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一然
永恒的蓉小姐
永恒的蓉小姐
1991 第1期   - 第在三届中国科幻小说

李一然


    蓉小姐从席梦思上一觉醒来，睡眼惺松，一付慵懒倦怠的模样。她长长地伸了个懒腰，突然觉得左臂有些麻木，似乎经络不通。她揉了揉，还是不济事，于是从枕头下摸出遥控传话器，按了按标有“R4”的键钮。

    “则”接到信号，掀开门，轻轻走进蓉小姐的闺房。“去把金博士请来。”蓉小姐娇漓漓地下达指令。“R4”声控装置上的接收信号灯闪烁了一下绿光，接着便立正、向后转，出了房门。

    蓉小姐娇生惯养，生下地就被宠坏了。

    她穿衣、吃饭、洗漱……一切均由机器人仆人侍候，只要蓉小姐动一动小指头，一切就都顺遂心愿了。

    金博士立刻赶来了，小心翼翼地替蓉小姐仔细作了诊断，委婉地劝慰说：“麻木是肢体丧失功能的信号，是长期不活动的结果，唯一的办法是辞掉所有的机器人保姆……”

    “天啦，在这个电脑时代，没有机器人服侍我，那我可怎么活呀!”蓉小姐伤心地叫道，眼角上挂着一颗泪珠，晶莹闪光。

    “那怎么办呢?我等待你的指令。”金博士忐忑不安地嗫嚅着。

    “干脆把左手换成机械手臂，不就得了吗!”

    金博士不忍心看见蓉小姐掉泪，更不敢违抗她的指令，只得作了手术。麻木消失了，蓉小姐好不快活，连声向金博士道谢。

    “不用谢，这是我的职责。”原来，金博士也是机器人。

    好景不长，过了几天，蓉小姐又感到全身麻木，病情可比上一次严重多了!她又不肯下床活动，只得又召唤金博士，执意要求拆换肢体。金博士无奈，只得一次又一次地作手术，将蓉小姐的四肢和躯干，统统换成机械装置。蓉小姐感到周身通泰，惬意极了!

    可是，麻烦事儿又来了!蓉小姐由于无所事事，便每每对镜梳妆，顾影自怜，陶醉于自己姣美的脸蛋，突然，她惊异地发现自己的眼角有那么一丝若隐若现的鱼尾纹，这一下非同小可，她心急火燎地又召来了金博士。

    金博士耐心听完蓉小姐的叙述后，苦口婆心地解释：“青春永驻是不可能的，因为新陈代谢是不可抗拒的规律，不仅仅是人，包括所有的物质甚至地球，都要经历产生到消亡这一过程。”

    “不!我一定要永葆青春，达到永恒!”蓉小姐愤怒地叫喊起来，

    金博士无可奈何地叹口气，只得和机器人医生共同会诊。医生们讨论了一整天，大家各执已见，莫衷一是。

    蓉小姐可不耐烦了。她破天荒地下了床，气势汹汹地闯进了会诊室。厉声斥责医生们：“人创造了你们，你们胆敢不执行我的指令!”

    医生们屈服了。在金博士的主持下，成功地进行了换脑手术。蓉小姐笑逐颜开，因为她红颜长驻，永不衰老。她终于达到了永恒。

    每当夜深人静，人们走过医院存放人体器官的贮藏室时，总会依稀听到一声声细微的呼唤，有如一缕断断续续的游丝：

    “我真的永恒了吗?”

    ——这是不是蓉小姐大脑的最后思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