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科屹
柔软的星球
柔软的星球
1995 第8期   - 校园科幻

陈科屹


    当第一抹太阳的红光从山洞口滑进去时，头儿柯曼开始爬来爬去。突然，他闻到了一点肉的味道，但是在洞底只找到了一根骨头。这是那种长着红毛的猪的后腿，他的舌头上又泛起了一些美好的回忆，肚子也开始咕咕地叫起来。

    柯曼爬回了洞口，看到一只红猪在泥淖里慢慢地滑过去。他甚至有一些妒忌它腿下的那几张宽大而像石板一样的蹼，而他只有两只又粗又大的手臂。不过，他能把脚使用得比别人都好，当然也包括那个已六次见过蓝太阳而快死的老人。

    柯曼很尊重老人，像尊重一只树虎一样，因为老人告诉他的事挺有用，还有一些很有趣。柯曼记得老人曾回忆起他们的祖先，这里所有人的祖先都来自一个叫作地球的遥远的星球，那里和蓝太阳有相似的颜色，地上的土可以让人行走，用脚行走，所有的人都用脚行走。老人还说有一天，一些人离开了那里，其中包括柯曼的祖先。离开!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词语，柯曼根本无法想象人能够离开星球，甚至像大雁那样飞也不行。老人说传说中有一只船——当然不是那些被掏空的木头——会飞，飞起来离开了那个坚硬的故乡，飞到这里的上空，突然掉了下来。

    这是个很吸引人的传说，所以柯曼常常回忆起它，现在正想象自己长出了翅膀飞起来，飞起来。突然，岩坡下有人嚎叫，一群树猴正抢过他们脚上的红猪快要跑开了。柯曼愤怒地用脚捶着胸吼叫起来，他所有的部下都从岩洞中爬出来，跟着他滚下了山坡。

    这已经是那群树猴第五次袭击他们了。柯曼顺斜坡向前一弹，抓住一根树枝并飞快向前荡去。他的耳朵里满是熟悉的风声，后面有一些树叶打在身上的声音，显然他的部下跟上来了，他们的脚往往还抓着两块石头。

    树猴惊慌起来，一面吱吱乱叫一面逃窜，但它们愚蠢地朝着同一个方向逃，所以人慢慢向他们靠拢了。几只小一点的树猴没能抓稳，掉到了地上。柯曼飞快地从它们渐渐被软泥淹没的身体上空掠过，向那只逃得最快的头儿树猴荡过去。

    它仅有一只耳朵，是的，仅有一只。柯曼找食物的时候曾看见过它和树虎搏斗。它的确强壮，但现在柯曼离它只有十臂远了。其余的树猴要么掉到泥里，要么被人打死。柯曼用脚拉断了一根尖锐的枯树枝，继续追那只树猴。当树猴又一次回头看时，树枝正戳进了它的背，它疯狂地叫了一声，猛地向前一跃，摆脱了树枝。柯曼看着它的血不断地冒出来，立刻兴奋地吼叫着，也随着树猴向前一荡，用脚把树枝刺向它的头。

    然而枝尖离头只差一指长，柯曼手中的枝干忽然呼的一声断了，连同那只被戳穿了头的树猴一同跌向软泥。身下不像水那么轻柔，也不像岩石那么坚硬，柯曼只是渐渐地向下沉。他忽然回忆起老人告诉过他的，这是一颗表面柔软的星球，或者适应它，占领它，否则就是死亡。死亡，柯曼轻轻颤抖了一下，他还希望能多吃一点红猪肉，或者树浆果，甚至也想六次看见蓝太阳，虽然每十年才出现一次。于是他用脚把树猴尸体拉过来，用手趴在上面，等到它已完全沉没，他又伏在那根断掉的树枝上。然而他还是吞进了第一口泥。

    正在这时，他的手被猛地提了出去，然后整个身体被扔到了树干上。是另一个人倒垂着将他拉了起来，竟然没有死。柯曼吐出了嘴里的软泥，荡过去亲热地用脚蹭着他的伙伴的身体。

    当他们回到山坡时，人们已经烤着树猴，一阵肉香开始蔓延。柯曼抬头看了看天，是个好天气，两个太阳在天空中闪耀着，云的四周有些淡淡的红色。

    适应它，然后占领它。柯曼又想到了老人的话，不，他们远没有适应这个星球。柯曼看着眼前无尽的树林，那里才是更广阔的天地。他们应当放弃这些山洞，生活在那片天地里，向着适应这星球迈进，然后占领它。柯曼愉快地想象着，在树的枝杈里，躺在厚厚的树叶上面，透过缝隙享受一点一点的阳光，该有多惬意哟!他已经三次看见蓝色的太阳了，他希望还能够再次看见它。

        自传

    我叫陈科屹，17岁，就读成都七中。父母给我取这个名字，大约是希望我将来能在科学方面有所成就，不过现在尚无征兆。然而沾了个“科”字，自小就喜欢自然科学，爱看书，或者说看故事。故事读多了，自己也懂得编故事，添油加醋烹调之后，就成了科幻小说。

    据说高三是黑色的，我在高二，那么就应当是紫色了。虽然同样浓稠得化不开，但紫的阴暗中多了一点红的底影，大约表示我们还没有彻底陷入学习的重压里，还有属于自己的意志。纪伯伦有一句话：笼子里的鸟儿，可以展翅，但绝不能飞翔。我们的生活已被沉重的学习压得越发苍白无味了，可我们还有精神，还能展翅而飞。多读读科幻，试着写写，让自己感动自己，便有了快乐。

    主持人：莫愁

        指导教师·文仲瑾

        杜孝明·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