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湘婷
病
《病》
作者：陈湘婷

正文

病

　　容我在这里说一个故事……一个不太重要，但是我想你应该知道的故事。这故事是这样开始的：

　　有一个法奇坐在地上。

　　他是一个普通的法奇，全身上下光溜溜的，躯干上接着四肢（这种生物可以用后两肢站立，前两肢就能够空出来骚扰其他生物）。还有一颗长毛的脑袋，上面有许多洞孔，好用来进食或发出声音或干什么的。

　　可是也没那么普通，毕竟他还是我们故事的主角，好比说，那颗长毛脑袋里有时会出现一些莫名其妙的东西。有一次这个法奇被另一个法奇一脚踹开，滚了好几圈之后终于撞到墙壁停下来。隔天他从地上爬起来，发现他的世界忽然跟其他法奇不一样了。

　　“我的名字叫阿尔里帕斯纳古来吉贺拉亚多提东加瓜结鲁梅发。”

　　于是他又被踢了好几脚，以致于这次必须躺两天才能再次从地上爬起来。没有一个法奇知道“名字”到底是什么东西，甚至这个法奇自己也不太清楚，这个想法就这样凭空在他的脑袋中出现。当然这并没有为他带来任何好处（后来他自己也把这长达二十个音节的名字忘了个干净），我们倒是可以利用一下，不用一直“这个法奇”“那个法奇”的乱叫一通，可是这名字实在太长，我们取头尾简称他“阿发”好了。

　　阿发坐在地上。

　　通常所有的法奇都是无所事事的，阿发也不例外。他瘫着双手双脚，眼睛半闭，歪着头靠在墙壁上，任凭脑子里面乱七八糟的声音影像与字句流过。

　　这叫做思想，昨天一个红发的法奇这么告诉他。嗯，阿发咀嚼着这个奇怪的词汇，思想。

　　“思－想－－”阿发把这个字大声念出来。真可笑的发音，想着他自己也笑了起来。

　　这又是生物法奇的另一个愚蠢特点：他们居然会说话。每一种动物都有自己的沟通方法，可是没有几种能够单纯依靠声音传递，也没有几种是需要学习才会的。这就是说，说话并不是法奇的本能。

　　不幸的是，阿发就是会说话的法奇之一。那要归功于他出生的那一个家庭－－该说是他的法恩主人家庭的错，阿发本来可以身价更高，然而一切都在他婴儿时期就注定了。他的法恩主人太不关心宠物，对他的出生一无所知，等到他们发现家中的笼子里多了一个小生物，阿发已经可以咿咿阿阿的跟其他法奇对话了。这绝对不是一个有教养的法奇该有的行为，可是他自己也不能够控制，只好把气全部出在他的第一任法恩主人头上。

　　他的第一任法恩主人的皮肤皱折比其他法恩都要多，所以既使他很少出现，阿发到今天都还记得他的样子。后来由于会说话而身价大贬的阿发又辗转被卖了好几次，其中有一个法恩特别喜欢阿发，喜欢把他抓起来亲近。

　　这种经验恐怕阿发自己都没法说清楚是怎样的感觉。被一个高出自己一倍，全身都是绿色黏液的丘陵状生物，用两根触角卷起来，提到靠近底部的网格洞口旁边。那只法恩总是发出“啾！啾！啾！”的声音，接下来是一声低沉的“啊～～”，尾音拉得老长，然后整个晚上就这样“啾！啾！啾！啊～～”的叫个不停。阿发曾经尝试过学他叫了一阵，那只法恩高兴得全身变成偏紫色，并且从网格洞口吐出一些黏液把他整个人包住。阿发想这是法恩表达欢乐的方法，可是自从发现网格洞口除了发声还有排泄的功能之后，他就不再试着讨主人欢心了。

　　这些事情都被存放在他的长毛脑袋中。

　　而阿发自己则是被存放在一个蓝色的透明箱子里，因此他不论从哪一个方向去看，这世界都是蓝色的。这个箱子不算大也不算小，足以让阿发在被其他法奇痛揍之后滚上好几圈，箱子的六面都有个可以开启的门，通到有或没有其他法奇的箱子。

　　阿发从来没有搞清楚过他的邻居到底是谁，有时他睡觉睡一睡会觉得箱子在晃动－－大概是这一任法恩主人的不良嗜好－－然后当他再度打开门时，出来的法奇就不一样了。

　　有些法奇反应比较慢，没发现箱子被动过了，性急的打开门冲出去，然后大家都可以透过一层层透明的箱壁，看到那个不幸的家伙直直的摔下去，然后就不动了。

　　没有一个法奇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也许是睡着了。不过等到法恩发现那个不会动的小法奇，就会把他收起来，不知道带去做什么。这样是幸运还是不幸呢？其实也有些法奇很想掉出去试试看。

　　阿发就有点想。

　　这些东西在他的长毛脑袋中滚来滚去。阿发两眼呆滞，做着叫“思想”的动作。

　　由于我并没有给阿发一个很清楚的脑袋，他对于接收到的信息都只有相信的份，以致长毛脑袋里的东西常常互相抵触。为了自圆其说，他不得不发明一些更奇怪的理论来熄灭脑中的战火。

　　其实阿发很有理由责怪他的邻居，也就是告诉他“思想”这个词的红发法奇。因为他们老是让阿发的长毛脑袋跑出更多莫名其妙东西－－没错，是他们。这两个红发法奇长的一模一样，而且又被放在同一个箱子里，阿发老是搞不清哪一个是哪一个。

　　“我可没有跟你讲过这件事。”一个红发法奇摇摇头。

　　“我也没有。”另一个红发法奇对阿发说。

　　“那大概是我记错了。”阿发也没办法反驳，因为他真的搞不清楚。不过这两个法奇的确告诉他很多事情，这一点倒是千真万确。他们会做一些别的法奇嗤之以鼻的事。

　　“看看那两个傻小子！”

　　有一次这两个会说话的不良法奇决定做个实验。他们半夜拿起食器在墙壁上铿铿碰碰的乱敲一通，透明墙壁没出现一丝裂痕，倒是吵得所有法奇不得安眠，纷纷对他们怒目相向，而这两个噪音制造者却兴致盎然的继续用各种方法发出声响。

　　这阵吵闹最后终于引来了一个法恩的注意。他动作相当迟缓地开了灯（大概是被吵醒的），走进放置法奇的房间循声找到了罪魁祸首。他打开红发法奇的箱子，用两根触角把他们分别抓了出去。

　　阿发本来以为他们要遭殃了，因为法恩身上的黏液变成一种混浊黯淡的深黄色－－生气了，他在前几任主人身上看过。没想到他们只是被放到网格洞口前面念了一阵子，发出的声音远比“啾！啾！啾！啊～～”复杂个几百倍，显然是长篇大论的在教训他们。回来时他们连个擦伤都没有，所有的法奇都觉得十分不平，嚷嚷着应该让他们受到教训。

　　后来那两个红发法奇老是对阿发吹嘘。其中一个说他听懂了那天晚上法恩发出的声音，另一个却坚持那些声音其实另有含意。

　　“那是一个大秘密，”左边的那个说，“他以为我们听不懂，哼，我听的可是一清二楚！”

　　“不不不，你不觉得那天他说话不像是平常法恩讲话的样子吗？”右边那个凑过来，“他根本就是故意要告诉我们这件事，才用简单的话慢慢说出来的！ ”

　　“少来，你知道什么？他说，外面的世界其实是一个大乳酪！”左边那个说。

　　“你说外面的世界可以吃吗？”阿发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才不是，是一个大饼！”右边那个说。 “平平的，扁扁的，圆圆的！”

　　“你给我闭嘴！”左边那个吼道，又转回来跟阿发解释：“这个世界是一块大乳酪，上面有很多洞，平常我们在乳酪上面走来走去没事，一旦走到洞里，就会掉下去，不见了。”

　　“是大饼，不是乳酪！要走到边缘才会掉下去。”右边那个说。

　　“掉到哪里去？”阿发问。

　　“当然是放乳酪的盘子啦。”左边那个拿起蓝色食器，“我们站着的这块乳酪，其实是一种更巨大法恩的食物，所以会掉到他家放乳酪的盘子上。”

　　阿发不信。

　　“你不要听他胡扯，世界是圆的，不是方的！”右边那个露出火大的表情，“就算你不相信我，世界还是圆的，扁的！”

　　左边那个不理他继续说。 “你看，有时候半夜睡觉箱子不是会摇吗？那就是那种更大的法恩在吃乳酪啦。他每咬一口这个世界就会更小一点，有一天醒来，我们就在他肚子里了。”

　　阿发觉得这个世界挺不错的，到处都是食物。

　　“是啊，一点都没错。”右边那个红发法奇笑了起来，“我们也是食物呢。”

　　“不，”左边那个很严肃的说，“我们是宠物。”

　　不过三个法奇都不知道宠物是什么东西。

　　☆☆☆☆☆☆

　　后来他们又好几次提到那天法恩说的话，只不过这次左边那个觉得法恩说的是法恩之间的战争（一种比打架更严重的冲突），右边那个觉得他在说最近法奇粮食工厂的火灾。

　　就在故事开始的前几天，事情发生了。一个红发法奇在阿发面前自己打开箱门掉下去，完全没有挣扎或喊叫。

　　“他为什么要这样？”后来阿发问剩下的那个红发法奇。

　　他认真严肃的搔了搔一头红发，认真严肃的想了一想，认真严肃的回答阿发：

　　“他一定是觉得待在盘子上吃乳酪，比待在乳酪上被吃要好。”

　　阿发之所以呆呆的坐在地板上，并不只是因为法奇无所事事的天性。他的法恩主人连续两天没有拿食物来，阿发现在其实是饿得倒在地上，不得不进行称为“思想”的活动。

　　其实他思想的内容只有一种东西：食物。

　　法奇的食器是一种跟墙壁相同透明蓝色材质做成的容器，法恩会把食物放在里面，通常是一片干硬的大饼。进食对法奇来说，只能算是活命的必要行为罢了，除了某些特别受到欢迎但是很少吃到的东西。

　　“乳酪、乳酪、乳酪，”阿发心想，“乳酪、乳酪、乳酪。”

　　法奇是一种很好骗的生物，只要脑袋这样觉得，他们就信以为真。在一种极度困乏的情况下，阿发的长毛脑袋里的物质开始自由结合、分离、消灭或反应。

　　他忽然觉得，他应该到盘子上去。

　　由于糨糊般的脑子发出的指令，阿发的身体无法抵抗的开始反应。他站起身，摇摇摆摆的向地板中央的箱门移动。

　　“乳酪、乳酪。”

　　阿发仿佛念咒般边念打开了箱门，一阵冷风吹进来，让他更加兴奋了，好像他小时候第一次被触角抓出箱子的感觉。

　　他闭上眼睛往下跳。

　　“乳酪！”他兴奋的大叫。其实他想说的是“盘子！”

　　接着阿发一头栽在地上，跌的他眼冒金星四肢麻痹，还好这种生物也有自我修复的机制，过了好一阵子终于能爬起来。他揉揉刚刚摔到的长毛脑袋，呆呆的看着周围。

　　四周都是鲜艳的色彩。他位在一个橘色的房间，房间很空很大，周围有好几个像是把橄榄球一个一个叠起来的柱状物，一种上有突起的紫色的垫子，铺满了半个房间。阿发大概作梦都想不到那些柱子跟垫子是法恩的健身器材，他甚至对于世界从蓝色变成橘色，也得花一些时间习惯。唯一熟悉的，只有天花板上垂下来的一串蓝色的箱子－－

　　阿发抬头看着那些箱子，他看到许多法奇把鼻子贴在透明箱壁上，也在看着他。最底下那个箱子开着口，离他所在的地面不远，但是他就算用尽全力往上跳也绝对构不着边。

　　“伊哦！”一个法奇对他喊道，阿发认不出他是谁，因为他全身都是蓝色的。阿发对那些鼓噪着的同胞们挥了挥手，也喊了声：

　　“伊哦！”

　　然后阿发向橘色墙壁的一个黑色洞口走去，在他的眼里，那根本就是一块乳酪上的洞。但是由于他从箱子掉下来时摔伤了腿，只能用一只又多一点点的腿来走路，导致他走的相当慢，等他终于来到黑色门边时已经气喘迂迂，非得停下来休息不可。

　　“这盘子可真大。”他心想。

　　穿过洞口出现了另一个紫色的房间。这是法恩的客厅，一只法恩正舒舒服服的坐在一个附有盆浴功能的银色沙发中看电视，看起来就像一块特大号的奇异果冻，上面还淋了许多奶精。那只法恩一边洗澡一边唱着歌：

　　“乌拉，汪，西诺法恩～

　　来立法拉司，得得，爱理拨乌

　　陪力昆，梅提括沙耶朵迷加

　　斐马结脱！思维亚卡呵宽达～～”

　　我早说了我们的主角阿发并不是一只普通的法奇，在这神秘的瞬间，不可解的法恩语言仿佛利刃一般穿过他的耳鼓，狠很的刺激着长毛脑袋里的化学物质。阿发被这突如其来的刺激吓得跌在地上，殊不知他的世界又一次重大的改变了。

　　“我是一只可爱小法恩～

　　无忧无虑生活在家里，

　　我最最最喜欢洗澡澡，

　　再见！肮脏生物和细菌～～”

　　阿发无意识中接收了法恩的语言，并且以一种无法理解的方式理解了。

　　同一个时间，房间里又传来另一个声音：

　　“本日新闻特报。 ”

　　就在声音出现的同时，这个紫色房间的一面墙上忽然出像了影像。画面上有一只法奇，全身上下都长满了黑色斑点，显然病的很重，奄奄一息的躺在病缸里。

　　“震惊全国的拉奇图劳特症目前已经证实为第一级致命传染病，这种由法奇带来的传染病目前已经造成四十九位同胞的死亡。 ”

　　画面忽然一变，阿发看到好几只全身包裹严密的法恩，拿着一些会喷出白色粉末的长管状工具在室内巡来巡去。

　　“传染此种高危险疾病的生物法奇多被养在家中作为宠物，对于国民卫生实有莫大伤害。卫生署已下令全国进行灭菌工作，疫区内的法奇必须全数扑杀。 ”

　　画面上的法恩用触角抓住一只挣扎扭动的法奇，然后“喀拉”一声，那只法奇的长毛脑袋就与身体分了家。触角又伸进箱子里抓了一只法奇，随着“喀拉、喀拉”的声音，很快的地上就堆满了法奇头与法奇身体。

　　“在此提醒各位民众，家中如有豢养法奇者，请立即与最近的卫生中心联络，自由电视台关心您的健康。 ”

　　墙壁渐渐回复成原来的紫色，很快又再次亮起。画面上是一只在身上绑了很多彩色缎带的法恩，还有一张桌子，上面摆着许多暗红色的包裹。

　　“草原牌优质牛肉，”那只法恩慢慢的说出这几个字，“是您最佳的选择！ ”

　　阿发看到一堆四只脚的庞大生物，以一种滑稽可笑的姿态在跳舞。泡在沙发里的法恩一边用触角清理着上半身的另一个洞口，一边大声的笑了起来。

　　“草－－原牌优质牛肉。 ”

　　阿发嘴里念着，一面不由自主的开始向后爬，爬回原来的橘色房间。即使法奇这种生物在几十万年前就开始用两腿走路了，他四肢着地的样子看起来仍然没有比跳舞的牛高等多少。

　　☆☆☆☆☆☆

　　阿发固执的长毛脑袋仍然坚信他应该要掉到一个盘子上，因此在一番组合之后做出了结论：显然他跳下去这个洞并没有直接通到盘子，而是在乳酪中间被困住了。他从前所居住的箱子，还有这个法恩住宅都是被卡在乳酪中间的可怜虫。

　　“我一辈子也到不了盘子上了。”

　　阿发可怜兮兮的想着，一面在橘色房间中继续爬行。他并不知道没有乳酪吃，不是未来可能发生的事情中最糟糕的一件。这时候他已经几乎爬回到他当初摔下来的位置了。

　　他抬头往上看那些蓝色箱子，他的同胞们依旧无所事事，有的在地上翻滚，有的在睡觉，有的在谈话，有的坐在地板上咬手指，眼睛呆呆的看着前方－－都是阿发常做的事情。

　　“嗳－－”他试着大叫引起他们的注意。

　　“伊哦！”一个法奇对阿发喊道，然后又转过头去玩自己的脚趾。

　　成串的透明箱子中，其中一个箱门忽然打开了，伸出了一颗长满红发的脑袋来。

　　“干嘛？”

　　阿发很高兴看到熟人。 “我听懂了！我听懂法恩的话了－－”

　　“那有什么了不起？”红发法奇哼了一声，“我也听的懂。”

　　“那你刚刚有没有听到？那个……那个新闻……”阿发努力的回忆着他听到的字眼。

　　“什么新闻？你一定听错了，谁知道那是什么鬼东西？”

　　“不不不，我是说真的，好多法奇被杀了，像这样，”阿发用手做出扭断脖子的动作，“喀啦！喀拉！像这样！”

　　“鬼扯。只不过一两天没东西吃，你也想太多了。”红发法奇把头缩回去，箱门啪的一声关上。

　　“我是说真的，我们都会死的，像这样，喀拉，喀拉！”

　　可是红发法奇转过身不理他。阿发拖着疲惫的身体摔伤的脚，既回不去箱子，也不知道要去哪里。最后他倒在法恩做地板运动用的紫色垫子上睡着了。那是一种胶质的垫子，碰到会慢慢陷下去，但是阿发倒下去时并不知道这件事。

　　“喀拉！喀拉！”

　　这是当阿发醒转时，听到的第一个声音，吓得他马上清醒过来。

　　眼前站着三个法恩，他认得一个是他的主人，另外两个就像新闻里面出现的一样，裹得相当厚实。蓝色箱子已经不是一串了，那两个法恩把箱子一个一个拆下来，抓出里面的法奇。

　　“喀拉！”

　　法恩把法奇的残渣一块一块丢进一个白色盒子里，很快就放满了小半盒。

　　“还少一个，”这是法恩主人的声音。 “找一下，应该跑不远的。 ”

　　“你养这么多只，很花钱吧。 ”一只法恩说。

　　“满可惜的。 ”另外一只接口。

　　“其实我也不想杀他们，”法恩主人说，“但是为了我的孩子们，唉！ ”

　　阿发听得手脚冰冷，想要逃走却发现身体动不了－－原来他陷在紫色的胶质垫子之中，正在一点一滴的往下沉。他惊恐的扭动着身体，却沉的更快了。

　　“啊哈！找到了，在这里。 ”一只法恩用触角指着陷在垫子里的阿发，“挺会跑的嘛。 ”

　　“法奇算聪明了。你听过那个笑话吧？ ”

　　“你是说法奇曾经统治世界的那个？那太夸张啦，一点都不好笑。 ”法恩用触角把阿发从垫子里拉出来。 “像这种动物？哼！ ”

　　“我没有病！我－没－有－病－－”阿发大喊，他的跛脚痛的要命。 “啊－－”

　　“这法奇吵死了，鬼叫鬼叫的，真讨厌。 ”另一只法恩说。

　　“要是你快被杀了，不叫的比他惨呢。 ”法恩主人说。

　　“他又不知道他快死了。 ”抓着阿发的法恩说。

　　阿发决定让他们知道法奇听得懂法恩的话，但是他在长毛脑袋中搜索了半天，找不出法恩语言该怎么说。他听是听得懂，却不会说。

　　最后他终于想到了，。

　　“草－－草－－－”

　　“他在说话吗？ ”法恩主人说。

　　“怎么可能。 ”抓着阿发那只法恩不屑的说。

　　“该动手了吧？还有好几家要清理呢。 ”另一只法恩说。

　　阿发使尽全力，终于喊了出来，这是他唯一会说的一句。

　　“草原牌优质牛肉－－草原牌－－”

　　喀拉。

　　“牛肉？ ”

　　“你一定听错了。 ”

　　“啊，什么？ ”

　　故事结束了，这就是阿发的末日。一个小小的，不太普通的，会说话的劣质法奇的故事。

　　在这之后，有一些仅存的法奇逃出生天，在山脉地区设置了一个“自由法奇奋斗组织”，根据一个被法恩视为笑话的传说，决心恢复法奇的旧日光荣。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了。

　　就连这个故事本身都一点不重要，只是，我想你应该要知道。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