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里斯·摩根    罗定国
与外星人相遇(续二)
与外星人相遇(续二)
1996 第6期   - 世界科幻史画

克里斯·摩根    罗定国


        操纵进化

    和某些科幻作家刻意描写人造生命不同，另一些科幻作家所写的人或类人生物体则是由动物演化的。英国的H·G·威尔斯1896年的《摩里奥博士之岛》为这一流派的开山之作。威尔斯醉心用外科手术改变动物外形并增加其智力，但他笔下的野兽人并未涉及复制自身的可能性。柯德维纳、史密斯描写了许多“次人”类。所谓“次人”，是指从猫、狗、猴、牛、熊等动物演变而成的相当聪明甚至极端聪明的类人体生物，他们被真人当作奴隶驱使。漂亮的红发猫女C·梅尔，教人类如何学好的狗女D·琼，是这种“次人”的生动艺术形象。约翰·克劳里的《野兽》，写的也是用基因重组技术创造出的杂交狮人，它们和人一样用双足行走，极其聪明，却是鬃毛长披。

        突变和畸形

    自从第一颗原子弹在广岛爆炸之后，核尘埃引发的突变已成为当时科幻流行的主题之一。鲍尔·安德逊在其《幽暗世界》里，就描写了许多人类的畸形者。当然，进化也是一种缓慢的“突变”，不过要绵延数百万年。奥拉夫·斯泰普里顿1830年的《最后和最先的人》，是描写未来人类进化的经典小说，写了在未来20亿年的漫长岁月里18种不同的人，其中大多数对现代的我们来说都无异于外星生物，如两栖人、飞人、四足人，等等。亚瑟·克拉克在《童年的终结》中则记叙了进化链的突变，经过代代传递，人类最终成为适于遥远星际旅行的超人。

    超高重力或超低重力对人体发育会造成影响，有些不能遗传，而有些是可以遗传的，至少可延续几代。拉利·尼文所写的超重力星球“金克斯”上的人类殖民者，是肌肉发达、身宽和身高几乎一样的方形人。弗里茨·雷伯的《徘徊在得克萨斯的幽灵》，讲述一个在引力只有地球六分之一的月亮上长大的人访问地球，这人形状奇特，肌肉萎缩的躯体全靠一副钛金属架支撑着。

    文化的碰撞是另一类外星科幻的主题。罗伯特·海因莱因的《异乡陌生人》中主人公本是地球人，却是由火星人哺育长大的，直到24岁时他才遇到自己的同类。成长期的社会环境，将决定一个人未来一生的行为方式。在阿西莫夫的《钢窟》中，地球人就习惯于在拥挤不堪的城市麇集而生。而《钢窟》的续篇《裸阳》却正好相反，琐纳利亚星球上原本稀少的居民，从童年时代起就是分开生活的，因而长大后，他们几乎不能容忍面对面与别人相遇。

        特异功能

    对普通人而言，人类思想变成“外星”化的最重要方式，是发展某种超感知领悟力，这就是一般人所说的特异功能(简称ESP)。描写特异功能的最佳科幻小说要数阿尔弗雷德·贝斯特的《消失的人》，在书中的那个社会里，只有少数人具有传心术，他们被称作“窥视者”，而传心术只有在身体相互接触时才能发挥最大效力。尽管有距离的限制、精神障碍以及特异功能者行业工会的严格规章制度，窥视者们仍大量受雇于保安及其它专门化机构。当然这里预谋犯罪几乎绝迹。亨利·卡特纳在其系列故事集里，写了各种特异功能者，情节生动，富有幽默感。斯泰普里顿的《怪人约翰》所写的一些精神超人，却是偶然出现并降生在普通双亲家庭里。

    也有许多故事并不靠特异功能的帮助就能使人的思想“外星”化，菲利普·法默的《我脑海废墟上的蓝图》即是如此。也有让一个人的头脑录入别人的思想以获取别人的人格，从而创造出超强的个体来的，但这样做要求受体具有极强的个性，否则他将完全受控于人。这是罗伯特·西尔弗伯格构思《再生》的基础。

        变化的现实

    许多药品可改变人的头脑使之产生幻觉。由于麻醉药物的泛滥，必然会影响到科幻文学。描写药品影响产生幻觉最佳的小说，要首推安娜·凯文的《冰》，因她本人就是一位海洛英瘾君子。

    其实，认为现实具有稳定性的整个观念，也类似于一种幻觉。事实上，人类的行为离“外星”化决不遥远。人类被罗织在法律、家庭、政府、经济体系、道德、宗教、文化等组成的巨大蜘蛛网里，因而绝大多数人都顺应当前的行为模式。如果一旦这蛛网的一部份或全部被改变，那么人类的行为必将异化。威廉·戈尔丁的《飞行爵士》和J·G·巴拉德的《高升》就是表现此种主题的典型之作。

    未来与现实的距离往往比人们想象的要近，在眼前看来似乎是微小的变化，过十年、二十年后可能成为汹涌的巨流。D·G·康普顿的小说告诉读者，在不太遥远的未来，人们除自然衰老而死以外，其它死亡极其稀少。因而一位年轻的妇女由于某种不治之症而行将死亡时，竟引起全球的广泛关注，被电视摄像机昼夜监察。托马斯·笛希的优秀小说《334》(背景是21世纪)讲述婚姻伴侣关系完全逆转后，由丈夫看家甚至哺育他们的试管婴儿。

    继续往前，我们会发现未来几十年总是与过去的几十年相互冲突。乔·哈尔德曼的获奖小说《永恒的战争》极好地展示了这一点。一位士兵被派往另一星系去作战，由于时间膨胀效应，在他离开地球后，地球文明发生了变化，以致他返回时，发现地球已经外星化，他不得不开始进行另一场战争。

        地球“外星”人

    科幻小说中的地球在未来将大大改观。乐观主义的乌托邦小说中所展现的，是各种奇妙的机器取代人类的劳动，而人们一个个健康、聪明、富有?衣着漂亮，以运动自娱。雨果·根斯巴克的《洛夫124C41+1911》是这类小说的代表。但这种乐观主义的未来观并不使人类信服，因而更多的作品所描写的未来比现实更糟。麻烦或来自政治独裁，如乔治·奥维尔的《独裁者的恶梦》；或来自人口压力，如哈里·哈里森的《让开!让开!》。即使未来从整体而言未见得不好，但对个别人来说也有烦恼之处。例如，一般地讲，未来的“穷人”也会是生活愉快的，但如果世界的主要问题是生产过剩，只有不停地消费才能将生产过剩遏阻。那么“穷人”就要被要求过他们难以忍受的消费生活，必须消耗过多的食品、衣服和其它商品，而过俭朴的生活反倒是富人的特权了。弗雷德利克·波尔的《米达斯平原》就反映了这种情状。

    今天的人突然被投入到一百年后的未来社会，将会发现难以生存，这是另一种流行的科幻主题，它通过广阔的场景展现未来的异化。艾德华·贝拉米的《回顾》，H·G·威尔斯的《一觉醒来》就有着这一流派的印记，但由于过分哲学化以致显得沉重和枯涩。而威尔斯另一部佳作《即将来临的日子》就好得多，对19世纪和22世纪的两个典型商人，作了比较性的描写。在他的笔下，22世纪的人们穿着充气的衣服，催眠师和医生一样重要，太空飞船进行远距离航行，伦敦城里住着三千万人，而郊区却已荒废。

    约翰·温德姆笔下的未来地球就更离奇了。在《想想她的方式》中，未来地球上的男人都死光了，妇女们组织成一个蚂蚁窝式的社会构架，母亲们通过人工授精和多胎生育来延续种族。其他作家笔下的未来地球更复杂多样。有的写地球将像一个人工制品，楼房搭楼房，不复见乡间的踪影；有的写地球面临能源饥饿，唯一的“阳光”来自月亮的反射；有的作品中的地球，只是一座孤立的巨城，矗立在占老、干旱而空旷的荒原上。

    对人类栖息地地球的奇妙未来描写最详尽的首推罗伯特·西尔弗伯格的《世界内部》。公元2381年，整个地球上不断增长的人口全部住在一些叫作城市单元的1000层的摩天大楼里，每栋大楼容纳50万人。威廉姆·邓恩的《人和怪物》写的是外星巨人统治地球，人类像老鼠一样生活在外星人房屋墙壁的洞穴里。玻卜·肖的《天堂之影》里，人类是生活在离地球三英里高的抗重力的漂浮的筏子上。

        地球末日

    地球自身的终结究竟会是什么样子?H·G·威尔斯在《时间机器》里，预言地球自转将放慢，太阳变成血红色的罩子，地球上的一切生物几乎全部消失，只余下一些绿色黏泥状微生物和一些黑色的足球般大小的多触角生物体。地球变得死寂、阴冷而陌生。在玻尔·安德逊的经典故事《飞向永恒》里，有两个时间旅行者由于不能逆转其时间旅行器，无止境地向前飞行，穿越一个又一个文明，但没有一种文明社会能提供原始动力，帮助他们返回原来的时光。最后他们来到宇宙的终点，惊奇地发现宇宙已经原样再生，两位旅行家最终回到了最初的出发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