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黎
价值
价值
1994 第6期   - 校园科幻

苏黎


    格博面色苍白，头脑一片混乱。一夜间，投机生意的失败令这个富翁一无所有。现在，他瘫软在唯一值钱的转椅上，神情呆板。昨天，我在哪?……哦，华尔街上一位银行家的鸡尾酒会。漂亮的金杯子，闪光的银勺子，之后呢?傍晚，我便转眼失掉了一切，六神无主地呆坐了一夜……“穷光蛋!”格博抓着乱蓬蓬的灰头发，想到自己过去常这样对那些小职员叫喊。

    他摸了摸面前的《价值》，这是前不久，孩子们送给他的生日礼物，一本书，漫无目的地翻开，书的前言映入眼帘：“你知道自己有多大的价值?你拥有金钱，此时，你说自己具有价值吗?”啪!”书本重重地合上。格博面色愈发苍白，心中乱跳，自己也不清楚为何要这样躲避。“真是胡言乱语，有了钱，人自然便有了价值。别人见了你会哈着腰，崇敬地叫着‘老板’，不是吗?”格博勉强翘起嘴角，“失去的，可以再得到。我可以重新开始……用不了几年，也许一年，就又会住在豪华富丽的住宅，悠闲地牵着世界名犬四处散步，又会挺着腰板，接受别人的奉承。啊——”格博顿时舒服多了，又若无其事地翻开那本书：“人们生存于这片土地，能否献出更多的关怀——让失落的人懂得你的价值，能否献出更多的帮助——让流浪的人有家可归。”格博晃着脑袋，把眼光抬起，心烦意乱。曾有许多次机会为穷人和流浪汉们募捐，但自己总是不痛快。即使有，也不过从沉甸甸的口袋中挑出一枚硬币，抛到地上，欣赏那叮当声响以及感谢的话语。为此，他还和儿孙们斗过嘴，似乎每次总是儿孙们获胜。那时，他便会责怪自己口才不好，而怏怏走开。

    “吱——呀!”黑色的房门被推开。儿子丹尼走进来，却没有带着昔日的笑容，眼圈红红的。“哎，可以理解，自己的老爸已经一钱不值。”格博凄惨地想着。瞧见儿子对自己视若无睹的模样，似乎这空荡荡的房间中只有他一个。丹尼看也不看老人一眼，拿了文件便从格博身边走过，径直走向房门。格博再也无法容忍，猛地站起来，整整一夜坐着的身子，此时感觉十分轻盈。他跑上前，超过儿子，拦在门口，大叫：“你怎么成了这个样子，你的父亲成了穷光蛋，便可以瞧不起吗?你听到了吗?”这时的丹尼充耳不闻，继续大步向前走来。格博的心碎了，等待着高大的儿子把自己撞倒在地。终于，儿子的躯体撞到了格博身上，他没有倒下，连晃动都没有，甚至于没有丝毫摩擦的感觉。“难道我已经麻木了?我的躯体明明存在，然而丹尼为什么能够穿过它。似乎，这躯壳是层空气……”突然，格博感到几分恐惧，颤抖着用手去抓一边的酒杯。但是，手指透过玻璃，什么也没有触到，什么感觉也没有。“丹尼，丹尼……”格博鼻翼翕动，大声喊起来。不远的丹尼停住了，格博一阵兴奋，急促地呼吸，跑上前去。但却发现，实际上丹尼的停留是由于家庭保健医生洛林的到来。他神情黯然，垂着脑袋。对面的丹尼叫着：“洛林，我父亲怎么样?他……”哎，我们尽了力，格博先生由于昨晚的过度激动而心脏病发作，昏迷一夜……抢救，没有成功……刚才在市立医院去世了。”

    丹尼伤心地流泪。几天后，当他收拾父亲的遗物时，发现自己所送的生日礼物——《价值》和格博的生命一般不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