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壤“吃”了什么 人类就吃了什么
“如果说生命科学、纳米科技、网络通信、工业技术软件等领域影响人类未来发展的上限，那么可持续发展问题则影响人类发展的底线。”在12月12日举行的2021年大湾区科学论坛可持续发展分论坛上，“一带一路”国际科学组织联盟主席、中国科学院院士白春礼说。
    在当天的大湾区科学论坛会场，从应对全球气候变化和物种减退，到发展新型能源、实现“双碳”目标，再到粮食安全、消除贫困，可持续发展议题成为中外科学家关注的焦点。与会专家倡议，全世界应采取联合行动，大力推动可持续发展领域的国际科技合作。
    ●南方日报记者 卞德龙 姚昱旸 汪祥波
    车八岭保护区40年发现150个新物种
    “包括土地、水、生物多样性等在内的‘自然资本’正在迅速枯竭，一系列自然灾害造成的损失越来越大，需要我们换一种方式思考自然的价值。”斯坦福大学教授、美国科学院院士格雷琴·戴利在视频报告中说。在其看来，中国在生态文明建设方面取得的成绩令人瞩目。
    挪威奥斯陆大学教授、挪威科学院原院长尼尔斯·克里斯蒂安·斯坦塞斯同样强调了加强科学研究及国际合作的重要性。“要鼓励社会各界与科研界开展广泛的协同合作。”他说。
    论坛现场，广东车八岭国家级自然保护区（下称“车八岭保护区”）管理局副局长束祖飞以20年的工作实践，印证了科技发展在生态保护方面的重要作用。
    “车八岭保护区是粤港澳大湾区重要的天然生态屏障，也是中国具有国际意义的14个陆地生物多样性关键地区之一。”束祖飞介绍，自1981年建区以来，40年间，车八岭保护区生态修复和保护取得很大成效，森林覆盖率由65%提升到96%以上，共发现150个新物种，其中部分新物种以车八岭地名命名。车八岭保护区已经建设了“天空地一体化”的生态多样性综合监测技术体系，通过卫星遥感对栖息地的质量进行评估。
    “通过红外相机定位观测，我们能够知道特定区域有哪些物种、数量有多少。”束祖飞说，这些数据能够通过自主研发的700兆实时组网传输与智能识别系统实时上传、云端存储，为科研人员提供了宝贵的研究资料。
    广东土壤污染修复取得重要进展
    “如何获得足够的食物，更重要的是如何获取更多健康的、有营养的食物，这对全球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问题。”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城市环境研究所研究员朱永官说。
    作为联合国提出的17项可持续发展目标之一，“消除饥饿、实现粮食安全、改善营养和促进可持续农业”在论坛上引起热议。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国科学院南京土壤研究所研究员张佳宝多年从事盐碱地农业开发，在会上针对如何推进粤港澳大湾区土壤健康管理与绿色发展提出多项建议。
    “广东在土壤污染修复方面已经取得重要进展，如率先创建了土壤重金属污染精准调控、农产品达标生产、固碳减排多目标协同的技术体系等。”张佳宝说，未来粤港澳大湾区还要重视土壤障碍因子消减与地力提升，做好土壤生物多样性保护与功能调控。
    张佳宝同时建议，在土壤固碳减排与农业碳中和方面的研究也需要进一步发力。“只有提高耕地质量，促进土壤健康，才能实现农产品的绿色发展，真正解决粮食问题。”他说。
    朱永官也从土壤的角度分享了对粮食安全的看法。“土壤‘吃’了什么，人类就吃了什么。因此必须重视土壤健康，包括肥料的使用、土壤中各类化学元素的含量、微生物的组成等。”
    同时，朱永官还呼吁加强全球合作。“如今的食物供应链是全球性的，我们吃的食物可能是来自于1万公里以外的地方，因此必须在全球范围内采取行动，才能够打造可持续性的全球食物系统。”
    在国家粮食安全政策专家咨询委员会委员程国强看来，科技创新是可持续发展的支撑，也是中国农业发展的根本出路。粮食综合生产能力需要“提档升级”，既要“藏粮于地”，也要“藏粮于技”。“随着人口增长、人民生活水平提高，食物消费会继续增加，今后资源的缺口会越来越大，只有科技才能把这个缺口缩小。”程国强说。
    应建设“大湾区低碳技术先行示范区”
    实现“双碳”目标和绿色可持续发展，必须大力发展绿色低碳技术和新型能源。在南沙举行的海洋科学分论坛上，中国工程院院士张偲探讨了如何在海洋寻找低碳能源。
    “可燃冰资源丰富，发展前景广阔，可燃冰开发将是未来能源战略的制高点。”张偲说，生态管控是绿色开采首要前提。可燃冰开采需要获取拟开采区生态环境的本底资料，因此必须要建设冷泉生态系统研究装置。
    “深水区已经成为全球的科研热点，中国的能源发展也要往深水区走。”中国海洋石油总公司原总地质师朱伟林说，要推动研究深入和勘探开发技术发展，发现更多的深水油气田。
    国家海洋技术中心原主任罗续业则分享了我国深海深地探测技术的优先发展方向。“我国深海探测特别是载人潜水器和无人潜水器的技术水平已处于国际领先，但还存在科研创新能力不足、科研与技术发展脱节、科研力量分散等问题。”罗续业建议，粤港澳大湾区在发展深海探测、深地探测方面具有区位、科研、产业等多方面的优势，未来应在这两个方面重点发力。
    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过程工程所所长张锁江将目光投向“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他说，广东应加强同“一带一路”沿线国家和地区在绿色低碳技术领域的合作。
    “要创新合作模式，汇聚世界各国绿色技术领域的优秀科学家的力量，共同推进绿色技术合作与转移转化。”张锁江建议，粤港澳大湾区应努力建设“大湾区低碳技术先行示范区”，带动更多地区为推动碳中和作出贡献，改善人类生存环境。
    会场金句
    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生态环境研究中心研究员傅伯杰：
    要在全球建立一种可持续性的文化，建立起可持续发展从个人做起、从社区做起的理念。粤港澳大湾区作为全球可持续发展的科技创新平台，具有自身的优势和能力，理应为可持续发展作出贡献。
    中国科学院院士、中国科学院过程工程所所长张锁江：
    要创新合作模式，汇聚世界各国绿色技术领域优秀科学家的力量，共同推进绿色技术合作与成果转移转化。粤港澳大湾区应探索建设“大湾区低碳技术先行示范区”，带动更多地区为推动碳中和作出贡献。
    中国工程院院士、中科曙光董事长李国杰：
    AlphaFold2（DeepMind公司的人工智能程序）的成功表明：人有人智，机有机“智”，今后疑难问题的解决不一定完全依赖于人类的先验知识。在人工智能时代，人类获取知识的途径将发生根本性变革，人类认知将遭遇巨大冲击。
    中国科学院院士魏辅文：
    中国推进生物多样性保护主流化、划定生态保护红线、实施生态修复重大工程和生态效益评估等举措，为全球提供了优质和可借鉴的中国方案。中国的生物多样性研究已从“跟跑”转为“并跑”，部分领域呈现“领跑”的态势。
    中国工程院院士张偲：
    冷泉生态系统是甲烷滋养的海底生态系统，被誉为“深海绿洲”，是揭秘深海极端环境生命策略的“金钥匙”。推动打造冷泉生态系统研究装置、破解深海资源开发过程中“卡脖子”问题迫在眉睫。
    整理：南方日报记者
    卞德龙 汪祥波 姚昱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