章燕
孤独的牧羊人
孤独的牧羊人
1994 第4期   - 校园科幻

章燕


    有一种乐曲声搅扰我好几天了，是笛子吹出来的!哪里来的呢?笛子曲仿佛是个求救的人吹出的，充满了绝望与悲哀。我怎么也睡不好觉，便起身下地，心想：如果这真是个求救者发出的，我就以一个少女真诚纯洁的心灵去救他(她)!

    脚下忽地出现了一扇暗蓝的光门，我“啊”地一声掉了进去。沾地时，我发现自己竟置身在一个辽阔的大草原上，奇怪呀!

    这时耳畔响起一个男声：“你终于来了!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字?”我闻声回头一看，是个牧羊人打扮的小伙子，他手里拿着牧羊鞭，腰间别着竿血红色长笛。这个小伙子不用夸张可称得起英气逼人，他的眼睛里有某种吸引人的东西。我慌忙回答：“我叫明明，你是谁?”他一笑：“明明?是中国人吧?真是个天真美丽的女孩子。你叫我孤独的牧羊人好了。”“有意思!这些小绵羊都是你放的?又白又胖好可爱!哎，孤独的牧羊人，那支笛子曲是不是你吹的?”“是。来，明明。替我拿着这牧羊鞭。”他的眼神变得很迷离。

    我接过牧羊鞭，突然一阵剧疼——皮鞭竟与我的皮肉连在一起了!我吃了一惊，不解地盯着他。“呃，对不起，”他那俊俏的面庞上显出一种难言的苦痛，“明明，从今天起我就获得自由了!而你，天真的明明，也是从今天开始将失去欢乐——成为第98个‘孤独的牧羊人’。”

    我还是难以明白，忙问道：“你在说什么呀!什么‘98’?究竟是怎么回事?”

    牧羊人苦笑着摇摇头，从腰间取下那竿血红色的笛子递给我：“拿着，我有话对你说。”

    看着我接过那竿长笛，他竟“扑扑”地流下了泪水。“这片草原是地球上唯一的未被发现的隆克大草原，它处在太平洋马利亚纳海沟的西北方。明明你想不到吧，这个‘牧羊场’在海底!还有一个事实，这些所谓的‘小绵羊’都不是真正的地球哺乳动物，而是克隆星球人的‘婴儿’!也就是说，这个海底草原就是他们的‘哺育所’，而我们则是看守管养这些类似绵羊的‘婴儿’的保姆!”

    “明明，你我都是被那诱人的曲子所迷惑，我也曾同你一样。我才17岁就成了第97个……”

    “克隆婴儿的成长需要纯洁与善良。所以，只有纯洁善良的人才会被牧羊曲吸引。过去这‘牧羊人’大约是一年换上一人，可是明明你该清楚，现在纯洁善良的人太少了!于是，我们在这儿的时间就要不断延长。知道吗，在我前面的那个‘牧羊人’泣不成声地告诉我他在这儿呆了25年了!”

    我总算明白这一切了——多残忍呀!

    孤独的牧羊人继续说：“我比他幸运多了，不过八年的孤独生活也够受了!来吧，明明，代替我!”

    “等一等!”我的脸涨得通红，“我将成为‘牧羊人’我不后悔。在你走之前，我要告诉你，这八年来，地球上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尤其是人之间的感情!冷若冰霜尔虞我诈的年代已一去不复返了!”

    牧羊人吃惊地瞪大了双眼，显然对世事一无所知。半晌，他伸手抚了抚我的头发，温柔地说：“明明，我错了。好吧，你听我说，你每天吹一遍笛子来召唤下一个替换者。你不是说现在地球人变了样吗?那么不久就会有人来代替你的。再见吧，明明，祝你早日回到人间。”

    这时，一扇暗蓝色的光门出现并打开了，就象我见到的一样。我想起亲人朋友和一切一切，无声地哭了。牧羊人转过身来，替我擦干净眼泪：“别哭好吗?”然后他低下头吻了吻我的面颊，轻轻地说：“你恨我吧，明明。”

    格林走了，陪伴我的是那些“小绵羊”——外星婴儿。我把那竿可以使我回到人间的血红色的笛子折断并扔了，虽然我知道只要我吹响笛子，不久就会被一个无邪的地球人替换。但是，我不希望那样!让地球人被利用的历史写到我这儿为止吧!别再出现第“99”、“100”了，别让他们善良的心在这里受煎熬!为此，我愿付出一生做这孤独的牧羊人。

    无数个没有星星和月亮的夜晚过去了，孤独的“牧羊”生活仍旧一天天延续着，外星婴儿十年一批的换了六批了。偶尔，几缕白发飘在额前，会盖住我因思念人间生活而流泪的双眼。

    但我无怨无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