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史炎
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
1999 第12期   - 校园科幻

林史炎


    “见鬼！这些楼房怎么全都一个样！”我已经开始喘气了。在这个居民区里转了有四十五分钟了，怎么还是找不到她家呢? 可别误了她的生日晚会啊。

    “喂！阿林，这儿！”

    啊，是她的声音。我循声找去，她那张可爱的脸正伸出窗外，并且还向我挥着手。

    总算找到了。我赶紧冲进她家所在的大楼。位移式电梯将我送到她家门前。还没等我的手指触到可视门铃的摁钮上，门就打开了。她一把把我拽进了房间。

    走廊上的自动放鞋机已经很满了，看来已经来了很多人。这也难怪，我找她家就耽误了好长时间。

    果然，客厅里已有近十个人了。嘿！全都是她的“死党”。

    “你看你！我最好的朋友们都来了，就等你了！”她嗔怪道。

    “是啊！”“是啊！”“你怎么这样慢呢?”她的“死党”们也跟着起哄。

    “我……我遇到了一点小麻烦。”我尴尬地笑了笑。

    “好了，人都到齐了。开始吧！”随着小寿星一声令下，生日晚会正式开始了。

    她点燃了蛋糕上的蜡烛，关掉了所有的灯。然后按照古老的传统，她许了个愿，吹灭了蜡烛。然后，屋内又灯火通明，她的“死党”们一一把礼物给了她。最后，是我送的。那是一件石头工艺品，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上面刻着两个大字——友谊。

    “这是什么玩意儿?”当她从包装盒里取出它时，她的一个“死党”问道。

    “这是镇纸，用来压纸的。”我忙解释。

    “压纸?喂，喂，喂，现在可不是21世纪，纸都不用了，还送这个?”另一个“死党”嚷道。

    “哦，还蛮好看的……谢了，阿林。”她边说边把这只镇纸放到了电视机上面。

    “好了，我们来跳舞吧。”说着，她打开了她那台最新型的磁场式音响。然后，激光灯代替了日光灯，开始五光十色的表演。音箱中传出了在我听来是噪音的音乐，他 们随着音乐跳起了我怎么也学不会的奇怪舞步。我呢，只能呆在一边看他们跳了。

    我和她是一起长大的。从小，我是由生母带大的，而她的父母却因工作忙将她托付给了机器保姆。也许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她一直对各种各样的高科技产品感兴趣，而且对一切新事物总是来者不拒，像新舞蹈、新音乐什么的。而我一直比较喜欢自然、传统的东西。比如，我养的植物就全是真的，绝对不是仿真的，尽管它们不如仿真的那么完美。我不太喜欢高科技的东西，我从不用机器替身去做那些自己懒得做的事。对于那些新舞蹈、新音乐，我的兴趣也不大。所以，她这个学校高科技小组的组长说我是一个“生活在二十一世纪的‘榆木脑子’”。不过尽管如此，我们还是好朋友。

    他们跳了好长时间，还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为了解闷，我拿出便携式游戏机（这是少数感兴趣的高科技产品之一）。我刚玩了几分钟，显示屏上就出现了“电力不足”的字样。该死！又忘记充电了。只能借用她家的电源了。

    我抽出了电源线，可插头刚捅进插座，就只听“咝啦”一声，屋里的电灯都在一瞬间熄灭了。糟了！一定是我的游戏机将她家的电路烧坏了。接着，那台磁场式音响一声怪叫，射出一道蓝光——也毁了。这下惨了：音响的强磁场在烧毁时发出的强烈电磁波，会对运行中的电器造成破坏的……

    果然，黑暗中电冰箱炸了！自控温度机也炸了！正当我发愣之际，更可怕的事发生了：她的“死党”们一个个像被雷劈了一样，全身颤抖起来，身上冒出蓝色的闪电和金色的火星，伴随着“咝啦”声，一阵阵焦糊味儿从他们身上散发出来……

    太可怕了！她吓得躲到我背后。我也吓懵了，呆呆地看着她的“死党”一个个倒在了地板上。

    很快，备用电源自动启动，房间又恢复了光明。房间里现在只剩下我和她两个人，加上地板上的一堆堆“焦尸”。变了形的人造骨骼和集成电路散发着青烟和难闻的味道。

    “我，我很抱歉……”一想到这些都是我造成的，我马上道歉。这时的她早已跌坐在地板上，双手捂住脸，小声地抽泣着。

    “烧坏的东西我来赔，都是我的游戏机不好。”我说道。

    她没反应。

    “我真的很抱歉……”我不知所措，只好重复这句话。

    她还是没有反应。这下我可吓坏了，我用双手使劲地摇着她的双肩，“喂！说话呀！你怎么了?说话呀！”

    “机器替身！”她终于开口了，“全都是机器替身！我的十五岁生日，他们只派机器替身来！他们还说是‘死党’呢，我看透了他们！”接着她又伤心地哭起来。

    “也许他们很忙呢。”我试着安慰她。

    “骗人！他们有的是时间，可为何不想真的和我做朋友，她们全都在骗我！”她含着泪向我叫道，样子很愤怒，可不到一分钟，她又开始伤心了，一头扑进了我的怀中。我感到衣领全湿了。

    我搂着她，没有再对她说话。突然，我看到了电视机上的那只镇纸，看到了那上面的两个大字。想想刚才发生的事，我喃喃自语：“但愿人们不要忘记这件旧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