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晓文
解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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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0 第2期   - 银河奖征文

刘晓文


    一颗蔚蓝色的星球——尤比隆地球正在“诺亚号”舰首那巨大的透明合金舷窗前不断增大。

    尤比隆地球是尤比隆太阳系的一颗类地行星。而尤比隆太阳系则早在公元二十世纪末就被旧金山州立大学的研究人员发现。它也是有史以来，银河系中第一个被人类发现的一个真实的太阳系。正因如此，人类对尤比隆太阳系倾注了无比的热情。但由于当时人类的航天技术还很落后，所以对尤比隆太阳系的探索只能无限期的推迟。直至三十世纪中叶，人类航天终于有了质的飞跃。地球航天研究院开发的远距离传送装置，终于使人类自古以来向往遨游太空的美梦成真。虽说在这数百年间，人类又陆续发现了上千个拥有行星的恒星，但人类对尤比隆太阳系仍是情有独钟。“诺亚号”就是第一艘驶向它的载人飞船。

    “舰长，我舰现在已处于尤比隆地球的同步轨道上。登陆舱将于五个地球分之后启动。”系统操作人员向舰长瑞克报告道。

    瑞克接过副舰长肖闻递过的头盔，然后望了他一眼道：“肖闻，从现在开始，‘诺亚号’就由你接管。”

    肖闻行了个标准的军礼道：“我明白。舰长，我祝你搜索顺利。”

    瑞克用力拍了拍肖闻的肩膀，然后戴好头盔向位于舰船右侧的登陆舱大步走去。

    在一阵轻微的震动之后，登陆舱终于平安地降落在尤比隆地球上。同时，空气分析仪也启动工作，在一分钟后空气分析仪得出结论：这里的大气成分与母星相同，无有害气体，可不用携带氧气系统。

    “水!”一名首先跨出登陆舱的队员指着地面大叫道。

    瑞克扫视了一眼，冷静道：“在没有化验前，还不能这么说，王刚。”

    一名叫王刚的队员取出了物质识别器，将两根细长的导管插入了这种液体中。

    “舰长，根据光屏上所显示的数据，这种液体的确是水。”王刚报告道。

    “这真是一个奇迹!这颗星球不仅大气成分与母星相同，而且还有丰富的水源!这样的话，这颗星球上有智慧生命的可能性也极高!”瑞克兴奋得搓了搓双手，立即作了安排，“我和王刚看守登陆舱，其余的人两个为一组，对这个星球进行全方位的生命搜索。如有发现，马上报告。”

    “明白了!舰长。”队员们齐声应道。

    很快，队员们便消失在瑞克的视野里。

    “舰长，我去右侧的那座山峰采集一些岩石标本。”王刚提出请求。

    瑞克点了点头，嘱咐道：“小心一点。”然后，将护目镜往上一推，双手插在衣袋里，惬意地享受着尤比隆太阳散发着的温暖的阳光。

    没过多久，一个移动的物体进入了瑞克的视线。

    瑞克脑中闪出的第一个念头是：“王刚这个家伙竟然有裸奔的嗜好!”但他随即就否定了这个荒唐的念头，因为，在他眼前的是一个赤身裸体的陌生人。

    “这就是这个星球上的智慧生命?”瑞克惊讶得说不出话来。虽说人类对外星人的外形作了种种推测，有的认为像章鱼，有的认为外星人的头部一定非常硕大，甚至还有人提出外星人有固体、气体、液体三态存在形式。但这个尤比隆地球上的生物外形竟然和地球人一模一样!

    瑞克马上通过联络器要求各小组回来。在联络到第四小组时，一名队员用兴奋得变了调的声音说：“舰长，我们在这里发现了许多类似于蘑菇状的建筑物。”

    “你们驻守在原地，确定好方位之后，马上通知我。”

    “明白!舰长。”

    “能够建造建筑物，这表明他是一种智慧生命。那我该如何和他沟通?”瑞克搓了搓手，努力思索着，“跟他说，你好，我来自地球?不行，他不可能懂我们的语言。与他握手?万一在这里，握手被视为一种攻击行为呢?那该如何是好?”

    就在瑞克低头左思右想之际，一声惨叫传入耳膜。他抬头望去，见一猪头狼尾、浑身长了青绿色绒毛的生物正用它粗大的类似章鱼的腕足，抽打着“尤比隆地球人”(这是他给先前出现的类人尤比隆生物所起的名字)。望着这一幕惨剧，瑞克不禁义愤填膺，不假思索地拔出别在身前的射线枪，瞄准猪头怪物的腕足就是一枪。一阵青烟过后，猪头怪吃惊地望着自己被烧焦的腕足。

    “舰长，发生了什么事?”派出的队员陆续回来了，纷纷问道。

    瑞克得意地指了指前方道：“我拯救了一个同类!”

    队员们往前方看去，都啧啧称奇。这颗星球与母星的各项指数相近，已经匪夷所思了，谁知在这基础上竟孕育出了与地球人类外形一样的智慧生物，那简直可以说是宇宙的奇迹。

    猪头怪显然发现了瑞克他们，它朝着这里怒吼了几声，接着便以一种奇异的姿势飞速向后跳去。不一会儿，就消失在众人的视线内。

    队员们七手八脚地将这受伤的“尤比隆地球人”扶回了登陆舱。

    “舰长，我们遭到不明生物的攻击。重复一遍，我们在X44Y60地区遭到不明生物攻击。请求支援。”瑞克头盔内的送话器传出了第四小组队员焦急的求救声。

    “明白了，我们马上就到X44Y60地区。”

    不到一个地球分，登陆舱就飞到了这个地区的上空。“天啊，这是修罗地狱吗?”一名队员望着监视光屏尖叫道。瑞克循声望去，监视光屏上显示着一幅血腥无比的画面：在蘑菇状建筑物的左侧有着一块被殷红的鲜血浸泡的空地，而这些鲜血则来自于许多身首异处的“尤比隆地球人”。

    瑞克涨红了脸，脑门上青筋暴凸，双手握拳，怒道：“屠杀!这是不折不扣的屠杀!这是对文明的摧残。”

    “舰长，我们已经看见了登陆舱，我们在你们的右下方。攻击我们的是一种长着猪头的怪物，请求火力支援。”

    在强大的空中火力掩护下，第四小组的两名队员得以返回登陆舱。

    一名队员向瑞克报告了整个过程：他们在与瑞克通话后，就用星球定位器测定自己的方位。就在此时，一批猪头怪乘着数辆低空飞行器之类的物体来到了这里。它们从蘑菇状建筑物内拉出数千名被“关押”的“尤比隆地球人”，将他们拉到空地上，开始了惨绝人寰的大屠杀。两名队员忍无可忍，便想拯救这些与人类一样的生物。结果反被猪头怪包围，若非救援来得及时，恐怕他们也得步“尤比隆地球人”的后尘了。

    瑞克听完报告之后，捏紧双拳怒道：“岂有此理，给我接‘诺亚号’，让肖闻派增援部队。我要将这些‘尤比隆地球人’从猪头怪的魔爪中解放出来!”

    数千架空天战斗机在瑞克的指挥下，对整个尤比隆地球展开了搜索，开始了打击猪头怪的战斗。

    起初，猪头怪们显然猝不及防，节节败退。但毕竟强龙不压地头蛇，很快猪头怪便派出战机，从空中配合地面部队进行猛烈反击。瑞克在损失了数百架空天战斗机之后，只得下令撤退。他气急败坏地与母星联络，请求地球舰队的增援。

    一场星际大战一触即发。

    就在瑞克等待援军的时候，“诺亚号”指挥室右侧的大光屏竟然出现了一名猪头怪的图像。

    瑞克和肖闻面面相觑，“诺亚号”外围有着强大的能量保护屏障，能够摒除各种射线以及电波，而猪头怪的通讯系统竟然能穿透这道屏障，这表示它们也是具有高度智慧的生物。

    那名猪头怪用标准的地球语开口道：“要求通话，太阳系的地球人，我是罗纳尔星的最高长官英目，请你们停止侵略行动。”

    “罗纳尔星?”瑞克冷笑道，“就是我们所说的尤比隆地球吧!真是滑稽，我们什么时候侵略过你们了?”

    光屏上显示出数幅图片：一幅是一个抱着自己烧焦的腕足大哭不已的猪头怪，另几幅则是被炸毁的蘑菇状建筑物以及伤亡的猪头怪士兵。

    “难道在你们地球的语言里，这不是侵略吗?”猪头怪长官英目指责道。

    虽然，“诺亚号”内一直保持着舒适的恒温，但瑞克仍觉得背心有冷汗沁出。

    副舰长肖闻接口道：“这是对你们屠杀尤比隆……罗纳尔星地球人的惩罚。”

    英目皱眉问：“屠杀?罗纳尔星地球人?哦，你们是指那些‘卡巴那’?”接着，光屏上出现了罗纳尔星地球人的图片。

    瑞克抹去了额头的汗，大声道：“对!就是他们，我们为了拯救他们的生命，所以才不得已用武力解放他们。”

    “误会了，这些与你们人类外形一样的‘卡巴那’是我们罗纳尔星的低等动物。我们将它们驯养成了家畜，供我们食用。你们所谓的‘屠杀’，实际上是不存在的。”

    瑞克闻言，便似被人打了一记闷棍，他仍不甘心，强词夺理道：“这不可能!你在说谎!你在掩盖罪行!”

    英目诧异道：“这有什么不可能?据我从俘获的你们飞行员脑部记忆组中得知，你们地球人也存在着这种屠杀。”

    肖闻冷笑道：“我们是具有高度文明的人类，怎么可能有这种极端不人道的行为!”

    光屏上显示出一幅猪的图片，英目笑道：“这种地球生物与我们很相似，你们不会不认识它们吧。”瑞克和肖闻马上哑口无言了。“如果我们罗纳尔星人在地球上发现与自己长得极为相似的同类被你们宰杀，因而进攻你们人类，请问这算不算侵略?”

    “那当然是。”瑞克低声道。

    “所以，我呼吁双方立即停止敌对行动。瑞克舰长，你认为呢?”英目问道。

    瑞克长叹了一声，歉然道：“英目长官，我们在错误的地方和错误的敌人打了一场错误的战争。对于我们所造成的损失，我们将尽力补偿。对于战争所造成的贵方人员伤亡，我们只能抱以十二万分的歉意。”

    星际大战终于未能爆发。

    但因不了解实际情况，而贸然发动战争的瑞克被解除了舰长职务。

    罗纳尔星因有着屠杀“卡巴那”的场面，被地球政府审议为“少儿不宜”的星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