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伯庸
重逢
《重逢》
作者：马伯庸

正文

重逢

　　（给某同人女的生日贺文，非典型性高达SEED耽美同人）

　　晨起之风慢慢将周围缭绕的雾吹散，笼罩整个奥布岛的巨大纱巾变成了流云，渐渐分开、散去、消失。在地面上的人仰起头，可以看到遥远的天际有一个闪亮的小点，即使是在白天也依旧可以用肉眼分辨的一清二楚。

　　小点逐渐变大，十分钟后，已经可以看清这是一架多次往返大气层式民用穿梭机，机身上的标志表明了它的船籍——殖民卫星扎夫特。

　　穿梭机越是接近地面，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就越是清晰，飞船隔热瓦泛起高温的红色，慢慢向地面航空港的跑道接近。穿梭机的降落几乎无懈可击，四支液压支撑轮与跑道磁导引轨的契合近于完美；当塔台确认通行的绿灯亮起的同时，飞船平稳地停在了奥布共和国的宇宙港贵宾跑道上。

　　跑道上早就有数十人等候在一旁，但是却只有一个人向飞船走去。这时飞船的密封门“唰”地一声开启，另外一个人的身影出现在出口。

　　“好久不见，阿斯兰。”

　　“是啊，基拉，真的好久不见，欢迎来奥布。”

　　两个人友好地握了握手，彼此露出笑容。不过这笑容大半是做给周围的新闻媒体和军政界来宾看的，显得很僵硬。阿斯兰感觉到基拉在双手相握时似乎稍微用了一下力，他不由得会意地点点头，两个人交换了一下旁人无从觉察的默契眼神。

　　机场的新闻发布会很简短，两个人也只是说了一些官方辞令；随即他们乘坐奥布政府的专车前往奥布市。为了表示对贵宾的尊敬，奥布甚至出动了MS对车队进行护航。

　　“卡卡莉还好吧？我听说她前几天才做完心脏手术。”

　　坐在车里的基拉忽然问道，他和阿斯兰两个人坐在车子的后排，与前排司机之间隔着一道阻音玻璃，现在这个狭窄的小小空间是只属于他们两个的。

　　阿斯兰托着下巴望着窗外，淡淡地说：“啊，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医生说只需要静养几日就好。拉克丝呢？”

　　“唔，她托我向你转达问候，还特意录了一盘歌给你……呃……还有卡卡莉。”

　　“呵呵，她仍旧还是那样的善解人意啊。”

　　阿斯兰笑了，脸上浮现出一种奇妙的表情。他曾经的未婚妻已经嫁给了他的好朋友，他自己却娶了好朋友的妹妹，这之间的关系可真是有些复杂和微妙。

　　“拉克丝说如果条件允许，她很想在奥布举办一下哀悼战死者灵魂的祭奠演唱会，她认为你是最合适的嘉宾……”

　　“基拉。”

　　“她还说卡卡莉上次给她带去的水晶项链很……”

　　“基拉。”

　　“怎么？”

　　“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需要靠别人的事制造话题才能交谈？”

　　“…………对不起。”

　　“我不是责怪你，我只是有些感慨。”

　　“你看，阿斯兰，那只鸟还在呢。”基拉的表情有些局促，连忙指了指自己肩头的那只绿色机械鸟，讨好似地对阿斯兰说道。

　　阿斯兰把头转了过来，这一次他的不满明显表露在脸上。

　　“基拉，我说过了，我们之间什么时候变成需要靠别的东西制造话题才能交谈？”

　　基拉拼命摇头，默默地把机械鸟从肩上取下来，放到座椅下面。阿斯兰叹了口气，继续说道：“你似乎在回避什么。”

　　“也许吧……”

　　基拉意外的坦率倒令阿斯兰有些吃惊，让他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才好。

　　“你知道的，阿斯兰，我们两个之间……和从前不同了。”

　　这时候车队进入了通往奥布市的海底隧道，车子内部一下子暗了下来。阿斯兰松了口气，在黑暗中他至少不用担心自己究竟需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了，而基拉的声音在继续。

　　“听到你要来奥布以后，我回想起了很多事情。我们在童年的约定，还有那一段身为敌人互相残杀的日子……”

　　“还有我们并肩作战的时光，你和我，在‘创世纪’前，不要忘记了。”

　　“当然，我怎么可能忘记。”

　　黑暗中阿斯兰看不到基拉的表情，他确信基拉也看不清他。

　　“我以为在那个时候，我们两个人应该就是毫无隔阂的了。”

　　“那是当然，我从来没怀疑过这一点！”

　　基拉的声音一下子激动起来，但在下一个瞬间却又骤然低落。阿斯兰把头转到另外一侧，闭上眼睛，仿佛想听出究竟是什么而导致了这个低落，不过他只听到了空调发出的低沉噪音。

　　“那么现在呢？你仍旧这么认为？”

　　“是啊，不过……你知道的，有些事情已经变了……”

　　“变了？变到足以让我们的友情产生裂痕，足以动摇你我之间曾经——请原谅我用了这个词——默契无间的关系？”

　　“你不得不承认，阿斯兰，有些事情确实可以改变这一切。”

　　“好吧，那就是说你不再是以前的你了，不再是那个我所熟知的基拉！”

　　“对于阿斯兰你，我从来不曾动摇过。即使在我们互为对手的日子里，这都不曾动摇的。你不记得了吗？那次在奥布的工厂以外，那只绿色的机械鸟。”

　　“你又把别的东西扯进来了，基拉，现在我们说的是我和你之间的事，你，还有我，之间没有其他任何其他别的东西！”

　　忽然，车子内部一下子又恢复了光亮，车队终于开出了隧道。在一瞬间，就着射入车内的阳光，基拉看到阿斯兰愤怒的表情，还有那双散射着失落与困惑的双眼，象是要哭出来一样。

　　“阿斯兰…………你…………”

　　基拉低声嗫嚅道。阿斯兰将愤怒的表情收起来，重新坐回到位子上，又恢复成原本那种冷静的样子，同时在心里感慨为什么现在在基拉面前还要如此伪装。

　　“就是说，我们不可能回到过去了，不可能象过去那样在一起了。”

　　阿斯兰的声调很平，基拉一时间无法判断这究竟是一个陈述句还是一个疑问句。不过基拉还是老实地回答道：“是的，我很遗憾，我并不想如此，我的心意从来没改变过，只是有些事情在改变，它们让我们变的无奈，我们无能为力。”

　　阿斯兰鼓起勇气，转过头去，直直注视着基拉的眼睛，问道：“那是什么？”

　　“时间。”

　　基拉这一次没有回避，而是也以同样的眼神望着阿斯兰。双方的瞳孔之中映出对方的模样，这是两张满是皱纹的苍桑面孔，“我们不再年轻，感情游戏已经不适合我们了，阿斯兰。”

　　两位老人带着不同的表情，重新陷入沉默。

　　时年CE 140年，阿斯兰·萨拉与大和·基拉同为七十四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