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思
仙乐飘飘
仙乐飘飘
1998 第8期   - 校园科幻

李思


    学校还没有正式开学，只有几个兴趣小组活跃在校园里。

    阿仙抚弄着心爱的小提琴，望着窗外。

    再过一个月就是国庆文艺会演了，压轴戏毫无疑问是阿仙的小提琴独奏，可到现在还找不到新颖的曲子，这时她忽然想起了勇子。勇子是阿仙的好朋友，爱好特广，除了是乐队的主力外，还是天文组的副组长，可就是做事毛手毛脚的——这不，说要帮阿仙找乐谱，现在天都黑了也没露面。“真讨厌，跑哪儿去了?”阿仙正在嘀咕，门“吱”的一声被推开了，勇子兴高采烈地跑进来：“阿仙，我去天文台了。”也不管阿仙正撅嘴生气，勇子一口气喝完了桌上的汽水，继续说：“真是棒极了，金都D—80T，天狼F—100T金天王，精确的天象盘，各种滤光膜，星坐标，寻星镜，立像天顶镜……”一口气说了一大串名词。主楼顶上那圆顶的天文台还没有装备完善，学校就破例向天文组开放了，这也难怪他那么高兴。阿仙瞟了瞟满头是汗的勇子，扔给他一册线谱本：“去音档室抄几支曲子吧！”说完抱起小提琴推门走了，只剩下张大了嘴的勇子目瞪口呆。

    勇子抱着线谱本爬到四楼音档室，管理员早走了，摸摸冰冷的锁孔，勇子叹了口气：“明天恐怕阿仙要生气了。”无奈地晃晃头正要下楼，忽然想起，上面就是天文台，此时天色已晚，正是观星的好时候，何不一试?三步并做两步，勇子上了楼顶，放眼一看，嗨！八月末的星空真是异常璀璨：天琴和天鹰快到天顶了，东边天幕上飞马座将去犹存，瑰丽的“七姐妹”在远处微笑，仙后座呈现出大大的“W”，北赤附近的一等毕宿五是那样明亮，远处的天蝎尾巴拖着奇异的光……勇子揉揉酸痛的脖子，掏出钥匙打开了天文台的门。

    可以开合的顶壳边缘镶着一圈白色的灯管，这下面将要安放一台大折射望远镜。今天上午吴主任把钥匙交给天文组之前详细讲解过天文台的运作方法，下午他们又自行熟悉了一番。勇子轻车熟路地走近前窗，摁下一个按钮，前窗的弧形玻璃提升上去了。他坐到工作平台前，把旋上高分辨物镜的F—800T天狼望远镜伸出窗外，接着固定好寻星镜。他已经不是第一次用望远镜观看星空了，可仍是那么欣喜。窗外的星群仿佛更是快乐，在深邃的天幕中眨着眼。他不经意中又看到昴星团的“七姊妹”。勇子忽然想起何不趁此把以后要画的星图画下来?随手一摸，只有阿仙的乐谱本。“顾不得那么多了，就画在这上面吧。”勇子展开乐谱本，调好三角架的高度，抬起镜头，满脸的庄重。

    “赤道经4时20分，北赤纬10度。”左手调动镜身焦距，透过寻星镜，那是与御夫座相接的金牛座β，锁定目标范围为金牛座。勇子接通了电子调焦仪，把星等标对照表摆到面前，将《帕洛玛天图》展开到金牛座，铺在平台上。“金牛座β，三等星。”右手在五线谱的第三线涂了一个点。金牛座有很多疏散星团，镜头转向距地球400光年的昴星团，“金牛17，四等星。”在五线谱的第四线涂了一个点。“金牛19，六等星。”在线谱的第一下线涂一个点。“金牛21，五等星。”在第五线上涂一个点。“金牛23，五等星。”第五线上涂一个点……乐谱本翻过了一页，为了明晰，每到一个三等星勇子就在中间画一条短线。很快几个小星团的描绘完成了，乐谱本翻过了三页。镜头向左转，一颗蓝白色仿佛带着面纱的星出现在视野里，“昴宿增十二，五等星。”对照着《帕洛玛天图》，勇子在第五线上用一个圆圈代表这颗似有气壳的恒星。镜头从左上角转向下方，那是另一个疏散星团，“金牛α，一等星。”这是第一颗画在第一线的星……乐谱本又翻了三页。勇子伸了个懒腰，已经午夜了，一颗流星划过夜空，勇子随手在乐谱本上划了一条长线……

    放开望远镜，总算从沉迷中醒来，实在是困了，勇子连打了几个哈欠，收起乐谱本，把仪器归回原位，又摁了一下按钮，前窗的弧形玻璃合拢了。锁好天文台的勇子转身向楼下走去，路过音乐室时，顺便把乐谱本放到自己的桌上，念叨了一句：“明天向阿仙道个歉吧！”便一路数着星星回宿舍去了。

    “要是勇子没找到曲子，今天就不理他。”阿仙一边推门一边嘀咕。门开了，勇子桌上那个乐谱本映入眼帘，翻开看看，嗬，抄了整整六大页！“倒还勤快！”阿仙禁不住夸了一句，把乐谱夹在窗前的谱架上，拿起自己的小提琴，正要开始拉，却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是什么怪曲谱啊！开头没有任何注明，整个一大节中有许多不规则的小点，有的地方莫名其妙地出现起伏和波澜，倒像是未经雕琢的草稿。没法，只有对付了。阿仙拉出了第一个音，接着试探着又拉出几个音节，音调滑向低沉。阿仙忽然感到一种深沉的颤动传遍全身，她的手不由自主地拉下去。第二个小节从弦上飘出了，激越的旋律荡漾在她的四周。当第三个小节飘出时，阿仙已经无法摆脱这种神秘的魅力，心中的震颤仿佛就是琴音的共鸣。曲调转向流畅，一个个小节从弦上流出，不等长的音节就由阿仙凭着灵感任意发挥。何等奇妙的感觉！从没有练过的曲子竟汹涌而出，每个流出的音符都含着独特的韵律，没有堆砌，没有雕琢，各个音符无拘束地结合在一起，却构成最完美的组合……阿仙心中惊叹不止：这绝对超越了创作的极限，这是天然的音乐！勇子呀勇子！看不出你还是个天才哩……

    此时，勇子走向音乐室，隐隐约约的音乐声传入耳中，一种飘然的感觉伴着乐声荡漾，推开音乐室的门，勇子呆住了，阿仙面对着乐谱站在窗前，手里的小提琴正淌出那妙不可言的曲子，伴着浮动的光华，勇子脑海里浮现了深邃的天幕，璀璨的群星……勇子随着那奇妙的音符，不由得闭起眼，在星云中穿梭，神游于飘动的浮光里。睁开眼，只见阿仙的右臂高高抬起，琴弓在弦上猛地一划——一颗亮丽的流星划过静谧的夜幕，音乐戛然而止。

    屋里不知何时聚满了人，全身浸满幸福的感觉难以言表。阿仙向勇子捧起乐谱，语调中带着无法形容的感激：“你的乐谱……”勇子盯着乐谱，回答里透着不可思议：“我的星图……”泪水在激动中流过脸颊融入嘴里，竟是甜的。大家的心里只有两个字：

    仙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