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峰
突变
突变
1998 第1期   - 校园科幻

徐峰


    非常幸运，作为电视台的记者，我个人被邀请参观华裔科学家谢中教授的研究成果。十分钟前，我接到教授的电话，他简短有力的话语显得极为兴奋：“请马上来我这里，你将看到本世纪最伟大的发明，它的出现会改变历史!”没得说的，我匆匆忙忙放下手里的工作，操起采访用具就往外跑，独家新闻可是刻不容缓的呀!

    谢中教授是个著名的生物学家，他像一块坚冰一样既孤僻又顽强。近两年来，他一直躲在半山腰一幢房子里进行一项实验，没有人知道这古怪的老头在玩什么鬼花样。

    没多久，我在他门口停车，没有敲门就跑了进去。教授坐在实验室里，正端详着手中一支装有淡黄色液体的试管。我轻轻咳了一声，教授回过头来，古板的脸上露出一丝微笑，说道：“哈哈，宝贝，你终于来了!”

    我仔细看了看他，矮小的身材穿着一件脏兮兮的工作服，一头乱蓬蓬的花白头发，眼内布满血丝。他显得比以前更加苍老，甚至有些潦倒、猥琐，但这丝毫不影响他那永远充沛的活力、精神。

    教授放下手中的试管，说：“很高兴你的合作，你和我的杰作将一起闻名于世。”我有些受宠若惊了。教授指着桌面一台机器解释道：“这是我改装的一台粒子轰击器，通过控制粒子的发射剂量，可以避免伤害生物的肌体，而仅仅使遗传基因DNA发生突变，从而改变任何生物体的本质。”我望着这台像超小型抽水泵的机器，觉得他言过其实，难道这小家伙有如此神奇的能力?

    教授的助手史密斯端来两杯咖啡，他的年轻，健壮和整洁，与教授恰成鲜明对照。教授继续说：“在通常情况下，DNA能够严格复制自己，因而得以保持它在分子结构上的稳定性。但在DNA复制过程中，可通过外来原因使基因的排列顺序发生局部改变，从而改变遗传信息。因此，我在原有基础上研究用粒子射线轰击生命胚胎，并加速胚胎的发育，使胚胎的某些特性将不同于前一代。这一切都缘于遗传DNA的突变!”教授激动起来，顿了顿又说，“这是我一辈子的心血。在当今科技高度发展时代，它会造福人类：让粮食成十倍，百倍地增产，还能驯化毒虫害兽。更有趣的是，神话中的‘变身’会得到实现。”

    教授顺手拿起那个试管，放在粒子器前照射二三分钟，再放进培育箱。“你看，奇迹出现了……”教授指着电脑屏幕，果然屏幕上一个个放大了呈线性排列的基因开始改变序列，接着是一个小胚胎在不停地生长，这是一匹马的胚胎。但我突然发现这匹马竟有四只脚趾，而不是一只硬蹄，身材也小，已经退化得跟它的祖先始祖马一样了!我实在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太不可思议了!这时教授像一个疯子一样近乎狂笑了，而那个史密斯却像一只丑陋的老鼠般吃吃地笑，令人不寒而栗。

    晚上电视台头条新闻便是我的报道，那匹马的发育过程生动地展现在亿万电视观众眼前。一时间，整个科学界沸腾了，大街小巷，报纸杂志上都是关于谢中教授和他的粒子轰击器。而对他的助手史密斯却介绍很少，我想，这个年轻人肯定也是一个不平凡的人物。

    数月后，一位下水道修理工突然打电话到电视台，声称他看到一只奇异的老鼠，还说这种老鼠有猫一般大小，啃食垃圾和石块。闻声而至的记者们拥进了下水道，老鼠早就无影无踪了，但我在那里悄悄拾起一只标签，上面印着“谢中教授研究所”。

    我连忙赶到教授的实验室，可史密斯说教授病了，而且病得很厉害。他讲话支支吾吾，像是隐瞒着什么事实。我心中起了疑窦，但我没说什么就离开了。

    大约晚上十一点钟，我悄悄翻进研究所，蹑手蹑脚地走到实验室。门是虚掩的，里面忽然传来史密斯可怖的笑声。我屏住气把门轻轻推开一条缝，见史密斯坐在教授的椅子上，正对桌上一只关在铁笼中的猴子说：“教授，很抱歉，让你‘享受’这样不公平的命运，但你的发明对我实在太有用了。我将会成为亿万富翁，并且和达尔文、孟德尔一起名垂千古。说真的，我还要感谢您啊!”

    天啊，难道这只猴子是教授?任这可怜的人拼命挣扎，但这只笼子太坚固了。史密斯脸上突然露出一丝诡秘的笑，大声说：“记者先生，出来吧!你接近房子一百米时我就从监视器上看见你了，不要再捉迷藏。”这只狡猾的狐狸!我推开门，史密斯手中的粒子器对准了我，厉声说道：“你将和教授一起‘失踪’。鉴于你是科技记者，我可以回答你几个纯技术的问题。”我强作镇定，瞧了瞧笼里的猴子——不，那是教授——不断扭动的肢体，这才问：“你怎么知道人经照射会变成猴子?教授还可以变回来吗?”

    “这个问题很简单，马可以退化成始祖马，人为什么不可以变成猴?假如教授再经过粒子器凋节频率后轰击，变为原样当然是有可能的。”他耸了耸肩，“真对不起啦。”接着抬起粒子轰击器……

    一个月后。

    我再次接受邀请来到教授的研究所。教授已比以前要整洁得多了，他邀请我共进晚餐，席间他问我：“你怎么制服史密斯的?”

    我笑了，说：“当时他朝我开枪，射线射在我胸前，被我早准备的一块铅板挡住了。你知道，辐射线穿不透铅，反而反射回去击中了他。我看见他嘴唇动了动，但什么话也没说，喉中发出‘嗬、嗬’的声音，脸上那种恐怖表情让我一辈子忘不了……”

    教授向我举了举杯说：“亏得你一枪又把我打回来了!

    我连忙说：“哪里，还不是你在笼中一招一式教我把频率调节好的……”

    大概教授和我同时想起了他在笼子里的样子，不禁相视大笑起来。

    笑声惊动了一个拴在阳台上的大猴子。他吱吱尖叫着，焦躁地扭来扭去，似乎心有不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