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定柏
戈尔丁与《蝇王》
戈尔丁与《蝇王》
1996 第6期   - 科幻百科

吴定柏


        戈尔丁的文学成就

    威廉·杰拉尔德·戈尔丁(W·G·Golding，1911—)是英国著名的小说家。他既不是正统的主流文学作家，也不是彻底的科幻大师。然而，在英国文学史和科幻百科里，人们绝对不会把他遗漏，因为他1983年荣获诺贝尔文学奖。评委会的赞词是：他“在小说中以清晰的现实主义叙述手法和变化多端、带有普遍性的神话阐明了当今世界人类的状况。”戈尔丁获奖的主要因素是《蝇王》在创作上取得的巨大成就。

    戈尔丁生于英格兰康沃尔郡，1934年出版诗集，1935年毕业于牛津大学，1934年至1940年为几个小剧团编写剧本，担任演员和舞台监督，1940年至1945年第二次世界大战期间在英国皇家海军服役，1945年至1954年从事编剧和演出工作，1961年后在大学任教并从事研究工作。

    《蝇王》(Lordof the Flies，1954)是戈尔丁第一部，也是最著名的长篇小说。它曾先后遭二十一家出版社的拒绝，然而，该书一经问世，立刻成为五十年代后期六十年代初期中学、大学校园里的畅销书，深受青少年读者的欢迎。这部小说叙述的是未来世界里一场核战中儿童的遭遇。由于撤离儿童的飞机中弹后被迫在荒岛上降落，一群英国孩子在没有大人照料的情况下，不得不自己组织起来谋求生存。拉尔夫在聪明的“猪崽”的协助下，以海螺为权力的象征，把散失各地的儿童召集在一起，试图用民主的方式在岛上建立秩序；而以杰克为首的“猎人”则代表无政府主义倾向。在两股势力的斗争中，邪恶占了上风，使儿童们过起野蛮的部落生活，拉尔夫成了孤家寡人，“猪崽”惨遭杀害。正当杰克带领他的人到处点火，追杀拉尔夫时，一名海军军官突然出现在孩子们面前，阻止了这场恶斗。作品生动形象地显示了这一主题：文明的约束一旦放松；人类的原始本能就会暴露无遗。由于不敌大多数人的邪恶本性，少数坚持文明的儿童就成了无辜的牺牲品。然而，童年的天真一旦结束，人类天赋的智慧终将战胜邪恶。

    无庸置疑，该书的另一主题是关于死亡，关于人对死亡的意识和恐惧。如作者所说，他试图探讨人类心灵里的黑暗。对于青少年来说，面临死亡，面临心灵里的黑暗，无疑是一种新的，令人紧张、令人惊恐，也令人入迷的经验，因为他们正处在形成人格的成长过程。正因为这样，青少年读者特别欣赏这部小说。《蝇王》曾在1963年和1990年两度被搬上银幕。

    戈尔丁本人认为他的第二部长篇小说《遗产继承人》(The In-heritors，1955)最为出色。它的故事发生在旧石器时代中期，即尼安德特人时期。情节是从一位史前人展望未来的角度铺展的。当人类这一新的物种在地球上占了优势，就把自己的祖先给消灭了。这是一部以人类学为基础的科幻小说，展露了作者对人类所持的悲观态度。

    戈尔丁从此蜚声文坛。他陆续发表的小说还有《品彻·马丁》(1956)、《塔尖》(1964)、《金字塔》(1967)、《看得见的黑暗》(1979)、《航行的仪式》(1980)和《纸人》(1984)。《航行的仪式》曾获1980年英国布克奖。此外，他还著有剧本《铜蝴蝶》(1958)、广播剧《破碎的心)(1962)、杂文集《热门》(1965)及短篇小说等。戈尔丁相信基督教的原罪说，认为人类的本性是邪恶的，认为是人把恶带到了世上，于是试图从人本身的缺陷来寻找社会问题的根源。这是他思想上的局限性。

    然而，他对人生的探讨是积极的。他的作品富有哲理，富有想象力，题材多种多样，风格各不相同。他经常运用寓言、比喻、象征等艺术手段，并引用《圣经》和神话传说，来创造现代神话，揭示人类文明的脆弱。由于他往往采用象征手法表现严肃主题，故而被人们称为道德家和寓言家。

        《蝇王》故事梗概

    未来世界，一场原子战争正在进行。疏散儿童的飞机中弹起火，驾驶员不得不把一群儿童暂时撂在一个荒无人烟的珊瑚岛上。12岁的拉尔夫是英国海军司令的儿子，他在岛上礁湖边的灌木丛里发现了戴眼睛的小胖子“猪崽”。他们相互介绍了自己的名字和家庭情况之后，对困守孤岛产生了不同的想法。猪崽知道原子弹夺去了亲人们的生命，所以没有人会来拯救他，而拉尔夫认为小岛是他摆脱成人约束的自由天地。他们在海草里发现一只大海螺。在猪崽的建议下，拉尔夫吹响了螺号。分散在小岛各地的孩子们闻声后纷纷聚集拢来，其中有杰克带领的身穿制服的唱诗班。

    这群孩子的年龄都在6岁至12岁之间，现在没有一个大人在身边，孩子们只得自己料理自己，谋求生存。为了在荒岛上建立文明的秩序，拉尔夫提议大家选举首领。杰克认为自己是唱诗班的领唱兼首领，能唱升C调，理所当然该当首领。可是孩子们觉得拉尔夫身强力壮，还有一只神秘莫测的海螺，于是大多数孩子投了拉尔夫的票。他当了头领，立刻想到应该安慰落选的杰克，于是让他继续带领唱诗班，专管打猎，为孩子们提供食品。

    新的生活开始了。这里虽然没有房屋，没有炊烟，没有船只，没有大人，但是拉尔夫要大家相信，船迟早会出现，他们迟早会得救。为了引起过往船只的注意，孩子们在山顶平台上把柴枝堆得高高的，然后借用猪崽的眼镜使太阳光聚焦点燃篝火。杰克自告奋勇，负责永保篝火不灭。他把唱诗班分成小组，昼夜轮流在篝火旁值班。正当大家为燃起篝火而兴高采烈的时候，猪崽却抱怨拉尔夫该先做的不做，他认为大家该做的第一件事是在海滩上盖起窝棚。夕阳下坠，大家马上意识到黑夜即将来临。拉尔夫羞愧地接受批评，孩子们立刻七手八脚地搭起了窝棚。

    孩子们渐渐习惯了从黎明到黄昏的缓慢生活节奏，他们忘却职守，忘却希望，从未放弃自己的职责。拉尔夫虽然也和别的孩子一样贪玩，但他对获救依然抱有希望。一天，他发现地平线上升起一缕轻烟，断定有船只驶过海面。可是他回头往山顶一望，却发现篝火早已熄灭。他发狂似地爬上山顶，却不见值班的孩子。他用目光四下搜寻，发现杰克一伙扛着一头死猪走来。杰克正要讨功，却被拉尔夫训了一顿，猪崽也指责他使大家失去了一次获救的机会。杰克恼羞成怒，打了猪崽一拳，并打碎了他的一块镜片。拉尔夫制止了杰克，杰克无奈，只得认错道歉。拉尔夫用镜片重又点燃了篝火。杰克一伙烤起山猪，孩子们狼吞虎咽起来。

    杰克越来越狂妄自大，他不服拉尔夫的领导，执意另立山头，自成部落。他们一伙模仿野蛮人，在脸上身上涂上各种颜色，过起蛮荒时代的原始生活。他们围猎山猪，砍下猪头，把它血淋淋地挂在支起的木桩上。猪头引来了营营乱飞的苍蝇，于是成了狰狞的蝇王。杰克从拉尔夫处偷了火种，在自己的营地升火烤肉，并且围着蝇王狂跳乱舞，做起围猎游戏。他们失去了理智，把弱小的西门当作怪兽围打。西门被折磨而死，尸体被抛向大海，随海水飘流而去。

    杰克为了弄到点火的镜片，袭击了拉尔夫的营地，揍了猪崽，抢走了他的眼镜。拉尔夫等孩子去找杰克评理，但是桀骜不驯的杰克不听好言相劝，竟然动起武来。杰克一伙从山上撬下巨石，巨石滚到猪崽面前，砸碎了他手中的螺号，也把他撞下崖壁。猪崽的头颅砸在礁石上，血浆四溅，尸体也被浪涛卷走。

    杰克冷酷无情，举起长矛向拉尔夫狠命掷去。矛锋擦破了拉尔夫肋骨上的皮肉，但是他已不觉得疼痛，只有恐惧笼罩着他的心头。杰克一伙发疯似地向他冲杀而来，拉尔夫本能地拔腿就逃，越过无头的死猪，冲入浓密的树林。杰克被死猪挡了一下，就下令回寨，改日再抓拉尔夫。

    拉尔夫在树林里找到一个浓荫覆盖的洞穴，钻了进去。他静静地躺在洞里，不敢贸然露面；直到夕阳西下，他才摸到密林边沿，四下察看，发现杰克的喽罗在悬崖顶上守卫。山上飘来烤猪的香味，使拉尔夫倍感饥肠辘辘。他悄悄走入一片果树林，填饱肚皮后，又来到海滩，却不敢孤身一人在空荡荡的窝棚过夜。所有的孩子迫于杰克的淫威，都已离他而去，拉尔夫成了孤家寡人。他唯一的希望是杰克一伙在吃饱喝足之后会良心发现。

    于是，他朝杰克的寨子走去。途中，他看到一只插在竖杆上的猪头，仿佛在对他狞笑。拉尔夫感到无比的愤怒，猛地打落猪头，拔出竖杆，权且用它作为防身的长矛。当他从值班的小孩口中得知杰克明天还要追捕他时，终于明白与“野人”们实在无理可讲，气馁地找了一个洞穴过夜。

    拉尔夫一觉醒来，耳边不断传来围捕的呼喊。现在只有坚守洞穴了。他手持长杆，随时准备抵挡来犯者。外边传来一阵“放!放!放”的呼声，紧接着就是巨石像水车轮子似地隆隆滚来。原来杰克一伙用石头开路，渐渐逼近洞穴。有人猛力拨开茂密的树叶，伸进一支长矛。拉尔夫惊恐万状，不顾一切地用长杆对洞外猛刺，受伤的来犯者痛苦不堪地呻吟起来。

    不久，林子里冒起了浓烟。杰克一伙显然改变了策略，大团大团的烟火向拉尔夫扑来。他只得紧贴地面，穿过矮林，向树林中的一块空地爬去。他捅倒一个挡路的小“野人”，又盲目地乱窜乱钻，然而，大火却越烧越近。他拼命地夺路奔跑，忘记了伤痛、饥饿和干渴，任凭恐惧驱赶着自己朝开阔的海滩飞奔而去。突然，他的双腿被树桩绊倒，他跌跌撞撞地爬起来，举起了投降的双手。

    他浑身哆嗦，好不容易挣扎着抬起头来，惊异地发现自己面前站着一位海军军官。在军官身后的海滩边停泊着一艘快艇，原来是树林里的大火引起了快艇的注意。军官望着狼狈不堪的拉尔夫和不声不响地围成半个圆圈的小追捕手，心里不免纳闷，但他很快就意识到这里也在打仗。

    拉尔夫默默地望着军官，他回想起这几天的恐怖生活，禁不住号啕大哭，悲恸几乎要撕裂他的身躯。在他的影响之下，其他的孩子也一个个哭泣起来。在这群蓬首垢面、满身污秽的孩子中，拉尔夫的悲哀最深。他痛哭童心泯灭，他痛哭人性凶残，他痛哭死于非命的小伙伴。海军军官被一片哭声包围，既动了侧隐之心，却又不知如何是好。他转过身去，目不转睛地望着远处的快艇，而更远处，在他望不到的地方，原子战争的烈火仍在蔓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