泳岸
世界顶尖奇鳄
世界顶尖奇鳄
1998 第4期   - 人与自然

泳岸


    最近，美国野生动物学家、哈佛大学教授阿尔弗雷德(Alfred)在一次讲演中，说了这样一段“奇特的看法”：

    “如果我提到人类社会的‘鳄鱼文化’，人们或许都会不约而同地想到了原始的‘鳄鱼图腾’，甚至当代的‘鳄鱼皮制品’。可是，如果我说的是‘鳄鱼的驯良温顺’，‘鳄鱼同人类亲密无间的相处’，甚至成为‘社会的一员’，许多人都会以为我在不负责任地标新立异，甚至胡说八道、哗众取宠。可是，你们别忘了北卡罗来纳州调皮捣蛋的‘老大娘’，还有更神奇的布基纳法索的‘老大爷’，如果你们了解了这‘两位长老’的身世和故事，那么肯定有人会同意我的看法。”

    美国的不少专家学者认为，阿尔弗雷德这个独特的观点是有一定道理的。

    这里，我们不妨先来读一读鲜为人知的“老大爷”的奇闻异事。

        全球第一奇鳄：仁慈的“老大爷”

    非洲西部沃尔特河上游的布基纳法索(曾名“上沃尔特”)中部，有一个风光秀丽的小镇——萨布镇。不久前的一天，该镇所有的居民都陷入深深的烦恼与痛苦之中。有的人如丧考妣，黯然神伤；有的人愁眉不展，忧心忡忡；有些人心乱如麻，坐卧不安；还有的人，特别是妇女和儿童则痛哭失声，涕泪如雨。

    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如此悲痛绝望?

    说起来令人不可思议，原来只是当地绿波荡漾的小湖——萨布湖中的一条长达4米左右，让外人毛骨悚然的雄性非洲鳄鱼(见右图照片)——科克悄无声息地失踪了。

    不过，你倘若知晓了这条当今世界上最奇特的“尼罗鳄”同当地人的令人难以置信的奇妙关系，你或许就不会再惊讶了。

    原来当地家家户户都把这条“百年老鳄”奉为神灵。这条一直被尊称为“老人家”或“老大爷”的巨鳄，很少被人“直呼其名”。只有同它相处50年以上的老人才敢称它为“我们的老科克”。他们对科克这样尊重是有道理的。据说，在100多年中，科克曾经保佑萨布镇免遭各种各样的灾难。

    这当然是传说。但在这一个多世纪中，这头“人类最可怕的野兽之一”，不仅从未伤害过任何人，不仅给许多人带来快乐，而且还救过不少人，这却是事实。

    在这个小镇上，不管哪一个孩子都能肆无忌惮地同它玩耍逗乐。许多儿童都以骑在它背上，在美丽的小湖上游荡为乐。他们往往一边骑，一边还用木棍用力敲打它的脊背，甚至脑袋，让它游得更快些。而“老人家”也如慈祥的长老一样任劳任怨，从不反抗。

    还有一些小孩则不仅敢拉它长满尖锐坚硬“角鳞”的粗壮的长尾巴，而且敢掰开它的“血盆大口”，摸它的“利刀”般的牙齿，甚至还敢拉它的舌头!这些都让偶尔到这里来的旅游者张口结舌，目瞪口呆，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每逢这种时候，当地人总会友善地劝那些外地人或外国人也试试。然而，除了25年前一帮法国探险旅游者外，还没有人敢于一试。

    那时，那批“胆大妄为”、爱好浪漫的法兰西人看到这条望而生畏的庞然大物居然如此“忠厚老实好欺负”，也磨拳擦掌，跃跃欲试。他们见它不肯上岸，陪他们玩乐，竟然一个个手持工具，纵身跃入水中，使劲把它拉上陆地。在死拉硬拖中，大鳄的尾巴尖居然被老虎钳撕断了!

    当他们看到这一无意之间“闯下的大祸”后，全都脸色发白，惊魂不定，以为这下受伤的巨鳄肯定要报复了。不料，这条在法国殖民时代出世的巨齿怪兽却并未向这些“两条腿的动物”复仇，而是“宽厚仁慈”、满腹委屈地摇摇头，似乎在叹息。

    当地人告诉他们，极有灵性的它很可能在说：“你们太过分了，要知道我出生的时候，你们的爸爸还没出世呢，对我这样的老者应该尊重些才是。唉，算了，别同这帮没有礼貌的年轻人计较了。”

    果然，老科克在人们的惊诧和欢笑声中，老老实实地慢慢爬回了湖中。

    不过，老科克让当地人更快乐的是它常常让不知情的外人吓得灵魂出窍，怪相百出。

    每当镇上响起欢迎远方来客的热烈欢快、热情奔放的非洲鼓时，科克总会悄悄上岸，在人群中静静地聆听着，神情非常专注，有时甚至会随着激越的节拍而摇头晃脑，仿佛是一名“知音”。

    陶醉在音乐声中的不知情的客人们猛然看见脚下有一条大鳄，都会吓得大惊失色，魂飞魄散。胆小的还会双腿发抖，全身打颤，甚至当场晕过去。这常常会引起当地人的哄堂大笑。

    更令人称道的是，这条老鳄还救过不少落水的人。

    它救人时更是小心谨慎，关怀备至。它总是先小心翼翼地用它那可怕的大利牙轻轻地咬住在水里挣扎的人，然后将人托出水面，再迅速游到岸边，最后把人拖到陆地上。

    人们最后一次见到这位“与世无争”、“功德无量”的“湖中长老”，是它消遁前的一个星期。当地居民按照一贯的传统，每周都要给这头“神鳄”供上一只肥大的母鸡或小绵羊。

    那天，“服侍”它进餐的米歇尔·恩格桑忽然发现，“老人家”的胃口大不如前。往日，它总是迫不及待地一口吞下“贡品”，这次却茫然地对“美味佳肴”望了好久，就是不肯张嘴。

    善良虔诚的恩格桑连连催促它快用餐，老鳄还是不动嘴。恩格桑急了，使用好言好语恳切地劝它无论如何吃一点。它却轻轻地摇摇头，流出了“鳄鱼的眼泪”。随后，它无声无息地游回了萨布湖……

    又一个星期过去了，老科克再也没有出现过。当地的居民着急万分，纷纷在湖边大声呼喊召唤，可是老鳄却没有冒出水面。人们一个个下水入湖，仔细查找，仍一无所获。

    “老人家”恐怕是“仙逝”了，一种没能找到它的尸首，不能为它“送终”，为它举行隆重葬礼的内疚不安，强烈地占据着当地每一个人的心灵。

    他们一个个在悲痛之余，都惘然若失，惆怅不已，因为令人神往的“神鳄时代”看来已经结束了……

    首都瓦加杜古的一家报纸的记者闻讯，惊奇不已。他随即到萨布镇进行采访，并将所见所闻发表在报上，于是，这些奇闻在国内外引起了轰动。

        世界第二奇鳄：捣蛋的“老大娘”

    美国野生动物保护协会的专家格罗夫纳(Grosvenor)新近在北卡罗来纳州的一次讲演强调：“由于萨布镇消息比较闭塞，我们几乎一直不知道那里有这条‘神鳄’。因此很遗憾，我以前没能去实地进行考察。但是我们可以断言，这位‘老大爷’无愧于‘全球第一奇鳄’的美称。”

    有人当场发问：“那么您认为‘第二奇鳄’的桂冠应该属于谁?”

    听众席上发出了一片笑声。

    “毫无疑问，当然应该戴在曾经成功地制造交通大堵塞的‘老大娘’头上。”格罗夫纳笑着说。

    听众顿时发出一片欢呼声。

    原来，无独有偶，“老大娘”是生活在北卡罗来纳州133号公路边一个小镇上的一条长达3.6米的“美利坚鳄鱼”——露茜(Lucy)。它也同上述的“老大爷”一样，是一条不属于任何人的“超级自由鳄”。它的食物全靠当地居民的自愿喂养。由于它是雌性的，因此当地人都尊称它为“老大娘”。

    “老大娘”也“待人和善”，因而当地无论男女老少都乐意同它“交朋友”，都愿意和它逗闹取乐。它人缘不错，这些都同“老人家”十分相似，不同的是美国人并没有把它视为“神灵”，而是将它视为“社会的一员”或“当地的一名居民”。

    “老大娘”虽然早过了美妙的青春年华，却春心不泯，制造了一件轰动当地的“桃色新闻”。

    去年4月的一天，风和日丽，春意盎然，我们的露茜心情也特别好。它在信步闲逛时，看到了该州的一位“石油大亨”亚当(Adam)，带着它的私人宠物——一头年轻的恒河鳄查理(Charles)，外出散步。

    北卡罗来纳州的动物学家曾经分析，这条来自印度的小巧鳄鱼，在同类眼中肯定是位“美男子”。它背部乌青发亮，腹部白皙美丽，大眼睛高鼻子，背上的棱角尖利突出，线条分明。

    虽然当地有不少人饲养鳄鱼，可是我们的“老大娘”据说由于身躯过于肥胖，已经有3年没有一条雄性鳄鱼敢于追求它了。3年的苦熬，日子可真不好受。现在“春意萌发”的它一见到查理便深深爱上了这位“白马王子”。机不可失，它当场“暗送秋波”，频频传情。

    可是，查理却无动于衷，漠然置之。“老大娘”哪里知道，由于亚当非常宠爱查理，所以早已为这条家里的“鳄鱼王子”备好许多“年轻漂亮”的雌鳄，放在家里任它选用。难怪生活在“美女如云”的“大观园”中的查理，对早已是“半老徐娘”的露茜的媚眼，视而不见，反应麻木了。

    可是，露茜或许自作多情，以为查理也爱上了自己，只是由于主人在身边，有些害羞，或者是不敢表露罢了。

    我们的露茜平时虽然“为人随和”，可是在婚姻大事上一向是敢作敢为，一点也不含糊，而且富有计谋。它凭自己“丰富的阅历”，断定做爱的最佳时间是在夜深人静，无人知晓时。

    于是，它白天美美地睡上一觉，养足了精神。深更半夜，悄悄行动。正巧，当天夜晚花好月圆，春色融融，真是求爱的千载难逢的良机。于是，它心急火燎地赶往它早已认识的查理的家。

    然而，到查理居住的亚当家的花园水池边一看，露茜不免大为沮丧。它没有想到，查理家的外边有一圈高高的铁栅栏。露茜可不是那种没有自知之明的鳄鱼，它深知自己身材肥胖，行动不便，是无论如何也不能翻越这道棚栏的。

    怎么办?爱情的烈火在它胸中已经熊熊燃烧，它为了“爱”，不顾一切，豁出去了。它决定用自己的大犬齿，咬断栅栏的铁杆。

    这可不是闹着玩的。亚当设置的铁栅栏原本就是为了防止他的鳄鱼擅自外出，惹是生非。所以铁杆都有手指那样粗，足以吓退他的宠物们。

    可是，这时的露茜刀山敢上火海敢下，还怕你铁栏杆?而且这也正是对露茜恋爱程度最好的考验，于是它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地咬，不断地咬。

    真是“功夫不负有心鳄”，一根铁杆到底被它咬断了。露茜也许明白，再咬第二根恐怕没有力气了，再说东方泛白，时间恐怕也不多了。

    于是，聪明的它再次使出全身力量向里钻。钻啊钻，终于钻进去了!

    它不顾三七二十一，直扑“鳄鱼池”。历尽磨难的它再也不允许查理对自己“冷若冰霜”了。

    至于身躯差别如此之大的它们是如何成就姻缘的，我们就不得而知了。反正2个月后，人们惊讶地发现，“老大娘”怀孕了。

    人们对“孕妇”总是照顾的，露茜享受的特权自然更多了。不过麻烦的事也接踵而至，其中最让人头痛的就是“交通肇事处罚豁免权”。

    原来，这位“老大娘”有一个“坏脾气”——常常喜欢大摇大摆地在公路上闲荡，这往往让汽车驾驶员十分恼火。而警察对这位不速之客总是束手无策，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它乱穿公路，因为根据当地的“动物保护法”，任何人都不能关押拘留“居民区中的野生动物”，除非它们主动攻击人。而已无“温饱问题”的“老大娘”早就变得“温文尔雅”，根本不会主动攻击人。

    交通警当然也没法催促这位“老大娘”穿越繁忙的公路时快走迅跑，因为它根本听不懂英语。而且，美国有关法律规定，怀孕珍稀动物必须加倍保护。因此，身怀六甲的它，行动更加不便，可是警察只能让它挺着大肚子堂而皇之、慢慢悠悠地在高速公路上穿行，而且还得在一旁指示车辆慢行，让它先走(见左图照片)，于是，常常造成交通堵塞。对它享有的这种特权，恐怕连总统也会自叹弗如。

    不久前的一天，天气宜人，“老大娘”的游兴大发，便在133号公路这条交通要道上，旁若无人、悠闲自得地长时间散步观光，造成了一场长达两个半小时的堵塞，弄得司机和警察有气难出，哭笑不得。

        同是地球村落中的居民

    “老大爷”和“老大娘”虽然一条被称为“神灵”，一条被视为“捣蛋鬼”，其实，这两条鳄鱼都非常富有“人性”。

    众所周知，鳄鱼是一种凶恶残忍的动物。可是，为什么“老大娘”和“老大爷”却这样具有人的情感呢?这是许多人困惑不解的难题。

    对此，美国知名的动物心理学家伊迪丝(Edith)在加利福尼亚大学的一次学术报告会上，是这样解释的：

    “大型爬行动物中其实有不少温驯的种类，如大蟒蛇、大海龟等，它们同鳄鱼、巨蜥等凶残的‘同类’，在大脑神经中枢里，‘肽’的含量和分子式均有区别。但是，当人类不断地供给后者食物，同它们长期友好相处后，它们的‘神经肽’因此也会慢慢地接近蟒蛇和龟类。如果这种变化获得巩固，那么鳄鱼就会变得温驯了。它们的心理上也会逐渐形成一种微妙的变化，即把人类看成是它们生存中不可缺少的朋友，能够同人和睦相处，甚至成为‘其中的一员’。而‘老大娘’和‘老大爷’只不过是其中的佼佼者而已。”

    这位女博士在报告中的最后一段富有哲理和感染力的话给人们留下深刻的印象：

    “人类和动物，包括凶猛的食肉动物其实都是地球这个宇宙村落上的公民。人类同猛兽相互斗争、相互厮杀、相互捕食的时代，其实是人类不成熟的历史时期的产物，尽管这个时期包括从原始社会到19世纪的漫长的历史阶段。人类的进步，不仅包括不断地将越来越多的野生动物驯化，而且包括同越来越多的野生动物乃至猛兽，在城乡间自由相处，和平生活。许多人会说，这是一种不能实现的空想，因为早在欧洲18世纪空想社会主义的著作中就有过这样的想像。是的，人类在这方面的改造，目前世界各国都没有列入议事日程，但是我们在‘老大爷’和‘老大娘’这两条当今世界最神奇最富人性的鳄鱼身上，可以发现这种神话般的目标在未来是能够实现的。那时，地球将是一个名副其实的‘人与猛兽如朋友一样共同生活的伊甸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