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定柏
勒吉恩和《黑暗的左手》
勒吉恩和《黑暗的左手》
1998 第2期   - 科幻百科

吴定柏


    厄休拉·勒吉恩(Ursula K．Le Guin，1929—)是美国最负盛名的女科幻作家，至今已获5个雨果奖，4个星云奖。她不仅在科幻界独树一帜，而且在美国主流文学界也赢得了一定的地位。

    勒吉恩生于加利福尼亚州伯克利市。父亲是人类学家，以研究印第安人而著称。母亲是位作家，以《两个世界里的易仙》闻名。出身书香人家的勒吉恩在拉德克利夫大学获学士学位，后在哥伦比亚大学获法—意中世纪和文艺复兴时期文学的硕士学位。她对法国文学颇有研究，获富尔布赖特奖学金后即到巴黎进修。1951年，她在巴黎与历史学家查理·勒吉恩结为夫妇。一家人现居俄勒冈州波特兰市。50年代，她就开始创作诗歌和现实主义小说。那些诗篇后来部分收入《野天使》(1975)，那些小说都以19世纪中欧的奥西尼亚(杜撰地名)为背景，故称奥西尼亚系列，在70年代陆续问世。

    1962年，勒吉恩在《天外奇谈》上发表短篇《爱普里尔在巴黎》，从此开始了她的科幻生涯。她科幻创作的主要成就是海恩系列，包括五部长篇：《罗坎人的世界》(1966)，《流亡者的星球》(1966)、《幻想之城》(1967)、《黑暗的左手》(1969)和《被驱逐的人》(1974)；两部中篇：《比帝国更辽阔，更缓慢》(1971)和《表示世界的词是森林》(1972)；以及一些短篇小说。海恩系列可称为规模空前的宇宙未来史，时间跨度2500年。曾几何时，具有高度科技文明的海恩人开拓了星际殖民地。但是在历史的长河中，海恩历经沧桑，时起时落，即使在建立伊库曼宇宙联邦之后，海恩也屡遭战乱的破坏。当海恩人重新振奋起来时，他们又派出了使者，去争取更多的民族加入联邦。这部系列的性质属乌托邦范畴。作者惊人的想像，非凡的气魄，设计了与现实世界迥然不同的外星球文明，从而探讨文明社会发展的种种可能性。

    勒吉恩的其它力作有长篇小说《天堂的车床》(1971)和《始终要回家》(1985)，短篇小说《离开奥姆拉斯的人》(1974)和《革命前夕》(1974)。她的短篇主要收在《风的十二个方向》(1975)和《指南针玫瑰》(1982)。她创作的少儿幻想故事主要是“地球海”系列，共4部，分别在1968、1971、1972和1990年出版，其中的第三部曾获国家图书奖。此外，她还主编过《星云奖作品选》等三部科幻选集。

    勒吉恩深受东方道家传统观念的影响，强调阴阳平衡原则。在她的作品里不存在任何极端，黑暗和光明、神话和诗意、根蒂和枝叶、冬季和春季、屈从和傲慢、言语和沉默，在她的笔下都不是对立的，而是平衡整体的两个组成部分，相辅相成，相得益彰。即便对科幻小说和幻想小说，她也不愿加以严格区分。她的作品立意新奇，笔触细腻，富有幽默感，融合了钢铁般的力量和柔和高雅的诗意，故而深受广大读者的推崇。

    《黑暗的左手》是勒吉恩的成名之作，在创作上标新立异，具有重大的突破。它既被推为直喻式科幻小说的典范，又被誉为实验小说的杰作。这部小说是海恩系列的重要组成部分。故事围绕格森星球上雌雄同体的卡尔海德民族展开。伊库曼宇宙联邦派出根利·艾去说服格森星球上的国家加入联邦。根利不仅要处理政治问题，而且要理解外星球文明。评论界认为，这部小说是思想和技巧的完美结合，风格简洁明快，人物性格鲜明，主题寓意深刻，富有戏剧效果。更重要的是，小说探讨了妇女解放的问题。男女之间的区别反映在政治、经济、文化、宗教、艺术、风俗习惯等等方面，是个不容忽视的社会问题。勒吉恩虽然在小说中没有提出解决现实社会中妇女问题的良策，但她虚构的雌雄同体人种必然引起人们对性和性别问题的关注。小说的中心论点是：男女没有本质上的差别，两者对于人类的生存都具有重要意义，所以彼此必须学会相互尊重。

        《黑暗的左手》故事梗概

    伊库曼是由83个星球上的3000个国家组成的宇宙联邦，地球也是其成员之一。由于连绵不断的战火，宇宙联邦一度分崩离析。现在，宇宙联邦的核心世界恢复了元气，重显繁荣，故而派出公使，努力扩大联邦的范围。根利·艾来自地球，他受伊库曼派遣，前往格森星球去争取那里的国家加入联邦。

    格森星球处于冰河期，故又称隆冬星球。全年有14个月，其中10个月冰雪覆盖，只有短短数月的夏季，交通和贸易才显露生机。居住在这里的卡尔海德民族是雌雄同体人种。格森日历每月只有26天，而在五分之四的日子里，他们男女不分。从每月22日起，他们分别进入发情期。当两个卡尔海德人同时发情而结合，一个则为男，一个则为女。科学技术已经为他们提供了药物，使他们在发情期确定自己的性别，但是当地人大多不愿使用药物，故而男女性别完全取决于当时的环境。孩子只认一个家长，即怀他生他的人。婚姻是不存在的，因为性别不是终生的，但是两个卡尔海德人之间产生爱情却不罕见。

    根利在卡尔海德王国首府厄亨兰住了近一年，一方面处理政治问题，一方面熟悉异族文化和习俗。他朝见阿加文国王十五世，向他提出了联邦的建议。当时担任“国王之耳”(宰相)的埃斯特拉文被根利的话所打动，尽力劝说国王与外界增进交往。国王表弟泰培目光短浅，利欲熏心，却竭力反对与伊库曼联盟。国王本人也觉得自己的王国只是宇宙的微尘，自己对外部世界又一无所知，他怕联盟会削弱他的王权，所以断然回绝了根利，同时还黜免了埃斯特拉文，任命泰培为国王之耳。

    根利没有气馁，他记起了学校的教诲：行动受挫，多收集情报。他于是离开厄亨兰，去了古都雷尔城堡，用两颗大红宝石为代价，请求汉达拉教教徒对格森星球加入联邦一事作出预言。汉达拉教在格森星球上是占统治地位的宗教，颇有威望，该教预言的正确性也是公认的。当根利在预言仪式上获得肯定的回答后，即满怀信心地离开卡尔海德王国，前往奥弋林王国。

    奥戈林不同于封建主义的卡尔海德，它的工业化程度略高，强调集体主义。在政府委员出席的会议上，根利不厌其烦地罗列加盟宇宙联邦的优越性。虽然自由贸易派的官员支持根利，但是握有实权的反对派却怀疑根利说谎，他们要亲眼看到宇宙联邦的飞船在格森降落，才同意加盟。由于这个要求违背了伊库曼的法规，根利无法接受，他也因此被押送到边境的第三改造农场。在那里，劳动的强度尚可忍受，但是食品，衣服和药物极度匮乏，致使根利的身体日益虚弱，生命垂危。

    埃斯特拉文失宠后又被流放，他摆脱了泰培爪牙的监视，逃到了奥戈林，当他得知根利的处境和下落，立刻化装成看守，救出了根利。他们决定穿越600英里的高布林冰川，潜回卡尔海德王国。严酷的寒冬，呼啸的暴风雪，高山峡谷遍布冰隙深渊，尽管路途遥远而艰难，但他们拉着雪橇以超人的毅力坚持行进。一路上，两人相依为命，增进了理解，萌生了友情。根利发现，埃斯特拉文目光远大，火热心肠，他热爱人民，热爱家园，热爱祖国。81天后，他们到达了卡尔海德的边境小镇。因为埃斯特拉文目前仍是流放犯，所以不得不躲藏在旧友家中。但是他坚信，宇宙联邦的飞船若能在格森星球上着陆，阿加文国王必然同意加盟。按照他的建议，根利从这个小镇的通讯站向宇宙联邦发出了请求。

    由于埃斯特拉文的旧友害怕自己受到牵连，所以向泰培的爪牙告了密。埃斯特拉文在向边境逃跑途中被泰培爪牙谋杀。旅途的疲劳和知己的死讯，使根利失去了知觉。当他醒来时，却发现宇宙联邦的飞船已经平安着陆，阿加文国王也表示同意加入伊库曼。根利朝见国王，与他签署了通商条约，并决定在厄亨兰设立联邦的公使馆，促进交流。他还请求国王恢复埃斯特拉文的名誉，但是遭到了拒绝。根利怀着对朋友的眷恋，造访埃斯特拉文的故乡，会见了他的家人，并向他们讲述了他的业绩。这也许会成为他们家史中光辉的一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