魏巍
绝境
绝境
1998 第9期   - 校园科幻

魏巍


    他在这片沙漠上跋涉至少有十二天了。

    没有水，没有食物，更没有白天遮阳夜晚御寒的东西。他白天在沙漠上被炽热灼烤，晚上又在寒风中瑟瑟发抖。他饥肠辘辘，头晕目眩，他本想就这样死掉算了，然而生命却不肯就此善罢甘休。生的渴望促使他成为了沙漠上行走的傀儡——一个自己灵魂的傀儡。

    这时，他正躺在正午阳光下的岩石阴影里。前一天从一株奇形怪状的小仙人掌里吸收的水分早已消耗殆尽。他想起了刚来沙漠的那会儿——那个自称是沙漠通的从半路上碰到的伙伴，和驼着足够清水和食物的骆驼。他还记得那个乡巴佬看到他那些高科技的日常用品时的滑稽表情。可是，最后谁是傻瓜呢?是谁被卷走了所有的东西后在沙漠里迷失了方向呢?

    也许他真的是傻瓜。早知道不该进行这么愚蠢的“浪漫”旅行的，早知道不该随便信任别人的，早知道……

    他慢慢地侧过身子，慢慢地张开了眼睛。他眨了眨眼，又眨了眨眼，以为自己看到了幻像。

    他看到了一头狼!

    史书上说过，沙漠上曾有过狼——啊呀，不对，狼快灭绝了，而且即使有，也不该出现在这个区域呀……不过，这可真是一顿美食……

    他拍了拍自己的脑袋。

    这是怎么了?对手可是…头狼!

    那狼根本没有一点长期生活在沙漠中骨瘦如柴的样子，它体格健壮，高腿宽肩，身上的皮毛在阳光下闪闪发亮，每一条肌肉都像蕴含着无穷无尽的力量，在皮下鼓凸、颤动着，等待着最恰当时的爆发!

    饥饿……狼伸出血红的舌头，舔了舔嘴唇。他也用肿胀的舌头，舔了舔早已干裂的嘴唇。

    他知道自己已经十分虚弱了，断粮和缺水，早已使他的身手和肌肉不像同龄的年轻人那样敏捷和有力了。然而，对生命的渴望超过了一切，饥饿战胜了了恐惧，为了食物，他必须与这样健壮的一头狼相搏，他什么也不顾了……

    狼的脸不远也不近，眼睛里闪着冷酷而平静的光，就像它对这样的猎物已经经历了千遍并十拿九稳了一样。

    他半闭着眼，看那头狼小心翼翼地接近他。

    狼先试探地往他腿上一扑，又立刻往后一跳，并用尾巴不断地扫他的胳膊和脸。

    他屏息忍耐着，一动不动。

    它终于放心了，肯定他是一个死透了的好猎物。它慢慢地踱着步，张开嘴用锯齿般的牙齿咬在了他的腿上。他突然一跃而起，狼被吓了一跳，放开了他。他凶猛地扑上去，用肩膀把它撞翻，并用事先从靴子里掏出的匕首来猛刺它的心脏部位，他渴望那喷涌的鲜血……

    狼就仿佛是被停止了的机器，脚还在半空中保持着挣扎的姿势，却一动也不动了。

    匕首下没有血流出来。

    他怀疑地划开狼皮，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堆金属，而匕首刺中的则是一个小型的电脑启动器。狼的后脚卜套着一个细细的金属环，上面刻着一行精致的小字：模拟动物研究实验室。

    原来是走失的机器!

    他的被想像中的血和肉刺激着的胃又剧烈疼痛起来。

    在裤管被撕破处，他的伤口在太阳下泛着刺目的金属的光。

    蹲在一堆被他“杀死”的机器旁，他顾不上掩饰自己那条昂贵的假腿和维持平时的尊严，抱着头，像小孩子一样坐在沙地上大哭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