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斯科特·威廉·卡特
海格曼神父的机器狗
　　《海格曼神父的机器狗》作者：[美]斯科特·威廉·卡特
　　人们都是以自己独有的方式来接受新技术的
　　１
　　马迪开着车沿路拐了一个弯，一时间，夕阳晃得他眼前什么也看不见了，最后他总算到达海格曼神父的农场外边。尽管这地方只有区区几英亩大，可是大家都把它称做农庄，因为海格曼神父愿意大家这么叫，没人想违背海格曼神父的心愿。
　　马迪的衣领让汗水浸透了。汽车仪表盘上方的电风扇吹来的风也是热乎乎的，一点儿也不凉快。又拐了一个弯，汽车开上了乡间的土路，他看见在一片白桦树林中半隐半现地露出一个白色的小屋。篱笆墙里边是个大菜园子，种满了卷心菜。还有大片的玉米，一群小鸡在地上欢快地啄食。他还清楚地记得。当他家还住在这条路下边的时候。每年十月，他都会跟他妈妈来这里摘南瓜。
　　他停下车，熄了火。蜷缩在后座上的金毛猎犬刚佐睁开了眼睛。耳朵也竖了起来。马迪对着倒车镜照了照自己的脸，把领带拉直，用手梳理了一下垂在眼前的蓬乱的黑头发。想到那个吹嘘得天花乱坠、让他陷入了这场麻烦的骗子，他不禁皱起了眉头。那家伙说得多动听：“刚佐会自我推销，那样的话，你就能赚到足够上大学的学费，甚至还能买上一栋新房子！”谁知他努力了一个月，连一只也没卖掉。他这次来不敢有什么妄想，只是期盼这次买卖能开张，不至于竹篮打水一场空，起码收回点本钱来。
　　他下了车，脸上挤出推销员那谄媚的微笑，他抬眼一看，栅栏门“砰”的一声打开了。他脸上的微笑马上消失了。他看到面前站着海格曼神父，上身一丝不挂，全身上下只穿了条裤衩。
　　这位老人，身高六英尺多，身体又黑又瘦，就像根电线杆子。他先用手遮住耀眼的阳光，然后伸开双臂，说：“马迪！”
　　说着，老人就从木台阶上跳了下来。马迪吓得用汽车门挡在前边，又伸出另一只手挡着，避免发生不必要的身体接触。
　　海格曼神父抓住了马迪的手，使劲摇晃着，他那厚厚的眼镜反射着阳光。
　　“马迪，我的孩子。”他热情地说。
　　“您好，神父。”马迪这才安下神来。
　　尽管五十多年前海格曼就因勾引修女而被神学院开除了圣职，但他还是一直坚持让大家叫他神父。他头顶光秃秃的，有一根毛，白色的胸毛却长得很茂密。海格曼一开口，马迪就看见他满嘴都包着金牙。最近，马迪听说海格曼神父的财产超过了一千万美元，这都是因为继承了当年他父母开采石油留下的遗产。他近五十年主要的工作，并非当一个面朝黄土背朝天的农夫，而是整天笔耕不辍地为当地的《两把勺子报》大量投稿。这个老光棍在当地是个有名的富翁，说不定能挤出点儿油水来。
　　可能是胳膊摇酸了，海格曼神父终于松了手，后退了两步，仔细打量着马迪，像在端详着一个即将拍卖的牲口似的。马迪也凝视着他的眼睛。
　　“我还记得你刚上小学时候的样子，”海格曼神父说，“有孩子了吧？”
　　马迪听了笑了起来：“还没有呢，我才二十一岁，还在上大学呢。”
　　“噢，是吗？”海格曼神父说，马迪记得这是他的口头禅。“其实现在上学也并不妨碍大多数的少男少女谈情说爱生孩子。这个鬼天气，热得人什么也不想穿了。哎，到底是哪阵风把你给吹来的？”
　　马迪正不知如何回答，一条瘦骨嶙峋、肮脏不堪的灰色癞皮狗，推开了栅栏门，有气无力地卧在门廊里。它用呆滞无神的目光看着马迪，一行口水从它的嘴边淌了下来。这条狗的皮毛又脏又乱。还缺了一个耳朵。
　　马迪情不自禁地笑了起来，如果这就是他的所谓竞争对手的话，那么，把刚佐推销出去将不费吹灰之力了。
　　“哦。先生，”他说，“我要给你看一个小东西。”
　　海格曼稀疏的白眉毛弯成了弓形。马迪拿不准这个老家伙知道自己此行的目的后会有什么反应。他还清楚地记得海格曼手持猎枪把两个摩门教徒逐出门外的情景。
　　“哦，我知道你自己有了一条狗。”马迪开始进入推销员的角色，热情洋溢地说了起来，“现在我给你带来的是……”
　　“它叫齐波。”海格曼尖声说道。
　　“这个名字挺有趣的，您要是见了我带来的东西，肯定会觉得更有趣……”
　　“这个名字的意思是冷酷无情的疯母狗。你只要跟它呆上五分钟，就会知道这名字是多么恰如其分了。”
　　马迪有些不知所措说：“嗯……”
　　“真见鬼，看起来，你肯定是不高兴了。”海格曼说，“孩子，干吗不进来喝杯柠檬汁呢？我来给你念一段《圣经》，正好我正在看《马太福音》呢。”
　　他转身准备回屋。他那瘦骨嶙峋的后背比他身体的其他部分显得更黑。
　　“先生。”马迪不想再和他兜圈子了，开门见山地说，“我这次来，是看您是否想买刚佐４５０。”
　　２
　　老人刚把一只脚踏上那吱嘎作响的门廊，闻言转过身来，脸上露出疑惑不解的表情。
　　马迪清了清喉咙说：“刚佐。”
　　“我耳朵不聋，能听得见。那是个什么玩意儿？”
　　海格曼皱着眉头，紧咬着双唇。马迪不知自己怎么得罪他了，他哪知道，海格曼刚刚和邮递员吵了一架，正在气头上呢——邮递员通知他：“邮票又涨了三分钱。”
　　“哦，先生，那是一条狗。”马迪耐心地说，“我提醒您，这可不是一条普通的狗，而是一条特殊的……”
　　“我已经有一条狗了。”海格曼不耐烦地打断他。
　　“是的，先生。我看到了，先生。可是……”
　　“这么说，你大老远的跑到我这儿来就是为了卖给我一条狗？”
　　“不，不。我是专程来探望您的。不过，这可真是个非同一般的……”
　　“从你上次到这儿来已经过了几年了？四年，还是五年？而你好不容易来一趟只是为了卖给我一条狗。真让人寒心哪。跟你说，我已经有一条狗了。而且我只需要一条狗，不需要更多。”
　　看到老头这么顽固，马迪不禁觉得有些失望，他转身对着敞开着的车门喊道：“刚佐，出来吧！”
　　机器狗飞快地从车子里跳了下来，非常温顺地来到马迪的身旁，趴在那里一动不动，只是轻轻的摇晃着尾巴。齐波抬起头看了一眼，然后又懒洋洋地趴了下去。
　　“这倒是条好狗！”海格曼蹲到机器狗的旁边，用手轻轻挠着它的耳朵后边，“倒是挺听话的。可是我还是不想买。”
　　“它绝不仅听话。”马迪用三寸不烂之舌继续说道，“而是百依百顺。”
　　海格曼站了起来：“所有的狗都会在地毯上拉屎撒尿的。”
　　“你放心，这条狗绝对不会。我告诉您，先生，刚佐４５０可不是条普通的狗，它是一条机器狗。”
　　海格曼仰面哈哈大笑：“别哄人了，什么机器狗呀？”
　　“没骗您，我说的是真的。”
　　“就是在杂货铺里边卖的那些看起来像金属罐子一样的机器人？”
　　“您说得太对了。只不过这种机器狗在外形和行动上更加逼真，比您所说的机器人玩具要好得多。”
　　“真见鬼，你要是不说的话，我还真没看出来这不是一条真的狗。我在报纸上看到过这个消息。可我怎么知道你不是在和我开玩笑呢？”
　　马迪回头看了刚佐４５０一眼，下令道：“躺下，刚佐。”这条狗乖乖地照着做了，躺在地上，四脚朝天。马迪跪下来，打开它肚皮处的电池盒，里边的电池露了出来。他又拔出电源插头，举起来让海格曼看。
　　“这么说，你开车跑大老远的来，就是为了卖给我一条机器狗？怎么不是真空吸尘器的机器人，或者别的什么有点儿用处的机器人呢？孩子，你知道我是不会买什么机器狗的，浪费了你这么多时间，真抱歉。记着回去以后替我向你父母问声好。”
　　３
　　海格曼转身就要走。马迪知道他得孤注一掷，做最后一搏了。
　　“好吧，先生，”他说，“打搅您这么半天，真对不住了。其实我不过是想挣点儿上大学的学费。”老人一听猛地站住了，转过身来看着他，脸上的表情变得温和起来。马迪讨厌使用这种博取别人同情的计策，可事实是，他迫切需要所能得到的一切帮助。如果他连一个机器狗都卖不掉的话，到了九月，他就真的再也不能进入校园了。他爬上汽车，做出马上就要离开的样子。
　　“难道你的父亲不帮助你吗？”海格曼关切地问。
　　“上来吧，刚佐。”马迪叫唤着狗，抬眼瞅着海格曼，“他已经竭尽全力了，他借了一屁股债，他的公司几乎就要破产了。”
　　“那么你非得靠卖机器狗才能挣钱上大学吗？”
　　“别的法子我都试过了。”马迪无可奈何地说，“我一直是边上学边打工。因为我父亲原来的收入一直还不错，所以我申请助学金几乎是不可能的。”
　　马迪发动了汽车。电子引擎嗡嗡响着，接着声音小了一些。
　　“好了，我最好还是赶紧走吧，”马迪说，“趁着天还没黑，我还得赶路呢。”
　　海格曼叹了一口气，说：“等等。”
　　“怎么了。先生？”
　　“下车吧，臭小子，给我推销一下你的东西吧。我洗耳恭听。”他举起一个瘦长的手指头指着马迪，“我可没答应你什么，你听清楚了吗？”
　　马迪的脸上露出了一丝狡黠的微笑：“遵命。可是我告诉您，用不着我多费口舌，刚佐会做自我推销。”
　　海格曼不相信地哼唧着。马迪熄了火，爬出汽车，叫刚佐跟着他。在渐渐变弱的光线下，松树的颜色从绿色渐渐加深，变成了黑色。当时的光线还足以看清地上的东西，马迪看到门廊的地上有一根小木棍，就随手捡了起来，用最大的劲扔往远处。齐波抬头看了一眼，但是一动没动。刚佐也没动，但是马迪知道这是因为程序的缘故。
　　“刚佐，去捡回来。”他下了命令。
　　机器狗“嗖”地了起来，急驰如飞。它跑的动作看起来十分优雅漂亮。
　　“跑得倒真够快的啊！”海格曼大为吃惊。
　　“您说得没错。”马迪表示赞同，“每一个样机奔跑的速度都比起相对应的动物要快上三倍左右。不仅如此，只要想一想就知道它有多少不可多得的优点了。有这么一条狗多省事啊，它不吃也不睡，不喝也不拉。只要在晚上给它充足了电，就可以用上半个月。即使您想拉着它通宵达旦地走，刚佐也会一直忠诚地陪伴着你。”
　　刚佐转了回来，嘴上叼着那根木棍。然后轻轻放在了马迪的脚旁。他捡了起来，再次使劲扔了出去，机器狗紧跟着飞跑了出去。齐波也站了起来，下了门廊溜达着，然后钻到碎石路旁边高高的草丛中又卧下来了。对那根木棍，它连看都不看一眼。
　　“请注意我并未发出第二次命令。”马迪说，“机器狗对人们希望它干什么事情有一种直觉的理解力。当然它只是干好事了。这种狗不会咬小孩，不会撕咬窗帘，也不会跑到汽车前边追赶松鼠。此外，它的适应性很强，比如说您想让它给您拿报纸，您只要教它一次就足够了。”
　　机器狗回来了，再次把木棍放下。这次马迪没再捡起棍子来。
　　“睡觉，刚佐。”马迪发出新的命令。
　　小狗卧了下来，乖乖地闭上了眼睛。
　　“只要我让它这样做，它就会这样呆上一整天。”
　　“见鬼。”海格曼笑骂道，“我的懒狗齐波现在也会睡上一整天。”
　　马迪没搭理他。“它们的内存程序有两百多个花样，大多数的命令都是本能的，比如说坐下、打滚、摇尾巴等，这些在使用手册里都写得很清楚。请看，这是标题。至于４５０型刚佐，程序设计者有所突破。机器人可以根据您的需要干那些以前所不会干的事情。到时候，这条狗能适应您，嗯，就像您身体的一部分一样。”他本来想说身上穿的衣服，突然又想到海格曼身上根本就没穿衣服，要是那样说的话就显得太傻了。
　　老人挠着胸口上的胸毛。树林上方的天空已经变成了紫色。
　　“它们喜欢受人宠爱吗？”海格曼问。
　　“那当然了，”马迪答道，“它们会对人的宠爱做出反应。”
　　“有所反应……但是究竟它们喜欢吗？”
　　“那我哪里说得清啊，喜欢不喜欢，这又有什么区别呢？”
　　海格曼耸了耸肩，说：“那么，这个机器狗卖多少钱呢？”
　　马迪把价钱告诉了他。海格曼吃惊地吹了个口哨。
　　“我知道这个价钱似乎高了点。”马迪竭力在解释着，“可是绝对物有所值。便宜没好货。好货不便宜。刚佐公司对每件产品提供百分百的保证。假如你对买到的机器狗不大满意，在九十天内你可以退货，他们会把钱全额退还给你。”
　　海格曼发出了个不大明确的声音。他盯了马迪一会儿，然后把脸转向他的菜园子。
　　“今年你还可以来我这儿摘南瓜。”他说。
　　马迪竭力压抑住自己讲话声音里的急躁情绪，说：“那可太好了。”
　　“当然，还是不要你一分钱。”
　　“您太慷慨了。”
　　海格曼低下头看了看刚佐，说：“好吧，我算是被你说服了。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４
　　海格曼回头走进了屋子，门廊的地上留下了他湿漉漉的脚印。他的那条癞皮狗张嘴打了个哈欠，但还是趴在原地没动。
　　马迪的心里乐开了花。海格曼神父可能是因为可怜他才这样做的，可是马迪对此满不在乎。
　　“您绝不会后悔的。”他对着神父的背影大声喊着。
　　过了几秒钟，老人回来了。霎时间，马迪脸上的笑容消失了。海格曼的手里提着一杆双筒猎枪。
　　老人停在了门廊上，猎枪倚在他的身边。猎枪锈迹斑斑，看来是他家的传家宝，不知道用了多少代才传到了海格曼的手里。
　　“先生，您这是……”马迪声音嘶哑地说。他吓得浑身发抖，连气都喘不过来了。
　　这时，海格曼走下了台阶，马迪知道他低估了老人的疯狂劲儿。要是在买卖成交之前没把刚佐的自卫程序关上就好了……
　　马迪正想逃命呢，这时海格曼突然摇摇晃晃地向着他的那条趴在草丛中的狗走去。他用猎枪指着狗的头，在那黑色的枪筒上闪耀着微弱惨淡的阳光。
　　“你命中注定该完蛋了。”他说着，就要扣动扳机。
　　“先生！”马迪大声叫道。
　　海格曼扬起了眉毛，扭头看着马迪：“刚才我跟你说了，我只需要一条狗。”
　　马迪把要说的话又咽了回去，他的喉结似乎就像海格曼的南瓜一样大，堵着他什么也说不出来了。枪口离小狗齐波的头只有几厘米。
　　“但是先生，”他知道此时讲话必须小心翼翼，“您不能……杀死它。”
　　“为什么不能？你的狗不是在各方面都比它强吗？”
　　他用枪压着齐波的头，把它头上乱糟糟的毛都给压平了。可怜的小狗一只眼睛睁开了一条缝，然后又闭上了。
　　“我求您了，”马迪说，“您不能这样做……我是说，您和它相依为命生活了这么多年，难道您就一点儿也不关心它吗？”
　　海格曼缓缓地转过身来，面对着马迪。海格曼的眼中露出一丝诡谲的笑意。他手中的猎枪垂了下来。这时，马迪才恍然大悟，原来刚才的这一幕不过是一场闹剧。“那么，还有另外一条理由多养一条狗了？”海格曼说着，脸上露出笑容。咧开嘴，满口金牙闪烁着耀眼的光芒。
　　此时此刻，马迪的心里真像打翻了五味瓶子。心情错综复杂，难以言表。齐波得以幸存，让他感到宽慰；而买卖不能成交又让他感到失望。
　　“你要知道，孩子，”海格曼严肃地说，“要想爱一条狗是很难的。除非它有机会表现出对你的爱。”他拉开枪栓。转过身面对着马迪，“这是一支空枪，根本就没装子弹。不过是吓唬你玩的。”
　　５
　　马迪默默点了点头，他的心脏还在剧烈跳动，不过他努力挤出笑容，这强挤出的笑容或许比哭更难看。“很感激您让我对你说出了肺腑之言。”他扭转头向他的汽车走去。开车回家的路似乎突然变得无比漫长。“没什么了不起的，”他安慰自己说，“车到山前必有路，顶多一年到头半工半读，同时打两份工就行了，反正自己还年轻力壮。累不死的。”
　　“你上哪儿去，孩子？”海格曼问道。
　　“回家。”马迪叹了一口气，打开了车门。他转身要叫刚佐上车，那条机器狗还静静地坐在那里一动不动。
　　“哦，难道你不想把那条机器狗卖给我啦？”
　　马迪不解地注视着海格曼。那个老人看起来不像是在开玩笑。
　　“先生，您……”
　　“你听清楚了吧？”
　　“可是……那个什么……您不是只需要一条狗吗？”
　　海格曼点了点头，说：“没错。我只需要齐波做伴。但是我还需要有只给我看菜园的狗呢。”
　　马迪心想，毫无疑问，海格曼是发疯了。那又有什么关系。反正他不会跟他争辩，只要能挣到钱就万事大吉。
　　海格曼进屋去取钱，回来时手里拿着一大卷钞票。在当今的时代，已经很少有人用现金了，不过海格曼的举措并未让马迪吃惊。老人在表格上签了名。然后，马迪给狗编命令程序，让它听从海格曼的命令，买卖就算是成交了。
　　“我衷心的感谢您，真的。”马迪说。
　　“你不用谢我。”海格曼淡然说，“你在十月份再回来一趟，把送给你的南瓜带走，好吧？”
　　他俩握手告别。
　　海格曼转身回屋，刚佐摇晃着尾巴紧随其后。
　　马迪爬上了汽车，这时，他才想起来忘了给海格曼使用说明书了。
　　“喂，神父！”他摇下车窗大声叫道，手里高举着使用说明书，“这是给你的。”
　　“你自己留着吧。”海格曼头也不回地进屋了。
　　到了十月，在一个凉爽的周六，马迪又回到了海格曼的小农庄，他这才明白神父话中的含义。
　　车开到农庄，他就看到刚佐了——它正高高地安放在玉米秆和南瓜之中呢。马迪几乎都认不出它来了。它上身穿一件大红格的衬衫，下身套着一条蓝色的工装裤，后腿下垂，身子绑在一根长木棍上，呆在那里纹丝不动。
　　马迪一看就明白了，电池早就用光了，大概海格曼从来就没给它充过电。刚佐跟前静悄悄的，连一只乌鸦也看不见。原来海格曼竟然是拿这个昂贵的机器狗当稻草人用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