罗伯特·谢克里
从抓痒开始
《从抓痒开始》作者：罗伯特·谢克里
　　昨天夜里我做了一奇怪的梦。
　　我梦见一个声音对我说，“请原谅，打扰了您先前的那个梦，可是我有一个紧迫的问题，只有您能帮我解决。”
　　我梦见我回答说，“不要客气，那也不是什么好梦，只要我能帮助你——”
　　“只有你能帮忙，”那个声音说，“不然，我和我所有的人民都要完了。”
　　“啊！”我不禁感到吃惊。
　　他的名字叫福罗卡，是一个很古老的种族的成员。从太古时代起，他们就居住在一条四面群山巍峨的宽阔的峡谷之中。他们是性情温和的人民；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创造了一些杰出的技艺。他们的法律是惩戒性的；但他们以一种抚爱、宽容的方式把孩子抚养成人。虽然他们之中有少数人好酒贪杯，偶尔也有人行凶杀人，但是他们认为自己是心地善良、品格端庄的有感情的生物，他们——
　　我打断的他的话。“听我说，你难道不能直截了当地谈谈你那个紧迫问题吗？”
　　福罗卡对他的絮絮叨叨表示歉意，可是又解释说，在他的世界上，恳求别人帮助的标准形式就包括一个冗长的声明，来说明恳求者在道德方面是正派的。
　　“好吧，”我对他说。“我们来谈谈那个问题吧。”福罗卡深深吸了一口气，开始讲起来。他告诉我说，大约一百年前（按照他们的方式来计算时间），一根红黄色的巨大曲轴从天而降，在他们三大城市之一的市政厅前的一尊未知神雕像附近着陆。
　　这根曲轴是不规则的圆柱形的，直径约两英里。它往上升到他拉的工具够不着的高度，这是违反所有自然规律的。他们测试了一下，发现这概括曲轴隔冷、隔热、隔菌、不怕质子轰击，实际上他们能想到的其他东西都不能穿透它。它停在那里，纹丝不动，令人难以置信，整整停留了五个月十九小时零六分。
　　然后它又毫无原因地向北偏西方向运动。它的普通速度是每小时７８，８８１英里（按他们的方式计算）。它在地面划开了一条长１８３，２２３英里、宽２，０１１英里的深沟，然后就消失了。科学权威们这个事件举行了座谈会，但没能作出什么结论，最后他们宣布说，这是无法解释的、独特的现象，也许不会再有第二次。
　　可是一个月以后，又千真万确地发生了这种事件。这次是在首都。这一次，圆柱体以看来不同的方式一共移动了８２０,３３１英里。财产损失不计其数，有好几千人丧生。
　　过了两个月零一天，曲轴又返回来了，三大城市都受到了影响。
　　到这时，大家明白了，不仅仅他们个人，而且他们的整个文，他们作为一个种族的生存，都被一些未知的，也许是不可知的现象所危及。
　　在一般人们中间，这个消息引起了广泛的绝望情绪。人们的表现变化很快，一会儿是歇斯底里，一会儿又是漠不关心。
　　第四次攻击发生在首都东面的荒地上。真正的破坏微乎其微，可是这次大家普遍感到惶惶不安，结果许多人纷纷自杀，死亡数字使人震惊。
　　形势是令人绝望的。这时假科学被引来和科学一起奋战。无论是生物化学家也好，看手相的也好，还是星相家也好，他们提供的帮助都受到尊重，他们的理论都得到充分发挥。在一个夏季的夜晚，美丽的古城雷兹和它的两个郊区被化为乌有，尤其是在经历了这个可怕的夜晚之后，甚至连最奇怪的概念也不能不加以考虑了。
　　“请原谅，”我说，“听到你们遇到了这一切麻烦，我很难过，可是我不明白这跟我到底有什么关系。”
　　“我刚才正要谈到这一点，”那个声音说。
　　“那就往下讲吧，”我说。“可是我要劝你抓紧一战点，因为我觉得我很快就要醒了。”
　　“我自己在这件事情中的地位很难解释清楚，”福罗卡继续说。“我的职来是领有证明书的公职会计师，可是作为一种爱好，我经常涉猎各各不同的技术，这样可最我们称为喀拉的化学药品做试验，这种药品经常使人处在大彻大悟的状态之中——”
　　“这种药品我们也有，”我告诉他。
　　“那么你是理解的罗！嗯，就在幻游的时候——你们用这种术语吗？就在它的作用下——姑且这样说吧——我了解到一个情况，完全是从外部来理解的……不过要解释清楚却很困难。”
　　“往下说，”我不耐烦地插嘴道。“讲讲核心问题。”
　　“好吧，”那个声音说道，“我意识到，我们的世界生存在一层平面之上——象原子平面、次原子平面、振动性平面，简直是个无限平面的实体，而这些平面又都是其他平面的组成部分。”
　　“这一点我了解，”我激动地说。“我最近也意识到了我们世界的同一情况。”
　　“因此我认为，显而易见，”福罗卡继续说，“我们的一个平面受到了震扰。”
　　“你能不能说得再稍微明确一点？”我问。
　　“我个人的感觉是，我们的世界正在分子平面上受到一次入侵？”
　　“太野蛮了，”我对他说。“可是难道你没有能对这次入侵进行跟踪吗？”
　　“我想我这样做了，”那个声音说。“可是我没有证据。所有这一切都纯粹是直觉。”
　　“我本人就相信直觉，”我对他说。“告诉我你发现了些什么。”
　　“好吧，先生。”那个声音犹犹豫豫地说，“我已经认识到——本能地——我们的世界是您身上的微观寄生体。”
　　“你讲清楚！”
　　“那好！我发现，在一个方面，在体的一个平面，我们的世界座落在你左手的第二和第三个关节之间。按照我们的时间，它在那里已经生存了几百万年，这对您来说只不过是几分钟。这一点我当然不能证明，我当然也不是在指责你——”
　　“这没什么，”我对他说。“你说，你们的世界座落在我左手的第二和第三个关节之间，好吧，那么我能做些什么呢？”
　　“嗯，先生，我的想法是，你最近开始在我们世界的这个地区抓痒。”
　　“抓痒？”
　　“我想是这样。”
　　“这么你是认为，那根有很大毁灭性的发红的曲轴是我的一个手指了？”
　　“完全正确。”
　　“你是想要我停止抓痒。”
　　“只是在那个地点附近，”那个声音急忙说。“提出这个请求，真使人不好意思；我提出来只是为了保护我们的世界，使它不被彻底毁灭。我很抱歉——”
　　“不用抱歉，”我说。“有感情的生物是不应该为什么事情感羞耻的。”
　　“您这样说，太谢谢了，”那个声音说。“我们是非人类，您知道，是寄生者，我们对您没有权力提出要求。”
　　“一切感情生物都应该团结在一起，”我对他说。“我向你保证，保要我活着，我永远也不会再在我左手的第一和第二个关节之间抓痒了。”
　　“是第二个和第三个关节之间，”他提醒我说。
　　“我永远不再在我——左手的任何关节之间抓痒。这是一个庄严的保证和承诺，我只要一息尚存，就加以遵守。”
　　“先生，”那个声音说，“您拯救了我们的世界。实在感激不尽。可是我还是要感谢你。”
　　“这不算什么的，”我说。
　　这时，那个声音消失了，我也醒了。
　　我一想起这场梦，马上就在我左手的关节上裹上一条绷带。那块地方发痒我也不去管它，我甚至边左手都不洗。我整天缠着这条绷带。
　　我打算在下周末把这条绷带取下来。我揣摩，按照他们的计算，这起给了他们二、三百亿年的时间，这对任何种族都应该是绰绰有余的了。
　　但是这却不是我的问题。我的问题是，我近来凭直沉不安地感到，沿安德里斯断裂带将有地震发生，在墨西哥中部火山活动将重新开始。我的意思是说，他们将一起发生，这使我惶恐不安。
　　因此，请原谅我打扰了先前的梦，可是我遇到了这个紧迫的问题，只有您能帮助我解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