民主化

历史

根据美国著名政治学者塞缪尔·菲利普斯·亨廷顿（Samuel Phillips Huntington）第三波（The Third Wave of Democratization）的说法，人们通常将近代历史上的民主化分为三波，第一波始于美国独立与法国大革命，在19世纪末带动了整个欧洲的民主运动；第二波始于第二次世界大战后的民族国家独立浪潮，但是在1960年代就逐渐衰退，第三波民主化的起点通常被认定是葡萄牙与西班牙在1973-1974年之间的政权转型，其中包括南欧的希腊、拉丁美洲的巴西与阿根廷、智利等，经过了亚洲的韩国六月民主运动与中华民国台湾省解严令，最后以东欧的波兰、匈牙利、捷克、斯洛伐克、保加利亚、阿尔巴尼亚、罗马尼亚和前苏联共和国与蒙古国的民主化为终点。
然而，每次民主化浪潮都是以威权或极权统治的反扑而告终。不仅在个别国家民主化是以迂回的方式发展，例如法国的民主化就经历了四次威权主义势力的反扑，整体来说，前述三波民主化在世界范围内也遭遇了反民主化的逆流。第一波民主化遭遇了极权主义的反扑，包括苏联列宁的建政及斯大林的崛起、西班牙内战、意大利的法西斯党政权、日本二二六事件政变与军国主义兴起与德国魏玛共和被纳粹党政权取代等。第二波民主化的逆流包括了许多亚洲、非洲前殖民地独立后的威权化、韩国的李承晚政权及朴正熙、全斗焕的军事政变、泰国的军事政变、菲律宾的马可仕政权、印尼的苏哈托政权、智利的皮诺契特政权、巴西与阿根廷的军事政变等等。
第三波民主化使得民主的治理范围与人口首次在世界上取得了优势。然而，第三波民主化是否出现逆流或是第四波民主化浪潮是否已经上路，还是个有争议的问题，第三波逆流或许应该包括俄罗斯与土库曼、乌兹别克、白俄罗斯、阿塞拜疆等前苏联共和国的威权化、中国八九民运的挫折、东欧民主倒退与中亚、中东（西亚）及非洲的民主失败等等，也有人认为乌克兰等地的颜色革命会带动第四波世界性的民主化，然则这些国家却越来越糟。。

原因

对于民主化的起源，研究者跟政治家的看法通常分为两大派：结构论(structural approach)与过程论(process approach)。
结构论者着重资本主义经济发展与阶级结构对政治转型的影响。例如Barrington Moore的《民主与独裁的社会起源》一书认为“没有资产阶级就没有民主”(1966: 414)，例如英国，一定程度的资本主义经济发展削弱了地主阶级的政治力量，资产阶级则希望参与政治保障其财产权，最后以流血革命来推翻贵族统治，这是自由民主制的起源。1959年，西摩·马丁·利普塞特提出了阶级结构影响民主化的理论，认为资本主义发展初期虽然会导致穷人与工人阶级的不满与革命诉求，但是随着经济成长，城市中产阶级会逐渐成为阶级结构里的多数，或者说阶级结构从金字塔型变成橄榄型，而且中产阶级不倾向革命，因此会转而追求社会改革与政治权利的平等分享。这个说法被称为政治现代化理论。
政治现代化理论遭遇了许多批评。Rueschemeyer等人在1992年的《资本主义发展与民主》(Capitalist Development and Democracy)一书中分析了欧洲与拉丁美洲各国的政治变迁，发现从历史比较来看，资产阶级与地主阶级通常支持威权统治者，甚至反对民主化。资本主义经济发展之所以有助于政治转型，不是因为资产阶级爱好民主，而是阶级结构的转型逐渐改变了各阶级的人数比例与政治力量的均衡，从而使得被支配阶级—城市中下阶级与工人阶级—逐渐发展出自我组织与集体行动的能力(Rueschemeyer et al. 1992: 302)。成熟的工人阶级是民主化而非革命的动力，这是阶级结构影响民主转型的社会民主主义观点。
对政治现代化理论的反复研究确认了经济发展程度与民主化的显著关系，然而对此关系的解释仍然不一致，例如Adam Przeworski等人认为高人均国民所得与民主化的相关是因为民主在高收入国家比较容易生存，而在低收入国家比较容易崩溃，因此并不是经济发展导致了民主，而是贫困国家的民主没办法存活，才导致民主集中在高所得国家。民主化的起源或许与发展没直接关系，更可能来自威权体制的内在矛盾，导致了菁英分裂与内部斗争。

民主崩溃

在进程过速（即一世代人内，30年左右完成民主化），民主巩固无法实现的状态下，经常会出现反民主化的逆流，例如苏联解体后的俄罗斯及部分加盟共和国、六四事件后的中华人民共和国、阿拉伯之春后的部分中东国家等。反民主逆流通常以政府限制言论自由、管制社会抗争或者非正常的政党轮替（比如暗杀国家领导人或者以社会运动推翻公平选举的领袖）为起点，逐渐修改法律缩小公民自由与政治权利，打击特定族群或阶级成员（例如纳粹党对抗犹太人族群或者中国共产党的镇压反革命），甚至宣布某种国家紧急状态或战争状态，最后以非民主选举的军事或政治领袖夺权成功并稳定统治权力而告终。
新的非民主政权必须取得国际支持与稳定的政治结盟，除了掌握军队以外，通常必须获得邻近强权与国内有力阶级的支持，例如行政官僚、大资本家或地主等等，或者采取极权主义的做法，动员群众或以武力镇压彻底消灭国内的阶级敌人。其次，统治者必须尽快控制经济活动以取得稳定的财政收入（至少必须养活军队跟干部）。此外，威权主义体制还必须建立不流血的接班制度，否则领导人的死亡或统治菁英的内斗，经常导致独裁政体一夕瓦解。
虽然民主巩固很难，但是要巩固威权主义也非常不容易。威权主义有其内在的结构弱点，不但必须获得强权支持，而且面对控制军队、管制媒体暨互联网与教育内容、压制反对势力或中下阶级的公民组织、控制或管理经济以便成功收税、以及选择接班人（而不被自己的接班人提前推翻或事后批斗）等问题，这些经常成为威权主义政治危机的来源。如同许多政治学家指出的，失去信仰的威权主义依赖的统治工具归根结柢是谎言、恐惧与暴力，被压制的公民社会只是在等待崛起的时机。民主化的起源之一，可能就是威权主义内在矛盾的爆发，而在这之后民主社会的建构，则是公民意识的崛起。

民主化程度的测量方式

民主化的研究者经常必须面对如何测量一国民主或自由程度并且从事跨国比较的问题. 这个技术问题可以参考Munck(2009) 。在国际政治上较有影响力的指标包括自由之家与Polity IV等测量指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