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定柏
斯蒂文生和《化身博士》
斯蒂文生和《化身博士》
1997 第3期   - 科幻百科

吴定柏


    斯蒂文生笔下的化身博士吉基尔，与玛丽·雪莱笔下的弗兰肯斯坦博士和威尔斯描写的莫洛博士可谓一脉相承，是英国科幻小说所塑造的热衷于科学实验而成为自己实验的牺牲品的三大典型人物。而斯蒂文生正是因为他的名著《化身博士》才在科幻界享有盛名并影响深远的，虽然其时尚无“科幻小说”这种称谓。

    罗伯特·路易斯·斯蒂文生(Robert Louis Stevenson)，1850年11月13日生于苏格兰的爱丁堡，自幼体弱多病。由于天资聪慧，他16岁就进了爱丁堡大学，遵从父母愿望攻读工程学，居来又自己作主改学法律。毕业后，当了律师，却将全副身心投向文学创作。在这之前，他就在许多报刊上发表文章了。

    1873年，斯蒂文生因肺部染疾去法国疗养。1876年在法国北部枫丹白露疗养时遇上与丈夫离异的美国妇女范妮·奥斯本，双双堕入爱河。几年后，奥斯本只身返回美国加利福尼亚，斯蒂文生恋恋不舍，追去美国，两人终于结成伉俪。

    婚后，由于斯蒂文生肺结核咯血，奥斯本常偕他在瑞士、英格兰和苏格兰各地疗养。在此期间，斯蒂文生从未中断创作，并不断有著作出版。1887年8月，他率全家乘船再赴美洲，后定居于南太平洋的萨摩亚群岛，在那里写下不少散文、小说和诗歌。1894年斯蒂文生在那里永辞人世。导致他英年早逝，并非长期折磨他的肺病，而是突发的脑溢血。

    斯蒂文生的代表作有小说《新天方夜谭》(1882)、《金银岛》(1883)、《诱拐》(1886)、《巴伦契老爷》、《戴维·巴尔佛》(1893)、《流浪女》(1914)和《当恶魔健康时》(1921)。此外，还有《骑驴旅行》、《业余游民》和《矮丛林》等多部游记、诗集。

    19世纪的英国文学强调再现生活，探索日益加剧的社会矛盾和道德问题的根源。而斯蒂文生则认为文学的功能主要是娱乐大众特别是青年，把人们领进快乐浪漫的世界里，激发丰富瑰丽的想象。他本人也生性勇敢乐观，喜欢旅行冒险，爱好搜奇猎异，所以他的作品大多是新奇浪漫的冒险内容。题材新颖，充满幻想色彩，故事引人入胜，文笔明快简洁，构成了他独特的创作风格，给后人的影响久远深长。

    《化身博士》于1886年问世，它的英文原名为《吉基尔博士和海德先生奇案》。这部小说在一定程度上反映了人们对科学技术的双重态度：为它创造的奇迹欢呼，又为它潜在的破坏性忧虑。《化身博士》既是伦理性的寓言，也是神秘恐怖的科幻故事。它为描写心理学题材的科幻小说和刻画多重人格的文艺创作提供了宝贵的启示，英国大作家王尔德五年后推出的世界名著《道林·格雷的画像》就是一例。由于《化身博士》对双重人格扣人心弦而又入木三分的描写，使人们有耳目一新之感，从而拥有了一代又一代读者。该小说多次被搬上银幕，也深受一代又一代观众的喜爱。

        《化身博土》故事梗概

    厄特生是位律师，一星期天，他与堂弟恩菲尔德在街上散步。经经过一条熟悉的街道旁的一所空屋时，恩菲尔德讲了一件令人愤慨的事：他有天曾在这所空屋门口，看见一个性情粗暴的矮家伙疾步走来，撞倒了一个小女孩，那人竟然若无其事地从她身上践踏而过。他和另一些过路人气愤不已，揪住了那人。那家伙见众怒难犯，只得赔礼道歉，随后走进了这所空屋，并从里面递出一张赔偿支票。恩菲尔德因而知道那个可憎的家伙名叫海德。

    厄特生乍听这个名字，感到耳熟。他回家之后，立刻从保险箱里取出一份文件读了起来，这是吉基尔医学博士委托他受理的遗嘱。根据这份遗嘱，一旦吉基尔博士去世或连续失踪三个月，将由海德继承他的所有财产。这时，厄特生对这个从未谋面的海德产生了怀疑，于是去拜访吉基尔的好友兰尼昂医生，希望从他口中了解一些有关海德的情况。然而兰尼昂对海德一无所知，这使厄特生感到海德的身分更加可疑。

    他决定亲自追踪海德，以便弄清堂弟恩菲尔德提到的海德与吉基尔的遗产继承人海德是否为同一个人。一天晚上，他守候在那所空屋附近，当海德看样子是在外面恣意胡为之后归来时，他立刻上前拦住，并向对方作了自我介绍。海德对律师显然心存戒备，爱理不理，继而狂笑着走进住所。厄特生律师疑虑重重地直接去找吉基尔博士，想问个明白，但吉基尔不在。厄特生从吉基尔的仆人波尔口中得知，海德和他的主人关系异常亲密，海德也有吉基尔实验室的钥匙，可以自由进出。吉基尔还特意关照所有的仆人，必须服从海德的任何吩咐和差遣。厄特生由此深信那个粗暴之徒就是吉基尔的遗产继承人，不由为吉基尔的安危感到担忧。三周后，吉基尔宴请友人，席间，厄特生向吉基尔询问海德的情况。但吉基尔婉拒回答有关海镕的问题，同时又请求他将来要不折不扣地按他的遗嘱办事。

    大约一年之后，残暴成性的海德用手杖把伦敦善良的卡罗勋爵打翻在地，而后活活将他踩死。一位女仆从窗口目睹了这起凶杀事件，慌忙报警。等警察赶到现场时，海德早已逃之夭夭。警察在死者身上发现一封写给厄特生律师的信件，就把律师请来认尸。律师在作案现场发现凶手留下的半截手杖，认出正是他多年前赠送吉基尔的礼物。他带警察赶到海德的住宅，却不见他的踪影。警察在屋内搜查，发现一本没有烧完的支票簿，还有行凶手杖的另外半截，海德于是成了警察追捕的凶犯。厄特生赶到吉基尔的住宅，被仆人波尔领进博士的实验室时，他看到面容憔悴的吉基尔独自坐在阴森的实验室里发呆。他劝吉基尔交出海德，以绝后患，但是吉基尔却交给他一封海德签名的信件，上面写道：他对吉基尔感恩戴德，决心改邪归正，永不露面。厄特生把信带回鉴定，发觉海德的笔迹与吉基尔的一模一样，顿时惊愕不已。

    不久，吉基尔的精神状态有所恢复，又在家请客吃饭，厄特生、兰尼昂等应邀作陪。席间大家缄口不提海德，倒也亲密如故。几天后，厄特生再去拜访吉基尔，却被拒之门外，他大惑不解，就去找兰尼昂。使他大吃一惊的是，兰尼昂面若死灰，一听到吉基尔的名字就气得浑身哆嗦，声称这辈子决不再见他。厄特生问他原由，他却说等自己死后自然就会明白。厄特生回家后给吉基尔写信，责问他为何与兰尼昂绝交。吉基尔在回信中竟然说绝交更好，而且声称自己已经决定与世隔绝。厄特生如堕五里雾中，不知道这两位好友之间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兰尼昂不久去世，留下一封给厄特生的信件，却在信封上写明：吉基尔博士死亡或失踪之后方可启封阅读。厄特生虽然怀疑此事与海德有关，但是出于职业道德，没有拆阅，把它锁进了保险箱里。

    又一个星期天，厄特生和恩菲尔德又在那条熟悉的街道散步。经过仔细察看，发现海德的住宅与吉基尔的实验室相通，而此时吉基尔正坐在他屋里的窗旁，显得十分苦恼。厄特生邀他下来走走，但吉基尔既不敢出门，又不敢邀请朋友进门，脸上充满了痛苦和恐惧的神情。

    几天之后，波尔急匆匆来找厄特生，说他的主人多日未曾露面，只让仆人按时从实验室的门缝里往里送饭，还不断催促他到伦敦各家的化学药品商店搜寻某种盐类。他怀疑主人被海德害了，而凶手一定还躲在实验室里。厄特生和波尔立刻赶到实验室，用斧头劈开房门，冲了进去，发现有个人刚刚服毒自杀，这人竟是穿着吉基尔衣服的海德!他们四下寻找吉基尔博士，却不见踪影，但发现了他留给厄特生的信。上面写道：请律师先看兰尼昂医生的遗书，再读他的自白；并声明修改遗嘱，由厄特生而不是海德继承他的财产。厄特生疑惑不解，立刻赶回家中打开保险箱，取出兰尼昂的遗书拆开读了，然后再读吉基尔的自白，这才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吉基尔虽是著名的医学博士，却有着双重人格。他认为人的邪念和欲望是与生俱来的，不该受到压抑。可要是放纵自己，又与医学博士的身分和社会地位很不相称。为此，他设想通过科学实验把人身上的善与恶分开，互不制约。他花了很长时间研制出一种药物，并在自己身上进行实验，结果高大英俊的吉基尔变成了矮小丑陋的海德。即是说，海德是吉基尔邪恶本性的化身，他外出为非作歹之后回家服药，就可重新变成吉基尔。博士对自己的实验成功感到欣喜，于是为海德另外置房，还立下遗嘱，让海德继承他的财产，拥有他的所有权利。

    由于吉基尔的纵容，海德恶性膨胀，变得越来越不受控制。他残暴地踩死卡罗勋爵后，跑回实验室，吞下药物，重又变回成吉基尔，逃避了法律的制裁。但是，吉基尔不能不对海德的行为深感内疚和羞愧。几经思考，他终于在自己的人格中选择了善，并决定不再服药变成海德。可惜为时已晚，博士身上邪恶本性不用服药也会将他自动变成海德。一天，他正坐在公园里休息，忽然发现自己不知不觉地变成了警察追捕中的海德。惊慌之中，他请兰尼昂医生代他赶回实验室取药。兰尼昂在自己家里亲眼看见海德服药后变成了吉基尔，惊恐和愤恨交加，一病不起，命归黄泉。临终前，他给厄特生律师留下遗书，叙述了事情的经过。吉基尔再也不敢公开露面，他把自己关在实验室里，不断加大药物的剂量来维持吉基尔的外形。药用完后，他不断催促仆人四处搜寻，但终于无法满足他的需要。在他又将变成海德之前，他认识到自己的实验已告失败，为了把邪恶的海德永远禁锢在自己的体内，唯有服毒自杀。临终前，他给律师留下了自己的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