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濛
被告
被告
1992 第6期   - 校园科幻

雨濛　　　


    我脑子里乱哄哄的，一种感觉似乎大地就在身后沉没，这一种感觉从传票收到的那刻就有了。我做梦也没想到，我已站在被告席上。我甚至感到了背后那一道道灼人的目光。

    回想收到传票时，犹如晴天霹雳，一种受骗感从心底升起，我发疯似地将我所有的稿件全都撕得稀烂。本来前途一片光明，忽然又是一片昏暗。一个作家如果失去了名誉，那么他就失去了一切。而我被无辜地牵涉入这次著作侵权案。那一篇《妈妈的目光》明明是我构思并写作，发表在今年《作家天地》第四期，可却被他人指责是抄袭前年《文学天地》第一期的另一篇文章。

    我感到自己在崩溃，脊背上似有无数条小虫在蠕动。寂静的法庭上，我听见了摄影师来回走动的脚步声，我明白我正被千家万户传为笑柄。我感到口中发涩，双脚软弱，几乎支持不了我的身体，我使劲地抓住被告席上的栏杆，不让我颓然倒下。我想大声为自己辩护，可话到嘴边，勇气却无影无踪。是的，让我怎么说，两篇一模一样的文章，让我怎么说哪一篇是我写的，叫我怎么说是巧合，或者……

    我无力回答原告律师的问题，只是低着头有气无力的点头或摇头。我甚至不去理睬我的辩护律师，只是感到一阵阵的后怕，刚才法庭门口那些饶舌的记者，回去又会说些什么?我不禁打了个冷战，直到现在我仍找不出证据证明我不是抄袭，甚至我也怀疑自己，好象我是另一个陌生人。

    “当当……”法官那玩具似的小锤将台子敲得震天响。我感到眼前金星乱进，无数苍蝇在耳边回旋。一个知觉清醒地告诉我，该到宣判的时候了。

    “现宣判……”

    “慢！”一个声音打断了法官的话，法庭那扇高大的门被推开了，一个中年人急匆匆地走进来，站在法官前大声说：“法官大人，此起侵权案被告应无罪释放。”

    “嗡——”法庭内象开了锅一般，我也似抓住了救命稻草惊喜地冶起头。“当当……”法官的铃声压过了所有声音，法庭又安静下来。法官问道：“你有什么证据。”

    “我是中国科学院的工作人员，叫李钢。”李钢拿出一张鲜红色的“派司”递了上去，他接着说：“我发明了一台可以控制人脑的机器，可以将一个人的意志通过键盘转化成脑电波，再传送到别人的脑中，为了试验这台机器，中国科学院的测检专家，从电脑中抽选出了这位作家，为了做到测试效果，我并未通知这位作家。而将前年《文学天地》的一篇文章，转化成脑电波，遥传入被告人也就是傅浩的脑内。果然，试验成功，他将别人的思想当作自己的。但是，试验结束后，我们并未通知傅浩本人，没想到事情会发展到如此地步。”说着他拿出一盒东西对法官说：“这是机器合检证以及各位专家的报告和高级检察院的获免证，请法官查看。”他顿了顿转过身对我说：“我在此向受害人，以中国科学院的名义向你道歉。”说完向我鞠了躬。

    “当当……”法官大声宣判：“现宣判被告人傅浩，无罪释放。”

    我的心头猛卸下千斤重担，人好象软绵软绵的，一阵虚脱。忽然感到一阵悲哀，自己被当作了一个无辜的试验品，一股火气从心底窜起，也不顾法官会说我咆哮公堂或者藐视法庭，一拳砸在那块可恶的“被告席”牌子上……

    法庭外照相机的镁光灯又闪耀起来……

        图/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