飞氘
魔鬼的头颅
《魔鬼的头颅》
作者：飞氘

正文

魔鬼的头颅

　　辛曼将军，人称魔鬼辛曼，被指控犯有反人类罪行，如今被装在一个小盒子里，放在被告席上等待国际法庭的审判。
　　历史上曾有过许多试图通过消灭一个人来改变一场战争的努力，但多数以失败告终，那些具有高尚道德情操的亡命之徒留给后人的往往只不过是一具象征着失败的尸体和一些混杂着恐怖主义及爱国激情的民间故事。不过，凡事总有例外，辛曼将军的好运在他掌权长达几十年之久并干下种种骇人听闻的罪行且从若干次传奇性的暗杀中脱险后终于到了尽头：几个决心舍生取义的虚无主义分子经过了周密的策划，成功地通过自杀性的袭击炸毁了辛曼将军的秘密专列，狂热效忠将军的整队禁卫军也追随着他共赴黄泉。爆炸现场惨不忍睹：所有的人都被炸碎了，正义和不义彼此纠缠在了一起，虽然混合得还不够均匀。
　　战争的形势发生了明显的改变。事实上，在学者们有时间就个人在历史中的地位做出争论之前，更让世人关心的是被炸死的究竟是否是魔鬼本人。由于将军喜欢抛头露面，人们很快在半个肩膀上认出了辛曼的肩章。归功于非凡的保护措施，将军幸运地让自己身体的大部分保留下来，唯一可惜的是他的头颅不知所踪。后来我们才从全球时报上知道，爆炸地点附近恰好——让人痴狂的历史啊——座落着莱恩教授任职的那所国际脑科学研究院。当时教授刚从手术台上走下来，准备到户外呼吸一下弥漫着战争腐朽酸味的空气，这时一声巨响，脚下的土地和医院老式玻璃窗一起震颤，莱恩一抬头，就看见天上飞过来一把半自动步枪、几枚帝国荣誉勋章、一顶被血玷污的军帽和一个长得不是很完美的脑袋。出于职业习惯，教授躲开了那些充满象征意味的物体，一把接住了那个脑袋，不假思索地跑进了自己的研究室。
　　教授后来说他当时根本没有注意到自己收获的这个东西就是曾经下令屠杀了数万异教徒的那个脑袋。莱恩没有去擦掉这个脑袋脸上的血污，而是立刻对其实施了开颅手术并进行了专业化的检查。教授的动作干净利落，结论很快得出：虽然那失神的双眼还死不瞑目，但是颅腔里的大脑仍然是活着的。教授把受了震荡而短暂昏迷的脑组织小心地取了出来，安置在自己配置的培养液里。
　　莱恩教授在当天的晚报上知道发生了什么，所有报纸连篇累牍地报道了这次暗杀事件。魔鬼辛曼身亡的消息鼓舞了世界各地被迫害的人民，虽然几乎立刻就有另一位“辛曼将军”出来辟谣，但是盟军已经发布了官方消息证实这一次被干掉的，确确实实是辛曼将军本人。教授放下报纸，去研究室仔细研究了那个已经空了的脑壳，认定就是这个等待腐朽命运的器官曾在24小时之前发表过一番 ** 民族狂热的演说。
　　“上帝啊。”教授在胸前划了个十字。
　　莱恩坐下来进行了一番深沉的思考，最后认为，媒体关于辛曼身亡的报道在修辞上并无不当之处。作为科学家，自己虽然对事实的真相负有责任，但同样应该为人类的和平问题着想，鉴于目前复杂的形势并充分考虑到自己在这个领域里的权威性，在取得更多有益的进展之前，草率地把这颗炸弹抛给任何他人或公众将是不妥的行为，相信盟军方面也会赞同他的决定。
　　教授的专业是研究人类和各种动物的大脑，并在脑生理学、脑机械学和电子电工器械学方面颇有研究，莱恩一边忙着给这个沉睡的大脑配置一些必要的装置，一边认真研究着每日战报。电视上的辛曼将军仍旧在各种重要场合露面并且发表那一套没人再相信的鬼话，但是人们很容易察觉出他脸上的仓皇之色和不安。其实大家早就传言魔鬼辛曼秘密地让人给自己制备了几个克隆体并留下一些关于重要问题的指示，以防身亡之后可以有另外的自己来接替他完成帝国的千秋大梦。不过现实总是过于复杂，战争的局面在扭转，对策绝不是一个傀儡可以在几份备忘录或者工具手册里可以查到的，毕竟，魔鬼可不是那么好装的。
　　能在战争最艰难的时期凑齐一套感官设备实在不容易，现在有一台微型电脑连接在黑盒子上，用于各种信号的翻译处理。本来莱恩在仓库里还找到了一副老式耳机，不过这个恶魔在一种立体声效果下直接对着自己的耳膜说话的想法让他宁愿选择一对儿音质不是很好的喇叭，一个麦克风权当耳朵来用，由于没有很好的嗅觉识别装置，只好先委屈将军暂时忍受一下缺少鼻子的痛苦。教授好歹完成了自己的秘密工作，于是决定唤醒这位一直泡在培养液里的魔鬼，他睡的够久了。
　　监测器显示盒子里的魔鬼已经苏醒了，经过一番思量，教授终于选好了第一句话：“您能听到我吗，将军。”
　　莱恩教授不安地等着，那个喇叭里却只是响过一阵咝咝啦啦的声音。莱恩想把声音开大一些，又怕惊动别人，只好小心地又对着那个话筒说了一遍：“您能听到吗，将军？”
　　一阵沉默之后，喇叭发出了一阵低沉的金属音：“你是谁？我在哪儿？”
　　教授经过一番十分严谨的措辞向将军解释了他目前的处境，很明显辛曼将军对于这个新的情况并不感到十分愉快，不过他自始至终保持着令人钦佩的军人式沉着，只是在教授把事情基本解释清楚之后才有些无聊地说了一声：“哦，我想起来了，一次阴谋。”教授没有和他争论。
　　将军对自己的身体表示关心，教授遗憾地认为它应该已经腐烂掉了，盒子里的辛曼对此表示了意味深长的沉默。教授很关心将军目前的切身感受。将军显然有着可敬的洞察力，一针见血地指出：“主要是视觉，我觉得自己得了老花眼，而且眼睛不能动。”
　　教授对此深表歉意，并解释说由于战争期间物资紧缺，他只能找到这个低象素的摄像头，将军的通情达理令教授颇感意外：“噢？人民的确为祖国付出了巨大的牺牲。”辛曼接着问教授对于战争有何看法，莱恩教授稍作犹豫后决定如实相告：“糟透了，将军。”
　　辛曼对此很感兴趣，只不过他的喇叭声带并不能很充分地表达出来：“难道您这样的精英，也不能理解战争的伟大意义？”
　　莱恩终于有机会和当事人心平气和地坐下来讨论一下这场灾难，教授说他一点也看不出来屠杀数万无辜者以及消灭那些和自己怀有不同信仰的人怎么能够弥补活下来的人们良心上的缺憾，辛曼将军则老调重弹，坚持说爱国主义的鲜花要靠鲜血来浇灌以及先知从不取悦世俗的道德等等。教授没有把争论继续下去，而辛曼将军则提出更为实质性的问题：“您打算把我怎么办？”
　　教授的意见是在战争结束之前将军最好留在这里，魔鬼辛曼立刻表示异议并试图鼓动教授的爱国心：“人民需要我，我应该尽快回到一个身体里去，您也该为帝国的荣誉着想。”教授平静而态度坚决地说：“您大概忘了，我是一位科学家，并不考虑那样的荣誉。”
　　“您该不会也幼稚地认为，消灭了我一个人，就可以结束这场战争吧？”
　　“确实如此。”教授坦言。
　　“杀戮不会随着战争一起结束，仇恨永远存在。”
　　“但并不能成为我放您回去的理由。”
　　“我还有继承者，他们甚至和我有同样的基因。”魔鬼辛曼最后一次恫吓。
　　“可惜的很，您邪恶的灵魂却在这儿。”

　　不错，那些和魔鬼辛曼有着同样DNA结构的克隆体确实缺少了一个强有力的头脑，这些余孽虽然还在负隅顽抗，但是帝国的防线在收缩，物价在飞涨，货币在贬值，承受着磨难的人民在已经开始不满，就像当初需要战争一样，人们如今又厌倦了它，精神瘟疫在蔓延，一切迹象表明，帝国开始全面崩溃了。
　　这些事是莱恩教授告诉将军的。教授虽然坚决拒绝解除对将军灵魂的囚禁，但是同意每天给将军读报，让他亲自见证自己一手建立的帝国如何一点一滴地土崩瓦解。“您看，没有一个帝国能够长存。”教授读完当天的报纸后，摘下眼镜对将军说。
　　对于自己毕生梦想的破灭，将军也许十分心痛（假如可以这么说），所以在接下来的几天里，两个人（暂且这么说）陷入相当、相当尴尬的沉默之中。想必，接替者的愚蠢以及自己躺在这个盒子里无能为力的现状都对将军的自尊心造成重大的影响，因此决定不开口说话，以沉默来表达对教授的强烈谴责，透露出异常的气愤。在这种令人难堪的气氛中，教授不得不往空气里注入了一些留声机里冒出来的悠扬小调。这些民间甜美哀伤并且如梦似幻的旋律播撒着一种世俗气息，教授听的非常开心以至于一遍又一遍地用甜腻的民谣来调和着沉默，直到有一天盒子里的将军终于再也无法忍受这种与神圣严肃高雅背道而驰的鄙俗艺术，不得不开了尊口：“您能为我放一首莫扎特吗？”就这样两个人又重新恢复了交谈。
　　奇妙的是，从那之后，将军决口不问帝国的事，转而和教授讨论起历史和哲学的问题。两个人经常就拿破仑和笛卡儿展开颇为有趣的讨论，这让教授多少有些吃惊。有一天，教授告诉将军盟军已经攻陷了帝国的首都，辛曼听罢竟然无动于衷，教授忍不住好奇的问：“您似乎对帝国的命运已经毫不关心。”
　　盒子沉默了一阵子之后才开口： “唉，让我来告诉您这个秘密吧。我毫不在乎了，现在一切都很好。我终于体会到一身轻松真正的意思了。您肯定还不能体验这种摆脱了肉体的快乐，我认为我明白了一件重要的事：原来一切罪恶之源就是我们的肉体。饥饿，贪婪，淫欲，自私……所有这些邪恶的欲望一定是来源于这副血肉之躯。当亚当和夏娃意识到自己的肉体时，罪恶就产生了。这个故事的寓意显然应该得到重新的诠释。当我知道自己还活着的时候，首先想到的是再回到一副躯体中，继续我的狂想曲。如今看来，那不过是欲望的一种惯性延续而已，而现在，任何事物都难以引诱我，因为我发现，以上帝的名义保证，我现在没有任何的欲望了。”
　　“您在告诉我，自从摆脱了肉体之后，您已经失去了往日的激情？”
　　“我想这对您来说会是个很值得研究的题目。”
　　教授对此表示很惊讶，并以一个医生的专业素养思索良久之后才感慨地说：“看来，整个历史，人类所有那些英雄以及恶魔，光荣以及罪孽，伟大的梦想以及卑鄙的阴谋，不过是我们体内激素的产物而已。”

　　战争结束了。虽然各地还有一些游击队在进行破坏活动和恐怖袭击，但是盟军已经开始重建秩序。辛曼将军对此则毫不关心，醉心于帕格尼尼的小提琴演奏，并建议医生对他提出的“肉体－罪恶”理论进行适当的补充，因为他现在如果一天听不到美妙的音乐就会浑身无力（这是他的说法，教授还不能理解其中的准确含义）精神萎靡不振，医生意识到在一些特殊的情况下，音乐也能像苯丙胺类化合物一样激起灵魂的某种毒瘾。
　　莱恩教授并不擅长掩饰自己的感情，何况那摄像头的低分辨率图象并没有怎么削弱将军敏锐的观察力，所以有一天两个人讨论完荷马史诗中人神相互勾结的问题后，将军注意到教授的局促，于是请他开诚布公。教授犹豫了一阵，最后采取了婉转的措辞：“现在一切都已经结束了，我想我没有权利继续把您留在这里了。”
　　将军态度淡然：“既然如此，悉听尊便。”
　　教授似乎有些愧疚：“希望您能理解……”
　　“我很理解。”很难想象这就是那个曾经让人痛恨的屠夫，眼下将军可是很善解人意，说出令人感动的话：“您不必如此。要知道，我已经死了。现在只剩下灵魂，无所欲求，也无所畏惧。”

　　魔鬼辛曼还活着的消息几乎立刻震动了整个世界。经过无可挑剔的科学鉴定，官方宣布战犯辛曼的大脑仍旧存活。一部分人为之恐惧，更多的人则被激起了怒火，当初以为辛曼死的过分轻松以至于没有受到任何痛苦和惩罚的人一致同意这回绝不能便宜了他。辛曼将军被指控犯有破坏民主发动战争屠杀无辜者等十项罪行，如今连同整套设备被装在一个一立方米的箱子里放在被告席上，陪在旁边的是特别助理莱恩医生。
　　辛曼将军拒绝为自己辩护，对所犯罪行供认不讳，法庭裁定所有指控全部成立，但是在如何惩罚这一点上出现了分歧。事关重大，人民被要求就此事发表意见。有些激烈的人要求死刑，但是多数人考虑到被告的肉体已经遭受过一次死亡，再次对其灵魂施以死刑本身就是不人道的暴行。有人甚至提出，被告是以一个完整人的身份犯下所有罪行的，其身体纵然全部听命于头脑的指挥，大脑最多也不过是个主谋者，如今其他合谋者都已经遭受到死亡以及腐朽的惩罚，对其大脑的量刑应该考虑适当的从轻发落。
　　作为一个很重要的见证者，莱恩教授的陈词得到了相当的重视。教授没有丝毫为之辩护的意图，但是他不加艺术处理所陈述的一切，尤其关于人体激素驱动历史的那部分理论，立刻引起了轩然大波。有人认为教授是变相为恶魔开脱罪责，因为这等于说真正的主谋反倒是肉体而大脑不过是受到唆使才控制不住地犯下罪行。教授没有与他们争论，只把自己知道的一切低调地陈述出来，剩下的事，他就操不了心了。
　　“真是对不住，”大伙吵的沸沸扬扬的当儿，辛曼将军在候审室里对莱恩医生表示歉意：“把您也扯进来了。”
　　“哦，这没什么。”对这样的争吵和指责，教授一贯处之泰然。
　　“您可听到什么风声？”
　　“这个，听说陪审团有意要采取宽容的态度，也许是无期徒刑。”
　　“卑鄙！”将军扯着喇叭喊了一声：“他们是不是期待着我会忏悔，然后制造一个恶棍变圣徒的故事？不需要放风，不需要看守，甚至不需要一间牢房，半张桌子就够了！该死的，我要求死刑！”
　　教授不知该怎么安慰将军，他也可以想象一辈子关在盒子里，不能动弹，一直到死，是何等的不快。人们最多为他换一个可以转动的摄像头，可是即使能以360度的全方位视角自由地观察这个世界，也不会有丝毫的乐趣可以低偿这种不幸。
　　“您可以帮我。”将军开始着手切实可行的方案了。
　　“我不明白。”教授困惑地望着自己亲手造就的这个盒子。
　　“我想，灵魂对于环境的需要一定是非常严格的，需要微秒的平衡，甚至一滴稍微浓的盐酸都可以改变这种平衡。对您来说只是举手之劳，对我，可是一种解脱。”
　　“天啊，”莱恩马上表示拒绝：“将军，我是个医生，我的职责是救人，可不是谋杀。”
　　“难道您愿意我受这无尽的折磨？您不能否认我今天的不幸部分地归功于您。或者，和一个魔鬼同谋会让您难堪？”将军很懂得如何利用别人的脆弱，只是最后一句话有失公道。
　　医生沉默了。整整一个下午，莱恩都在思索着自己造成的这一切究竟是怎样的不幸，思索着一个医生的职责究竟为何，那抽象的正义和略显温暖的人道主义之间的冲突从整个人类的历史中蹦出来，压在他的心头。直到黄昏的时候，莱恩知道自己做出了决定。
　　医生向将军阐述了自己有关良心和道德的观点，将军表示赞同，他们如往常一样聊得很投机，两人很快言归于好。
　　审判结果出来了，辛曼将军被判无期徒刑，直到脑死亡为止。盒子里的那一位却一声不出，陪在一旁的医生解释说，将军大概对此很不满，似乎听凭发落并从此不再开口过问尘世间的事情。法官只是耸了耸肩。
　　莱恩教授把一些技术问题向几位特别配备的医师解释了一番并特别强调由于大脑的娇嫩他们不能擅自打开盒子，交待清楚后教授就在一大群护卫队的保护下回了家，因为游击队放风出来，宣称将对教授的行为进行惩罚。莱恩进了房间后没有上床，而是直奔自己昨天收拾停当的包裹。医生化了装，披上一件外套，里面是他的假护照和一些现现金，他的一位朋友正在某一个隐秘的角落等着接走他。这时候一阵仓促的枪声打乱了他逃跑的计划，似乎有袭击者，不过很快就被护卫队消灭了。但不久医生就被请到了临时指挥现场，原来游击队采用了声东击西的方法，在派人袭击教授的同时，出动了一批丧心病狂的成员闯进了秘密监狱，劫走了魔鬼辛曼的大脑。
　　“我们本来想用一个空盒子把他们诱骗出来，不料弄巧成拙，被他们劫走了真的希曼大脑，显然他们有内应。”最高指挥官罕默将军一脸严肃：“当然他们的组织里也有我们的人。已经得到消息：游击队准备把辛曼的大脑移植到一个克隆体里，让魔鬼重生。”气氛空前紧张。
　　“不用说，我们必须在那儿之前找到并摧毁他们。”一位高级参谋说。
　　“政府已经特别批准：一旦发现辛曼的大脑和其克隆体，可以当场击毙。”罕默将军解释。
　　现场一片肃穆，几位可敬的专家立刻着手制定若干不同的方案，直到罕默将军想起了医生的存在：“哦，您可有什么高见？”
　　“这个，我认为应该立刻歼灭他们。”医生果断地表示，罕默将军冷淡而礼貌地点点头。
　　后来的事大家都听说了：联军立刻果断出击，神速地找到并包围了游击队的根据地，一举将这些余孽彻底铲除，双方只进行了短时间的交火，军方吸取了教训，不愿意再节外生枝，一颗导弹炸光了那里的所有威胁，包括希曼将军履遭磨难的大脑。
　　当这一切如火如荼进行着的时候，莱恩医生借着星光回了家。脱下外套后，医生走进一间密室，小心地拿出行李，把一个铁盒子轻轻地放回桌上，然后拿起连接着盒子的耳机戴好。耳机里传来一阵低沉的声音：“怎么样，莱恩？”莱恩微笑着对着麦克说：“意料之外的顺利。那些狂热分子帮了我们的忙，魔鬼辛曼已经死于联军疯狂的炮火了。这下子不用急了，过一阵子我就辞去职务，我想我们可以去美洲或者亚洲，那里我都有朋友的。”
　　“非常乐意。也许我们还可以继续讨论一下韩德尔和普鲁斯特。”
　　“很有意思，”教授微笑着说：“只不过，就为了一只猪脑，实在用不着那么大动干戈啊。”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