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摩根    罗定国
与外星人相遇
与外星人相遇
1996 第5期   - 世界科幻史画

克里斯·摩根    罗定国


        入侵的外星人

    威尔斯的《星球大战》是描写外星人入侵地球的经典之作。小说问世后，世界各地的作家群起效仿，但从未有青胜于蓝者。该著讲述形似章鱼的灰色火星人乘坐金属圆筒着陆于英国隆里郡，并在那里制造带有隐形热辐射杀人射线的战车，在英国引起一片恐慌。但是最终却不敌地球上小小的细菌，庞然大物被细菌制服，招致入侵失败。1938年威利斯将其改成广播剧在美国播放，许多听众误以为真有火星人入侵地球，纷纷逃命，从而引发了一场大混乱。

    这种主题的变体现在已经很普遍了。海因来因在《傀儡主人》中描写形如蛞蝓的外星人栖息在人类的肩胛骨上，像夜叉一样控制着人类。盖洛叶在其《心灵之主》中讲述一批强悍的外星入侵者，他们在大多数场合都是隐身的，却在世界各地建立起奇异的力量之宫，毫无理由地以各种方式折磨地球居民甚至置之死地。一次外星人入侵要持续多长时间?艾尔狄斯的《译员》一书，写了地球被三臂三腿的外星人统治达2000年之久；而代蒙乃的《白痴的拐杖》中外星人的入侵则遭到遏阻，因为地球人用外星人的武器反击了他们自己。

    入侵者不一定都是智能型外星人，也可以是不具智慧的动物或植物，对人类而言他们也像智慧型外星人一样具有致命的危险性。雪克利的《蚂蝗》中，入侵者是一种类似变形虫的动物，他们能吃掉或消耗掉任何形式的能源，因而形体不断变大。

    约翰·温德姆的《金眼怪孩》(本刊曾在1994年第7—8期刊载——编者注)讲述了一次外星人对地球的隐形入侵。一种神秘力量的降临使一座英国村庄里所有的人沉睡了36小时，在此期间，外星人使村里所有的育龄妇女神秘受孕。她们生出的孩子，除一对明亮的金眼之外，与正常儿童无异，但人们很快就发现他们都具有强大的心灵感应力。他们外表虽具人形但本质完全不是人类，由于他们给世界带来灾难，在未完全成长之前就被人类用巧计消灭了。

        初遇外星人及其后果

    即使地球未遭入侵，但人类和外星人在初次接触时，也不可避免地会出现惊恐、误解，甚至争斗。哈维·法斯特在《巨蚁》中描写人类初遇外星人的本能反应是“先杀后问”。一种像40cm的巨形蚂蚁的外星人谋求与人类接触和交流，他们派出的和平使节，却被轻率的人类所宰杀。在许多小说里，地球人与外星人的初遇往往都会发生一些可笑的误解。比如，初访地球的第一位火星人，在一个极有教养的人类学家私宅中，要求参观浴室并在里面呆了一整夜，引起主人的极大惊恐。原来火星人宁可睡在浴缸里。

    人类邂逅外星人的地点，也可在太空或者是外星人的家乡，甚至可以是第三方建立起的太空竞技场，人类和外星种族的代表在那里比试力量和智能。布朗的《竞技场》可谓表现后者的经典之作。

    夏克磊的《专家》却强调不同外星种族初遇时的合作精神，在书中，几个不同种族的外星人组成一艘有生命的太空飞船，他们每个人各司其职(发动机、扬声器、舱体等等)。一次光子风暴毁坏了这艘有机飞船，推进器被风暴摧毁，飞船不可能返回家了，其成员只有等待衰老和死亡。由于推进器外表像人，因而飞船降落在最接近推进器的星球——地球上。他们说服了一位地球人加入飞船，从而发现了人类有与生俱来的太空驾驶术。

    当然，大多数科幻小说描述的初遇并不顺畅。西尔弗伯洛的《人在迷宫》，写派往“β—‘海德里Ⅳ”号星与当地类人居民取得联系的第一位地球使节，被当地的外星人洗了脑，结果不再为他的同类地球人接纳了。艾里克的《远星》讲述的是另一种失败的初遇：一个外星球上的类人居民对任何与外界的沟通的反应都极缓慢，初次接触由于缺乏共同的沟通媒介和不同的智能观念，终于失败。

        异形结合

    最近许多科幻作家都认为人类和类人体外星人发生交媾是可能的。菲立普·法默在《情侣》中写一个远离家乡的地球人，与一个半人半昆虫的外星人吉内特建立了性关系。吉内特怀孕生子，其后代长大又将吉内特杀死。这在他们种族内是一种自然的生存方式。詹姆斯·迪普特利在其近作《离家一万光年》中，揭示男人和女人的全部历史只不过是一种寻找陌生的受孕对象或使自己受孕的漫长过程，因此身处太空的人类与外星人建立性关系，就是很自然的了。

    人类与外星人结婚就更稀奇复杂了。菲立普·狄克在小说中写了人与外星人结婚，必须经过专门处理，使自己一天之内有12小时成为变形虫式的外星人；同样，外星人为了与人类结婚也需经专门处理，在一天之内有18小时变成人类。后果之一是人类与外星人发生战争时，他们就成为超级间谍。

    地球人和外星人相遇后会因双方的宗教信仰不同产生矛盾。这是许多西方科幻故事偏爱的基础，其中最有趣的主题是关于外星种族能否免除“原罪”(译者注：“原罪”的概念是西方宗教的核心之一，认为人类在创世初期即自身具有罪恶，代代相传，任何人不可避免)。詹姆斯·布利希的《良知》就表现了这一主题。西利亚星球上的居民都是大象般高大的爬行体，他们既不犯罪也无罪恶感，更不崇拜上帝。一位考察该星球的基督教牧师被这种伊甸园式的社会所困惑：这种社会如果不是上帝所造，它为什么能存在?若是上帝所造，为什么这些居民又不认识上帝?这部小说获得过雨果奖。

        外星人世界

    除了未来的地球以外，最近的外星世界就数月球了，早期科幻作家常以月球作为外星人的家乡。由于电视进入家庭以及美国宇航员的身临其境，月球早已失去其原有的神秘性。有关月球的最新科幻系列主题是把月球作为人类罪犯的流放地，他们生活在封闭的殖民地里，经过几代人的发展最终群起反叛地球。

    从十九世纪到今天，在科幻天地中，火星一直是外星人的世界，也是人类冒险家的乐园，当今科学的进展也未能遏制公众对火星的神秘感。外星人的另一个舞台是金星，西方人用希腊美人“维纳斯”来命名它。金星上浓云覆盖，人类长期以来认为它既年轻又多水，看作是地球的翻版，众多科幻作家描写过金星上外星人生息繁衍的丰饶沼泽。直到1967年原苏联发射金星探测器后，才证明他们全错了。

    许多科幻作家更是大胆想象超越太阳系进入广袤无垠的太空，那里有无数绕轨道运行的真实的或幻想的星球，以致哪怕是对科幻作家笔下的星球进行分类，都觉得极其困难了。作家们尝试探索过各种各样的温度、大气和重力的组合，描写在这些组合下出现的各种奇异的动植物群落，以及地球人与外星人之间可歌可泣的故事。对外星世界的描述首推哈门·克莱门特，他的《重力使命》描述一个巨大而扁平的星球名叫“麦斯克林”(参见《科幻世界》’95·8《麦斯克林星风情大旅行》一文——编者注)，其赤道直径是两极直径的许多倍。因此赤道上重力只有3g，而两极重力却达700g。这是一个寒冷的星球，具有氢气构成的大气层和液态甲烷的海洋。一个人类发射的探测火箭在它的极地附近降落，地球人靠自身技术根本无法到达那里，因而说服一个当地远洋船长及船员航行到那里把各种资料转移到轨道飞船上去。麦斯克林人像45cm长的蜈蚣，聪明却没有科学知识。对外星人生态环境描述最详细的要数弗兰克·赫伯特的《沙丘》。“沙丘”是一片极其干旱的荒漠世界，温度极高，当地最重要的动物是一种沙虫，它没有智慧，在正常情况下身长可达200—400米。生态学一词在1955年还鲜为人知，仅是少数科学家的专用术语，由于科幻作家的大力推广，今天已经广为流传了。

        地球人变成外星人

    人类究竟应该保留其自身的多少部分才依然算作人?这是科幻作家感兴趣的主题之一。波尔在其获奖近作《带加号的人》中，讲述一个美国宇航员更换了他的皮肤、神经系统、视觉系统和心、肺等等，出发到火星上去探险。他适应了那里的大气，经受住那里的低温，成功地生存下来，他外形变得像妖怪，然而情感上依然是地地道道的人。在凡尔纳的《地狱边缘90》中，人造四肢是如此完美，以至宁可截去四肢换上人造假肢，成了此时人们的时尚。安妮的《会唱歌的飞船》，描写在达到自动控制的极端阶段时，只须保留人脑，且人脑可直接和工厂或太空飞船联网；更有甚者，只要保留少数人类个体精华的细胞，就能永远保留人的意识或良知。有异曲同工之妙的是，阿西莫夫在其获奖小说《人活两百岁》中逆向提问：“一个机器人必须装备多少有机物质才能成为一个真正的人?”

        创造生命

    自从1818年玛丽·雪莱的《科学怪人弗兰肯斯坦》问世以来，起死回生的思想一直是恐怖、纯幻想或科幻作家驰骋的主题。西尔弗伯格的《回生》是其中的佼佼者，曾获星云奖。它描写众多死人复生，复生的人更安宁，更冷酷，或者更文明。

    克隆(Clone)技术——从一个单细胞培养出新的个体生命是近年来流行的题材。克隆后代与其双亲极其类似，科幻小说常常描写克隆“兄弟”具有超强的心灵感应力，使他们彼此更亲密而与正常生育的人类相异。从人类克隆到“人造人”只差一小步。人造人(Androids)是专指人工制造有机生命体，即人造生命，这些人造生命体有可能和人一样。西尔弗伯格的《玻璃塔》对人造人交媾和人造人宗教等有着详尽的描写。

    人造人能够有性繁殖，创造出不同类型的人种且能自我复制。詹姆斯·布利希是写这方面的科幻高手。他的硬科幻小说《迪坦之女》用增加染色体数目的手段制造出巨人来；在《幼苗之星》里则用遗传技术更换人体系统，使之能在外星球上生存和繁殖。如所预料，这些人造生命逐渐异化，变得与人类毫无共同之处。

    (未完待续)

    译者附言：余毕业于北师大数学系，今在四川成都气象学院执教。虽已过知天命之年，然童心未泯，常沉浸于科幻之奇妙天地；尤喜追根溯源探科幻史并命笔翻译，愿与有同嗜者切磋交流，热望同道中人不吝来函赐教。联系地址：四川省成都市人民南路二段气象学院数学系，邮码610041