晓雪    桂银
异境
异境
1995 第12期   - 光亚学校杯科幻大赛

晓雪    桂银


        (一)

    一块草坪，一棵大树，一个女孩，一本书。

    大学校园的偏僻处。

    女孩抱着书静静地沉思。

    一艘飞碟幽灵般降于草坪。陷入沉思的女孩并没有发觉，直至她被吸进飞碟内部后……

    飞碟是什么?

    幻觉，自然现象，外星人的宇宙飞船，未来世界人类后裔制造的时间穿梭机?还是其它什么?

    未知世界，不解之谜，一直激励着人类中的智者去探索，不遗余力去研究，期待突破自身认识的极限。于是一个个谜团被解开，社会也一步步前进，但骚扰人类数千年的飞碟之谜，谁能破解?

    女孩思索的正是飞碟问题。

    自己的身世之谜，命运的离奇改变，跟飞碟有否牵连?

    她不由得回忆起小时候……

        (二)

    闵慧恐惧地睁大眼睛。

    比同龄人早熟的意识里，掠过一丝悲哀，为什么厄运降临到她?

    今天是她十二岁的生日。不过，每次生日都没有烛光和蛋糕，她也不知道这些东西的存在。

    天蒙蒙亮的时候，妈妈无奈地看了她一眼，便领着大姐和三个妹妹到外婆家去了。破旧的屋里只剩下爸爸和她。

    “闵慧这丫头最不听话!”所以爸爸硬拳落在她身上的频率最高。妈妈因没生男孩而受委屈后，也把她当出气筒。受父母影响的缘故吧，四个姐妹也不喜欢她。

    今天这种安排，对她意味着什么?

    太阳已跃出山顶。一辆灰色的小车，带着灰尘来到门口，下来两个结实的男人，径直踏入狭窄阴暗的屋里。

    爸爸捧接过一叠并不太厚的钞票。

    闵慧的小手也被很痛地捏住。

    ——她被卖了!

    所以闵慧有了此生第一次坐车的机会。

    灰尘扫过崎岖的山路。灰尘中一辆小车。

    没有风，没有云。

    只有——

    一个光点。

    光点似乎是活的，慢慢膨胀，最后幻成硕大无朋的碟形光团，覆盖了小车的整个上空。等车中三人发觉时，光团底盘已喷出一股炫目耀眼的光柱，笼罩了小车。

    命运就在这一刻逆转。

    也不容闵慧多想，眼前景象全都失去，只有蓝幽幽的光雾。躯体重量也跟随失去，轻飘飘的，无依无靠。她陷入虚无中，只剩下被撕裂的感觉，刻骨铭心。

    泪水涌出来，但没有哭出声。在她记忆中，这是第一次流泪。

    五秒钟后，闵慧晕了过去……

    长睫毛动了动，眼睛睁开。

    小车和那两个恶狠狠的男人，都烟消云散般不复存在。她静静躺在草丛中，阳光轻轻抚摩着她，泥草的芳香扑鼻而来。

    她翻身爬起。

    这里的地形居然很熟!

    此处是她经常来割草的地方，村子的后山。

    爸爸没有能力供她上学。后来在一个慈善机构的帮助下，勉强读了三年，最终还是失学了，之后就经常到后山割猪草。老师曾惋惜叹道：“这么聪明的孩子，怎么降生到贫困农家呢?”

    她喜欢读书，喜欢钻研诱人的知识，可命运为何如此不公平?

    思绪又转回现实：刚才的事……难道在做梦?

    她摇摇头，开始下山。家里虽没有温暖和关怀，但除此之外，已无处可归，就算那两个恶人寻回来又如何?

    闵慧开始怀疑自己的眼睛。

    自小居住的村子，竟有些不熟悉了，只剩下些轮廓模糊可辨。脚下已变成柏油路面，她家破陋的小屋也不见了，代之而起的是一院豪华漂亮的别墅。

    离家才不过半天，就发生这么大的变化!自己昏迷了多长时间?难道是一个世纪?

    闵慧几乎晕倒。

    “吱呀——”一声，一个仆人模样的老女人从大门出来。

    她见了闵慧。

    她的面孔迅速扭曲，倒退几步，失声叫起来：“鬼!鬼!小姐……鬼魂……回来了!”

    之后，她软软瘫倒下去。

    一片嘈杂。一阵混乱。一群人围住了闵慧。

    为首的中年夫妇两人，闵慧觉得依稀似她的父母。不过，他俩的时尚衣着和气质，都非父母可比，比父母自胖多了。其他的人，则是侍从的模样。

    像爸爸的人奔向闵慧。

    闵慧瞳孔放大，肌肉开始收缩。因为爸爸揍人时，下手很重。

    哪知他却一把抱起闵慧，满脸的惊讶和喜悦，声音都微微颤抖起来：“慧儿，真的是你吗?是真的!不是做梦!老天有眼!啊，慧儿瘦得真可怜!”

    他真的是爸爸?闵慧迷糊了。

    “爸爸，你不是把我卖了么?这幢房子，是用卖我的钱盖的吧?”

    “不不!爸爸就只有你一个宝贝女儿，怎会卖你?”

    “爸爸你错了。我不是独生女，我还有一个姐姐三个妹妹。她们呢?”

    爸爸妈妈的目光碰在一起，面面相觑。

    妈妈紧紧握住闵慧的小手，泪水却流出来：“慧儿，那次飞机失事，你爸虽奇迹般幸存下来，但神智错乱了。”

    灵堂。黑布镶边的闵慧肖像框子挂在正中。

    爸爸撤下那框子。

    妈妈拥抱着闵慧，柔声问道：“慧儿，两周前你从国外旅行回来，所乘的飞机失事坠毁，新闻上说乘客全部遇难。告诉妈妈，你是怎么回来的?”

    闵慧摇摇头，茫然道：“飞机?我见都没见过……”

    “慧儿别怕，有妈妈在。你仔细想想。”

    闵慧突然抱头大哭起来：“我不知道!我什么也不知道!”

        (三)

    闵慧明白自己被飞碟劫持了时，已处于柔和的光晕里。

    脑海灵光一闪：飞碟就是答案!

    她忘掉了害怕，大声问道：“你们是什么?来自什么地方?”

    一股感觉断断续续冲入她的脑海：格式……答案无法译成你们的思维形式……你能向蚂蚁说明你是人吗……我或我们的目的……送你回原世界……定格。

    “这是怎么回事?”

    感觉：格式……你被贩卖……我或我们表示同情……输你进入另一个时空的镜像世界……定格。

    镜像世界也有一个“我”，那个“我”死了，便由我来代替她的位置?丑小鸭变白天鹅，穷姑娘变富小姐?

    闵慧脑壳已爆裂般疼痛。

    “那现在又为什么送我回去?”

    感觉：格式……你亿万家财……闵慧希望工程基金会……救助数万失学儿童重返学堂……他们拥有智慧后产生……科学大师与灵学大师合二为一的超人……威胁我或我们生存……定格。

    一瞬间，如电光闪过，闵慧豁然开窍：“我知道了，你或你们是……”

        (四)

    《环球新闻》报道：一少女离奇失踪七载，今朝返回人间。该少女对自己失踪经历印象空白。另据本社记者深入调查，发现少女失踪时有飞碟出现，怀疑是被飞碟劫持而去，放回时被洗去记忆。

    主持人的话：本篇作者晓雪，不幸患白血病夭折。她生前是一个执著的科幻迷，本刊特发表她的遗作，以示深切的悼念，小说由作者的哥哥桂银整理。(莫树清)

        杜孝明·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