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定柏
波尔和《超标准人》
波尔和《超标准人》
1997 第10期   - 科幻百科

吴定柏


    弗兰德里克·波尔的作品很少被译成中文，但是对于中国科幻界来说，他却是大家最为熟悉的美国科幻作家，因为他为发展科幻和促进交流，曾先后两次来中国参加科幻活动。凡与他接触过的人，都永远不会忘记他那高高的个儿，低低的嗓音，谈起科幻如数家珍的模样。

    波尔(Frederik Pohl)1919年11月26日生于纽约市布鲁克林区。父亲是机械产品推销员，母亲当过秘书。他8岁才进小学，11岁却已与科幻结下了不解之缘。在《未来曾是这样》(1978)里，波尔回忆道：“1930年，我偶然看到一本科学奇妙故事季刊，封面上是个长着绿色鳞片的怪物。我打开杂志一读，无药可治的‘病毒’就钻入了我的血管。”科幻里的繁荣世界与当时美国大萧条的可怕现实形成了强烈的对比。于是，波尔一头栽入科幻海洋里，成了一位忠实热忱的科幻迷。

    中学时，他参加了由根斯巴克主编的《惊异的故事》所组织的科幻迷团体——“科幻军团”，会员编号为490。当他第一次参加布鲁克林地区的小组活动时，发现自己是8位出席者中年龄最小的。1936年，他和其他几位纽约科幻迷乘火车到费城与当地的几位科幻迷聚会，虽然与会者只有9人，但是人们喜欢称此为世界上真正的首届科幻大会。到1937年，尽管纽约已经发展了6个科幻迷组织，波尔等15人仍然自立门户，组织了美国科幻史上著名的科幻迷团体“未来的信徒”。他们中的阿西莫夫、梅瑞尔、奈特、布利什和渥尔汉姆后来都成了美国科幻的中坚分子。1939年，世界博览会在纽约举行，科幻迷抓住了这个旅游观光机会，7月4日在曼哈顿的“大篷车会堂”组织了有六百多人参加的世界性科幻大会，这就是科幻史上的第一届世界科幻大会(Worldcon)。波尔是以嘉宾身份出席这次大会的。

    波尔19岁起就担任了科幻小说的编辑。他一边编辑，一边学习写作。1943年4月至1945年11月，他应征入伍，在欧洲的二战战场服役。退伍后，波尔又成为一些年轻作家的代理人，为他们的作品寻找最好的买家，这些作家中就有阿西莫夫。由于波尔对科幻出版机制了如指掌，所以不少作家乐意将手稿通过波尔卖给出版商，波尔从中获10％的酬劳费。50至60年代，波尔又转入编辑工作，主编《银河》和《假如》这两种科幻杂志，他的编辑方针对美国60年代的科幻创作起了主导作用，故而他荣获1966、1967和1968三年“国际科幻成就奖”。他成了科幻界的名人，1974—76年担任了美国科幻作家协会主席，1980—82年担任世界科幻协会主席。在美国，波尔无疑是位科幻元老和活科幻字典。他还是科幻使者，周游列国，在国内外250多所大学作过演讲，出席过四百多档电台、电视台节目，传播科幻，赢得了崇高的国际声誉。

    波尔创作初期，作品都署笔名，直到1953年才开始启用真名。他的早期创作成就主要是讽刺性短篇小说，而长篇大多与人合著，如《太空商人)(1952年，与康布罗什合著)，《宁愿冒险》(1955年，与德尔·雷合著)及《海底舰队》(1955年，与威廉姆森合著)。70年代，波尔结束了长期的编辑工作，转入专业创作。《超标准人)(1976)是他创作的转折点，为他赢得了星云奖，《太空站》(1977)更为出色，荣获坎贝尔奖、雨果奖和星云奖，成为科幻经典，从而使他跻身著名科幻作家的前列。《太空站》是波尔“希奇外星人”系列的第一部，其后陆续推出的是《在蓝色事件的地平外》(1980)、《希奇集合地》(1984)、《希奇编年史》(1987)和《太空站之行》(1990，短篇集)。波尔认为这一系列是他最为满意的作品，它描述人类利用希奇外星人弃之不用的飞船在银河系探索，而外星人则由于受到妄图消灭所有生灵的神秘杀手的威胁而销声匿迹。

    波尔的作品主要探讨人口过剩、低温生命维持法、穹形的未来城市、太空探险、电子人、量子力学等主题，表现了他对人类命运和开拓宇宙的深切关注。

    《超标准人》(Man Plus)是波尔的力作之一，生动地演示了电子人(Cyborg)这个独特的科幻机制。这部长篇小说不仅蕴含着许多裹着糖衣的“科学知识”，而且深刻地揭示了人际关系和开拓宇宙的复杂性。

        《超标准人》故事梗概

    罗杰·托拉威是位了不起的宇航员，他曾先后五次执行太空飞行任务，甚至成功地拯救了因飞船发生故障而被困在天上的俄国宇航员。但当国内危机四伏时，太空规划受到牵制，罗杰的生活也就变得单调乏味。不久，罗杰听了德夏廷总统关于“超标准人计划”的讲话，情绪颇为激动。总统认为，由于全球电脑化的进程增加了核战争的可能性，人类生存的机会越来越小，前景不堪展望。故而必须飞往火星去建立殖民地，来满足人类开发，探险和科技发展的种种需要，来保持和发展人类的生存空间。

    总统选择火星作为太空殖民的目标是有据可循的，早在1877年，意大利天文学家斯基帕雷利就已从天文望远镜里发现了火星表面纵横的线条，他使用了一个与英文“运河”近似的单词。后又有人证认那是智能生物开凿的。于是，百余年来，人们一直相信火星上有生命，火星就成了人类太空殖民的首要目标。然而，火星引力比地球小，空气也更稀薄，阳光充足却不暖和，辐射却格外强烈。显然，执行“超标准人计划”的关键是采用电子、机械、外科手术等手段改造宇航员部分生理功能，使他们成为电子人，适合在火星上长期生活和工作。

    罗杰的朋友维尔·哈特奈特是第一位入选改造的宇航员。维尔37岁，有妻室儿女，还是位英俊的交谊舞高手。研究中心曾向他保证，将他从人改造成“火星人”的措施是临时性的。然而，经过改造，维尔已经面目全非：双眼换上了红色滚动的球体，鼻内长满了羽毛般的浓毛，皮肤也换上了没有气孔和汗毛的塑料，还调整了不少内脏器官。考虑到火星的强烈辐射和缺水少食的情况，这一切都是必要的，他必须依靠很少的氧气和食物维持生命。可是，在罗杰的眼里，维尔简直成了面目狰狞的妖怪。维尔内心万分痛苦。当研究中心往他的大脑输入过量的信息后，他因脑溢血而丧命。

    维尔死后，他妻子获得大额赔偿，成了富婆，而罗杰却成了他的替补。在俄克拉荷马平原的白色楼房里，罗杰出席了讨论维尔死亡事件的重要会议。在会上，他清楚地觉察到研究中心根本不关心电子人的人性，而只强调电子人的机械功能。他虽然胆颤心惊，却不敢临阵脱逃。研究中心从维尔死亡事件中吸取了教训，对罗杰的改造进行得彻底、迅速而成功。罗杰的蝙蝠耳朵是光感受器，黑色大翅膀是太阳能转化器，而植入大脑中的计算机则能显示人体各项功能的指数。他的自然肢体、呼吸系统和感官系统都由相应的机械进行辅助。罗杰成了电子人，即将飞往火星。总统亲自前来看望他，向他阐述火星之行对人类的未来的重大意义。

    但这些鼓励的话并没使罗杰感到振奋，为了完成这项使命，他发现自己已经失去了做丈夫的能力。负责改造他身体的布兰德利医生虽是罗杰的朋友，却与罗杰的妻子多萝西私通，在改造罗杰的感官系统时有意阉割了罗杰。罗杰虽然仍然爱恋着妻子，希望她回心转意，但是冷酷的现实破碎了他的梦幻，他们之间已经没有爱情可言。

    在罗杰等待出发的日子里，美国内外交困。在国内，洪水泛滥，火山爆发，灾祸不断，人们不敢面对现实，纷纷自寻出路，专注个人蝇头小利，在国外，一个新的国家——新亚洲诞生了，并向美国海港实施核封锁。罗杰躺在研究中心，两耳不闻窗外事，常和护士苏丽在一起消磨时光。苏丽实际上是位上校，受命前来稳定罗杰的情绪，这才成了罗杰的护士。她染了头发，配了无形眼镜，外表与多萝西极为相似，罗杰常把她当成多萝西。苏丽心情开朗，思想开放，用吉他等音乐来恢复罗杰作为男子汉的信心。当吉他被电脑连接器控制后，乐声重新给罗杰带来了阳刚之气。

    当研究中心宣布罗杰、布兰德利和凯门神父组成火星登陆小组时，凯门情绪沮丧，因为这将推迟他与恋人的婚期。虽然两位恋人信誓旦旦，但是对未来却没有信心。布兰德利刚听到这个消息时，惊惶失措，怕送命，怕失去多萝西。但他转而一想，也许自己命大，将来还会出名发财，让更漂亮的女子倾心，也就得意起来。地球向火星派遣的是三种不同的殖民者。一是电子人，他们将长驻火星；二是没有经过生理改造的普通人，他们将协助电子人开展工作，然后定期返回地球；三是机器人，将永远在火星上工作。罗杰是电子人，凯门和布兰德利是普通人，他们携带机器人一起飞向火星。

    他们三人在火星上着陆之后，凯门和布兰德利迫不及待地要美美睡上一觉，而罗杰则独自一人在火星上散步，颇感悠闲。在地球上，他虽是名人，却没有真正的友谊和爱情，深感孤独。他想起了不久将来火星的苏丽，梦想着与她一起在火星上生活。

    罗杰作为电子人，体内的机械装置时而会出故障。第一次是错把凯门的一个举动看作进攻，故而在“自卫”时误伤了凯门的手臂。第二次麻烦更大。他当时在沙暴中走了很久，能量耗尽，不得不在地上爬行，神经因此发生错乱。当他发现凯门和布兰德利时，没想到他们是来营救他，反而判断他们为杀手。幸亏他的潜意识预先向布兰德利发出警告，这才使布兰德利避开他的攻击，并制服了他。两人将罗杰拖回营地，给他补足能量，他这才恢复了知觉。

    罗杰睁眼一看，发现意中人苏丽就在身旁。他们相亲相爱，决定留在火星上安居乐业。也许罗杰早先存入冷冻精液库的精子，会使苏丽怀孕。也许征服火星的新人就从这里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