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法官會議釋字第410號釋憲案

发起背景

大法官会议释字第410号解释案是1995年中华民国大法官会议收到的一项释宪声请案，大法官于1996年7月19日做出解释。声请人共有两位，第一位系由尤美女律师担任诉讼代理人的吴女士，在1972年结婚、1989年经板桥地院判决离婚，之后其夫因夫妇于婚姻中共同经营的财产所有权有纠纷而提起诉讼。而法院依照旧民法1016条、1017条第2项之规定并援引最高法院1966（民国五十五年）台抗字第一六一号判例，法院认为声请人的特有财产属于联合财产，便将所有权判给声请人的丈夫，于1993年经由最高法院三审定谳。
第二个声请人是何张女士，案由是声请人想继承他丈夫的遗产，但婚姻中的共有财产也被认为是他丈夫的遗产而被课征遗产税。被课的遗产税经台北市国税局核定认为其中的共有财产是声请人的丈夫所有，仍然认为应该课征遗产税，经过诉愿和行政诉讼后，行政法院于1995年判决认为应该适用1985年修正前民法第1017条第2项而做出驳回声请人的判决。
两案的声请人认为旧民法第1016条、1017条第2项规定抵触宪法规定的平等原则以致于侵害宪法保障的工作权、财产权，而且因为修正后的民法亲属编施行法第1条后段规定不溯及既往原则，使1985年6月5日以前结婚取得财产的妇女仍然没有受到新法的保护，男女实质上仍有不平等的待遇，因而声请释宪希望大法官做出进一步的解释。

大法官会议成员

当时会议主席为司法院长施启扬。
其他参与解释作成具名于该号解释文之大法官有:翁岳生、刘铁铮、吴庚、王和雄、王泽鉴、林永谋、林国贤、施文森、城仲模、孙森焱、陈计男、曾华松、董翔飞、杨慧英、戴东雄、苏俊雄。

解释出现前的过程

大法官释字410号主要解释民法夫妻财产制的争议，此案涉及两个妻子争取财产权的案件，一是妻子离婚后为争夺累积的财产，二是妻子财产因丈夫过世被课征遗产税，两者竭尽法律救济之可能性后，决议申请大法官释宪。
在1990年代，正式与非正式的劳动市场已有一定程度的妇女参与，但是女性的劳动参与却无法真正确保其经济独立，妇运团体多年的游说与监督立法倡议动员之后，亲属编在1990年代的后半有了数次的修订，并在2002年有了大幅的翻修，改采夫妻各自独立，但义务同担、 权利共享的所有分配财产制。
旧民法的规定联合财产中，将不属于妻之原有财产，及妻子财产的孳息，认定所有权归夫，甚至法院也认定妻子如果不能证明自己的财产来源，也都认定所有权应属于夫”，造成极大的不平等。故声请书主张，这样的规定乃是“立法者一开始便否定女性在家劳动的工作价值”，也否定了女性从事农务劳动的贡献，更造成职场上女性的双重劣势：走入婚姻之前，她所赚取的财富当然是她的；走入婚姻之后，她的资产却不一定是她的；一旦走出婚姻关系，她更将一无所有。
而民法亲属编虽然于1985年作了大幅的修正，部分地矫正了不平等的夫妻财产制，但是由于民法亲属编施行法规定了不溯及既往原则，因此1985的新修正夫妻财产制规定无法适用于在此之前结婚的夫妻。使原先不平等的法律，仍然适用于早先结婚时的妇女，在法律修正前取得的财产，仍遭认定所有权归属于夫，因而法律的修正改革，仍无法及于修正前不平等的状况。

解释文摘

民法亲属编施行法第一条规定“关于亲属之事件，在民法亲属编施行前发生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别规定外，不适用民法亲属编之规定。其在修正前发生者，除本施行法有特别规定外，亦不适用修正后之规定”，旨在尊重民法亲属编施行前或修正前原已存在之法律秩序，以维护法安定之要求，与宪法并无抵触。
关于夫妻联合财制之规定，民国1985年六月三日修正前民法第1017条第1项规定：“联合财产中，妻于结婚时所有之财产，及婚姻关系存续中因继承或其他无偿取得之财产，为妻之原有财产，保有其所有权”，同条第2项规定：“联合财产中，夫之原有财产及不属于妻之原有财产部分，为夫所有”，第3项规定：“由妻之原有财产所生之孳息，其所有权归属于夫”，及最高法院五十五年度台抗字第161号判例谓“妻于婚姻关系存续中始行取得之财产，如不能证明其为特有或原有财产，依民法第1016条及第1017条第二项之规定，即属联合财产，其所有权应属于夫”，基于宪法第七条性别平等原则之考量，民法第1017条已于1985年6月3日予以修正，而不再援用。

妇女运动的意义

在释字第410 号解释之后，举凡“看得到性别”的差别待遇，几乎一概被大法官认定为违宪，例如从夫居（大法官会议释字第452号释宪案）、出嫁女儿不得继承（释字第457 号解释）等等，唯一被认定为合宪的性别差别待遇，是释字第490 号所处理的限男性服兵役的兵役法规定。而“看不到性别”的中性待遇，则通常被认定为合宪，例如规范夫妻互负贞操义务的刑法通奸罪（释字第554 号解释）、不得对配偶提起自诉（释字第569 号解释）、猥亵言论（释字第617 号解释）、对于非配偶之伴侣的赠与不得免课赠与税（释字第647 号解释）等等。唯一被认定为违反平等权的性别中立待遇，是涉及另一种差别待遇的社会秩序维护法“罚娼不罚嫖”规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