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咏珠
人蛙大战
人蛙大战
1998 第6期   - 人与自然

安咏珠


        青蛙居然恶狠狠地咬人

    1996年10月的一天，以美国著名动物生态学家雅各布·米尔(Jacob. Mill)为首的科学考察团一行7人，在巴西亚马孙州的邦热苏斯市向亚马孙河上游流域的原始热带雨林进发，进行探险考察。

    随队的摄影师麦考莱(Macaulay)不断地将所有值得纪念的景物不失时机地摄入镜头。

    他们来到了一个池塘边，准备盥洗。忽然，考察队员休斯(Hughes)博士看到在一株罕见的像一把倒撑开的黄伞的真菌上，有一对小小的奇妙的动物。难道是一种新物种?

    对于科学考察队来说，或许没有比找到新物种更让人兴奋了。

    他蹲下身去仔细一看，竟然是两只从来没有见过的双色小青蛙。

    它们背部大部分是通红通红的，而背部的一小部分、四肢及腹部则是紫灰色。

    更奇妙的是，两种颜色的界线截然分明，绝对没有中间色。而且上面的红色恰如涂上厚厚的油漆一样，色彩浓重，极其艳丽，如同鲜红的火焰一样!

    休斯大喜过望，当即伸手捕获。啊，多么可爱的滑溜溜的小东西!

    “我从来没有见到过这样奇怪的青蛙!它可能是人类从没发现过的品种!身上像血一样红，我以发现者的权利正式命名它为‘血蛙’!”他兴奋地说。忽然一只大些的血蛙猛地跳到休斯的手上，张口就对他的手咬了一口。啊，好痛!

    它还睁大眼睛，怒目而视。

    愤怒的休斯也以“摩西十诫”中的“以眼还眼”，仔细盯住它。他发现这只青蛙背部末端、接近肛门的地方长着一对如同白线一般细长的尾巴。休斯好生奇怪，因为谁都知道，青蛙是没有尾巴的。他再仔细一看，更奇怪了，尾巴的末端还长着一对圆圆的黑色球状物。

    他情不自禁地用手指摸了摸这对奇妙的小玩意，突然，一股黑色的汁从球囊中喷出，直射他的眼珠。他顿时感到眼睛疼痛钻心，便大叫一声，昏死过去了。

    人们见状大惊，连忙救醒了他，可是他的眼前一片黑暗，原来已经失明了。

    休斯的好友麦考莱怒不可遏，不顾旁人劝阻，抓起这只可恶的青蛙，用足力气，向一块石头扔去。这只青蛙凄惨地怪叫了一声，蹬直了双腿，嘴里吐出一股黑水，死了。

    一场风波总算过去了。人们扶起倒霉的休斯，搀着他，继续赶路。　　

        一声怪叫，齐喷毒汁

    忽然，考察队员听到四周渐渐响起一阵奇怪的鸣叫声。声音越来越响，越来越近，越来越尖厉。

    发出叫声的都是大大小小的血蛙。它们来到后，包围了这一队人马，虎视眈眈。

    看来，它们是听到刚才这只血蛙的惨叫后赶来的。

    机敏的麦考莱发现有一只血蛙躲在一棵参天大树上的一片大叶上面，行动诡秘，下面的人只能看到它的黑影。

    蓦然，树叶后面发出一声怪叫。下面的血蛙们好像听到一声令下，都一齐从各自的特殊“尾巴”中喷出浓浓的黑汁，射向人们的头部、手部等裸露部位。

    许多人都嚷起来了：“痛，痛!”

    射中眼睛的自然会引起失明，就是射在手上也会迅速引起皮肤糜烂。

    情况不妙，米尔下令：“快跑!”

    于是，人类历史上第一次出现这样的奇怪场面——

    青蛙在后面追，人在前面逃；而且逃的是一群身强力壮的男人，一群探险家，“追杀”的则是一群小小的青蛙。这简直不可思议!

    跑了好长一段距离，才算脱离了险境。队员们已经有好长时间没有睡了，米尔就让大家就地睡一会儿。

    麦考莱却不想睡觉。刚才在人们进行生死搏斗时，他虽然没有参加战斗，却一刻也没有闲着。他像一名战地新闻摄影记者一样，活跃在最紧张最危险的地方。

    他已经在人们不注意时，拍下了许多珍贵的照片。可是，他还是不满足，他还要拍一些更神奇的照片。　　  不久，一堆奇花异草跃入了他的眼帘。他的心中一阵欣喜：这里很可能有不同凡响的镜头。

    他俯下身，凝神屏息，聚精会神地谛视。

    在一簇发出奇光异彩的花朵下，一只雄蛙伸出一只红彤彤的右臂，亲昵地拥搂着一只雌蛙，而雄蛙的“脸颊”则亲亲热热地贴在它的“心上蛙”的“额头”上，这简直同人类表达感情的方式一模一样!

    作为动物学家的麦考莱从来不知道，比爬行动物还要低等的青蛙居然能用这样高等的“感情语言”来“谈情说爱”。

    猝然，麦考莱发现一只他从来没有见过的巨大青蛙正在不远处注视着这一对小小的“情蛙”，并悄悄逼近。它像一个脚盆一样大，足足有十几公斤，比世界闻名的古巴牛蛙不知大多少倍!而且它浑身金黄，除了乌黑的眼珠之外，没有任何杂色!

    麦考莱知道，世界上人类已知的青蛙身上至少有2种颜色：它们的腹部通常是白色或浅色的，而背部的颜色则要深得多，通常是青色或灰色的。这是它们的一种保护色。全身一色的金蛙，麦考莱从来没有听说过。眼明手快的麦考莱立即给这只奇蛙“立此存照”。

    这只巨蛙突然伸出长长的舌头，一下子将那对“情蛙”全部吞入腹中。

    心满意足的巨蛙发出一声得意的鸣叫，声震四周，如雷贯耳!

    没有思想准备的麦考莱吓了一跳，照相机一下子从手中滑落下来，正好打在金色巨蛙的头上!这只巨蛙也像人一样，一下子呆住了。

    麦考莱根据休斯的教训，意识到很可能要惹祸了。可是，珍藏着他冒着生命危险拍摄的珍贵镜头的照相机，是万万不可丢失的。

    他趁着巨蛙的脑子还没有转过弯来的一瞬间，飞速拾起相机，转身就逃。

    竟敢在太岁头上动土，这还了得!清醒过来的巨蛙大吼一声，一跃而起，奋力直追。随着这一声吼，浓叶密枝间不断地跳出金色的巨蛙，纷纷地加入追赶的队伍。

    果然来者不善!麦考莱吓得拼命地跑。

    为了得到同伴们的救援，麦考莱直奔他们休息的地方，一边跑一边喊。可是，他哪里知道，由于太累，加上长时间没有睡了，同伴们都已经睡得如同死猪一般。

    麦考莱跑到他们跟前时，有的人刚刚醒来，睡眼惺忪，有的还在梦乡里。

    这一队人全在巨蛙的包围中了。

    可是，令人惊诧的是巨蛙并没有动手，而是蹲着，趴着，坐着，躺着，注视着人类——这一群在它们眼中或许也十分奇异的“动物”。

    这时，一只青色的蛙——一只或许我们在本文中唯一能够称为“青蛙”的巨蛙出现了。

    它的身体虽然不大，可是头和四肢却非常大。它前肢的3趾巨大，而且古里古怪；头部则显得“瘦骨嶙峋”，一副饱经风霜的模样；它的眼睛冷漠，神情威严。

    只见它在静静的金色巨蛙群后面来回“踱步”，显得格外醒目。

    它似乎在“思索”什么。忽然，它发出了一阵低沉的怪声，于是蛙群开始前进了。人们不断地后退，包围圈越缩越小，后来，已经到了无法再退的地步了。

    可是，奇怪的是，巨蛙并没有进攻。双方都在对视着。　　

        触目惊心的人蛙决战

    这时，这只老怪蛙又一次发出一声怪叫，于是巨蛙的嘴里纷纷喷出一股粘稠的汁。它们沾到人体后，便有这样一种奇妙的作用：首先，肢体有一种被牢牢粘住的感觉，接着，产生了一种头昏脑涨、肌肉松弛、全身乏力的感觉。

    这样，等到人的战斗力大大减弱后，这些巨蛙才扑上来噬咬。

    米尔顿时省悟，它们就是他新近听说的让人毛骨悚然的食人巨蛙!

    不久前巴西有人传说在亚马孙河上游大密林中有神乎其神的食人巨蛙出现。这是一种比让人不寒而栗的“食人鱼”更令人恐惧的食人怪物。富有冒险精神的米尔一直希望在这次考察中找到这种巨蛙，现在，它们居然活生生地出现了，而且，正集群向自己的人员进攻。它们以这方式出现，确实出人意料，让人惊恐。

    米尔明白，现在除了不惜一切代价，杀开一条血路落荒而逃之外，别无选择!

    米尔大喊一声：“拼命冲出去，否则我们只有死路一条! ”

    这一声呼喊，震醒了队员们，他们强振精神，挥舞手中的一切家伙——树枝、木棍、匕首等，向前冲去。　　一条血路杀开了。

    可是食人巨蛙们仍然不肯善罢甘休，继续跟踪追击。硕大的身体跳跃时，不断地压断树枝，震得地面也咚咚响。几百个这样的巨蛙组成的蛙阵，发出的声响震天动地!

    在逃跑中，如同惊弓之鸟的考察队的3只手机2只丢失，1只撞坏。这对于急需同总部联络的考察队来说，不啻是一个致命的打击!

    渐渐地人们的力气快用完了，逃跑的速度越来越慢，而巨蛙却依然精力不减。

    米尔下令所有的人都爬上大树。因为他已经看出这种巨大的青蛙既不会爬树，也不可能跳上树。

    队员们使尽力量上了树。米尔和麦考莱两人一上一下将瞎眼的休斯拉推上树后，随后也爬了上去。

    巨蛙们来到了树下，用力向树上喷汁。可是，热带的大树太高了，无论它们多么用力，都无法喷及人身。　　大家这才舒了一口气，米尔命令紧急抢修手机。

    巨蛙们也停止了进攻，它们叽哩哇啦地叫着，似乎正在商量什么。

    那头好像是首领的青色巨蛙不作声，似乎也在“苦思冥想”，突然，它又发出一阵古怪的叫声。这回巨蛙们来到树下却没有急于喷射，而是像叠罗汉那样，一个个叠起来，越叠越高。

    这样，它们离人果然越来越近了!

    这真是一个绝妙的主意!米尔在心中不由得惊叹。

    情况万分紧急!米尔决定用火攻。他命令折下树枝，用打火机点燃后，再扔向正在不断上升的巨蛙梯队。　　这是非常危险的一招，因为稍有不慎，就有可能引起火灾。这不仅会让他们化为灰烬，而且还会造成素有“地球之肺”之称的、正在急剧减少的热带雨林的巨大损失。如果这样，那么他们这批科学家将会成为人类的罪人。

    不过，此时不用火攻，他们还有什么“退敌良策”呢?

    这一招果然灵，巨蛙们见到火立即逃窜，不小心被火烫着的巨蛙则哇哇乱叫，连滚带爬。其余的见状，纷纷后退，可仍然不肯离去。

    皇天不负有心人，手机终于修好了。

    米尔立即用手机向总部说明险情，请求援助。

    总部闻讯大惊，经过紧急商量，决定双管齐下，采取一套确保探险队员人身安全的措施：一方面向巨蛙喷一种对两栖动物特别有杀伤力的药剂，另一方面派直升机将队员们救出。

    他们将决定及时告诉了探险队，队员们发出一片欢呼。

    可是，他们高兴得太早了。欢呼声还没有消失，就听到有人惊呼：“血蛙来了!”

    人们定睛细看，果然，密林丛中星星点点的火红色越来越多，越来越近。

        比怪蛙更可怕的恶性循环

    与巨蛙不同，血蛙是一种擅长爬树的蛙类。它们爬上树后，不断地向探险员接近，接近……

    米尔大惊，命令用火攻。然而，血蛙对火并不感到恐惧，相反，被烟熏火燎吸引、激怒了的血蛙不约而同地从四面八方赶来，向敢于在它们栖息地点火的“外界动物”进攻!

    火攻的效果不明显，而且这么多的血蛙，根本来不及投火把，加上乱投肯定会引起火灾，米尔便命令停止火攻。可是他们已经黔驴技穷，别无良策，只有束手待毙了!

    正在这千钧一发的关头，直升机的声音越来越近了。人们顿时信心大增，进行最后的拼搏。

    两架直升机飞临后，机长立刻命令探险队员们马上用衣服遮住自己的眼睛口鼻，随后就向他们的四周喷散药剂。

    血蛙和巨蛙果然乱逃乱窜。

    随即，飞机上迅速放下了悬梯。大树上的人们一个个登上了直升机……

    这次考察付出的代价是巨大的：一名队员双目失明，3名队员的手臂和脸部的皮肤溃烂，部分肌肉被巨蛙咬食。所有的队员都皮开肉绽，伤痕累累。

    收获最大的恐怕要算麦考莱了，他的照相机中存有非常珍贵的血蛙和巨蛙的照片。

    由于这两种奇异的蛙类在科研上有特殊的价值，有关部门立即派全副武装的人员进入这片大林莽，试图捕捉到一些活的血蛙和巨蛙，可是它们已踪影全无。

    米尔认为这可能是这片森林太大的缘故，于是他亲自带领人员，再次沿着上次探险的路径搜寻。可是，经过反复寻找也只是找到了上次杀死的一些血蛙和巨蛙的尸体。

    经过解剖分析，美国和巴西的专家都否认了它们是两种地球上从未发现过的青蛙的说法，认定它们是人类已知的青蛙的变种。

    消息经传媒披露后，立即引起轰动。

    人们普遍关心的问题是，为什么原先可爱的青蛙会变得这样可怕呢?

    美国和巴西组成的联合调查组采集了这两种蛙活动区域的水样和大气，进行分析后认定，这是由于环境的恶化造成的。科学家们的理由如下——

    原先这两种青蛙的生存环境都非常良好，可是，近年来污染日趋严重，目前水中能引起动物变异的有害重金属的含量十分惊人。青蛙是非常容易变异的动物，在这样的环境中长年累月地生存，青蛙身上便不断产生变异，这种变异积累到一定程度就演化为“小变种”，而小变种的不断发展就会变成“大变种”。这样，青蛙就会变成同原先完全不同的令人胆战心惊的动物了。

    美国著名的环境保护专家亚伯拉罕·史密斯(Abeaham. Smith)闻讯，专门发表了谈话，其中这样一段话，给人的印象特别深刻——

    “如果说几千年来一直被视为绝对不会伤害人类，并且是消灭害虫能手的青蛙会变得如此可怕，那么我们有理由相信：倘苦环境继续恶化，那么其它一些原先温驯的动物也会变异成触目惊心的恶魔。这场惊心动魄的人蛙大战以非常生动的事实，说明人类对环境的污染已经造成了极其严重的后果。这不能不说是一次振聋发聩的大警钟。”

    米尔博士则对最后只能使用化学药剂来阻此变异青蛙的进攻深表担忧，他说：“这实际上会引起新的变异。这样，人类就有可能处于一种比变种青蛙更可怕的恶性循环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