怡雯
撕裂地平线花絮
撕裂地平线花絮
1999 第2期   - 科幻影视

怡雯


    科幻片至今已有八十多年的历史，但其电影和电视片制作直到80年代仍徘徊于主流影视的大门之外，90年代才渐入正轨。影视界权威人士认为：早期科幻片中涌现了大量的优秀之作。如：  《死亡城》(The Omega Man)、《超世纪谋杀案》(Soylent Green)和《我不能死》(Loganis Run)等。这些影片具有不同寻常的想像中心，而且做到了故事的“言之有物”。进入八十年代后，科幻片落入了俗套：常常是拖出一个触须一大堆的外星怪物，从而使科幻成了动作类型片中最逊的一个旁枝。这一格局的形成使影视界的科幻迷深感不安和焦虑。英籍新锐导演超级科幻迷保罗·安德森认为：“无论是视觉效果，或情节铺陈，科幻片又到了该翻新的时候。”

    “翻新”的重任落在保罗·安德森身上则纯属偶然。1996年，安德森正策划执导《战士》一片，由于主角冠特·罗素暂时排不出档期，制片公司只好将拍摄计划顺延到98年，这使他意外获得拍摄另一部电影的空档。当时，制片公司希望他接下《魔宫帝国》的续集，但安德森婉拒了。他不想再花一年的时间到遥远的异国他乡拍外景，担心把之前做过的事重做一遍会弄得自己很厌倦。于是，电影公司推荐给他一个悬宕已久的，名叫《撕裂地平线》(Event Horizon)的脚本。

    故事讲的是公元2047年，太空飞船“刘易斯—克拉克号”飞越茫茫宇宙，前往外太阳系外寻找消失在黑洞中七年之久的太空实验飞船“地平线号”。不料在太空船上等待他们的，竟是人类史上最大的谜团和永恒的邪恶……

    尽管剧本起初并未给保罗·安德森带来惊喜，但他一眼便认定它是极有潜力的。他说：“看了5页之后，我停下来想：接下来一定是他会死，她是那个坏人，他们会跟一个太空怪物缠斗。可我还是决定看下去。读到20页，我就推翻了自己的想法，兴致倍增。”到了第50页，安德森几乎禁不住要惊呼了。通常他读脚本的速度很慢，这一次却像“坐云霄飞车一样过瘾。这是我第一个从头读到尾的脚本。”心灵深处的翻腾告诉安德森，他获得了一个千载难逢的好机会。

    影片的拍摄工作从96年11月18日进行到97年3月14日。主要演员有：劳伦斯·费西伯恩、山姆·尼尔凯瑟琳·昆兰、乔里·理查森及西恩·派特维。安德森为他的演员阵容感到得意。这是一群最好的演员，但并非明星。制片公司认为影片要成功，故事本身是重点，导演和相关人员应当拥有最大的选角自由。安德森一向喜欢劳伦斯·费西伯恩，也就顺理成章地请他出饰飞船领队米勒上校。安德森盛赞劳伦斯·费西伯恩是一位非常出色的演员：很实际，随时都能把握做事的意图，对连带影响随时保持高度警觉。山姆·尼尔，凯瑟琳·昆兰和乔里·理查森是谦逊的高素质演员，他们没有明星的架子，不把赚钱当作接片的主要考虑因素，注重剧本的品质。

    安德森认为，受80年代科幻动作巨片的影响，影视界多数人视科幻片为动作片中一个低劣的类型，倘若不是剧本本身无可挑剔，根本吸引不了这些优秀的演员。编剧菲利浦·艾斯纳也是个科幻迷，他处理故事时最聪明的一点就是以一群塑造得十分典型的人物，一个典型的情景，推演出与预期完全相反的结果。例如，人们预期中一定会变成动作英雄的科学家，其实并未真的端起武器作战。

    面对这样一个好故事，好题材，安德森自然要出品大手笔的影片。按照他的说法，好莱坞好久没有出过真的够味的东西了。《异形》和《银翼杀手》展现的气势可谓恢弘壮观，只可惜这样的科幻影片，在影视大观中只是凤毛麟角。他决意制作出—部令世人刮目的大片。

    与其它许多种幻片不同，《撕破地平线》几乎所有的镜头都是棚内摄影。预算主要花在两个部分，特效方面约用掉九百万元，其余主要花在搭景。太空船的外景部分全为模型拍摄，相形之下，太空船的内观更显得重要。制片人把“地平线号”描绘成一个膜拜的科学教堂。制作组独辟蹊径，将巴黎圣母院的蓝图扫进电脑，加以变形，做出太空船的造型。太空船的引擎，就是横过来的圣母院尖塔；碟形天线由教堂的笕嘴变形而来。整艘“地平线号”给人以典型的中古的感觉，处处可见博斯画作的质感及巴洛克风格，只是制片人已将砖块换成了金属。灯亮时，这是一艘太空船，灯一暗，就成了人间地狱。在太空船的中心，有一个纯黑色跳动的、恶魔的心脏——科学越进步，超自然的现象就越表现出它的吸引力。这是人类文化中永恒的悬念。

    为进一步加强影片冷酷黑暗的调性，安德森在流血镜头上投入了很大精力，凡是死亡场景，统统都显露一种中古世纪以牙还牙的信念。片中的太空人就是报复的对象，永远遭到咎由自取的罪愆折磨。安德森十分看好《火线追缉令》(Seven)中恐怖效果的制作。开拍前，他特请《火线追缉令》的编剧安德鲁·沃克就脚本作了一些修改。安德森说：“《火线追缉令》做得最妙的一点就是利用了‘人常常自己吓自己’的心理，拍戏时总是点到为止。而这中间的意象空白全留给观众自己的想像去填补。《撕破地平线》也要按这种方式制造效果。任凭观众想像阴影中的东西，比明明白白地表现出来效果好得多。”

    除开上述因素，特效制作自然也是该片一举成功的重要保证。曾三度入围奥斯卡最佳特效奖的理查德·尤瑞西奇全面负责《撕破地平线》的特效制作。尤瑞西奇曾经参与拍摄经典名作《2001年：太空漫游》(2001:A Space Odyssey)、《银翼杀手》(BladeRunner)和《第三类接触》(Close Encounter ofthe Third Kind)等影片。起初该片最令尤瑞西奇感兴趣的是大量的失重状态场景，他雄心勃勃，希望奋力一搏，在这一点上超越《阿波罗十三号》，甚至(2001年：太空漫游》。但事与愿违，正式开拍采用的脚本跟他当初看到的大不相同——许多失重状态场景被删除了。幸亏多了另一个挑战，即在一场戏里，米勒上校必须穿越“地平线号”到另一头去救一个队员，而即将被拉到太空的队员身上没穿太空衣，米勒只得将他紧紧抱住……这场戏拍得惊心动魄，特效起了关键的作用。

    电脑动画制作在《撕裂地平线》中发挥了独到的优势，片中大约有一百组镜头需要展现出史诗般的气魄，但现实中不可能有那么大的舞台搭出那样大的景，而且安德森的摄影机运作十分频繁，不可能花九牛二虎之力把模型太空船吊上去又取下来。事实证明，唯一可行的就是采用电脑动画制作。尤瑞西奇毫不费力地就将一个10英尺的场景扩展成一个600英尺长的大空间。

    有一场戏里，窗玻璃往内碎裂，一个气筒由墙上飞弹出去。安德森希望拍下气筒旋转着越过房间的生动场面，然后再让摄影师跟着气筒一直拍到窗外去。这场戏的拍摄就主要是用电脑制作出来的，如果实拍，非但难度极高，拍摄效果也很难保证。

    另一场戏中，队员们经一条通行管从“刘易斯——克拉克号”进入“地平线号”，为了拍出这段路程应有的长度感，尤瑞西奇巧妙利用镜像，增强了通行管向远处延伸的视觉效果。

    “电脑动画不但带来特效界的革命，也使最复杂的电影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得以完成。”这是尤瑞西奇拍完《撕裂地平线》后的感受。

    对于《撕裂地平线》最后呈现的结果，安德森十分满意。影片不仅赢得了颇为丰厚的票房收入，更一度成为观众的热点话题。用安德森自己的一句话：“这是一部集所有最佳素质于一体的电影。”他还认为，科幻影视要得以生存、发展就要懂得推陈出新。对科幻片迷来说，最过瘾的亦不外乎在旧有套式中看到新的内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