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艳秋
心药
心药
1998 第7期   - 校园科幻

李艳秋


    侦察了半天，确定没有熟人后，陈敏才急忙溜进了被人们传得很神秘的“信心诊所”。忽然，一个哼着歌的男人与陈敏擦肩而过，看着他意气风发、大步流星跨出诊所的样子，陈敏都快嫉妒他了。

    接待她的是一位很慈祥前胖胖的女大夫：“可爱的女孩，有什么事要帮忙码?”陈敏很喜欢“可爱”这个词，她笑笑道：“是的。我想每个人都喜欢与朋友们在一起，我也不例外。可昨天大家约好了去游泳，我推说我有点感冒不能去，其实您该知道我为什么不去的原因，我……”说完陈敏低下了头，而大夫也注意到了陈敏与她自己的一个共同点——胖。“哦!这并不是什么大问题，你的愿望马上可以变成现实，来，请跟我来，孩子。”陈敏赶紧顺从地跟着她，身子似乎也轻了许多。

    拐过几个弯，陈敏跟着胖大夫来到了一台奇怪的机器前，庞大的机身前连接着许多精密仪器及电脑。“躺到里面去。”陈敏连忙顺着大夫的手看去：一个像盒子一样似人形的凹槽仪器。她顺从地躺了下去，带点紧张地盯着一个与她所躺的仪器相似的盖子一样的东西慢慢合了下来。

    一阵蜂鸣声后，她感到有个帽子似的东西轻轻按在了她头上，接着便越来越热，身上奇痒难耐，但一想到可以“改变形象”，她咬咬牙坚持住了。温度越来越高，她觉得自己似乎被拉长、挤扁然后又拉长；她拼命想着自己待会儿的样子，疼痛终于慢慢减轻，最后逐渐消失，一种如释重负的轻松感充溢全身……

    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陈敏来到了镜子前面——她简直不敢相信眼前的这位女孩会是她：苗条的身材，修长的双腿，原来那张胖嘟嘟的脸也少了些赘肉，变成了好看的鸭蛋形。哎呀!自己完全可以跟班里最漂亮的女生燕子比一比了!“大夫，我怎样感谢您呢?这……这真是我梦寐以求的呀!”陈敏连说话的声音都打颤了。“孩子，不用谢我。但我得提醒你一句：值得炫耀的不是外表的美，一切事物的美在于它的内在，心灵美才能百世不殒!”

    陈敏机械地点着头，眼中耳中脑中只有镜中那个美丽的她了。

    走出医院那一刻，陈敏觉得自己已经脱胎换骨。天空那么晴朗，风儿那么轻柔，生活真美好!她迫不及待地想去见朋友，见家人，去游泳，去参加一切约会、活动。“要装得若无其事。”她还暗暗告诫自己。

    这一周，陈敏觉得是她一生中过得最愉快最轻松的日子。此刻，她又来到了诊所。“大夫，您知道我有多快乐吗，当我走出更衣室时朋友们都以欣赏的目光看着我，我都快疯了。我真的好快乐，好快乐哟!”说着，陈敏真想冲上去使劲亲大夫一下。“哦，是吗?我真为你高兴，你终于找回自信心了，终于敢正视你自己了。”胖大夫仍那么慈祥，“不过，孩子，我想我还是该把实情告诉你：其实你这一周从未曾改变过。我指的是你的外表，但你的思想却有了很大改变。还记得那台仪器吗?它并没有真把你变瘦变美，而是通过连接你大脑的两根导线，把你想像中的最喜欢的形象输入电脑，再稍微整理了一下，反馈到你脑中，令你部分视觉神经产生幻觉——你就是镜中美丽的‘你’。只有当你敢正视自己的外表缺陷时，幻觉才会随之逐渐消失。孩子，希望你继续下去，人的信心是很重要的。”

    有如五雷轰顶，陈敏未待与大夫告别就哭着冲回了家中，她觉得自己像个小丑，像个被人愚弄还自鸣得意的小丑!她发现门边有一封信——这是朋友送来的前天活动时的照片。她发疯似的扑过去，撕开出来看个究竟——令人难以置信：照片上仍是那个胖胖的女孩，可那女孩笑得很灿烂，阳光般灿烂。但陈敏仍不相信这是事实，她连忙打了个电话给她的好友莉莉。

    “喂，莉莉是你吗?你觉不觉得我这段时间有什么变化，是不是……很怪?”

    “你没什么变化啊。不过确实是挺怪——的。”

    陈敏的心一下被提了起来：“我怎么怪啦，快告诉我。”她迫不及待地叫着。

    “你呀，平日与你相处你总是沉默寡言，什么活动都不喜欢参加，一副老气横秋的样子。可上周差点连我都认不出你了，原来你还是蛮开朗的嘛，说话又幽默又得体，大家都羡慕你知识面那么广，性格那么活泼可爱，我呀，都嫉妒你了呢……知道吗，那几位男生老追问你的名字和电话，要不要告诉他们?”

    陈敏都听呆了：“莉莉，你没骗我吧?”

    “哼!骗你是小狗……”莉莉申辩道。还不等莉莉说完，陈敏早已挂断了电话站到了穿衣镜前。她先看到的还是那个修长秀丽的女孩，渐渐地，变成了一个虽然微胖，但是更为健康，洋溢着青春活力和聪慧光彩的女孩。

    这一夜，陈敏失眠了……

    一个多月后陈敏又向“信心诊所”走去。她轻盈矫健地走着，亲切地挽着一位女朋友——另一位沮丧的女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