鲍里斯·德米特里耶维奇·格列科夫

生平

格列科夫出生在俄罗斯帝国波尔塔瓦省的米尔哥罗德，并在7岁时与家人移居俄属波兰，在1905年时取得华沙大学的历史学学士学位。并前往莫斯科大学修读历史学硕士，专攻俄国中世纪史。1907年取得硕士学位之后辗转在圣彼得堡和莫斯科来回工作和寻找教职。1929年起在德米特里·彼得拉舍夫斯基教授指导下在莫斯科大学修读历史学博士。1934年，发表博士论文《论有关俄罗斯封建主义的历史，封建村庄的统治与从属制度》（Очерки по истории феодализма в России. Система господства и подчинения в феодальной деревне. ）。推翻了自国家学派史家瓦西里·克柳切夫斯基以来罗斯人以瓦良格-希腊商路为主商业起家的论述，指出罗斯是以农业立国。但他也部分批判自由学派季莫菲·格拉诺夫斯基的罗斯部落论和诺曼起源说。他认同罗斯前期是氏族社会，采军事民主制，但自智者雅罗斯拉夫之后与城邦制无异，在13世纪封建化后，就是封建时代。他认同留里克来自北欧，以及起初几代基辅大公都是诺曼人。但他也同时指出，罗斯人是多民族融合的结果，并不全只是诺曼人征服东斯拉夫人，因为附近有芬兰-乌戈尔人，西方有波罗的诸族，南方有突厥-鞑靼系的游牧民，同时期还有伏尔加保加尔人和匈牙利附近的喀尔巴阡山脉诸部落。
1930年代，格列科夫发表之研究常与苏联当局意识形态起冲突，1935年格列科夫发表古罗斯社会史的奠基性著作《基辅国家的封建关系》（Феодальные отношения в Киевском государстве）一书，论证出俄罗斯存在封建时代，并非帝俄时代史家普遍认为罗斯并没有封建 。由于系统总结了古罗斯的封建社会制度，因此从科员获封为院士。1937年大清洗期间因反革命罪被逮捕，被判枪决。老师彼得拉舍夫斯基甚至致信予苏联最高苏维埃主席团主席米哈伊尔·加里宁求情。加里宁介入审判，并与格列科夫会面。在询问苏联科学院其他历史学者后，加里宁认可格列科夫是受冤及无罪的，因此格列科夫在学界同仁拯救下获释。但格列科夫从此偏向史达林主义，即便研究结果与当局立场不一，也会先在文章中加上批判性字句避祸。他在1944年苏德战争期间写出了巨著全集《基辅罗斯》（Киевская Русь）整合了俄国近两个世纪的中世纪研究。该书的宗旨在于从各种历史现象探究历史脉络，再用相关脉络说明历史的发展过程与其规律。格列科夫在书中首次提出苏联史学界应当学习年鉴学派的经济社会史研究，否定俄国传统史学以政治史及道德论述为主，奠定了当代俄罗斯中世纪研究的基础 。本书也是古罗斯研究的分界线，为格列科夫作传的莫斯科大学博士尼古拉·乌斯秋戈夫写道：“格列科夫院士亳不避讳地采用西方资产阶级的史学方法，也没有在著作中加上宣传式的论述……本书最伟大的一点是以罗斯本土角度出发，否定了封建史学家的西欧式的研究方法……他也套用了马克思的剩余价值理论，因此它不受任何一种意识形态的限制，可以说《基辅罗斯》诞生了一门新的史学，在罗斯的中世纪研究方面远远超越了它之前的所有著作，成为研究我国中世纪时期的最佳典范。”格列科夫在1945年入选成为终身院士，他主导了苏联最早对金帐汗国的研究，最有名的作品为《金帐汗国兴衰史》（Золотая Орда и её падение），他晚年也致力于农业史和通史的撰写。因作品通俗易懂，向大众普及了古罗斯的知识。1953年9月9日，格列科夫在办公室写作时心脏病发，经抢救后不治去世，享年71岁。其灵柩盖上苏联国旗，按其遗愿安葬于瓦甘科沃公墓其妻墓旁。中华人民共和国方面由当时中国科学院院长郭沬若题悼词。

思想

格列科夫对全世界的罗斯中世纪史研究影响深远，而且能把一些很复杂的概念谈得很简洁，他对俄国中世纪研究有以下几点重大的影响。

互元论

格列科夫持续批判国家学派的罗斯商农二元论，他指出这种命题逻辑有谬误，他引入逻辑学中的肯定选言和逻辑异或两个概念来说明。在前者中，А和Б可以两者都正确，也可以只有一项正确而另一项为不正确；而在后者中，А或Б两个选项互相排除，只有其中一项是正确的：假如А是正确的，那么Б就不正确；假如Б是正确的，那么А就不正确——简单来说，不相容选言命题就是非此即彼，但不能两项皆正确，也不能两项皆不正确。从根本上否定从索洛维约夫以来的国家学派研究。他提出罗斯经济生产是多元的，存在一种互补关系，以农业为大宗，辅以其他经济生产活动。

微观史

格列科夫与大部分苏联史家有一点有特别不同，就是他不会只用苏联学者普遍采取的“宏大叙事”架构，他提倡要微观看待史实。他举过一个例子，指一位在1132年的罗斯耕地农民不会因为姆斯季斯拉夫一世大公去世而感到罗斯分裂了。他论证出罗斯的分裂是渐进式的，罗斯民众不会对此有感觉，因为那时的罗斯是城邦制公国林立，统治阶级的控制力被限制在城墙之内，战争和政治对一般人影响有限。随着社会关系逐步过渡到封建制，王公们需要更有效率地运用公国内的资源，他们会从社会中剥削出更多财货以应付军政支出，这时候的战争就深入民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