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渝蓉
画魂
画魂
1994 第2期   - 校园科幻

张渝蓉


    画展的票是个未留姓名的人用信封封好寄给欣的，欣即使省下半年的伙食费，也买不起这样一张门票。要展出的画全是世界各大博物馆收藏了若干年的名画家的真迹：达·芬奇的《最后的晚餐》、《蒙娜丽莎》；大卫的《马拉之死》；毕加索的《和平鸽》，徐悲鸿的《九方皋》，凡高的《向日葵》等等，这代表着高层艺术的杰作，曾使欣感到多么可望而不可即，而如今竟有这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欣想也不想这神秘的送票人，便匆匆走向了展览馆。

    展厅的人并不多，但个个都显示出独特的艺术气质。欣微笑着，开始欣赏这些画。其实她并不太懂画，但在这浓厚的艺术气息的笼罩下，竟真的有些陶醉了。

    展厅右走廊的尽头，陈列着达·芬奇的千古名画《蒙娜丽莎》。这幅画对于欣，似乎具有比其它画更大的吸引力。画中女子那安详的微笑、丰润的肌肤无不生动描绘出人间少妇的内心喜悦和青春之美。欣用目光抚摸着画中女子丰润的脸庞、稍翘的双唇，觉得自己能感觉到她柔和的目光。多美啊!那传种的眼睛……那传种的眼睛!那传神的眼睛?

    欣的笑容忽然凝结在脸上，她看到她的眼珠似乎在动，她的瞳孔充满灵气，泛着智慧之光。那眼神，那微笑，好象在哪里见过?欣突然感到一阵心惊，难道是她吗?那个欣只能在梦中见到的奇女子。她注意到画中女子嘴角微微动了动，笑容增大了些，又赶紧收回了，这一笑似乎在肯定欣的猜想。欣又是一阵心惊。

    这一晚欣睡得很早，这是为了能早点看到梦中的奇女子。欣需要答案。

    这女子不知什么时候起，常出现在欣的梦中，但欣从来没有想过她是谁，从哪儿来。欣也不怕她，因为她总是很圣洁安详的样子，就象……就象蒙娜丽莎。欣这样想着，忽然感到有些紧张了。

    欣睡得并不很熟，但梦中女子终于还是出现了。

    “你很美!”欣开门见山地说。

    “是吗?”那女子的声音听起来总觉得是极远的又是极近的，飘忽不定，“唉，也许我不该让你去看画展，我只是想告诉你我的身份，却忘了你还是个小女孩。欣，我吓着你了吗?”

    “不，我不小了!”欣倔强地说。

    “所以我才觉得，是该告诉你的时候了。而且，这是最后的机会……”

    “你究竟要告诉我什么?”欣有些急了。

    “我要说的是，我们总认为你们地球上的智慧生物是完全低能、野蛮、肮脏的，但，我们错了!”

    “地球?你们?我们?”欣觉得脑子不够用了。

    “是的，你们的地球，不是我们的。虽然我们曾一度想使它成为我们的附庸……”

    “又一个‘我们’，你们究竟是谁?”

    “我，和我的同类．正如我刚才所说，我和我的同类曾认为地球人是如此野蛮肮脏，实在浪费了地球这颗富饶的星球，子是我们想要改造地球人，使之成为我们的附庸，使人们能充分利用你们，获得地球丰富的资源。于是，我们派出了调查组，从遥远的故乡来到这里，对地球人的本质进行考察研究，以便制定改造方案。”

    “原来，你们是天外来客。可我不明白，我为什么只能在梦中见到你?你究竟是虚幻的，还是存在的?”

    “我当然存在，只是与你的存在方式不同罢了。在地球上，我们无法象你们这样实际地存在着，但我们也必须有个栖身之处。我们了解到，梦是地球人人性本质的最佳体现，于是，我选择了你——一个纯洁女孩的梦园，我想看看，一个纯洁的心灵如何在这个世界上逐渐变得肮脏。然而，我没有看到这一切。在你心灵成长过程中，当然也有肮脏之物想要侵入，但却没有腐蚀你，而使你越发成熟了。我不明白为什么，我需要答案。

    “一个偶然的机会，我了解到蒙娜丽莎的美被地球人公认。我去看了这幅画，我惊异了，因为我发现地球人并非我们所想的那样糟，人类对美的认识已达到相当高的境界，这使我对地球人所认识的美产生了兴趣。蒙娜丽莎的美征服了地球的西方，也征服了东方，征服了地球人的过去、今天，也必将征服未来!我想要获得这种美，将自己塑造成蒙娜丽莎，但我办不到，我仅仅塑造成了她的外型，但她那种从内心表现出来的美我无论如何也学不到。

    “欣啊，陶醉于蒙娜丽莎的美，我忽然明白了你纯洁的心灵之所不受腐蚀，正是缘于你对美永不停息的向往与追求。

    “欣啊，我要走了，要回我们的星球，我会向每个的同类诉说蒙娜丽莎的美，地球人的美，我要告诉他们，我们并不了解地球。没有一个世界是完美的，地球虽充满战争、污染、人口爆炸，但并非充满绝望。是的，地球还有希望，那便是地球人对美的无限追求与渴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