宣昌发
草木“无情”
《草木“无情”》
作者：宣昌发

正文

草木“无情”

　　近日来，Ｈ城发生了一连串的怪事：一个市民刚想拗折街头花园一朵含苞欲放的月季去点缀家中的花瓶，可是，在他举手之际，近旁几株比成人还高的月季竟然一起挥舞着带刺的枝条刮破了他的手和脸；某化工厂一个后勤人员溜到厂房后面的林区准备采伐一棵松树做副伙房用的木架，但他刚举起斧子，即被近处的榆树弯下粗壮的叉枝击昏倒地。.....“简直不可思议！难道Ｈ城的花草树木在一夜之间全都着了魔法？你俩去一次吧。"省报主编对我和老徐布置了去Ｈ城采访的任务。
　　大约７年前，有关部门为了减轻沿海几个工业城市的压力，就在Ｈ城陆续兴建了几座规模颇大的化工厂和金属冶炼企业。为此，原来离城不远的翁岩山脉的林带被砍光了，代之矗立起成排的厂房和住宅。可是，由于绿色植被遭到破坏，渐渐地，头痛病和咽喉炎开始同Ｈ城的居民结下不解之缘，市中心医院还住满了因遭"三废"污染而引发了高血压及心脏病的病人。.....终于，这个反常现象引起了省委的重视。于是，由省科学院"工业区绿化所"主任米清教授率领的调查组来到Ｈ城。结果，除了制订出一些改造设备的措施，"绿化所"还特地运来一批经过特殊处理的花草树木的幼苗和种子，并且由米清教授亲自设计、调整了城市的绿化布局：在公路、街道两旁栽起一道由常绿灌木组成的绿色"篱笆"，中间夹植着丁香、伏牛花和山楂等。这样既美化了环境，又可起到降低车辆噪声和吸收含铅废气的作用。化工厂周围则大量种植具有吸收氯气和氨气功能的柳、桑、白蜡树的混合林，并且在低洼处种上大批特种莴苣--它们的嫩叶可以吞掉散逸在大片中的乙烯和氟气。在冶炼工业区，又齐齐整整地栽植了由橡、槭、柏、椴树组成的林带。据专家估计，这批林带在生长期中，每小时就可以吸收掉大气中的约２００千克的二氧化硫。尤为鼓舞人心的是，这些经特殊处理的花草树木在两年不到的时间内就长成了一般需要十年才能形成的树林。Ｈ城，经过这番科学的"打扮"，又以它的旖旎风光成为人们的游览胜地。
　　......
　　到了Ｈ城，一开始，我和老徐也被许多植物伤人的事件弄懵了。后来经过调查分析，我们发现：那批倒霉鬼全是预备折花、砍树，或者怀有这种企图走近树木时才遭到袭击的。
　　晚上，我整理好当天的采访材料，凝视着窗外的月光久久无法入睡，头脑里仿佛有一团乱麻。在Ｈ城难道花草树木也具有进行自卫的本领？对，想到这里，我豁然省悟，"解铃还需系铃人"，既然Ｈ城的花草树木全是由省"绿化所"提供的，那么，我们只要找到米清教授，不就马上可以解开这个谜团了吗？我从床上一跃而起，使劲唤醒了鼾声隆隆的老徐。
　　"寻教授？"老徐揉着睡意惺忪的眼睛咕囔道。
　　"对，Ｈ城的绿化布局是他一手承办的。所以，掌握这里花木秘密的钥匙准在他的手中。"“好吧，明天赶早走。"说完，老徐翻了一个身又打起了呼噜。可我呢？由于兴奋，直到凌晨之前才迷迷糊糊地打了一个盹。
　　米清教授，４５岁，瘦高个子，面容清癯。他在书房接待了我们。略作寒暄，米教授闻知我们刚从Ｈ城赶来，立即关切地问："那里的绿化情况可好？"“我们正为此事前来向您请教。"我彬彬有礼地说。
　　"噢，记者同志，Ｈ城是我们'绿化所'为了保护环境维护生态平衡搞的一个试点。但是，利用绿色植物捍卫人类的文明是我多年的夙愿呵。"米清教授用手帕抹了一下又宽又高的额头，语调中充满自信。
　　"所以教授通过某些先进的技术措施使Ｈ城的绿色植物具有了'自卫'能力？"我笑问道。
　　"'自卫能力'？请原谅，我实在不明白你的意思。"米清教授双手一摊，从椅子上挺直了身体，愕然反问道。
　　老徐见状赶紧向教授简单扼要地介绍了在Ｈ城发生的事件。
　　"有这等事？！"听完老徐的叙说，米清教授起身在室内踱来走去，从他目光中也透出了一种茫然不解的神色。顿时，我因自己的猜测落了空而心头一沉。.....这时，书房内空气出现一股难言的沉闷，突然，从窗外传来了一下妇女的惊叫声，我们三人全都不约而同地拥到窗前，不由被眼前出现的景象怔住了，因为--蹲在花丛里准备修剪枝叶的教授夫人的双手，竟被一株一人多高的茉莉花的枝条缠得紧紧的。.....自古以来，人们常爱讲"草木无情"。但是，草木到底通不通"人情"呢？美国有位叫巴克斯特的科学家为此作过一次轰动欧美的黄檗叶实验：一天，巴克斯特将一台测定人的情绪变化的仪器接在一株黄檗上，本人则与植物保持着一定的距离。不料，当他脑中萌起准备烧掉一片黄檗叶的念头时，记录仪器上的曲线突然摇摆起来，并且飞快地上升，显然，巴克斯特的念头把黄檗"吓"坏了。经过反复试验，黄檗总是作出相同的反应。于是，巴克斯特作出了黄檗能感受到自己思维的结论。
　　果真如此吗？前苏联科学院通讯院士亚·格·斯普尔金领导的实验室，对巴克斯特的"发现"作了反复研究验证，最终，斯普尔金认为植物并非具有跟人类"心有灵犀一点通"的本领，而是对人的生物场有感觉。如果某人凶狠，那么他的生物场就富有敌意。当人与植物的生物场发生交流时，某种精密的仪器就能测出植物的"反应"。
　　早在大学时代，米清教授就对两位前人的研究成果发生了浓厚的兴趣。以后，经过长期实践，他偶然发现，用被聚焦了的阳光隔一定时间照射植物的种子、幼苗或花粉，不但能达到促进作物生长、提高产量的效果，还会引起植物的遗传突变。尤为难得的是，将太阳能作为一种诱变因素，完全可以避免因放射物质的辐射和化学诱变剂带来的弊玻于是，米清教授用自己研制出的"太阳能辐射器"对番茄种子作了照射处理，结果获得了比用亲本栽培法增产３０％～５０％的成绩。那么，对花草树木的种子和幼苗用"太阳能辐射器"处理又会怎么样呢？考虑到植物虽然没有动物那样完整的神经系统，但是它们也具有微弱的生物电流和生物场，为此，米清教授还特地配备了一台生物电子翻译器监听它们接受辐射时的"申诉"。结果，当"太阳能辐射器"的开关拨到Ｎ档时，从生物电子翻译其中传出了一阵和谐的响声，教授就决定用暂名为"Ｎ线"的射线对树木进行辐射处理，取得了令人满意的效果。如铁树经"Ｎ线"照射后，一年可开两次花；月季、海棠等经照射后也变得粗壮高大异常，不但花期长，而且花朵也大。.....不过米清教授万万没有想到，凡是经过"Ｎ线"照射后的花草树木在隔了一段时间后，由于遗传基因突变之故，它们对动物（包括人）的生物场也变得异乎寻常地敏感，而且会作出相应的反应。可不是吗？当米清教授走近遭困的孢子时，那株茉莉花倏然松开枝条，与其他花草树木一起摇曳起舞，仿佛对米清教授表示欢迎。.....如何处置那批经"Ｎ线"照射过的植物，在科学院内部展开了激烈的争论。会上，有人提出再搞个 ** 让Ｈ城那批着了魔的植物恢复其安分的本性。但是几位研究自然环境保护的学者却竭力支持、肯定米清教授的发明，因为在现实生活中，不乏缺少自觉性的人。那么，米清教授又是如何对待这一切的呢？为此，我和老徐再次造访他。
　　"听说要搞一种' ** '？"我问。我也明白，通过这次采访，自己的声调中也带有了浓重的、为Ｈ城的植物的命运担忧的味道。
　　"嘿，记者就是消息灵通。"米清教授幽默地说，"不过我非常感激你们写的那篇有关Ｈ城的报道，因为它在社会上引起了一定的反响，加深了人们对植树造林、保护绿色植被是为子孙后代造福的印象。"“如果在边境上栽上一道用Ｎ线'处理过的林带多好，它们将成为一群不知疲倦的'绿色卫士'。"我灵机一动，随口提出了这么一条建议。
　　米清教授和老徐听后呵呵大笑起来，被他们的笑声所感染，我也忍不住笑了起来。笑声过后，米清教授动情地说："从远古时代起，莽莽丛林就是为万物、包括人类的生存繁殖创造了条件的'绿色卫士'。"数日之后，我出差路过Ｈ城，好奇心驱使我签票下了车。
　　呵，我发现在当地的绿化场所竖起了许多告诫人们要爱护花木的牌子。同时，人们家门口和阳台上的花盆也明显增加了。
　　傍晚我漫步街头，看到忙碌了一天的人们正认真地为花草树木松土浇水，他们神情专注，却毫无紧张之色，甚至还有将录音机开大了音量向植物播放抒情歌曲的。当时，我脑中条件反射地泛上了一个问号：Ｈ城是否用上了" ** "？"绿色警报"解除了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