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校教师 离职纠纷何解
■笃 鲜
    2016年，河南某高校派教师周某攻读博士，双方约定，由校方提供求学费用并支付工资，周某毕业后回校工作至少8年。3年后，周某即将毕业时提出离职，学校根据协议索赔79万余元。周某拒绝赔偿，校方也拒绝为其办理离职手续，这场纠纷从仲裁委一路打到了法院，近日经媒体报道引发社会关注。
    高校教师、签订协议、读博进修、离职纠纷……种种情节似曾相识。去年4月，忻州师范学院教师贾某脱产读博一年后辞职，被高校索赔51万余元。同年9月，南昌工程学院教师胡某在职攻读博士，在约定的读博服务期满后辞职，高校以其任职教授的服务期未满为由索赔43万余元。高校教师离职纠纷频繁出现，情由值得思考。劳动者人各有志，用人单位不愿意人才流失，双方想法都不难理解。然而，无论出于何种考量，无论有怎样的利益冲突，双方都应该依法办事、诚实守信。高校是教书育人的地方，大学老师更是受人尊敬的群体，为了些许利益纠缠耍赖，实在太不应该。
    就周某和校方的纠纷而言，如果周某早就计划好另谋高就，或者根本没想清楚去向，何不直接辞职？既然周某没有主张自己是被迫签署协议，别人只好将其毁约视为出尔反尔。做事缺乏契约精神，不仅面临违约责任，还会失去社会的尊重与信任。退一步讲，就算周某读博后志向改变，仍然可以根据协议解决纠纷。如今校方提交了转账证据，周某空口强辩没收到款项，明显缺乏说服力。人总不能既想要权利，又不想承担义务。
    与此同时，涉事高校的做法也有瑕疵。根据劳动合同法，高校可以为教师提供专项培训费用并约定服务期。当周某违反服务期约定，高校有权主张其承担赔偿责任。姑且不论校方适宜主张多少违约金，协商不成便试图通过拒不办理离职手续迫使周某“就范”，无疑是下策，不但起不到作用，还会让校方从有理变成无理，侵犯劳动者离职的正当权利。事实上，校方完全可以为周某办理离职，再就赔偿事宜提起诉讼。忻州师院与贾某的纠纷就走到了诉讼这一步，后来通过协商解决。
    从根源上说，部分高校对教师强行挽留，部分高校教师去意决绝，双方撕破脸皮后暴露出来的，还是供求关系不匹配的矛盾，这与新闻中不时出现的“博士生应聘某地中小学教师”形成戏剧性冲突。毋庸讳言，当前我国经济社会发展仍不够平衡，体现在教育领域，部分高校期望提高在职教师博士率，为学校争取更多资源和更高声誉，比如增设硕博士学位授权点，获取更多科研经费，进而招揽更多人才，形成良性循环。然而事实证明，仅凭高校使尽浑身解数留人还不够，一些教师依然会奔向待遇更优、前景更好的岗位，呈现马太效应。实现教育资源均衡，需要国家给予更多支持引导，要随着经济发展逐步实现。外界固然可以从法律角度分析高校提供的协议是否有失公平，也可以从道德上评判教师讲不讲信用，但终究还是要承认，仅凭一纸协议无法决定人的去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