殷晓岚
生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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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97 第1期   - 第六届校园科幻故事大

殷晓岚


    “祝你生日快乐!”“祝你生日快乐!”我刚跨进教室，同学们便齐声唱着向我拥来，并送上了一份份精致的礼物。我才猛然意识到，今天是我的十八岁生日。十八年的时光怎么流失得这样快，仿佛是眨眼之间，我就长大成人了！

    “哎，我说江明，你打算将你的机器保姆怎么处置?”我坐定后，同桌推推我问道。哦，对了，我已经是成年人了，对我的那个“机器保姆”该怎么处置呢?按照法律规定，任何人一旦年满十八岁就有权不需要机器保姆的监护，并可以按照自己的意愿对机器保姆进行改装。可我还没想过这个问题哩。

    正当我冥思苦想的时候，同桌又推推我：“别犯难了，我看就把她改装成一个温柔的女朋友吧。这样她既能为你做饭，又能陪你逛街，而且只须稍微改变一下容貌和感情程序就可以了，怎么样?”他的建议极具诱惑力。但我突然想起，我的一位同龄邻居将机器保姆改装成机器女朋友后，有次当他正与他的一位女同学同桌复习功课时，那“女朋友”竟然把他的同学揍了个半死。结果不仅花了不少医药费，那个“女朋友”也被机器人公司收回检修，真个是“赔了夫人又折兵”。想到这里，我朝他一吐舌头：“免了，我才不想要个醋坛子呢!”

    “那你想将她改装成什么?”

    “我也不知道。”我耸了耸肩膀。没想到年满十八岁会遇到这么一桩难题。想想别的人到十八岁时，有的将“保姆”改装成刀枪棍棒样样在行的保镖，有的改装成一会儿是白痴一会儿是精神病的畸形人，进行模拟病例研究……我呢?我虽然已经不再需要保姆了，但我却不愿让她变成别的模样。

    “喂，江明，生日快乐!”一个女孩子捧着礼物站在我跟前。这是班长，一个平日不苟言笑但很善良的女孩。“江明，你别将你保姆改装得太坏了，她可是一个好机器人，你的生日就是她特地一一通知我们的。我还从没见到过这么慈祥的机器保姆哩!”

    啊，机器保姆将我的生日通知了同学?为什么?是为了在这个特别的生日里能让我有份永远难忘的记忆?她的感情程序怎么越来越丰富了呢?

    记得小时自有了这么个“机器妈妈”后，我那个成年累月奔波于生意场中的亲生妈妈几乎成了“隐形人”。只要我一睁开眼睛，首先看到的总是机器妈妈那张慈爱的面容。她喂我吃饭，教我说话，随后又辅导我学习；我失败时是她鼓励我，我成功时是她嘉奖我，从她那儿我获得了温馨的母爱。现在，尽管我是成年人了，但我怎么能忍心和她告别呢?不，不能这样!可是，这时似乎又有个隐隐约约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傻瓜，她只不过是一个机器人罢了，你已经十八岁了，应该享受法律赋予你的权利，亲手改装它，过一回主人的瘾！”

    我思绪如麻，抬眼看看四周的同学，他们正在做着自己的事，没有一丝声音。现今同学之间的感情交流越来越少，像刚才祝福我生日的现象，已经是属于难能可贵的盛况了。我知道不可能从他们那里获得满意的建议，必须由我自己作出决定。

    放学回到家里，刚扔下书包，我突然发现留言屏幕上有这么一行字：“江明，今天你已经是成年人了，我们将一千元现金转入你的名下。祝生日快乐!父母字。”这是我亲生父母的祝福么?多么的冷漠!是的，我是成年人了，但我需求父母的难道仅仅是钱么?我冷冷地将屏幕上的字一个个销去，任泪水爬满脸颊……

    “江明，我的孩子，生日快乐！”这时，从身后传来了热情而熟悉的声音。我转过身，看见机器妈妈慈祥地望着我，手里捧着一个大蛋糕。我知道这是她亲手做的，味道肯定像她以前做的栗子蛋糕、草莓蛋糕、巧克力蛋糕一样可口。我情不自禁一把抱住她，呼唤道：“妈妈，我的机器妈妈！”我拉着她坐下，仔细地端洋着她。我发现她的眼神已不仅仅是往日常见的和蔼，还多了一种令我十分感动的慈爱。

    于是，我开始改造我的保姆妈妈了。我将她的满头黑发染得花白，在她的额上添了细细的皱纹，我要让她永远陪伴着我，让她成为我永远的妈妈!

    在十八岁的生日里，我获得了一份珍贵的礼物——一个永远关心我、爱护我的妈妈!

    在生日的烛光中，我看见机器妈妈的眼睛中含着两颗晶莹的泪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