿、配殿，塔后有两重大殿，第一重是大士殿，第二重是广善戒坛，天宁寺西北有别院名为“天师府”。清朝末年以来，天宁寺的建筑大部分残毁。1937年至1938年，该寺重修，将塔后的三大士殿拆除，旧料移建为山门。镶嵌在天宁寺塔基座上的碑记云：

天宁寺天王宝塔、三大士配殿、接引佛殿及四面墙垣修缮工程，暨三大士正殿移建山门工程，于中华民国二十六年七月十三日开工，二十七年十一月四月完工。惟塔座护角佛、狮头及塔身佛像、蟠龙等残缺部分，为保持原有艺术起见，一仍旧状。
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后，天宁寺被改作天宁寺小学。1956年公私合营时，寺内建立了一个纸制品加工厂，后来先后改为北京扑克牌厂、北京唱片厂。1958年，对该寺内的文物进行了文物普查，并在寺内建小碑记述普查经过。1963年，在寺院前的大操场上又建了一所中学，名叫“天宁寺中学”。该寺部分还被改为民居。寺院原址大片被北京第二热电厂、北京唱片厂占据。1976年，天宁寺塔的塔刹在唐山大地震中被震落。1976年9月12日，北京第二热电厂180米高的烟囱在天宁寺西北侧开工，此为当时北京市最高的烟囱。后来，天宁寺塔周围开始新建多层居民楼，形成了天宁寺东里、天宁寺西里等等。
1988年1月，天宁寺塔被公布为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1991年至1992年，国家文物局拨款对天宁寺塔大修，砌墁了台基，揭铺了瓦顶，加固并补修了糟朽的部分木角梁及椽飞，对1976年因唐山大地震而坍塌的塔刹（宝顶）进行了修复，雕塑保持原状不进行修复。
2002年，作为北京市人民政府该年承诺的“60件实事”之一，天宁寺修复工程开工。2007年7月7日，天宁寺宗教活动场所颁证仪式在该寺举行，自此该寺正式恢复宗教活动；同时还举行了天宁寺佛像开光仪式。天宁寺历史上一直是僧寺，但在2002年至2007年修复并恢复为宗教活动场所后，成为尼寺。
2012年11月30日上午，天宁寺举行法恩法师升座暨开光庆典。

建筑

天宁寺寺内建筑除塔之外均为清朝及其后重修。该寺于清朝乾隆二十一年（1756年）重修后，全寺中心为辽代的舍利塔，中路自南向北依次为山门、接引佛殿、东西配殿、舍利塔、三大士殿、戒坛、东西配殿。天宁寺西北角曾有一院落，称“宗师府”，为姚广孝退居之所。明正统十年（1445年），该寺建戒坛，称“广善戒坛”。民国二十六年（1937年），拆三大士殿，旧料移建为山门，重修了塔前建筑，塔后建筑废弃。
2002年该寺开始修复后，先后已修复或重建了山门殿、钟楼、鼓楼、接引殿及东西配殿、弥陀殿、药师殿等建筑。2013年左右，寺内各建筑外改挂或补挂了木质原色的匾额和对联。

塔后建筑

2004年，天宁寺僧人（比丘尼）自筹资金，在塔后兴建了一座小院，内有临时建筑，为僧人的生活用房。南院墙正中有门，上悬蓝底金字匾额曰“兰若”，门前黑底金字对联为“永为佛法荷家业，福被苍生子负肩”。门内有一影壁，影壁上2008年前后镶嵌有“塔影”二字，2012年前后已改为镶嵌“佛”字。院内为平房，均非文物建筑。2014年3月，天宁寺拆除该院，就地兴建总建筑面积达2200平方米的两栋三至四层建筑物，作为大殿、办公楼及僧人生活用房。但该区域属全国重点文物保护单位天宁寺塔的文物保护范围，依照《中华人民共和国文物保护法》规定，应经北京市文物局审核，报国家文物局审批同意后才可施工。天宁寺未经依法审批便擅自违法建设，违法建筑距天宁寺塔仅35米，严重破坏天宁寺塔风貌。这组违法建筑在建设过程中于2014年7月11日被群众举报，2014年7月24日和7月30日，西城区文化委员会两次依法向天宁寺的产权单位兼管理单位北京市佛教协会制发了停止侵害通知书，但天宁寺无视执法督查要求，继续违法建设。2014年8月4日，北京市文物局监察执法队、北京市纪委监察局驻北京市文物局纪检组监察处、西城区文化委员会执法队来到天宁寺现场执法，对仍在施工并已部分封顶的违建勒令停工。天宁寺住持法恩承认违法建设事实，当场表示会遣散工人，停工以配合调查。此事引发舆论关注。2014年10月16日，国家文物局通报了全国近期发生的8起典型文物违法案件，其中包括“北京市西城区天宁寺塔保护范围内违法建设案情况通报”。通报叙述了该案的基本情况，并称案件查处工作获中共北京市委、北京市人民政府负责人重视，西城区人民政府多次举行天宁寺违建问题协调会，会同有关部门形成了如下案件处理意见：天宁寺自行拆除两栋违法建筑，由西城区的文物部门及住建部门分别对北京市佛教协会及施工单位行政处罚。违法建筑拆除后，由北京市文物局组织开展遗址勘察，提出是否复建古建筑的意见。西城区人民政府将对天宁寺文物保护工作给予专项资金，并且拟会同有关部门在依法报批之后，用土地征收等方法改善该寺的周边环境，解决僧人（比丘尼）的生活用房问题。2014年内，天宁寺已经完成自行拆除违法建筑工作，违法建筑被全部拆除。

赏花

明朝末年起，天宁寺渐成北京赏花兼拜佛的去处。清朝，天宁寺内设有花圃，种植了芍药、桂花等花卉，其中尤以荷花、菊花最有名。每年秋季，各界人士均来天宁寺赏花。王士祯、朱彝尊等知名文人曾在天宁寺内居住，并留下赞颂天宁寺的诗篇。清李静山《增补都门杂咏》有诗曰：“天宁寺里好楼台，每到深秋菊又开。赢得倾城车马动，看花齐带玉人来。”如今，天宁寺内已无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