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曙光
极光
极光
1993 第6期   - ’93第幻文艺奖

卢曙光


    丹莉丝的意识从九天转悠了一阵后又回到了身上，她昏昏沉沉，迷迷糊糊，已经忘了刚才发生的那可怕的一幕。她痛苦地呻吟着，想动一动麻木僵硬的手，却无法移动一下，她觉得整个身体被一块沉重坚硬的板壁压住了。周围黑咕隆咚，不见一丝光亮，空虚、寂寞，一阵恐惧感突然袭上心来，她紧张地叫着：“格拉斯，格拉斯!”

    黑暗中的世界，寂静得能听见自己的呼吸。这是在哪个星球上?也许他……

    “丹……莉……丝……”幽幽中终于传来格拉斯微弱含混的声音。

    “你还活着!”她一阵高兴。

    “你也是……”他也有些激动。

    “你能动吗?过来吧，在一起就不会寂寞了。”她说。

    “我身体被压住了，还捆着保险带……看来，只能等待救援。”

    “我们现在在哪儿?为什么总不见天亮?”

    “大约在南极洲上。此时正值长达半年的黑夜期，要天亮，还要等上几个月。”

    “那我们怎么办?”丹莉丝绝望地说，“我们没有被摔死，也要被活活饿死。”

    “别急，总会有办法的。”

    格拉斯安慰她，也安慰着自己。但他明白，在漫长的极地之夜，即使有飞机飞临上空，也无法发现目标。宇航器坠落时，虽未起火但已极度变形，他俩侥幸在夹缝中，才捡了一条命。

    几小时前，他们还沉浸在不尽的喜悦中。格拉斯是宇航驾驶员，丹莉丝负责无线电联络兼摄像。他们绕着金星飞行了三圈后，完成科学探测任务顺利返航，渐渐地硕大的蓝色地球已呈现在眼前。

    “看，多美丽的极光!”北极上空，闪烁着美丽的极光，赤橙黄绿，如天花缤纷，变幻万端，丹莉丝高兴地大声叫嚷起来。就在此时，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宇航器失去了控制。丹莉丝惊恐地叫了一声，脑海里闪过“完了”的念头后便失去了知觉。可她竟然没有完，只是被变形宇航器夹住了。

    要生存就得有水和食品，二者他们都无法得到。在漫漫长夜之中，他们又饥又渴，极度虚弱。

    突然，丹莉丝觉得脸上凉丝丝的，好象有几朵雪花飘进来。大约有一个窟窿，外面下起雪来，她张开嘴，雪花便一朵一朵落进口里。一会儿雪停了，肚子却咕咕地叫开了。没有食品，也是难以生存的。

    黑暗中，突然亮了一下。

    啊，极光，南极也有极光!

    闪光的一刹那，丹莉丝看清了卡住自己的是一块金黄的板壁，一个记忆突然复苏。她心头一喜，浑身来了力气，一使劲，双手抽了出来，用劲掰了一块板壁，放在口里大嚼起来。哟，又香又甜，味道太美了!

    “啊，我们得救了!”她高声叫了起来，“格拉斯，接住，美食来了。”

    这板壁竟是可以吃的。

    原来，宇航器内部的板壁是利用蛋白、牛奶以及其它营养丰富的食品制成的。宇航器设计时，就考虑到万一失事，宇航员可暂且用这些并非至关重要的板壁果腹，等待救援。

    丹莉丝将身体用力挣扎了几下，竟然从夹缝中挤来。黑暗中，美丽的极光又闪烁起来，借着微光，她掰下一块板壁，摸索着给格拉斯送去。

    她吻了他。在这广漠黑暗中的冰雪世界，他们将拧在一起迎战死神!

    相信两颗心的碰撞，也会发出美丽的极光……

        图/张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