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皓
我怎么是个人？
我怎么是个人？
1997 第4期   - 第六届校园科幻故事大

冰皓


    “对不起，先生。为您服务是我们的天职，可这里的确不需要您来干这些琐事。欢迎您随时来这里就餐，谢谢！”

    我又一次被礼貌地送出店门。这是一家餐厅，装饰朴实淡雅。我是想寻一些差事的，哪怕只是涮涮盘子之类的，可又一次未能如愿，这真的有些让我厌烦我是个人了。这个世界虽是人统治的天下，但工作却是自动机器的天下，人是很难找到工作的，我怎么偏偏是个人呢。

    噢，不，别以为我没有工作就无法糊口了。让我不安的恰恰相反，科学发展到了二十六世纪的今天，人早已不必为吃穿费心啦，真正是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甚至这一切用古书中的话叫“免费”，这个世界上不再流通钞票，一切服务都是无偿的。

    什么，你竟以为这是幸福?不，每一个有自尊的人都会为这种生活而烦恼，尽管你有足够的时间去陪你的家人啦，亲友啦，可你却找不到可以体现生命价值的工作。即使你有满脑子的智慧，没有工作，你的生命价值就只是一个“白痴”。你明白吗?这是对自尊的欺辱，是对生命的亵渎。我发过誓，找不到工作，就不找女朋友，这是我能挽回点自尊的唯一方法。

    不知不觉，我又来到了一家更衣店。这里有各种稀奇古怪的时髦服装，但我还是喜欢古老的西装，那能让人穿出尊严。最让人讨厌的是一种“机器模拟服”，满世界的机器已经让人烦透了，何况这种衣服让人无法分辨机器和人。

    噢，对呀，脑子里的这一闪念让我耐不住有些激动，迅速抓了一套“机器模拟服”钻进更衣间。出来的我全身银光闪闪，行动锵然有声，目光冷漠，俨然机器一台。

    “小姐，我是‘未来时空’研制的全能式家用机器，来这里接受试用。”我尽量用僵硬的声调说。

    “好的，先生，请跟我来。”一台机器小姐轻柔地回答，带我来到餐厅洗涮室。我如愿以偿地涮起了盘子，那小姐留下一个笑容走了。我禁不住敬佩起人类的巧夺天工了，那笑模拟得太自然，竟让我有些着迷了。

    我拼命地飞快地洗，以机器的工作频率。也不知过了多久，所有的盘子涮完了，我也“下班”了，这时才感觉到腰都酸了。嘿，我完成了机器的劳动量，心情舒畅极了。

    “先生，我叫田心，可以走走吗?”还是那迷人的笑，田心这句话同样让人着迷，她也恰巧“下班”。我竟无法拒绝一台机器了，我告诉了她我的名字——周然。

    我们边走边聊，本来舒畅的心情更有些飘飘然了，尽管只是和一台机器散步，这毕竟是第一次。从她的话中可以感觉到她竟然能理解人类没处工作的无奈，这令我暗暗吃惊。同时又想到，造出的机器已经先进到这步田地，叫人就更无可奈何了。

    “周然，我们去喝杯茶好吗?”

    “好的，我真的有些渴了。”话一出口我立即吓了一跳——它在试探我的真伪吗?连忙说，“噢，不，不，机器怎能喝水呢?”

    “哈哈哈，你的演技并不高明。”随着她的笑语，一头乌发从摘下的机器头腔里飘散出来。

    噢，天哪，她也是个人!她有和我一样的苦恼与追求!

    于是，我有了一份工作，有了一位女友，最后——有了一个幸福的家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