丘兴海
涅槃
涅槃
1993 第9期   - 校园SF

丘兴海


    老博士来到了市立监狱。穿过几道戒备森严的岗哨，来到了接待窒。监狱长吆喝着带来了三位年轻“老犯油子”。

    老博士微笑着，坐在一张桌子后面，饶有兴趣地打量面前的三个犯人。A：膘肥体壮，仰首挺胸，眼盯着天花板，一副满不在乎的神情，似乎刀架在他的脖子上，眼都不会眨一下，真是不可救药；B：贼眉鼠眼，佝偻猥琐，看就令人生厌。但老博士还是把他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

    逸，是第三个。他那双迷茫的黑眼睛里散发出丝丝悲哀，蕴含着乞求和渴望，他沉默着，苍白的脸毫无表情。毫博士看着，突然张大了嘴，惊呼道：

    “找到了，就是他!”

    老博士向监狱长交纳了保释金，逸暂时得到了自由。

    一小时后，逸随老博士来到了实验室。

    “逸，你为什么要打伤那个人呢?”老博士一边翻看逸的档案，一面再次讯问道。

    得到了自由的逸兴奋不已，一扫刚才的沮丧，滔滔不绝地调侃：“我出身流氓世家，三岁死了爹妈，四岁学会扒钱包，我……我……!”

    老博士失望了，他不耐烦地止住了正在聒噪的逸。

    “不要说了，我问你，你愿不愿重新做人?”

    逸伸了个懒腰，半睁着眼问：

    “愿啊!你这老头子，有什么新玩意儿能帮助我吗?”

    老博士气得说不出话采，颤抖着手从口袋里掏出地奥·心血康，他吞下药后，站起采，边踱步边说：

    “你知道什么是凤凰涅槃吗?‘凤凰集香木自焚，复从死灰更生’。我依据这一设想，研制出了涅槃机。它能改变遗传密码，重新组合人体分子。”老博士顿了顿，接着说，“一种是形体涅槃机，一种是精神涅槃机，你可知道，这项研究，整整花了我半个世纪的心血!”

    “老不死的!”逸嘲讽着。

    老博士似乎没听到：“你愿试试吗?形体涅槃可使你改容换面，精神涅槃能使你的品质高尚纯洁，脱胎换骨，重新做人。”

    逸沉默一阵儿，似乎明白了什么，点点头，表示愿意。

    老博士眼里顿时闪出一道希望之光……

    逸进了手术室。麻醉，揭开脑颅，植入涅槃机，改变密码……

    光怪陆离的仪器，分子分解，重新组合……

    一天之后，一个没有冷酷目光的新的逸诞生了。

    “老博士，我改变了吗?”逸惊喜地说。

    “是的，是的!”老博士眼里淌着泪，嘴角挂着笑，心里充满了无限的欢乐。

    一天，逸和老博士一同上街去，一条深巷之中传出一声姑娘的尖叫：“救命啊!救命啊!”行人都加快步履，急急避开。逸听到呼救声却挣脱了老博士，一头钻进深遂的巷子里……

    姑娘得救了，逸却被打得遍体鳞伤。老博士看着新生的逸，满心欣慰。

    不料，一天清晨，一阵电话铃把老博士惊醒。“喂，是博士吗?我的儿子给警察捉住了，他要吃‘花生米’。听说你搞了什么形体涅槃机，你给我儿子涅槃涅槃，让他变个样，躲过这场劫难。至于价钱嘛好商量。不过，如果你告诉警察，哼!……”

    老博士愣愣地拿着话筒，半响说不出话来。

    逸正好来到老博士家，听博士说后，他夺过话筒：“你听着!你这社会渣滓，不能让你碰涅槃机……”

    “什么?好!今天请吃最后一顿晚餐，准备好收尸袋吧!”电话断了，老博士象团泥似的瘫倒在地板上，喃喃地说：“我能用涅槃机改造一个人，但无法改变这复杂的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