珠江上的桥 发展中的城
12月6日，洛溪大桥南往北方向新旧桥全线通车。南方日报记者 符超军 摄
最近，珠江上的桥多次“刷存在感”：不久前全线通车的洛溪大桥、正在大中修的鹤洞大桥、今年亮相的海心桥……特别是跨江大桥“休整”期间，不少市民群众感叹，原来一座座桥让横渡珠江如此快捷，习以为常到平日里甚至不太注意到它们的存在。
曾几何时，渡江费时费力，珠江两岸面临着“咫尺天涯”的困境。珠水，带来水利的便利，也带来了物理空间的限制，制约着当时广州向南发展的脚步。正是一座座跨江大桥的崛起，让发展的春风吹到珠江南岸，助力广州在云山珠水的城市脉络之上，走向更海阔天空的未来。
珠江上的桥，是广州发展的结果，也见证着城市的变迁。透过一座座桥，可以一览这座城市的过去、现在和未来。
●南方日报记者 傅鹏
横渡珠江▶▶从咫尺天涯到生活日常
不久前，随着洛溪大桥南往北方向新旧桥全线通车，第一辆上桥的车辆从桥的另一端驶离全程花了2分钟。历经三年多，洛溪大桥拓宽工程至此画上句号。
衣食住行，是每个人最基本的需求。洛溪大桥拓宽工程一直赢得高关注度的背后，是市民群众对于“行”的迫切需求。根据广州市第七次全国人口普查公报，番禺区常住人口已位列广州各区第二。所以，特别是对于家在番禺、工作在市中心的市民群众来说，洛溪大桥是重要的通勤通道，关乎每天的生活。
此次洛溪大桥“回炉”，背后的驱动力也是“行”。根据广州市规划和自然资源局组织市交通规划研究院编制的《2020年广州市交通发展年度报告》（简称《报告》），广州核心区（环城高速以内）对外道路南部和东部走廊负荷最高，交通运作压力较大，其中南部的洛溪大桥和新光大桥晚高峰处于饱和运行状态。
所以要告别“堵”，洛溪大桥拓宽工程势在必行。如今随着新旧桥双向10车道全线投入使用，“新生”后的洛溪大桥过桥通行平均时长由原来15分钟缩短至2分钟，通行效率大幅提升。“太好了！”“以后出行更方便了！”广州市民第一时间在朋友圈转载这一好消息。
历史总是惊人的相似。如今大家纷纷“点赞”的场景让不少“老番禺”想起1988年洛溪大桥正式通车的那天，当时番禺县远近各村的乡亲纷纷赶来，体验从番禺坐车到中心城区只需一个小时的历史性变化。
现在很难想象，30多年前从番禺到越秀、荔湾等广州老城区需经过两个渡口、花费三四个小时。正是感慨于天堑阻隔，霍英东、何贤等人纷纷捐助。最终，顺势而生的洛溪大桥打破了“咫尺天涯”的困境，也因当时在设计和施工方面均代表了我国当时最高的建桥水平，洛溪大桥曾被中外专家称为“亚洲第一桥”。
如今，横渡珠江已成为日常生活的一部分，曾经的“亚洲第一桥”也成为珠江上一座座跨江大桥中寻常的一座。
过去几十年，广州城市中心呈现自西向东的发展趋势，交通出行的需求也亦步亦趋，呈现东移的趋势。
细数珠江前航道上几座代表性跨江大桥的通车时间：1950年海珠桥动工重建并通车，1988年海印桥建成通车，1985年广州大桥建成通车，2009年猎德大桥正式通车，2003年琶洲大桥建成通车。不难看出，也大致呈现从西向东依次建成的走势。
此外，《报告》也显示，“十三五”期间，广州东部过江桥流量增幅26%，高于中部和西部过江通道，交通重心逐渐东移。
大桥崛起之处正是城市发展新活力所在之处。每一座跨江大桥的诞生，因满足“行”的需求而生，映射的是出行的变迁，也成为城市发展趋势的注脚。
桥通财通▶▶让珠江以南成为发展热土
一座大桥建起的初衷或许是满足“行”的需求，但往往也是一段新历史的开启。
“宁要河北一张床，不要河南一间房”。广州流行一句老话道出了当时被称为“河南”的海珠区的发展困境。从珠江向南几乎都要途经海珠，所以“河南”的困境也是当时广州南部普遍面临的发展难题。
珠江以南成为发展热土新故事，要从珠江上的第一座跨江大桥——海珠桥说起。海珠桥早在1933年就建成通车，曾一度被炸毁，于1950年动工重建并通车。
根据《广州市志》，新中国第一个五年计划期间，广州有一批规模较大的工厂进行筹建和扩建，决定开辟海珠区南石头、凤凰岗一带为新的工业区。当时选中这里，不仅因为地质条件较好以及临近珠江后航道、水道便捷，此外，也是看中临近海珠桥——这一当时连接“河南”“河北”的唯一通道。
1952年开始，广州“河南”郊区被作为广州市重要的工业基地加以建设，广州市政府决定开辟一条大马路，建设工厂，并将这条大马路命名为“工业大道”。
此后便迎来了广州工业蓬勃发展的几十年。5.5公里长的工业大道蜿蜒向南，广州造纸厂、广州重型机器厂、广州造船厂等30多家大中型工业企业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生产出万宝牌电冰箱、虎头牌电池、五羊自行车等风靡全国的产品，也诞生了广州第一条万吨巨轮、中国第一台离心机、世界上第一件钛制潜水服等代表当时最先进工业水平的产品。
海珠桥上的自行车潮更是成为时代记忆，很多“老广”都记得骑自行车往返“河南”“河北”的场景。这一历史记忆也被摄影师记录下来，个人摄影集《百姓足迹：生活在1979—2018》的封面照片就展现了上世纪80年代广州的一个普通早晨，排着长队的市民群众推着自行车走在海珠桥上。
此后，为缓解海珠桥的交通压力，广州还兴建了人民桥，并于1967年竣工通车，成为新中国成立后第一座完全由中国人自主设计、自主建造的跨江大桥。
如今随着环绕海珠的15座跨江大桥的依次建成，很多人可能不会意识到，海珠区其实也是一个珠江环绕的“海珠岛”，桥的崛起让“岛”的感觉日渐模糊，也让“河南”变成“海上明珠”。
相似的桥通则路通的故事也发生在番禺。最为代表的还是洛溪大桥的开通，将广州中心城区与番禺成功接通，给曾经被称为“锅底地”的番禺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特别是随着20世纪90年代大量房地产商的兴起，安家在番禺成为不少广州人的热门选择。
如今，南沙的发展也离不开桥的助力。今年6月，广州明珠湾大桥正式通车。对内，明珠湾大桥内环线（万新大道—英东大道）通车后，从南沙主城区到珠江街的车程将由原来的30—40分钟直接缩减至5—10分钟，恰好也串联起南沙开发的历史和发展的未来。
从海珠到番禺到南沙，一座座跨江大桥让发展的春风吹到珠江以南，让这里成为发展的新热土。
连通一座城▶▶只问发展所需，不分珠江南北
一座桥能给一片区域带来点石成金的效果，一座座桥则给一座城市带来脱胎换骨的改变。
桥的崛起，让江的阻隔日益消减，让人流、物流、资金流等在珠江两岸自由流动。长隆集团董事长苏志刚在接受媒体采访时曾多次分享，当年正是番禺大石的国道开通和珠江上的几座大桥的建成，人们纷纷来到番禺游玩，他也顺势而为在番禺大石国道旁边开起了香江酒家，后来更开启了长隆集团的发展故事。
云山珠水奠定了广州的自然面貌，如今城市的成长也最终打破了物理空间的限制，选择以产业逻辑为牵引谋划新未来。
典型的案例是广州重磅推出的广州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试验区（简称“广州试验区”）。其围绕打造成为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技术创新策源地、集聚发展示范区、开放合作重点区、制度改革试验田的战略定位，沿珠江东部选择人工智能与数字经济发展基础较好和应用场景广泛的连片区域，构建广州试验区“一江两岸三片区”空间格局，总面积约81平方公里。
江的阻隔已然不是问题，创新要素的合理配置才是广州试验区布局的最关键因素。在一江两岸跨区域选择琶洲、大学城、国际金融城、鱼珠等地，正是为了整合珠江两岸分散布局的人才、资金、技术、产业等要素，“抱团”发展新产业、新业态。
最近的路未必最快，特别是在交通的影响下，一个地方的远近，可能并不取决于物理距离的长短。
对此，市场主体已经做出了选择。已入驻国际金融城的三七互娱，在琶洲的全球总部大厦今年已奠基建设，无论珠江南岸还是北岸，都是在广州试验区。九尾科技CEO王锐旭也表示，尽管公司在大学城，但不少客户都在琶洲，物理距离不是问题，产业的联系更为重要。
桥的连通让珠江两岸成为更为紧密的板块，让物理上的一江之隔变为心理上的零距离，创新驱动、产业发展成为看不见的“桥”，构建起新的城市面貌。夜幕降临，珠江新城灯火通明，而琶洲近年来也逐渐“亮”起、与之交相辉映。从珠江北岸到珠江南岸，“创新过江”既是交通互联互通的结果，也是产业驱动的选择。
接下来，珠江两岸的距离将更“近”。《广州市交通运输“十四五”规划》明确，广州将增加过江通道供给，改善珠江对中心城区分割的影响，缓解珠江两岸过江通道交通压力。
未来，珠江上的桥的存在感将体现在广州与大湾区各城市的连通中，近年来建成的南沙大桥、明珠湾大桥在发挥对内交通功能的同时，连通周边城市的作用也被大家关注。崛起的桥将见证广州与大湾区的新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