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亮
新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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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8 第12期   - 校园科幻

李亮


    公共汽车上。

    五名车匪正在行劫。穆子谅咬着牙低头坐在座位上，刚挨了一记耳光的脸还是热辣辣的。

    羞辱、愤怒交织在他心头。他真想冲上去，可是不行，他只有一条腿，街上的小流氓曾骂他是个废物。是的……废物能干什么呢?

    三个月前的车祸夺去了他的左腿，他确实成了一个饮食起居都要人照顾的可怜虫。他想过死，却为田教授所救……

    穆子谅狠狠地攥着拳头，指节都已发白。为什么不让我死?我死了就不会遇见这种事!我又哪有什么第二能量体?一想到这个词，田教授就仿佛站在了眼前。

    “科学家们早就发现，一个人除了血肉之躯外，还有‘ 第二躯体’——它是一个能量体，与血肉之躯紧密相联。当血肉之躯残缺后，第二能量体会单独存在一段时间，此时人们会感到自己的身体仍是完整的。但时间长了，这段单独存在的第二能量体也会消失，这时人们会真正感到自己躯体的残缺。”

    田教授说毕顿了一顿，目光炯炯地盯着他：“我已经发明了—种药物，可以使一小部分第二能量体脱离血肉之躯而独立存在，并使其能量加强，从而实物化。相信我，你会拥有一只比原来更完善的、无形的左腿。”

    穆子谅张开左手，手心里的六粒胶囊已经变形、破裂。今天早晨他离开田教授家的时候，田教授给了他七粒胶囊。按田教授的说法，每天吃一粒，一周后，他就会拥有一只无形的左腿。

    可是，他已经吃过一粒了，却根本没反应，连一点点感觉都没有!

    匪徒还在行劫。一个孩子吓得哭起来，被他妈妈捂住了嘴。

    穆子谅猛地把六粒胶囊都塞进嘴里，狠狠地嚼了两下，咽了下去。嘴里顿时充满了涩涩的苦味，肚子里也像着了火似的。

    骗人，骗人!七粒胶囊我一口气都吃了，

    也没什么第二能量体!他彻底绝望了，两颗泪珠从他眼角滑落……

    一个歹徒注意到了他吃药时的奇怪举动，握着把匕首走了过来：“干什么哪?你个废物!”

    废物!

    热血腾地燃烧起来，好吧，反正我也不想活了!穆子谅深深地吸了口气，站了起来。

    歹徒不禁暗暗后悔，这个红了眼睛的残疾人看起来可不好惹，不过既然找上他了，就得把他吓倒。

  “活腻啦?废物!”

    又是废物!

    “不错，”穆子谅轻轻地应了一声，突然单腿一跳，纵身扑上。那歹徒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就被他扑倒在地，匕首也摔在一边。

    穆子谅双手卡住歹徒的脖子，用力收紧，歹徒的喉间一阵咯咯作响。蓦地，穆子谅感到有人在拽他的右腿，是歹徒的同伙!他猛地把右腿一缩，跟着左腿蹬向那人的脑袋。

    他忘了，他是没有左腿的。

    那人一声怪叫，一个后滚翻，趴在地上不动了。

    怎么回事?此时，穆子谅身下的歹徒已昏了过去，他连忙站起……

    他忽然明显地感到，他的左半身有东西支撑着!是左腿!是第二能量体的左腿!田教授没有骗他!

    一个戴鸭舌帽的歹徒向着穆子谅扑来，穆子谅敏捷地一闪，右拳直击对方面门，鸭舌帽向后一退，穆子谅一拳打空。然而鸭舌帽本来挺英俊的鼻子突然变扁了，两道鼻血冒了出来。

    连穆子谅都惊呆了，自己那一拳绝对打空了，可是对方的鼻子却居然被打扁了!

    鸭舌帽吓坏了，捂着鼻子转身就跑，穆子谅下意识地一伸左手：“别跑!”他的手离鸭舌帽至少还有一米，鸭舌帽却跑不动了，而且后脖领子向上拱起，好像有一只无形的手拽着他。

    无形的手!穆子谅忽然明白了，那七粒胶囊发挥作用了!现在不仅他残缺的左腿有第二能量体替代，而且其他部分的能量体也已增强，并且，其力量所及已超过了血肉之躯的长度!

    增强了多少呢?

    穆子谅左手猛地往后一拉，鸭舌帽顿时两腿离地，四脚朝天地摔在车板上，后脑正碰上一枚螺母，立刻人事不省。紧接着，穆子谅右腿飞出，踢向四五米外司机身旁的歹徒。

    这一腿集中了他全部力量，那歹徒还没明白是怎么回事，人就像皮球似的向前飞出，撞在车前窗上又弹回，重重地摔在地上……

    太棒了!穆子谅简直欣喜若狂。

    “砰”的一声枪。向，穆子谅顿觉小腹一阵剧痛，转头一看，最后一名歹徒正平举手枪，嘴角挂着一丝冷笑。

    “混蛋!”穆子谅大吼一声，双手互握，凌空向他一挥!

    正想说点什么的歹徒立刻哑了，他的身子奇怪地飞起，直撞向左侧的车窗。“咣当!”厚厚的车窗玻璃竟被他一头撞碎。他像只死狗似的搭在窗框上，上身在车外，下身在车内。

    穆子谅咬着牙，忍痛扶着椅背坐下，冲着惊呆的人们说：“把他们……都抓住……”说毕眼前一黑……

    当穆子谅再醒来时，他已身在医院，病床前站着田教授。田教授慈祥地看着他。

    “孩子，你真不该一下子吃掉七粒胶囊。”

    “哦?”

    “你的身子己被药烧坏了，恐怕我的药再也不能起作用了。对不起，我没法帮你了。”

    “哦?”

    “想开些，没有腿……”

    “别说了，田教授。我已不再是从前的我了。从我面对歹徒站起来的那一刻起，我就不再是个废物!我已获得了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