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定柏
恰彼克和《R．U．R．》
恰彼克和《R．U．R．》
1996 第9期   - 科幻百科

吴定柏


    卡莱尔·恰彼克(Karel Capek，1890—1938)是捷克著名作家。他生于波希米亚，曾就读于布拉格、柏林和巴黎的大学，从二十年代起从事文学创作，先期出版了《钱及其它故事》等几卷小说选，而后转向戏剧创作，成就更加引人注目。恰彼克不仅创作了不少涉及重大问题的科幻作品，如《R．U．R．》(1920)、《绝对子工厂》(1922)、《鲵鱼大战》(1936)和《白色瘟疫》(1937)，而且首创了Robot(机器人)这个单词，从而开辟了这个取之不尽的科幻题材源泉。

    恰彼克对政治极为关心，曾一度积极投入维护捷克和斯洛伐克民族团结的政治行动。他对社会和文化问题的兴趣，在他的第一部剧作《R．U．R．》中就有鲜明的反映。《R．U．R．》是罗素姆万能机器人的缩写，恰彼克在剧中描绘了令人不寒而栗的未来世界。在那完全依赖机械化来支撑的社会里，危机四伏，全然是一幅反乌托邦的图景。《R．U．R．》和其后扎米亚金的《我们》(1924)、奥尔德斯·赫胥黎的《美妙的世界》以及乔治·欧威尔的《1984年》(1949)代表了反乌托邦的科幻文学创作传统。

    在《R．U．R．》这部剧本里，恰彼克把故事的地点安排在一个与世隔绝的海岛上，时间设定在未确定的未来年代，但是剧中展现的社会背景和人物思维心态却与20世纪20年代相仿。它所表现的是：人创造了机器人，人完全依赖于机器人，人也因此而惨遭厄运。这无疑是对人类未来行为的卓越预见和辛辣讽刺。

        《R．U．R．》故事梗概

    在大西洋的一个海岛上，有一个罗素姆万能机器人制造厂，它所生产的男女机器人已经达到十分完善的水平。老罗素姆是为了向神挑战，才着手研究制造机器人的。他儿子是位工程师，继承了父亲的科研成果，掌握了生产技术上的秘密，进而把机器人的体内结构简化到了极限，进行批量生产。机器人不懂得什么是快乐，也没有独自散步的习惯，甚至没有任何欲求。它们身上有着高度精密的机械装置，但赋予它们的唯一功能就是工作。

    机器人的外形与普通人一模一样。所以，当总统的女儿海伦娜·格洛里来到工厂，由哈里·多明总经理陪同参观时，她几乎不能相信在厂里干活的都不是真正的人。海伦娜此行肩负重任。她受人性联合会派遣，前来为机器人争取更好的生存条件。海伦娜发现，每当机器人出现异乎寻常的举止，就会被送去销毁，而从它们身上拆下的零部件又被用来制造新的机器人。

    在厂里，海伦娜与她遇见的机器人交谈，发现它们对自己可悲的命运漠不关心。它们的头脑里唯有工作二字，除此之外，似乎没有任何欲望或者情感，海伦娜对此深感沮丧。多明和其他管理人员听凭海伦娜随意对机器人说教，丝毫不加干涉。

    在仓库里，成千上万的机器人将被运往世界各地。多明努力说服海伦娜，要她相信机器人是新时代的特征，使用机器人是合情合理的。他说，现在的人弱点太多，创造的经济效益太差，把人从小培养到大，实在花钱太多；而机器人则能将人类从繁重劳动和贫穷中解放出来。但多明不同意让机器人获得自由，拥有人权。他承认个别机器人举止有时古怪：常常咬牙切齿，乱丢东西，然后站着发呆，与癫痫病的症状相似，这样的机器人只好送入捣击机里销毁。对于这一现象，海伦娜却认为是机器人开始形成自己的灵魂的迹象。于是，经理们在机器人身上试验痛觉神经。他们认为，如果机器人产生痛感，那么它的病就可以预测，并进行治疗。

    经理们费尽口舌，要海伦娜相信利用机器人的优越性，因为所有的机制产品和农产品的价格已经降得微乎其微，可海伦娜看到的却是成百万工人因此失业。经理们还说期望世界上不再有人干活，让机器人劳动，人类坐享其成。唯有产品车间主任阿尔奎司特先生对此持有异议，他认为人只有在劳动和创造中才能感受快乐，可惜他孤掌难鸣。不久，多明总经理忽然向海伦娜表达爱意，坦陈自己无法忍受没有她的痛苦。海伦娜竟然出乎人们意料，表示同意与他结婚。

    一晃十年。世界上所有的劳动领域里都出现了机器人，被剥夺了工作权利的工人们开始了反机器人的斗争。政府和资本家为了镇压工人运动，竟将武器发给了机器人，利用它们对付工人。由于武器失控，社会上枪击事件频频发生，酿成一片混乱。接着，在世界各地出现了小股机器人反叛主人的事件。与此同时，随着机器人的批量生产，从事劳动的人也就越来越少，人口的增长几乎停止，出生率接近零点。尽管厂里的经理们对海伦娜封锁消息，但还是没能瞒住她。面对机器人闹事的严重局势，海伦娜要求丈夫多明尽早关闭工厂。可是，男人们嘲笑她的胆怯，因为他们深信自己拥有炮舰，不怕反叛机器人的攻击。唯有阿尔奎司特与海伦娜意见一致，他甚至祈求上帝来消灭所有的机器人，让人类重新动手干活。

    加尔博士是位生理学家，他获悉一些智商略高的机器人已经产生痛感，心脏也开始搏动，而且有了爱和恨的感情，这使加尔对痛神经试验的后果产生忧虑。然而，罗素姆万能机器人制造厂的股东们正因世界各国雇用大量机器人士兵而大发横财，他们自然不允许工厂停产，即使多明等人同意海伦娜的观点。加尔博士预感到末日将临，唯有忠告海伦娜自己保重。多明对付机器人造反的唯一武器就是掌握了制造机器人的技术秘密，将使机器人无法形成世界性的组织。他设想，一旦眼前的骚乱平息下去，就立刻生产不同国籍的机器人。它们由于语言和习惯上的不同，就不可能形成世界性的联合。不仅如此，还可挑动机器人彼此火并，以达到分而治之的目的。

    然而，多明的设想已经晚了一步。一艘装满了传单的邮轮来到这座与世隔绝的海岛，传单上刊登的正是机器人世界组织给全体机器人下达的命令：将人类斩尽杀绝。命令说，人已经变成了寄生虫，而机器人比人聪明，所以必须由机器人来主宰世界，要求此项命令立即执行。

    制造厂里的管理人员虽然英勇奋战，却难以抵抗反叛机器人的攻击。多明尽管明知自己死期不远，仍毫无悔意。他为了将人从不公正的社会制度的束缚中，从贫困中和被他人的奴役中解放出来，在机器人的研制中作出了不懈的努力，然而事与愿违。多明感到纳闷：机器人怎么会像人一样在寻求自己的解放之路?海伦娜的自白揭开了其中的奥秘。原来是她说服了加尔博士，让机器人具有了灵魂。她原以为，如果机器人更加像人，那么双方就更能相互理解了。可是现在的情况是：机器人与人维妙维肖，故尔也像人一样会采取各种行动。具有反抗意识不听使唤的机器人越来越多，原先对人百依百顺的机器人包围了工厂。这样的后果是海伦娜始料不及的。

    现在唯一的希望是说服机器人，使它们不致杀死掌握着制造它们的技术秘密的人。可多明情愿去死，也不放弃这个秘密，于是，众人想利用这个秘密与机器人进行交易。然而，不幸的是，海伦娜为了关闭工厂，为了让人类继续繁衍下去，早已烧毁了那份秘密。

    人们失去了最后的一张王牌，除了亲身参加劳动的阿尔奎司特幸免于难外，其他的人都被机器人杀死了。但是往后阿尔奎司特由于没有制造机器人的秘密，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机器人成千上万地由老化到死去。机器人面临灭绝的厄运。阿尔奎司特虽然也想重新发现制造机器人的秘密，但是进行研究和实验需要人，而现在到哪儿去找人呢?一天，他突然发现了希望。他听到了发自一对男女机器人的笑，它们正沉浸在爱的欢乐之中。他喜出望外，打算解剖它们寻找它们产生人类爱情的机制。但是，这两个机器人相互庇护，它们情愿为爱情而死，也不愿彼此分离。阿尔奎司特这才意识到不必再去寻找制造机器人的秘密了，因为这对男女机器人的爱情必将创造出新的生命。它们就是世界上新的亚当和夏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