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荣生
动荡的30年代(二)
动荡的30年代(二)
1997 第5期   - 科幻影视史画连载

王荣生


    30年代，美国率先问世的科幻电影或流于平庸，如《纽约在1980》(1930)，或标新立异，如《女儿国》(1933)。此后，这一时期看不出明显的发展脉络。相反，科幻元素如特技，给陈腐的电影素材以斑斓的色彩，如传奇片《生活六小时》(1932)，惊险片《隐身人》(1933)，《电视间谍》(1939)，甚至西部片《影子帝国》(1935)。更有甚者，《科举怪人》(1931)，《化身博士》(1932)和《疯狂恋》(1935)等一批正宗科幻片也吸收了这些科幻元素，给严肃的主题穿上恐怖的外衣。这显示出恐怖科幻片的成功，它们不仅在30年代前期的美国科幻影坛独领风骚，催生出经典科幻恐怖片《变形金刚》(1934)，而且还将作为整体的科幻文学分解成无数科幻元素。

    30年代中期，科幻恐怖红级一时，好莱坞推出系列科学狂人加恐怖传奇的影片。形形色色的罪犯、狂人科学家、超人粉墨登场，他们或发明特技，或装扮成圣人，妄图主宰世界，甚至整个银河系。这些系列片自然是昙花一现，来也匆匆，也去匆匆，但毕竟留下了一个硕果——一部富有诗意的科幻艳情片《弗来希·戈登》(1936)。该影片被誉为30年代美国科幻影坛的一朵奇葩，成为连接30年代、70年代与80年代科幻影片，甚至《星球大战》(1977)现象的纽带。

    《纽约在1980》是一部未来幻想的音乐喜剧。该影片栩栩如生地塑造了80年代的微型纽约全景。仅此模型的制作就耗费了25万美元巨资。此外，它开了将对未来的奇妙幻想与浪漫传奇融为一体的科幻流，派之先河。影片主人公在1930年被闪电击昏，当他苏醒时，已经是1980年了。在这个陌生的世界里他遇上了许许多多的新奇事物——自动门、替代食物的营养丸、电视电话，以及颇似堪萨斯麦田的奇特的火星地貌。这些科幻元素后来反复被科幻影片所沿袭。

    “这是一个最惊世骇俗的故事，它探索创造的两大秘密：生命与死亡。我想它会使你入迷。它也许还会使你感到震惊。它甚至还会使你感到恐怖……”雪莱夫人的小说《科学怪人》的前言如是说。这部科幻小说的鼻祖自问世以来，被多次搬上屏幕，如《科学怪人》(1920)，《没有灵魂的生命》(1915)，《赌咒科学怪人》(1957)和《科学怪人必须毁灭》(1969)，其中佼佼者当推1931年好莱坞出品的同名影片《科学怪人》。该影片由英国导演惠尔执导，卡洛夫发夫扮演怪物，克莱夫扮演怪物的创造者。弗兰肯斯坦男爵梦想创造生命，在驼背侏儒的帮助下，他从坟墓盗尸进行实验。最后生命终于创造出来了，但却弄巧成拙，怪物的头里被移植进一个罪犯的大脑，结果虐待狂驼背侏儒被怪物活活扼死。创造生命一幕尤其精彩，借助奇妙的电动装置，活灵活现。如同雪莱夫人笔下的主人公一样，弗兰肯斯坦最后决心毁灭自己的创造之物，但怪物却逃走，后来在当地农民的追踪下，它终于返回，在弗兰肯斯坦的实验室里被烧死。影片将银幕与舞台特点结合起来，在灯光、画面和性格塑造方面独树一帜。饰怪物的克莱夫穿上铺沥青工人的靴子，增加身高，又用灰泥将头整方，从而一个活脱脱的人面怪物跃然银幕。影片不仅恐怖，而且凄婉。怪物刚刚诞生时，只见一个昏昏欲睡的人形挣扎着想获得其创造者所许诺的人性。尤其是怪物与小姑娘在河边相遇一幕，悱侧凄哀，催人泪下，已成为经典镜头。该影片上映，大获成功，拍摄仅耗资25万美元，却赢利25000万美元。此外，它的成功还启动了30年代走红一时的科幻恐怖片。1957年它卖给电视时，又掀起一股新的恐怖片旋风。该影片的姐妹片《科学怪人的新娘》于1935年问世。

    好莱坞多次将斯蒂文生的经典小说《化身博士》搬上银幕，但大都对原作亦步亦趋，依样画葫芦。1932年推出的同名影片大胆创新，赋予原作崭新的寓意。在这部影片里，海德不仅仅只是吉基尔博士邪恶一面的化身，相反，导演马穆利安利用维多利亚时代情感小说的传统，暴露社会对人性的压抑。根据这个传统，性行为是邪恶的，绅士如想寻欢做乐，就必须脱离上流社会，与贩夫走卒为伍。这样，海德的野蛮行为就不是兽性，而是吉基尔的自然欲望受挫的必然结果。如在电影开头，他希望结婚，但却被他女友的父亲斥为有伤风化。简而言之，该影片比原作少了几分善与恶的冲突，多了几分自然与文明的冲突。同样，影片里的妓女不仅仅是一堆受海德玩弄的肉体，她还时时提醒吉基尔：他享受不到女友的性爱，因为女友的父亲拒绝放走女儿。影片运用特技摄影，营造出十字形的重重阴影无情地囚禁吉基尔的自然欲望，从而透出一种凶猛野蛮的原始生命力。据斯蒂文生这部小说改编的大多数电影其中心场面都是“化身”那一幕，即善变恶那一刻。然而，在这部影片里马穆利安导演却另辟蹊径，让化身一幕退居其次，相反通过一连串事件将吉基尔塑造成一个复杂、丰满的人物，在不同人的眼中，如在他的男仆、他的马车夫以及他的学生等人眼中出现不同的吉基尔。这样，在众多的同名影片中，这部《化身博士》就独树一帜，塑造了一个善恶交融的化身人，而非善恶截然分开。

    海德先生和吉基尔博士由马拉奇一人扮演。马拉奇演海德尤为精彩，把人性的原始冲动挥洒得淋漓尽致，因此而荣获奥斯卡最佳主角奖。

    《疯狂蛮》是一部令人毛骨悚然的情杀恐怖片，同时也是对疯狂的激情的深刻探索。主人公科学家洛瑞尔一心想占有钢琴家克莱夫的妻子德瑞克。在激情的驱使下，他变成了狂人。克莱夫在一次火车事故中双手被轧断，由洛瑞尔给他做接肢手术。落花有意，流水无情，洛瑞尔得不到德瑞克的爱，便报复她的丈夫，将已上了断头台的杀人犯布拉费的双手移植到克莱夫的断肢上。然而，虽然洛瑞尔的单相思恋人落入罪犯的手里，任他摆布，但德瑞克对格瑞尔依然是一颗冰冷的心。一计不成，洛瑞尔破釜沉舟，假冒死去的布拉费，与现已成为嫌疑犯的克莱夫见面。他当着克莱夫的面，露出金属手套，证明他的手已经跑到克莱夫手上去了，为了证实他就是布拉费，还展示支撑他头部的金属架，声称是由洛瑞尔缝还原的。最后，洛瑞尔正要用德瑞克自己的秀发勒死她时，他却死于她的丈夫刀刃之下。

    《弗来希·戈登》故事情节简单。弗来希、奥登和他们的大胡子科学家朋友米德尔敦一行来到蒙戈行星探险，这时蒙戈星正朝着地球冲去，有相撞的危险。一踏上这颗行星，他们就置身于一个奇特的世界，有漂浮的城市，纵横交错的地下公路。这个世界由篡夺了合法统治者巴林亲王的王位的铁血国王明王统治。此外，他们还陷入一个多角恋与艳情的怪圈，明王对金发少女奥登垂涎三尺，奥登又热恋着弗来希，明王的女儿黑美人诺纳公主燃烧着对弗来希的欲火，而被流放在远方的巴林亲王又暗恋着公主，喜剧迭出，浪漫至极。影片里冷酷国王、纯真少女的出色表演，再加乏充满诗情画意的布景，从而创造了一个艳情神话的集锦，至今仍具魅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