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松涛
智慧泡沫
智慧泡沫
1997 第12期   - ’97科幻小说银河奖征

刘松涛


    著名科幻作家流星雨在夏天的一个午后神秘失踪了。不过，他家的小保姆，十七岁的皖北姑娘小蕙却说不是失踪，而是在家里消失的。她亲眼目睹了流星雨神秘消失的全过程。

    小蕙说，那天下午，也就是流星雨消失的那个下午，有个自称是《未知世界》杂志社的美术编辑，名叫青木的中年男子登门拜访。

    流星雨并不认识青木，但两人一经交谈，竟很投缘，很快就都没了初见面的拘束感，越谈越投机。至于两人究竟谈了些什么，小蕙却听不懂。

    后来，青木话锋一转，说起了他前几天遇到的一件非常怪异的事情。

    青木说前些日子，《未知世界》曾向社会征集外星人照片，当时主编把这个工作交给他了。大概是因为有高额奖金吧，几天内收到的应征作品竟有千份之多。他的工作就是从中挑出拍得逼真的，分期刊在杂志上，让读者去评最佳的外星人照片。

    青木解释说实际上这是个游戏，目的在于制造轰动效应，增加杂志的知名度和销量。至于那些外星人照片，自然无一例外都是应征者伪造的。

    开始也的确只是一场游戏。

    直到有一天，一名应征者突然来到编辑部。

    青木说那时是晚上八点半左右，他一个人在加班，正在整理那些照片，应征者推门而入。

    这位不速之客带来的照片，背景是绿茵茵的草坪，草坪中央有一团白花花的泡沫。

    应征人说照片上的泡沫就是外星人。青木笑了笑，表示不能接受这种创意，让他把照片拿走。

    那个人有点生气了，哼了一声对青木说，人类总喜欢把外星智能生命想象成和人相似的模样，有大脑，有躯体，有两条腿，这种想法真是浅薄可笑之至，完全陷入“地球沙文主义”的泥沼不能自拔。实际上宇宙中最高级的智慧体，存在是不受时间和空间限制的，外形如同泡沫，变化无穷。它们数以亿计聚集在太空中，成为飘浮的庞大智慧云团，以星体为食，有着雷达一样的神经。智慧泡沫落到地球上，能以它强大的能力，随心所欲地聚散空气中的基本粒子，以任何形态出现或消失。

    应征者说到这里，冷笑几声，就消失了。

    青木形容当时的情景说，当真是笑声未绝，人已迅速化成一团泡沫逸去，真是叫人终生难忘。

    小蕙听得入迷，插嘴说：“这样说来可危险了，身边的每个人都可能是外星人变的呀!”

    青木也半开玩笑说：“要说外星人，流先生的作品里写得最多，幻想奇特。有时我读他的书禁不住想，这个人哪来那么多稀奇古怪、惊世骇俗的想法，该不会是个外星人吧!”

    说完他一边笑一边盯着流星雨，鬼头鬼脑的。

    一直一言不发的流星雨忽然笑问小蕙：“你看我像外星人吗?”

    小蕙觉得有趣，歪着头看了他一会儿，笑嘻嘻地说：“有时候啊，你还真像。”

    本来是小姑娘的一句玩笑话，流星雨听后愣了愣，随即长叹一声，竟然也化成泡沫!

    小蕙惊骇地看到了流星雨的身体像烂泥一样摊开，然后开始冒泡，前后仅两三秒钟，就变成一堆泡沫。最后这泡沫飘起来飞到窗外，飞上天空，不见了。

    流星雨就这样消失了，所以小蕙说他不是失踪。

    但事情到此并未结束。青木先生眼见流星雨消失，大笑三声说了一句“到底沉不住气”，言毕也化成一团泡沫消失了。

    小蕙后来把这些经过都告诉了负责调查流星雨失踪案的警察，但是警察不相信，所有的人都不相信，他们以为那是个小蕙编的科幻故事。

        插图：郑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