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卫华
变形足球
变形足球
1992 第1期   - 科幻故事会

刘卫华


    清晨，中午，黄昏……

    灯光一点，两点……千千万万，一个现代化的大都市出现了，是玩具城。城区灯火辉煌，充满节日的热烈气氛，街上走着一群群兴高彩烈的年轻人，他们纷纷拥往市中心的巨大椭圆形建筑物：玩具城体育中心。

    “罗奇，你看，那又是什么游戏?有那么多四肢生物在看。”

    “我看见了，二十多个四肢生物在疯狂地争夺一个小小的圆形物体，真是不可思议。”

    “让我仔细看看，噢，那圆形物体是几片黑白相间的兽皮做成的，正被他们踢来踢去呢。”

    “这游戏没意思透了，别看了。”

    “你不愿意看?你看那成千上万看热闹的四肢生物，简直是如醉如痴，歇斯底里。”

    “那是因为他们没见过比这更好玩的东西。”

    “那咱们就给他们来个够味儿的。”

    玩具城体育中心是第X届世界杯足球赛的主赛场，几盏巨灯将绿茵场照得如同白昼。此刻，蓝队和白队正在进行冠亚军决赛，决赛十分紧张激烈。

    蓝队前锋牛拉少纳勇猛、敏捷地突破了白队几名队员的堵截，杀到了对方禁区附近。就在这时，他感到一阵冷气袭来，同时觉得脚下的球突然停滞不动了，低头一看，不由大惊失色，滚圆的足球竟变成了正方形。他愣愣地看着神奇地发生形状变化的足球，忘了射门，周围的双方队员也愣住了。

    场外的蓝队球迷骚动起来，由于距离太远和场上队员遮挡，他们没有注意到球形状的变化，对牛拉少纳的突然停住大为不满，乱叫乱嚷：

    “牛拉少纳，你傻了?站在那儿想小妞儿哪?往里灌哪。”

    “什么球星?臭大粪!来，给他一大哄!”

    “噢……”

    球迷们的叫骂提醒了牛拉少纳，这是世界杯决赛呀!不管发生什么情况，进球夺冠是第一重要的，哪怕脚下是颗炸弹也要踢。于是他赶紧拔脚怒射，却踢空了。原来，白队后卫已趁他发愣之际将方形足球传给了守门员。

    守门员拿起形状怪异的足球，感到很新奇，左看右看，眼前突然闪过一道黄光。

    “不许故意拖延时间!”裁判员夏兰潘向他亮了黄牌。

    “你看这球……”守门员委屈地把球捧给夏兰潘看。

    一直跟着队员们跑动的夏兰潘已经注意到了足球形状的变化，心里也很奇怪，但表面并未表现出过分的吃惊。看到守门员持球磨蹭，影响比赛，他真有点儿恼火了，伸手就去掏红牌：“看来，你很喜欢我这个轻易不亮的牌牌了?”

    守门员害怕被罚下场，慌忙一脚将球开到前场。

    在双方队员诧异的目光和惊恐的喊叫声中，飞行在空中的方形足球变成了三角形，接着又变成了圆柱形，待它落地时，又变成了椭圆形。

    “现成的橄榄球!小伙子们，抢吧!”牛拉少纳喊着，一个鱼跃扑向椭圆形的足球，没等他扑到足球上，足球又闪电般地变回到圆形，并迅速象气球一样膨涨起来，最后竟涨到了象球门那么高。

    “啊!”场内观众惊愕地注意到了足球神奇的变化，不约而同地发出一阵恐慌的尖叫声。

    “真怪!又变大了。”夏兰潘看着巨大的足球和乱成一锅粥的队员们，也有点儿不知所措了，看着足球烦恼地来回踱步。

    “这是谁搞的恶作剧?”组委会官员蒙登不知什么时候来到了场内。

    “您问我?”夏兰潘一耸肩，“我去问谁呀?我想普通人绝不会有这种超级能力，不是外星人干的，就是特异功能者干的。”

    “不管是谁干的，”蒙登满脸怒色，“戏弄了运动员和观众，这种做法太卑鄙。”

    “停止比赛吧，”夏兰潘请示，“这可是极特殊情况呀。”

    “不行!”蒙登断然拒绝，“几十亿观众都在电视前等着比赛结果呢，对发生这样意外的情况，他们一定极感兴趣，还是让比赛继续下去吧。”

    “这怎么踢呀?”夏兰潘哭笑不得，“那么大个家伙。”

    “用手推。”蒙登毫不迟疑地说。

    “那比赛就该改名了。”夏兰潘为难地说。

    “你看着办。”蒙登信任地授权。

    “叫……”夏兰潘想了想说，“就叫世界杯推球赛如何?”

    “我很欣赏您机敏的幽默感。”蒙登满意地点点头，离开了场地。

    夏兰潘一宣布完改足球为推球，双方队员一拥而上，一方推球的一侧，由于队员们个个身强力壮，又都使出了吃奶的力气，两边力量不相上下，巨大的足球只能在球场中线附近缓慢地来回移动，半天也动不了几米，更谈不上进哪一个球门了。

    双方正推得难分胜负，僵持不下时，巨大的足球突然象一下子漏了气的气球一样又迅速缩回到和原来一样大小了。由于猝不及防，队员们都摔到了草坪上，有的还与对方队员迎头相撞。

    大家多少有点儿适应这怪球了，所以刚一摔倒，就又都迅速地爬起，朝球扑了过去。

    足球又变小了，由一个变成了两个，两个变成了四个……成倍增长，越来越多。

    夏兰潘已有了经验，看到球的变化，立刻哨子一吹，随机应变：“从现在起，那一方踢进对方球门球的数量多，那一方就是冠军。球门不用守了，守门员也上场踢球。”

    队员们立刻每人带上一球直奔对方空门，门内足球迅速由少积多。大家用脚带了一阵，又嫌一次进一球太少，不等夏兰潘准许，又自作主张地开始两个三个地抱着球跑。过了一会儿，两个球门几乎都塞满了，可堆积在场地中心的球还在不断增多。

    一看队员们也抱不过来了，夏兰潘着急了，找了把手提话筒冲观众席上大喊：“女士们，先生们，场上队员们已经抱不过来了，请球迷们快下来，帮助自己喜爱的球队抱球。”

    看得目瞪口呆的球迷们正巴不得有这样的机会呢，听夏兰潘一说，纷纷离开自己的座位，蜂拥着奔下看台。由于观众太多，又都不顾死活地往下挤，一些人被挤倒踩伤、踩死……

    惨剧发生了。但绝大多数球迷都处于极度兴奋的癫狂状态，什么也不顾了，只想着快一点儿进入场内，被挤倒的人越来越多，越来越多……

    “快呀，莫娅，把你的变形球收回来，把他们的球还回去吧。”

    “马上，马上。天哪罗奇，这些人是怎么了?”

    已经进入场内的球迷们不顾死活地争抢着足球，争抢很快就发展成子一场混战。双方球迷大打出手，又出现了新的人员伤亡，足球场变成了战场。后来，人们光顾扭打，顾不上足球了。足球也象它突然增多一样，突然减少，最后仅剩一个，这一个很快就被成千上万双脚踩扁了。

    这时淅淅沥沥地下起了小雨，空中还隐约传来了似雷鸣又似虎啸的怪异声音。

    “别哭了，莫娅，别吓着地球上的四肢生物……真没想到，事情竟会变成这样。”

    “本来是想跟他们开开玩笑，让他们高兴地玩一玩，没想到却给他们带来灾难。”

    “都怪我们太自私，光顾自己玩得高兴，不顾他们的死活。”

    足球场上的骚乱象瘟疫一样迅速发展到了场外，迷们开始肆无忌惮地破坏公共设施，袭击警察，砸商店，抢银行，冲击市政府，整个城市混乱一片。

    足球场上，队员们还没离开，一个个东倒西歪，疲惫不堪。

    夏兰潘阴沉着脸，一支接一支地狠命吸烟。

    牛拉少纳跪在草坪上捶胸痛哭：“冠军没了，世界杯砸了，球迷们……唉!这是谁干的?”

    “别哭了，莫娅，快走吧，我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走?呜呜，上哪儿?还想换个地方玩呀?”

    “不想了，我再也不愿意用地球人的痛苦来换取我们的片刻欢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