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肇贵
将军的香手帕
将军的香手帕
1993 第4期   - 科幻小说

刘肇贵


    “Q博士来了没有?”

    “我来啦!”

    Q博士，安全局第六室主任。一米六几的个头，眼镜却比别人的宽大，使那只小鼻子显得更加可怜。镜片后面那两个心灵之窗，倒很有特色，经常半启半掩，莫测高深。他整天泡在化验室里，一刻也不想离开。局里开会，他总是姗姗来迟，身上还穿着大白褂，一种异乎寻常的气味在他周围飘荡。说来也够巧的，每次他都是不早不晚，正当局长发问的时候来到，这一行径，常常引起与会者的一片笑声，会议就在笑声中开始。这次却不同了，大家没有半丝笑意，局长在讲话的时候，脸色非常严峻。

    “各位，由于时间紧迫，只好把问题说得简单一点。今天市里来了一位贵宾，他是一位将军，有众多的朋友，也有众多的敌人。这次他来本市，只作短暂的停留，但是他的敌人已在这里设下陷井。我们的任务，就是帮助他逃脱这次厄运。”

    会场的气氛骤然紧张起来。只有Q博士，仍然半闭着眼睛，独自在沉思默想，似乎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大家还记得，上回我们在富丽宫捡到几只带发报机的死苍蝇。相比之下，那只是小菜一碟。凡装有超微电器的，不管是死是活，都逃不过我们的探测器。据侦察员报告这回杀手可能是一种没有任何装置的飞虫，一种外形很普通的蚊子。它经过严格的训练，可以象猎犬一样，利用人体发出的特殊气味找寻目标，嘴上沾有剧毒的化学药品，只要被它叮上一口，立即毙命，简单说来就是这样。各位，我们应该怎样做，才能避免这场悲剧呢?”

    沉默。空气也凝固了。威风凛凛的“神探们”全都成了大傻瓜，一个个目瞪口呆，说不出话来。

    “这次行动，由Q博士负责。”局长最后宣布，同时把目光落到我身上，“你协助。”

    下午，当那位将军一觉醒来时，Q博士已成了他的安全顾问，我是顾问的随员。

    贵宾俯身看看比自己矮半截的安全顾问，不无幽默地问：“博士，依你看，我的安全会有什么问题呢?”

    Q博士回答说：“没什么，将军，您很安全。我只是担心您不太适应这里的气候。还有一点，这里的蚊子特多，请您多多留神。”

    将军听后哈哈大笑。他挥动双臂，拍打胸膛：“我的家乡蚊子也很多，我从来不把它当作一回事。”

    “不，将军，还是多注意点好。蚊子有时也会传染疾病。”

    “好吧。那我该怎么做呢?”

    “我这儿有种香水，一种本地人常用的香水，它可以驱蚊。”

    将军闻了闻那瓶香水。“噢，香味还不错。”看来他挺开心。

    我也感到开心。想不到那么复杂的问题，Q博士就这样轻而易举地解决了。可是后来我发现，Q博士仍然愁眉不展。他告诉我：其实杀手们早就想到了这一点，他们首先训练毒蚊适应各种香味。那为什么还要在将军身上洒这种香水呢?香水并不是一点用处也没有，至少可以冲淡他身上的异味，这样杀手只能在近距离释放毒蚊，否则毒蚊就很难找到目标。“杀手只要在近距离放蚊，必然进入我们的警戒圈，变成我们的猎物。那时，就看你的了。”

    这倒是一条妙计，不过，我又发愁了。我不知道谁是真正的杀手，也不知道毒蚊是什么样子，更不知道杀手采用何种方式放蚊，总之一切都难以预料。更叫我感到不安的是，这位固执的将军一定要乘普通游船去风景区。(他说他喜欢与民同乐!)明摆着，这是给敌人下手的一个最好机会!我急得直拍脑袋。

    这里是环球旅游热点，游船上各种肤色的人都有，而且身份完全平等，你来我往，摩肩擦背，根本无法防备。将军完全不知自己身处险境，玩得挺开心。却苦了我和Q博士。博士额上冒着汗珠，脸色惨白，不敢离开将军半步。不时用一张绣花手帕在面前搧着风，将军也不时瞟一眼那张手帕……

    谢天谢地!将军活着回到了富丽宫。然后，似乎一切都过去了，我和Q博士护送将军到机场。将军注视着Q博士，半真半假地说：“博士，我很遗憾地告诉你，我有一方心爱的手帕不见了，当然我不会象摩尔人奥赛罗那样，去掐死洗衣女士。”说罢大笑。

    Q博士没有笑，他说：“将军，我也感到很遗憾，我差点忘记告诉您，您心爱的手帕在我这里。您能不能把手帕留下，作为我们的永久纪念?”

    “当然可以，亲爱的博士。”

    将军就要登机了。当他招手正要和我们握手道别时，Q博士突然用手帕在将军脸上一挥。这个动作，立即使将军感到不快。

    Q博士笑着说：“将军，临别之际，请让我为你献舞。”说话间，大厅响起《西班牙斗牛士》的舞曲。Q博士抖动手帕，兜起了圈子，他弯腰驼背，头如鸡啄米，与其说是跳舞，不如说是在赶路。那副大眼镜差点从汗湿的鼻梁上滑下来，逗得大家捧腹大笑。最后，音乐声止，Q博士把手帕叠起来，鞠了一躬。

    将军回家不久，收到Q博士寄来的手帕。手帕里，有一只死蚊子。将军用放大镜仔细看那蚊子，大吃一惊：天哪，好厉害的杀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