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海军
把目光转向心灵世界的巴拉德
把目光转向心灵世界的巴拉德
2000 第7期   - 图说科幻

姚海军


    科幻小说在经历了四五十年代的高潮之后，并没有真正改变自身处于文学世界边缘的地位，于是一些作家开始以向主流文学靠拢的方式谋求突破。这在60年代后期演化成为一场轰轰烈烈的运动，人们称之为“新浪潮”。一般说来，黄金时代的作家们关注的是外部世界，但新浪潮的作家却将目光更多地转移到了对人类自身的探索上，巴拉德是其中的代表人物之一。

    巴拉德(James·Graham·Ballard)1930年生于上海，曾在日军的集中营生话过很长一段时间。1946年他回到英国，到剑桥大学攻读医学，但当时并没有拿到学位。

    50年代初期巴拉德到驻加拿大的英国皇家空军服役，同时开始创作科幻小说。1956年，他的两个短篇《关口》(Escapement)和《普瑞玛·贝拉唐纳》(Prima·Belladonna)分别发表在《新世界》和《科学幻想》杂志上。

    巴拉德的早期作品基本上保持着传统科幻小说的特点，但他深受超现实主义绘画和早期流行艺术的影响。兴趣很快就转移到了心理学、暗淡未来的情感意义以及被毁掉的技术等方面，在诸如《第69号检修孔》(Manhele69,1957)、《声潮》(The Sound-Sweep,1960)等作品中，这种变化尤其明显。大体上，他避开了诸如空间旅行、时间旅行、异形、超能力这样的传统科幻题材，代之以近未来的颓废和灾难。

   《时间的声音》(The Voices of Time,1960)是巴拉德最重要的早期作品，可以说是人类面对可怕的变化的启示录。这部作品的成功是他艺术眼光的体现。这眼光表现在他对未来的忧悒的描写中。该书是在新浪潮的“宣言书”通向新宇宙的道路在哪里?》出版的前两年创作的，它虽然还没有超脱原有的科学幻想小说的框框，但非常清晰地显露出了巴拉德的方同。到1962年，他正式开始使用“内宇宙”这一术语来描写他所迷恋的内心世界，其标志性作品是这一年发表的《惟一真实的殖民地是地球》(The Only Truly Alien Planetis Earth)。

    巴拉德的第一部长篇小说名叫《八面来风》 (The Wind from Nowhere,1962)，这部只花了两三个星期创作的作品为他赚得的金钱促使他成了专业作家。《八面来风》是巴拉德惟一守全符合传统科幻小说规则的作品。

    巴拉德最著名的长篇当推“世界三部曲”，它们更充分地反映出巴拉德作品的主题——表现被退化的文明所束缚的自我意识。《沉没的世界》(The drowned World,1962)是三部曲中的第一部，巴拉德用天才的笔法描写了陷于水中的伦敦，充满了隐喻。这使得一些科幻小说的忠实读者开始离他而去。人们把他当成了一个悲观厌世主义者。三部曲中的后两部作品《燃烧的世界》(The Burning World,1964)和《结晶的世界》(The Crystal World,1966)更加走向极端。但是，与读者和美国的评论家相反，英国的评论家，比如摩尔科克等人却给这些作品以极高的评价。

    长篇固然提高了巴拉德的声望，但真正使他成为备受瞩目的作家的，主要还是他的一系列短篇。无论如何，他在60年代的那些作品赢得了热心的读者。《困境》(Deep End,1961)，《比林纽姆》(Billenium,1961)，《时间的花园》(The Garden of Time,1962)，《沙之笼》(The Cage of Sand,1962)，《看守塔》(The Watch-Towers,1962)是其中最优秀的作品。

    当摩 尔科克编辑《新世界》杂志，朱迪斯·麦列尔把英国科幻小说介绍给美国而开始所谓“新浪潮”运动时，巴拉德已经确立了作为英国科幻小说先驱的牢固地位。“新浪潮”的自由创作运动使巴拉德写出了更具有开拓性的作品。短篇《终端的海滩》(The Terminal Beach,1964)就是依靠非连续性的情节而构成的内宇宙故事，这种手法在《暴行展览》(The atrocity Exhibition,1970)中进一步发展，内容也进一步有所深化。

    1965年，巴拉德的短篇《淹死的巨人》(The Drowned Giant)意外地获得了星云奖提名，然而事实上巴拉德没有获得过任何科幻奖项，这反映出他的作品被排斥在主流科幻之外。可是他仍坚持走自己的路，也正因如此，他才成了兴起于60年代晚期的新浪潮运动的领袖人物。

    1973年的《撞击》(Crash)被许多评论者当成是最具代表性的“色情”科幻的例证，它探究了在公路上的危险，残害和死亡给人心理上带来的满足。后来的《混凝土岛》(Concrete Island,1974)和《大厦》(High-Rise,1975)也都是这样的城市灾难小说。

    70年代中期，巴拉德在短篇创作上仍有不俗的表现，发表了《天空的灾难》(The Air Disaster,1975)，《微笑》(The Smile,1976)等杰作。它们基本上都是心理恐怖故事。

    《无限梦想公司》(The Unlimited Dream Company,1979)是巴拉德第一本真正的幻想小说，它讲述了一个年轻人发现了生死轮回的秘密，并有能力使自己进入不同的鸟兽的躯体。这是一本非凡的自我幻想小说，语言华美，极具吸引力。

    巴拉德笔下的未来总是暗淡无兴，相对比而言，《哈罗，美国》(Hello America,1981)则多少有了一丝亮色，它描写了被遗忘的美国在22世纪被重新发现。

    巴拉德在1984年出版了根据他童年经历写成的主流文学作品《太阳帝国》(Empire of the Sun)。它充分展示了战争的灾难与毁灭给孩童时代的巴拉德留下的深刻印象。1987年大导演斯皮尔伯格将其搬上银幕，获得奥斯卡金像奖。为了更多的去创作成功的商业小说，巴拉德从此很少再写科幻了。

    尽管如此，巴拉德在科幻界的地位仍丝毫未受动摇。他被认为是最具英国特色的科幻小说作家。他创造的“内宇宙”，已经成为新浪潮的象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