数字化改造如何实现量身定制？
“做非标定制产品的企业，是否适合打造‘灯塔工厂’？”“离散型制造企业如何实现数字化？”11月下旬，南海工商联组织近30家南海“隐形冠军”企业前往深圳工业富联调研，与工业富联“数智”专家展开对话。
    面对南海企业家关于智能工厂要不要建，以及如何建等问题，工业富联“数智”专家以具体的实践案例作答。其中，工业富联佛山智造谷总经理汪昌任透露，目前工业富联已经在携手佛山企业打造智能工厂，并计划为企业培育一批数字化、智能化转型所需的人才。
    ●撰文：林东云 叶洁纯
    离散型制造企业如何实现数字化？
    “如果你是属于少量多样的生产制造，在做整体规划设计的时候，可能要去考量一下，你的投资和收益是不是合理的。”
    广东仕诚塑料机械有限公司总经理秦志红：我们公司是做薄膜设备的，属于非标定制产品。刚刚参观工业富联“灯塔工厂”示范线的时候，我在想，是不是标准化、批量型的东西更适合做数字化，而定制非标的相对就不太适合呢？
    工业富联电子行业总监周贵才：“灯塔工厂”主要还是看你的生产制造有什么亮点，而不在于是大批量还是小批量。如果能够在少量多样的生产制造上做出很好的示范，也是可以成为“灯塔工厂”的。只是，如果你是属于少量多样的生产制造，在做整体规划设计的时候，可能要去考量一下，你的投资和收益是不是合理的。
    大批量在做自动化、数字化的时候，的确整个投资收益会比较高，如果是少量多样，投资收益相对没有这么高。但是这不是“灯塔工厂”考核的关键点，“灯塔工厂”更看重你的生产制造有哪些亮点，以及能够产生什么样的价值和效应。
    工业富联华南区业务主管李俊浩：我补充一点，其实柔性的自动化，不一定是把整条产线全部改成“熄灯工厂”，因为产品是一直在换线、一直在迭代的，如果全部改成“熄灯工厂”，那么一条线生产下来，换线和换模具需要很长时间。所以，你可以导入局部的自动化，或者是导入一些共用的自动化设备，采用人机结合的方式。
    广东东方精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谢威炜：我们公司主营瓦楞纸箱印刷包装设备的生产销售，目前在全球细分市场上已经占据领先地位。现在我们面临的问题是，我们可以通过在设备安装大量传感器等方式，帮下游的行业、企业实现生产过程的自动化、智能化，但是我们自己的生产过程中还没有实现自动化、智能化。
    我们的生产过程其实主要是安装过程，在这个安装过程中，如何实现数字化升级，实现工厂的自动化、智能化，对此我们一直是打问号的。我们也去参观过欧洲的一些同类企业，他们同样也没有特别好的办法解决这个问题。这次来到工业富联，我想了解，工业富联是否有计划在类似装备制造这类离散型制造中，做出一些探索和试点。其实，这不光是我们企业的心声，也是佛山很多装备制造企业的心声。
    工业富联华南区业务主管李俊浩：装备制造是典型的少量多样型制造业，生产过程往往会涉及很多类型的物料和产品部件组装。对于这类型的制造业而言，实现自动化的过程是很复杂的，有一些组装环节自动化难度是很大的。因而我并不是太建议你去做大规模的自动化，采用一些人机协作的方式会更好一点，要去评估哪些环节用人员效率会更高，哪些环节用机械标准化会更高，从而达到投资收益更好。人机协作可以实现更柔性化的生产。
    工业富联电子行业总监周贵才：其实我们专门有一个叫数字化工作台的场景，就是面向组装工位的，可以实现组装工位的数字化，包括人员的上岗认证、装备动作的提示、来料的自动检选等，这些都可以构建一个数字化场景。
    “灯塔工厂”如何建稳建牢？
    “要根据各个行业的企业的特点，来进行针对化的、个性化的方案设计和输出，这样‘灯塔工厂’才能够真正地引领一个行业发展的趋势和方向。”
    佛山市格来德小家电有限公司总经理翟永书：这一次来工业富联参观是开了眼界，也希望接下来能更详细地进行沟通，让我们可以利用工业富联的经验和专业的资源，帮助行业、企业解决一些痛点。比如，我们公司接下来的一个重要目标就是提升产品的颜值，我了解到工业富联的模具精度是非常高的，这一点是否能应用到小家电上，帮助我们提升呢？
    工业富联佛山智造谷总经理汪昌任：工业富联存在的一个使命就是把此前积累的经验做技术输出。我们跟佛山政府合资成立公司，也是希望能够更好地找根本地，更好地服务本土企业。你所讲的模具技术，恰好也是我们重点关注的一个范畴。
    我们经常讲智能制造的“三硬”和“三软”，“硬”的技术就是材料、工具和装备，“软”的技术就是工业大数据、工业人工智能、工业软件，“三硬三软”这六大技术要素，工业富联都有深厚的积淀。模具也是工具当中的一种，我们可以牵引集团庞大的模具技术资源，跟你们一起探讨如何做升级。在“硬”的基础上，也可以再加上“软”的技术，继续探讨如何再提升一个台阶。我们本身也希望把我们的技术，跨领域、跨行业跟其他产业、企业结合。
    佛山市格来德小家电有限公司总经理翟永书：其实，每个行业、企业都有自己的痛点，需要“工业医生”像看病一样，到现场看看到底有什么症状，开个“药方”，出一个具体方案。我觉得我们的痛点并不是要去做一个效率非常高的“灯塔工厂”，中小型企业受到资源限制，不能一下子把“摊子”摆太大。
    工业富联深圳智造谷总经理马力：你对“灯塔工厂”的一些观点我特别认同，也很有感触。其实在我来看，“灯塔工厂”不是一天建成的，肯定是有一个过程的。就像真实的灯塔，一般都在海边环境比较恶劣的地方，它必须要修得稳、修得牢。“稳”和“牢”是基于什么呢？一定是要基于我们企业真实的需求，不能盲目地贪大贪全，建一个纸糊的、漂亮的灯塔，风一吹就垮了，这不是我们的初衷。我们希望企业能够从自身的痛点出发，找到自己想去急切改善的痛点，我们共同来找解决方案。
    另外，每个“灯塔工厂”其实都是个性化的，要根据各个行业的企业的特点，来进行针对化的、个性化的方案设计和输出，这样“灯塔工厂”才能够真正地引领一个行业发展的趋势和方向。
    转型如何实现“软硬”配合？
    “除了各类软件，我们还提供另一种‘软件’——人。我们计划帮企业选一拨人到工业富联接受3—6个月的培训，让他们可以适应这种数字化智能化产线。”
    广东阳晨厨具有限公司董事长姚中沃：工业富联是否属于擅长软件方面的服务，硬件方面则主要为企业提供建议呢？
    工业富联华南区业务主管李俊浩：我们做的是一个工业互联网平台，硬件部分我们有生态合作伙伴，另外我们自己也生产部分硬件，但没有全覆盖。
    工业富联电子行业总监周贵才：我们的合作方式大致分为两类，一类是资讯类，专门帮企业去做整体的规划和设计；还有一类是需要落地实施的，就是把我们规划出来的方案进行实施落地。比如你需要一条自动化产线，我们会从评估技术方案开始，一直做到交付调试。这个过程是一个交互过程，我们评估企业的业务需求，再判断你们需要哪些产品，这其中，有一部分是我们的标准产品，有一部分是需要去做定制化开发的。
    在具体实践中，有些客户是做整体的智能工厂规划的，他们通常会先以咨询的方式做完整体的设计，然后我们再进行总包实施。在实施过程中，有一部分是工业富联能够自行提供的能力和服务，有一部分我们不能提供的，会有对应的生产合作伙伴来提供。
    因为行业太广，而且涉及的技术门类非常多。即便工业富联可能有，但也不一定是最适合企业的，我们要根据企业的实际情况去做一些选择，而不是不管适不适合都要用工业富联的东西。
    工业富联佛山智造谷总经理汪昌任：我们现在在帮佛山一家企业做整体的全新的车间设计，他们原来一条线大概有20个人，现在按照我们的设计则每条线仅需要4个人。在设计方案上双方达成一致后，我们就会提供整套的解决方案，包括软硬两部分。硬的部分可能涉及比如折弯机等设备，这不是我们优势所在，所以需要合作伙伴提供，但是像机器人焊接等方面，工业富联有大量的积累，还有抛光方面，我们也有很强的能力，可以为企业提供非标定制的自动化设备。
    软的部分，除了各类软件，我们还提供另一种“软件”——人。就像我刚才举的案例，我们给企业设计了一整套数字化智能化产线之后，还为其配套人员，比如产品工程师、质量工程师、工艺工程师等等。我们计划帮企业选一拨人到工业富联接受3—6个月的培训，让他们可以适应这种数字化智能化产线。
    蒙娜丽莎集团股份有限公司总裁萧礼标：工业富联是否有研究过陶瓷行业的数字化呢？
    工业富联佛山智造谷总经理汪昌任：我们跟海鸥卫浴有合作，也算陶瓷卫浴行业。因为陶瓷是佛山的支柱性产业，所以我们落地佛山后，也在判断陶瓷行业最大的痛点是什么，比如节能减排等。
    ■企业家声音
    ◉这次深圳之行非常及时，非常意义。当前，数字化趋势已经势不可挡，政府也正大力支持企业数字化转型。到了今天，已经没必要讨论要不要做数字化转型的问题，而是要研究怎么去做，要做到什么程度。我们在工业富联很直观地看到了数字化前后的指标对比。试想，如果我们的竞争对手做了这样的数字化提升，而我们没做，将来如何与之竞争？
    作为“隐形冠军”企业，我们有很多方面是走在前列的。而在数字化已经成为常态的今天，我们又如何建立新优势？我认为趋势已经是不可阻挡的，这条路必定是要走的。如果我们都认同这个趋势，那么就应该早一点布局，要有超前意识。尤其是，我们看到，这些走在前沿的深圳企业都在考虑三五年后做什么，我们作为细分领域头部的制造业企业，在数字化转型必须要提前布局。
    ——佛山市南海区工商业联合会（总商会）主席、广东星联科技有限公司董事长张伟明
    ◉作为装备制造业企业，我们原来的强项是硬件产品，缺的是软件部分。这也是行业在补的课，而我们也走了很多弯路，基本上该有的软件模块都有了，但是整合起来感觉没有太明显的变化，所以老板也会质疑，花了几千万元买这么多的软件，最后的效果在哪里呢？
    后来我们慢慢调整路径，开始为下游提供整体解决方案，我们一台设备有几百个传感器，已经可以完成数据采集，甚至有一定的数据分析能力，这是为客户创造价值。现在，我们还碰到新困境，我们为客户提供了数字化转型的基础，但我们的装备生产过程、安装过程中还没有真正实现数字化，这也是离散型制造的共性问题。所以此次调研，我也尤为关注这方面的内容，争取跟服务商进一步交流，共同求解。
    ——广东东方精工科技股份有限公司董事兼副总经理谢威炜
    ◉走访工业富联，给我带来一个启发：我们怎么样可以通过我们的系统，为客户创造更大的价值？比如做泛家居硬装的时候，客户的痛点是设计端和制造端没有打通，以我们某个大客户为例，他们的“拆单”环节需要400多名员工，如果我们可以实现设计端直接连接工厂端，那么这个环节的人力可以压缩到10—20人。这就是通过数字化为客户创造更大价值的一个路径。
    在这方面我们企业本身也有实践，我们的电子图版，可以直接下单到前端供应商的机床，这带来了很大的便利，错误少了很多，效率大大提升。我们公司现在的产值是2018年的两倍还多，但人员只是当时的70%还不到。所以在数字化方面，往上游想，可以思考如何通过帮助供应商，从而帮助自己，往下游想，可以探索如何为客户创造更大的价值，从而为自己创造更大的价值。
    ——佛山慧谷科技股份有限公司总经理邓飞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