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沙“强心” 产业探路
■编者按
    产业是发展的根基。构建起“三区一中心”发展格局的南沙，国家级重大平台政策相继落地，主要经济指标年均两位数增长，这得益于近年南沙推动“五链”（创新链、产业链、资本链、人才链、政策链）融合互促，布局做强创新型产业链集群。
    大城开局，一往无前。以2021CNBC全球科技大会—南沙召开为契机，南方报业传媒集团广州分社联合广州南沙经济技术开发区商务局推出“南沙‘强心’ 产业探路”深调研，共同探索打造大湾区区域发展新引擎，产业如何为城市“强心”的战略路径。推出《汽车城突围的“芯”动力》《创新药出圈的价值链》《数智谷串联的创新轴》三篇报道，分别聚焦南沙汽车与芯片、生物医药、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等战略性新兴产业。
    汽车城突围的“芯”动力
    近日，南沙碳化硅器件模块企业广东芯聚能半导体有限公司（简称“芯聚能半导体”）获国投创业独家投资，支持企业扩充产能，优化产业链布局。芯聚能半导体总裁周晓阳对在南沙实现第三代半导体器件产业化的信心越来越足。
    周晓阳的信心更多来源于南沙第三代半导体全产业链的加速形成。近年来，以晶科电子、南砂晶圆、联晶智能、芯聚能为龙头，从晶圆生产到芯片设计、封装及应用的第三代半导体全产业链快速形成，让南沙打造千亿级智能网联新能源汽车产业集群底色更足，汽车城突围有了“芯”动力。
    行业老兵眼中的南沙机遇
    作为一个在半导体行业摸爬滚打了30多年的老兵，周晓阳离开全球封装行业巨头安靠科技来到南沙创业，加入创业公司广东芯聚能。他说：“我能充分感受到南沙的未来。”
    周晓阳认为，任何工业都离不开芯片，离不开半导体产业，这已经成为了全球化、智能化时代产业发展趋势。
    周晓阳专注的功率半导体，是实现电能控制和转换的核心器件，SiC功率器件和模块的国产化有利于实现我国关键领域的独立自主和进口替代。“这也是纯电动汽车的一个心脏，所以在南沙有一个很好的土壤。在南沙开展半导体研发与生产，能够让我们与汽车产业产生更好的协同。”
    成立于2018年11月的芯聚能半导体，成长迅速，如今已建成占地40000平方米的厂房，其SiC MOSFET模块已完成车载可靠性测试、夏季标定和夏季耐久测试，通过系统环境耐久试验考核，预计2022年初量产。
    从事集成电路芯片制造行业39年的徐伟，同样为能在南沙拥有建设一条碳化硅芯片生产线的机会而激动。
    徐伟是广东芯粤能半导体有限公司总经理，这家公司于2021年5月成立。
    “碳化硅芯片在新能源车的应用已经得到验证，而且受到广泛的认可。南沙已经拥有完善的新能源汽车产业布局，接下来与之配套的芯片、电机、电池、电控这些领域将迎来巨大发展机遇，碳化硅芯片将成为其中重要一环。”徐伟信心满满。
    新兴产业背后的战略定力
    半导体行业从来不是“短平快”的行业领域，而是“马拉松式”的耐力长跑，这一点已成为行业共识。
    徐伟将其归结为半导体产业发展的三种力。“一是能力，要有参与这个专业领域的技术能力、资本能力等，当然不可能一蹴而就，而是要积累，要布局；二是定力，必须要咬定青山不放松的念头，毕竟这是一个专业化程度较高的领域，需要长期坚持、静心研发；三是耐力，无论是资本层面，还是政府政策层面，都需要有长期作战的准备。”
    半导体产业是一个没有终点的马拉松，这种战略定力在南沙半导体行业已有印证。
    南沙的半导体产业萌芽于霍英东集团早年投资建设的南沙资讯科技园一个不足500平方米的无尘净化实验室。2006年，香港科技大学的博士毕业生肖国伟在这里开展了LED芯片倒装焊技术的产业化研究，不久后创办了晶科电子公司，并在穗港两地技术、资本和人才的助力下，逐渐将晶科电子发展成为国内LED芯片产业的龙头企业。
    广东晶科电子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兼总裁肖国伟认为，晶科电子主要是受益于南沙的区位优势以及当地政府良好的营商环境，推动企业通过技术创新以及研发投入获得长远、长足的发展和进步。
    南沙再造一极的雄心
    近期，南沙还与国际知名半导体行业投资机构华登国际合作，共同组建了总规模22亿元的广东省半导体与集成电路风险子基金。在万顷沙集成电路产业集聚区，一座座新厂房正在拔地而起，南沙正逐步成为广东省打造全国半导体产业第三极的重要支撑。
    瞄准化合物半导体制造，南沙将为广州集成电路产业发展再造一极。依托吉利汽车、广汽丰田、合创汽车、日本电装等整车和零部件企业应用资源，围绕设计、封测和功率、传感器等环节，南沙区商务局重点引进了南砂晶圆、芯聚能、芯粤能等龙头项目，已初步形成衬底、外延、封测的化合物半导体制造全链条。下一步，将围绕该链条，开展补链、强链和延链工作，为广州集成电路产业发展注入“芯”动力。
    汽车与芯片产业只是南沙创新型产业发展的一个缩影，如今南沙创新发展动能不断增强，引进217个世界500强企业投资项目，千亿级汽车产业集群发展壮大，空天飞行科技产业化基地、智能网联汽车产业园、第三代半导体全产业链基地全面动工，规模以上工业产值升至全市第二。
    随着中科院所与港科大（广州）等高校项目的建设，南沙战略性新兴产业迎来了更强劲的动能。周晓阳认为，产业链的发展一定要产学研相结合。“中科院等科研院所加快进驻，港科大（广州）加快建设，我们已经跟他们有许多互动，随着商业环境不断优化，我相信半导体行业会在南沙形成一个比较好的生态，我们既乐意贡献于生态的建设，同时也将得益于生态的建设。”
    创新药出圈的价值链
    今年，香港知名药企李氏集团在广州南沙布局的创新药企——兆科眼科顺利登陆香港联交所主板上市，成为南沙区第10家上市公司，这也是李氏集团深耕南沙第十年的里程碑。
    在李氏集团全球投资版图中，南沙生产基地面积最大、投入科研力量最多、正在研究的新药项目最多，这也印证了南沙探路生物医药产业的决心。近年来，南沙聚力打造国际一流医疗产业创新中心，通过布局生物医药价值链条，加快构建包括药品生产、研发等具有南沙特色的产学研一体的生物医药产业集群。
    十年磨一剑，扬眉剑出鞘。
    创新药需要创新政策
    “从南沙搭船到香港只有一小时的时间，距离国内顶尖的眼科医院中山眼科中心也只有不到一个小时。这对我们做眼科药物研发和实验都非常重要。南沙区政府的服务也非常专业及时，在落地建设和上市审批过程中，总是第一时间响应和支持我们，对企业发展信心有极大鼓舞。”长期从事药物研发的李氏大药厂首席运营官戴向荣，谈起南沙的政策优势深有体会。
    作为首批国家健康旅游示范基地，南沙享受国家健康旅游示范基地特有的进口新药注册特殊审批，药品、医疗器械和医疗设备进口关税减免、大型医用设备配置许可等配套政策。
    “要做创新企业，选择南沙，就是多一个机会。”广东医谷执行总裁谢嘉生认为，“生物医药产业竞争非常激烈，如果企业能够快一步半步，也许在未来就是领先很多步。因此，我相信未来在南沙能够走出一大批创新的生物医药企业。”
    广东医谷是南沙生物医药产业最为集聚的产业园区，获评为国家级孵化器。从全面建成至今约2年的时间，这个仅占地70亩的园区已落户近300家生物科技企业。
    去年，南沙保税港区升级为综合保税区，生物医药产业也迎来了新机遇。海关根据进口药品通关特点，量身定制“一次入区（综保区）、分批出区入境”等药品进境监管模式，药品在南沙综合保税区保税存储状态下完成抽样检测，二线出区时同批次药品进口可凭一份检测报告多批次出区通关。2020年，南沙综合保税区进口医药产品共计15.6亿元，增长223.73%。
    今年4月，华南医药公共保税分拨中心启用，助力南沙加快打造粤港澳大湾区OTC（非处方）药品进口基地及功能齐备的药品进口服务平台。卓悦健康科技集团董事长于卓民兴奋地说，该平台的启用有利于企业打造老百姓足不出户就能购买药品的网上药店，让百姓获得更安全、更便捷、更实惠的药品保障。
    创新企业需要创新平台
    好的产业生态链也是营商环境。为了让大企业和“小巨人”协同成长、互为生态，企业来了能活、生而能长，南沙将目光瞄准了平台型项目。
    去年，由市政府、南沙开发区管委会、复旦大学三方共同举办的省属事业单位——粤港澳大湾区精准医学研究院（广州）成立，复旦大学生命科学学院院长、粤港澳大湾区精准医学研究院（广州）执行院长林鑫华介绍，研究院自注册成立一年以来，现有45名全职人员，18名兼职科研人员，32名双聘博士后合作导师。该项目已挂牌正式运作并完成部分研发场地的建设，力争将南沙建成“国际精准医学硅谷”。
    平台型项目具有开放性、专业化、市场化的竞争优势。南沙区政协副主席、商务局局长谢晓晖表示，平台集聚性项目将逐步改变产业中存在的“缺芯”“少核”“弱基”状况，使经济发展更具有内生动力。
    更多的项目正帮助大树生根，构成南沙生物科技产业热带雨林的多样性。辑因医疗、因明生物、天科雅生物、思安信生物、卫视博生物、健齿生物、固生堂中医等一批行业领军企业相继在南沙落户，并在研发、融资、上市等关键环节取得重要进展。
    林鑫华很期待，“希望通过与南沙集聚的科创资源及上下游合作，充分发挥体制机制创新优势，全力打通粤港澳大湾区精准医学资源链、创新链和协同链，把精准医学前沿成果转化作为核心任务之一，搭建以广东为核心、国内国外布点的全球创新中心和前孵化基地研究平台。”
    串珠成链，产业方能生生不息
    当前，生物医药产业引领粤港澳大湾区发展的重要地位日益凸显，粤港澳大湾区生物医药产业2023年市场规模预计近2000亿元，展现出巨大发展前景。
    林鑫华认为，生物医药产业的竞争不仅仅是生物医药，人才也是关注的首要因素。“南沙已获批设立国家海外人才离岸创新创业基地，也是全国首批健康旅游示范基地。”林鑫华表示，有理由相信，这一系列高标准、大力度的先行先试人才发展机制改革举措，将打破国籍、地区、用工形式的限制，大力促进并吸引国际顶尖水平的人才与团队入驻南沙、来粤发展。
    2011年，李氏大药厂在南沙区珠江工业园投资建立总部基地。经过十年的发展，南沙基地正逐步打造成为集兆科广州、兆科肿瘤、兆科联发、兆科眼科、普乐药业等为一体又有不同分工的制药集群。
    在布局南沙初期，李氏大药厂发展过程中遇到了基地地点相对偏僻、如何吸引和留住高端人才等挑战。戴向荣深有感触，“这几年南沙区的发展非常快，基础设施、营商环境、人才引进都有很大的提升，这更坚定了我们当时选择南沙、深耕南沙的决心。”
    戴向荣同样关注到，一些创新药企正陆续在南沙建立生产研发基地，这说明了南沙生物医药集群正逐步成形成势，成为一个日趋完善的价值链图。“一个生物医药产业的集群，应该具备整个药物开发的完整链条，经过10年的探索，我们与南沙一起打造了具有南沙特色的产学研一体的生物医药产业集群，这也是我们的追求。”
    数智谷串联的创新轴
    11月28日，前来参加亚洲青年领袖论坛的北京理工大学副教授Kashif Sharif和该校控制科学与工程硕士Ammar Muhammad兴致勃勃地来到广州南沙花园酒店试乘体验小马智行自动驾驶车。南沙明星企业小马智行副总裁莫璐怡作为“东道主”，向两位嘉宾介绍了这款酷炫的自动驾驶汽车，其先进的自动驾驶技术让嘉宾们赞不绝口。
    自2017年10月落户南沙以来，小马智行凭借其在自动驾驶领域的经验和实力，以及在人工智能技术领域取得的突破，业已成为南沙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的一张名片。竞逐数字经济新赛道，全国各地几乎是同一起跑线起跑。这场高段位的数字经济之争，南沙选择跳出行政区域，撬动广深资源竞逐数智之城，发挥广深港、广珠澳科技创新走廊交汇节点优势，为企业整合大湾区资源提供新的选择。
    拥抱深圳：面向湾区显格局
    “越来越多的骨干员工选择融入南沙，扎根南沙。”在公司总部落地南沙的第三年，广州通则康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相关负责人管熹旻信心越来越足。
    作为一家总部在广州、研发在深圳的企业，广州通则康威智能科技有限公司致力于4G/5G泛物联网终端及系统设备、人工智能+行业的应用，借助5G大带宽、低时延、广连接的特点赋能工业互联网等垂直行业领域，“我们很期待能融入这个创新要素集聚的多元发展体系之中。”
    营收保持每年30%左右的增长，3年左右实现IPO上市，力争2028年成为营收过百亿、受人尊敬的优秀上市公司。通则康威来到南沙后，定了一个“小目标”。
    在管熹旻看来，南沙与深圳隔江相望，环境舒适，人工智能上下游企业聚集，这里有适合人工智能特别是创新企业成长的土壤。
    作为广州科技创新轴的“南极点”，南沙正发挥广深港、广珠澳科技创新走廊交汇节点优势，积极参与粤港澳大湾区国际科技创新中心建设，力争在国家战略科技力量体系中占据一席之地。中轴交汇，让南沙的吸引力越来越强。
    巨杉数据库于2011年成立，是一家专注分布式数据库技术研发，以提升数据价值为使命的自研数据库独立厂商。“公司从成立之初就立足于广州，我们在发展过程中需要吸引全国乃至海外的数据库专家，南沙优质的科技产业规划及人才政策是吸引我们落地南沙的重要因素。”广州巨杉软件开发有限公司联合创始人兼研发副总裁许建辉介绍，目前南沙已成为企业的新总部。
    “作为一个新兴区域，南沙在科技产业方面的规划更聚焦、更有方向性，与港澳接轨能为我们带来优秀的国际人才，舒适的环境及宜居的生活成本，会让员工更稳定、更有幸福的感觉。而且在这里能让我们享受到粤港澳大湾区的产业底蕴、配套资源，我相信南沙必将成为科技公司的创新福地。”许建辉说。
    换道超车：快慢之间显定力
    作为国内领先的人工智能企业，今年以来，小马智行在自动驾驶技术“无人化”领域取得众多突破，5个月内获得加州、广州、北京的无人化测试（Driverless test）牌照或许可。
    莫璐怡认为，一直以来，广州在自动驾驶领域的政策创新方面，都是走在全国最前列的。小马智行落户南沙之后不久的2018年2月，正式在南沙开展公开道路测试，当时也是中国最早在公开道路上面开起来的自动驾驶车辆之一。这主要得益于广州南沙“先试先行、开拓创新”这一政策的支持。
    “现在巨杉数据库有研发员工200多人，未来三年我们的计划是，研发人员每年会以翻倍的速度去增长。”许建辉表示。
    快源于慢，南沙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产业的快速发展源于持久的定力。发力数字经济，是南沙抢抓全球新一轮科技革命和产业变革机遇，推进经济转型升级、实现高质量发展的重大载体和重要抓手。但产业培育等不得，同样也急不得。
    这点从数字经济的招商逻辑可以看出端倪。南沙区商务局相关负责人说，南沙数字经济产业招商正围绕着“点、线、面”三个阶段进行探索布局。从引进数字经济细分领域的头部企业，再到依托早期引进的头部企业形成关键领域链条，最后聚焦平台建设，如产业平台、公共服务平台、场景平台。
    在数字经济产业的探索期，南沙狠抓重点，引进多家数字经济细分领域的头部企业，上文提及的国内估值最高的自动驾驶公司小马智行、中金资本领投专注于分布数据的巨杉数据，这些行业头部企业扎根南沙，集聚人才和资本，形成的区域闪光点，为南沙后续数字经济产业发展奠定了重要基础。
    仔细分析南沙的产业构成，可以换一种维度理解。1—3年内有望再造一个新千亿产业集群的新能源汽车产业；3—5年能够趋于成熟的人工智能产业；5—10年能初见成效的生命健康产业。这种梯度布局的模式，也让南沙在发展速度与质量上能够相得益彰。
    如今，以中新知识城和南沙科学城为南北极点的广州科创轴正规划建设，香港科技大学（广州）校园建设如火如荼，让进驻南沙的企业更有信心。
    “南沙有非常多的硬核科技企业，我们也在开展行业实验室的一个标准建设，希望更多企业参与我们的数据库实验室建设。”许建辉认为，“南沙的人才政策以及高校的建设，更能推动人才数据库的打造，我们希望能与高校共同开展产学研的合作，服务湾区经济发展。”
    本版采写：南方日报记者 柳时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