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筒井康隆
追赶时间的少女
　　《追赶时间的少女》作者：[日]筒井康隆
　　放学了，三年级学生芳山和子打扫完教室后想整理一下工具，手搭上了堆放杂物的理科实验室的门把。
　　“咔喳——”实验室里传来了玻璃打碎的声音。
　　“真奇怪，应该没有人才对啊！怎么会有声响呢？”和子一边嘟囔着，一边推开了门。
　　在昏暗的房间中，和子仔细地观察着四周。房间正中的桌子上，排列着试管，当中的一只落在地上摔破了。从试管中洒落的液体，正隐隐约约地冒着白色的热气。
　　像是谁在进行什么试验可是又是谁呢？人又在哪儿呢？和子一边想着一边靠近了放有试管的桌子。
　　从进来开始，和子就注意到了实验室里弥漫着淡淡的芬芳，看来是那只摔破的试管里的液体散发出的味道。这是与众不同的香味，多么熟悉、多么让人怀念的气味她的神志渐渐模糊，浓厚的香味向她袭来，她摇摇晃晃地无法自制，接着就慢慢地瘫倒了。
　　也不知过了多久，和子渐渐醒来了。她一想起刚才发生的怪事，就连忙站起身来。可是桌子上没有任何东西，地上也是干干净净的，并没有散落着什么试管的碎片。
　　真奇怪啊和子沉思着。我嗅到的是什么样的气味呢？
　　甜甜的对了，很像熏衣草的香味。不！不仅仅是熏衣草的气味，好像还掺着什么更重要的东西.
　　第三天的夜里，做完家庭作业后，和子钻进了被窝。朦胧中，住宅前的马路上传来嘈杂的呼喊声。
　　“失火啦！”
　　“救火，快救火！”
　　和子分开棉制的窗帘，隔着玻璃向外看，坐落在二街区前的澡堂的烟囱，往外冒着浓烟。
　　糟了
　　和子大吃一惊。澡堂隔壁是她同学浅仓吾郎家开的杂货店。
　　去看看！和子穿着睡袍，披上短大衣跑出了家门。
　　火是从澡堂的厨房里开始的，浅仓杂货店还没有事。
　　“嘿！闪开闪开！不能在这儿，影响灭火！”警官哑着嗓子边喊边赶着只穿着睡衣的围观的人们。
　　“你也来了？”
　　和子扭头一看，是同班同学深町一夫。
　　“阿，是深町！我担心着浅仓家就来了。”
　　片刻，火灭后，一夫和和子见到吾郎平安无事，大家都很高兴，道了“再见”，就各自回家去了。
　　当朝霞把耀眼的光芒洒在床上时，和子看了看表，紧张得跳了起来：要迟到了。
　　她胡乱地吃了点早餐，便冲出家门。转过拐角，和子看到浅仓吾郎在十字路口等着过马路，便快步走到吾郎身后，说：“你也迟到了。”
　　吾郎回过身来，看到有人一起迟到，脸上呈现出略安下心来的表情，答道：“是啊！昨晚火灾后一直睡不着，后来糊里糊涂地睡过了头。”
　　这时，绿灯亮了。
　　两人慌慌张张地跃上横道线。当走到马路正中时，一辆大卡车闯红灯，从马路那边向和子直冲过来。
　　和子急忙躲避，不想却跟紧跟在身后的吾郎撞了个满怀。
　　两个人一起摔倒在马路上。当和子在地上抬起头时，只见逼近的卡车那巨大的车轮离自己不到三米远了。
　　完了
　　和子在这一瞬间，绝望地闭上了眼早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多睡一会儿就好了。和子不由自主地怀念起那温馨、舒适的被窝当然，这种思绪只是一闪而过，卡车巨大的车轮渐渐地向和子压了过来。和子绝望地紧紧闭上了双眼。
　　一秒、二秒、三秒十秒过去了，没发生什么事。
　　怎么啦？和子不想再闭着眼了。
　　和子吃惊地张开了眼睛，看看四周，霞光透过窗帘照射在屋子里，自己依然穿着睡袍躺在床上。是在自己的卧室里啊！
　　咦！原来是一场梦！
　　但果真是梦吗？一件件事是那么栩栩如生。不！那决不可能是梦。
　　和子的头，突然感到阵阵疼痛。
　　看看表，正好七点半。刚才醒来的时间，与此相比要迟得多了，正因为起晚了，才慌慌张张地奔往学校。正因为如此，才差一点被卡车压了！这么想来，刚才的事，是一场梦了。倘若那不是在做梦的话，时间就要倒回去了世间，哪有这么荒唐的事！
　　和子心事重重地起了床。
　　家中的气氛还是和往常一样，妈妈和弟妹们像平常一样，热热闹闹地在吃早餐。
　　和子一点食欲也没有，不一会儿就出了家门。
　　已经是第二次了。她呆呆地想着。奇怪的事情发展到这样的程度，是会让人发疯的。出了家门，拐过拐角，走向十字路口，完全像是在做第二遍事。只是这一次没有遇到吾郎，也没有无视交通规则、横冲直撞的卡车。和子平安地进了校门。
　　“早上好！”深町一夫在和子身后打招呼。
　　“早上好！”和子精神恍惚地回礼道。
　　“怎么啦？脸色不太好。”细心的一夫问道。
　　“唔，没什么！”
　　和子微微地摆着头说：“因为昨晚被火灾吵得没睡好，有点睡眠不足”
　　“是吗，昨晚有火灾吗？”一夫有些吃惊。
　　“别乱开玩笑！”这次是轮到和子惊讶得叫出声来，“不是吗？浅仓家的邻居失火，还有我们大家相遇在浅仓家门前。是不是这样，快说呀！是不是这样？”
　　“你，你说什么？你不是在梦里见到的吧？”
　　梦！是梦吗？和子茫然地盯着一夫的脸。吾郎家后面的澡堂起火，这是梦吗？夜幕中的火焰，一夫和我的对话，全部都记忆犹新，难道都是梦吗？
　　“不对！那绝对不是什么梦！”和子从内心深处叫了出来。
　　终于第一节数学课开始了。看到胖墩墩的小松老师在黑板上写的方程式，和子“嗨”的一声，不由自主地叫了起来。
　　这是昨天做过的习题啊！
　　“咦？昨天做过的。”
　　听到和子不由自主的自言自语，坐在旁边的神谷真理子吃惊地问道：“你知道老师出的题目？”
　　“这道题昨天不是做过了吗？你自己忘了吧！”
　　“没的事，昨天没有做过这样的题目，是头一次。”
　　“和你争也没用，看看我的课堂笔记就知道了。”
　　和子心里是一阵阵不祥的骚动。她慌乱地打开了课堂笔记。应该是昨天做了笔记的那一页，却是一片空白，什么也没有。在这一页上记的问题和答案，怎么都没了？和子“啊！”的一声呼喊就要脱口而出。神谷真理子担心地看着脸色像纸一样苍白的和子。
　　和子呆呆地坐着。突然，她向真理子问道：“喂，神谷真理子，今天是１９日，星期三是不是？”
　　“唔——”真理子呆了一会儿，摇头说，“不对啊！我想今天应该是１８日，星期二才是呀！”
　　这一天，和子在课堂上什么也听不进去，每门功课都像是刚教过的回到家后，和子继续思考着今天发生的不可思议的事情，想整理一下思绪，希望尽可能理解一下发生的事，但是越想越不明白，越想越糊涂。
　　一天的时间倒转了回去，不是吗？１９日早晨，突然回到了１８日早晨。不！好像不是这么回事，别人不是都没感觉到吗？和子独自抱着头，继续思考着——这么说，只是我一个人一天的时间倒转了回去，对了，如果是这样的话，所有的事情，就可以说得通了。但是，我又为什么会变成这样的呢？
　　想到这儿，和子不禁大吃一惊。
　　不好！如果今天是昨天的话，浅仓家差点失火，不就是在今晚吗？和子越来越坐立不安，便彷徨地走出了家门。
　　和子自己也没有目标要去哪儿，只是想把此事告诉谁而已。但是，告诉谁呢？深町一夫好像比较聪明沉着。
　　于是，和子往一夫家的方向走去了。
　　“芳山，原来是你啊！进来，进来。”一夫热情地招呼着。
　　和子点点头，应声走进了一夫的书房。
　　一夫立刻就注意到了和子不同寻常的脸色，担心地问道：“怎么啦？芳山，有什么不放心的事？”
　　“有话要跟你说。”和子把从昨晚的火灾开始，到今天上课时知道自己的时间倒转的事，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听完和子所讲的近乎“天方夜谭”的事，一夫沉思着。和子不像是胡说八道，她的脸色看上去非常严肃认真。
　　“莫非你有特异功能？”
　　“什么，特异功能？”
　　“是啊！我也懂得不太多，只是曾读过这样的书，世上常常有人具有特异功能。这种人能随心所欲地移动自己的身躯，也就是人们所说的身体移动。看来当卡车要压向你时，你在不知不觉中发挥了自己的能力，移动了时间和空间。”
　　“哪有这么荒唐的事？这不符合科学规律！”
　　“但是，别忘了，常识之外的事，在世上也是层出不穷的。”一夫反驳道。
　　“可是，怎么才能证明呢？”
　　“今晚！看今晚吾郎家是不是差点火烧。”
　　这天，和子从一夫家返回后，什么也没干，连晚饭也没动。
　　明明知道不久火灾就要发生，干脆就躺在床上等吧。
　　不知不觉中，和子迷迷糊糊起来。
　　“失火啦！失火啦！”
　　朦朦胧胧中，听到有人喊叫，和子一下子从床上跃起，冲出了家门。
　　失火现场附近，看热闹的人前后乱窜着。不知什么时候，一夫也来了。他站在和子的后面，平静地说：“果真像你所说的，火灾真的发生了。”其实，他的内心并不平静！他的脸发青，他的心更凉。
　　和子心事重重地说：“我感到很害怕。具有这么奇怪的能力是很伤脑筋的。不是吗？不知什么时候又会跳跃时间，再倒转回去，就像早上一样。老是这样的话，真的很伤脑筋的。”
　　“别急，别急！”一夫劝慰道，“还不能完全证明你具有这种特异功能。也许这次只是偶然的，况且，即使你具有这种能力，也许只能发挥一次呢？”
　　“说的也是，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又处于时间逆转的境地，真让人害怕。”
　　和子说完，紧咬着嘴唇。
　　在谈话时，火已被扑灭了。周围的人陆续散去。两人约定第二天继续商谈后，就各自回家去了。
　　到家后，和子久久不能平静，她躺在床上不停地思考着。
　　怪事最早是发生在三天前。在理科实验室里嗅到熏衣草的香味后就失去了知觉。明明是有人在做实验，可醒来后实验室里什么也没有了。也许问题就出在那熏衣草的香味上，是它给我带来了特异功能吧！要是能返回三天前，到理科实验室去看个究竟就好了。
　　这时的和子，感觉到自己的身子轻飘飘地浮了起来咦？这不是跟早上在十字路口的车祸现场感觉到的一模一样吗？对了，我现在能靠自己的意志，进行时空跳跃了。
　　身子要浮起来的感觉越来越强烈。和子竭尽全力，把精神集中在三天前的理科实验室。突然，跟早晨一样，和子感到眼前发黑，耳鸣。紧接着，一片光明让和子感到眩晕。睁眼一看，自己已经在理科实验室里了。
　　终于可以弄清真相了。和子胸中不停地打着小鼓。她躲到了屏风后面，等待着实验室的门打开了，不知是谁慢慢走了进来和子不想一下子就暴露自己。她想等有证据时再出去抓住那人。
　　那人打开实验室的药品橱，好像在寻找着什么，和子听到了药品、试管，还有其他容器的碰撞声。那人开始调配那奇妙的药品了。
　　“喂！芳山，出来吧！从一进来就知道你躲在那儿了。”
　　这声音，多么熟悉啊！过于的意外，使和子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发出这声音的人，对和子来说是近在身旁的人啊！
　　难道是他？
　　和子提心吊胆地从屏风后走出，畏畏缩缩地向实验室的中部挪去。问题的主人公，站在药品橱旁，微笑地和和子打招呼。
　　果真是他，深町一夫！
　　和子的口中舒出了既惊慌又放心的长期。望着她的即是与往常一样，满脸充满梦幻色彩的同班同学――深町一夫。
　　把我逼到这种地步的是他――一直跟我在一起的深町一夫？
　　和子对这种结局一直不能相信。但是到了现在这种地步，除了接受事实之外，别无他法。
　　“这么说，原来是你了！制作了那离奇的药，让我具有奇怪的功能，这一切都是你干的吗？”
　　“怎么说明才好呢？”一夫轻轻吸了口气，开始说，“要说明这事，需要花点时间。但现在开始讲的，全是事实，希望你能相信。你已经经历过许多对你来说是不可思议的事，所以我想你可能比其他人容易接受。简单概括地说，我就是你们所说的未来人。”
　　“未来人？”和子受到强烈的冲击，虽然做好不管说什么事都相信的思想准备，可这说法也未免过于离奇了，至少可以说是超过了和子的常识范围。
　　“从未来，坐着时间飞行起来的，是吗？”呆立了片刻，和子搜肠刮肚找出了这么一句，挖苦一夫。
　　可一夫脸上呈现着认真严肃的表情，他摇头道：“不是这么回事。我用的是跟你同样的办法。你也知道的是吗？叫做时间跳跃和身体移动。因为你尽被这些事所苦恼，所以你有要我说明的权利。”
　　“我听就是了。”
　　和子想，到了这种地步，即使是近乎发疯的谈话，也不能不听完了。
　　下面是一夫所说的事情的经过。
　　一夫出生于公元２６４９年。跟其他孩子一样，他一到三岁就接受睡眠教育，因此到十一岁时，他已进了大学，学习药学知识。
　　一夫在大学里，专心致志研究的是能使身体自由自在地进行移动的药品。当然这还只是处于初步的实验阶段。但是在同班学生中，成绩超群的一夫，对这实验有自己独特的见解和许多奇妙设想。
　　设想之一就是所谓身体移动和时间跳跃的组合的方案。
　　时间和空间一起移动，一夫想这不是没有可能的。刚好这个时候，一种发挥人类具有的意念致动、穿越时空的潜在特异功能的刺激剂发明出来了，一夫分析研究了这种刺激剂，并准备增加新的功能。
　　一夫潜心研究身体移动能力刺激剂，他在研制过程中，发现了熏衣草的花经干燥处理后能达到预期的效果。药虽然制作出来了，但如果不做实验的话，是不知道实际效果的。一夫想在把这种研究作为论文发表之前，亲自试一试效果。
　　“可是，失败了。”一夫说到这儿，搔搔头笑了起来。
　　“虽然时间跳跃成功了，但不知哪儿错了，返不回未来去了是吗？”和子忍不住插了一句。
　　一夫点着头，说：“是这样的，药用到什么程度，量是很难掌握的。我只喝了一点药，剂量不够，因此虽然到了这个时代，却返不回未来了。”
　　“因此，为了重新制出那种药，你就成为这所学校的学生，偷偷地在这理科实验室里做实验，对不对？”
　　“是这样的，但是差点被你发现，我慌慌张张地躲起来的时候，把这药给弄翻了。你虽然没有喝下这种药，却因为嗅到了这药的味道，所以能在很有限的范围内进行时间跳跃和身体移动。”
　　“这么说，我的特异功能会随时间的推移而消失，是吗？”
　　“是的，因此你没有必要那样担心。”
　　和子放下心来说：“人家不知道嘛。但重要的是，你的药还能再次制作出来吗？”
　　“已经做好了。”一夫指着药说。在桌上的试管中，茶色的液体冒着白色的热气。
　　“你，为什么跟我作如此种种的解释呢？”和子突然间冒出这个疑问。
　　“这个吗？因为你对所发生的事情，一直苦恼着，我觉得我有说明的义务。虽然我们只相处了一个月，但我们之间已经建立了很深的友谊。”
　　“什么，一个月？”和子吃惊地抬起头来，紧接着使劲地摇着头。
　　“没有这回事！我和你，是从小学时候就认识了的啊！”
　　一夫听了后，忙说：“对了，这件事，忘了告诉你了。我让你，不！我用集团催眠效果让所有跟我有关系的人，产生了关于我的记忆。在大家的记忆中，我本来就一直存在着，我就这样开始了在这个时代的生活。”
　　“但是，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呢？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痛苦。”
　　面对和子埋怨的目光，一夫有点为难。
　　“在你嗅到了那种药的味道后，我本想在你那能力消失之前，不跟你说明，不去惊动你为好。因为，如果把这么奇怪的事情跟你说明的话，可能会使你产生精神混乱，可没想到你意外地碰到了交通事故，运用了时间跳跃、身体移动的特异功能，甚至你更进一步发挥了自己的能力也返回到过去的时间里。当然，这一切都是为了见到我，为了要弄个水落石出。因此，我也不想再让你苦恼下去了”疑团全解开了，和子想着，现在一切都一清二楚了。
　　但是，一夫还在继续往下说，“其实我是不能跟你说这一切的，作为我所处的时代的原则，是不能与过去时代的人，谈起未来的事情的。”
　　“咦？为什么？”
　　“因为这会让历史产生混乱，也会造成社会性的恶劣影响。比如说，如果跟现代人说，再过多少年这个国家要发生战争的话，立即就会产生大混乱的。不管怎么说，人类是没有办法抗拒、改变历史洪流的。”
　　“这样，你不就触犯了你所处时代的法律了吗？你已经把所有的事，都告诉我了。”
　　“当然，也有例外。”
　　“例外？”
　　一夫犹豫了片刻，叹了口气说道：“即使我说了，但只要对方没有记忆就行了。也就是说，只要把关于我的记忆，从你的脑子里消除掉就可以了。”
　　“消除掉记忆？”和子吃惊地瞪着眼睛，“什么！你要在返回未来之前，从我的脑海里消除掉有关你的记忆，是不是这样？”
　　一夫伤心地点点头。“没办法，我回去后，让你忘掉我的事，对我来说是很伤心的，可是不这样的话，我就要接受我所处的时代的处罚。”
　　“不！我不要！”和于摇着头，说，“这太让人伤心了。有关你的事，对我来说，都是令人珍惜的经历。我，不愿忘掉！你会记得我的事，是吗？难道只有我不得不忘掉你的事吗？这不公平！”
　　一夫回答道：“并不单单是你，这个时代的人，跟我有关系的所有的人，都将从大脑中消失掉有关我的记忆。”
　　和子忽然感到十分不安，“喂，你打算什么时候返回未来呢？”
　　“马上！”
　　“干吗，干吗这么急？”
　　“我很想留在这儿，和你，还有吾郎他们一起快乐地生活。
　　可是，我还有事要干，我想完成我的药品研究。”
　　“只有这样了。”和子自言自语着，百感交集。
　　“要离别了！”一夫慢慢站了起来。
　　和子一下子抬起头来，直盯着一夫的脸，此时一分别，再也不能相见了。“你，还会来看我吗？”
　　和子竭力睁大眼睛目送着深町一夫渐渐模糊的身子。那熏衣草的香味，那冒着白色热气的药的味道渐渐把和子围拢了起来。
　　“我一定会来的，可是那时已不是深町一夫，而是以新的面目出现。”
　　听到一夫渐渐远去的声音，和子摇着头，用女孩特有的尖嗓子，竭力叫道：“不，我一定会知道的，只要是你的事一定会知道的。”
　　眼前变得漆黑，慢慢地瘫倒下去的和子，隐隐约约听到了远方传来的声音。
　　“再见，再见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