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扬
她
《她》
作者：柳文扬

正文

她

　　那一年的除夕，我们班同学聚在一起搞了化装舞会。其实谁也不清楚化装舞会到底是怎么回事，大家都把自己弄得奇形怪状，放起音乐来跳舞。
　　地点是校园一角，名叫“小木屋”的一座孤单僻静的小房子。那是学校承包给一个已毕业的学生的“水吧”。那位老板比我们大三岁，平时不爱露面，而且性格古怪，刚刚承包了这里，就把所有窗户都装上铁栅栏，好像防贼一样。据说还有人深夜听到过木屋里传出的神秘声音。我们班长跟老板关系还可以，所以要到了这儿的钥匙。
　　当夜一共有三十一个同学参加了晚会，其中只有五名女生。因为我们学校是出名的男女比例失调，我们系的女生又是最稀少的。五个女生那天打扮得非常引人注目，不是花仙子就是小巫婆。说实话，我们班那五位……在相貌方面……不提也罢。但物以稀为贵啊，何况是在晚会上，所以她们出够了风头。
　　小木屋里面分作两间，一间算是店面，比较宽敞，我们都在那里跳舞。另外一间是堆放饮料的小库房，狭小封闭，那一晚被当作了化装室。谁的行头掉了，需要补妆或是改换一下面貌，就进去把门一关，过一会儿焕然一新地出来。
　　好像所有女生都进化装室去换过装，走马灯一样，进去一个，出来一个，又进去一个……我头都晕了。后来，我的假胡子被扯得乱七八糟，受到同学们的讥笑，于是也进那间小屋去重新弄弄。
　　没想到屋里有人。是五朵“金花”之一吧，她正坐在椅子上看着镜子里自己的脸。那张脸，真是化装术的杰作。整个呈暗绿色，表面有植物的质感，而且连额头、鼻梁的形状和眼睛之间的距离……都已经不像人类了。
　　我被吓了一跳，然后，我冲她伸了伸大拇指表示赞赏。我走到镜子前弄自己的胡子，同时跟她搭话。她安静地坐着，并不出声。
　　不，回想起来，当时她一直发出低沉的“哼哼”声，几乎听不见。
　　我整理好胡子就出去了。跟一个同学说，呆会儿那女生出来，会吓死你们的！他问我：“哪个女生？”
　　我转头一瞧，才发现五个女生都在旁边。难道是……我数了数，连我在内，屋中一共三十一个人，不多不少！
　　那化装室里的“她”是谁？
　　我出了一身冷汗，竟然不敢对别人说这件事。当然，我也不敢再进那间小屋去了。
　　可是有个女生哈哈大笑着冲了进去，说要“给我们点颜色看看”，我来不及阻止她。不一会儿，“她”出来了。我目瞪口呆--正是刚才在小屋里看到的那个绿脸人！大家都夸她装化得好，但我知道，这不是那个女生……
　　我终于鼓起勇气，拉着一个男同学一起走进小化装室。
　　里面空无一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