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文馨
魔镜
魔镜
1992 第6期   - 银河奖征文

肖文馨    


    阿聪和阿明是一对同母异父的弟兄。弟弟阿明英俊潇洒，哥哥阿聪却相貌平平。从小阿明便清楚地意识到自己的优越，因为到家里做客的叔叔阿姨们都喜欢把他抱在怀里，亲他，摸他，夸他长得漂亮，而哥哥阿聪，只有在分礼物的时候才会被想起。

    长大之后，阿明隐隐地感到自己的优越地位开始受到威胁。兄弟俩同在一所大学读书，阿聪的成绩远超过阿明，他的论文多次受到教授的称赞。毕业之后，阿聪毅然选择了科学研究之路。由于他出众的才华与刻苦的精神，被选中为科学泰斗宙克博土的研究生。最后，他研究的“人体生物信息波的辨析与接收”取得突破性的进展，为刑警侦破提供了先进的科学手段，为此，他被评为全球十佳科学家之一。面对阿聪的成就，阿明安慰自己道：科学的殿堂其实是一座庙宇，专供阿聪那样的丑人在里边修行，阿聪在整个大学阶段，甚至没接受过一位女孩子的邀请，他那条路我才不希罕呢！只是每当阿明看见阿聪跟小露在一块儿的时候，马上就变得烦躁异常。

    小露是一位邻家姑娘，纯洁可爱，常到家里来玩。小露喜欢弟弟阿明，她看看阿明那一头蓬松的鬈发、迷人的眼睛、极具个性的嘴唇以及魁梧匀称的肌体，由不得赞叹道：“明哥，我猜上帝造人的时候，你是作为精品来制作的。”阿明爱领小露去舞厅，阿明的舞步象他人一样漂亮潇洒，每次小露玩得都很开心，她咯咯笑着央求：“明哥，下次再来好吗?”

    小露也喜欢阿聪，阿聪博学自信，思维敏捷。跟阿聪在一块儿的时候，小露总是静静地听他说话，阿聪的话给人知识，给人哲理。小露特佩服阿聪的那些研究成果，象“人体信息波”。阿聪说每个人都具有不同波长的信息波，在一定媒质里，总以一定的频率传播。用特定的接收器接收并加以分析，就可以确定发出信息波的是谁，还可以确定他所在的大致位置。开头小露不相信，她让阿聪测定她的信息波，然后躲到一个公用电话亭打电话，阿聪竟一下子便找着了她。

    阿明这人天生妒嫉，每当看到小露跟自己那又黑又丑的哥哥呆在一起，心里就不是滋味。终于，一个邪恶的念头在脑子里产生了，他要羞辱阿聪，让他当众出丑。

    阿明去找阿聪：“哥，我准备以我们俩的名义举办一次家庭舞会，你不会反对吧?”

    阿聪爽快地说，“当然不会，我也正想轻松一下呢。”阿明轻吁了一口气，计划的第一步完成了。可是刚想转身走开，心头却涌上一阵些微的沉重，阿聪毕竟是自己的哥哥呀！

    “哥，是不是搞成面具舞会?”阿明试探着说。

    “我看没有必要吧。”

    “那，你要不要我帮你添几件时新的衣服?”

    “不用，我这人不喜欢改变自己。”

    阿明走了，心中坦然：这是你自己心甘情愿，可怪不着我了。

    舞会在灯光草坪如期举行，被邀请的全部是女客人，小露也来了。

    阿明和阿聪兄弟俩登上乐队的高台，阿明以主人的身份致了简短的欢迎词之后，用一个漂亮的响指示意乐队舞会开始，接着拉阿聪一块儿跳下草坪。

    悠扬的乐曲响起来，女客们的裙裾扬了起来，旋了起来。她们团团围住作为东道主的兄弟俩，尽情地跳呀跳呀。

    置身于翩翩翻飞的“蝴蝶”丛中，阿明使出了浑身的解数。阿聪跳得也很忘情，他的眼里闪着快乐的光。阿明看着阿聪快活的模样，心中暗笑：别以为“蝴蝶”们对你感兴趣，要是离开了我，哼！想到这儿，阿明眼阿聪打了个招呼，“哥，我去换件衣服。”阿聪随口应了一声只管继续跳。

    阿明抽身钻出“蝴蝶”丛，在乐队的高台上，拖过一张椅子坐着，他要好好地欣赏一下阿聪的窘态。

    乐声依旧悠扬，翻飞的“蝴蝶”依旧翻飞，甚至比刚才更活跃、更热烈。阿聪独踞白马王子的中心位置，跳得更带劲儿。

    阿明绝对不相信阿聪会有这么大的吸引力，可眼前的情景又让他百思不解，转而一想豁然明白：山中无老虎，猴子称大王嘛！阿明略一思忖，抖擞起精神，跳下草坪，开辟了第二舞场。他一边起劲地跳，一边喊着女舞伴的名字：“嗨，曼曼、小柳、董玲玲……”一只只“蝴蝶”从他的面前飞过，分明全都看见了他，然而好半天过去了，他依旧是孤家寡人一个，连小露也只是对他笑了笑，一个转身旋了过去。阿明正不知该如何下场，忽听阿聪在那边大声地说：“对不起，我要休息了。”阿明想，这下“蝴蝶”们总该围着我了吧。谁知阿聪一走，那翻飞的一群竟如蝶恋花，一齐跟了过去。看阿聪坐在草坪上休息，她们便也散坐在他的周围。

    压根儿没人理睬阿明，阿明的面孔气得发白，他突然想到，一定是阿聪搞了什么鬼把戏，他顾不得礼仪，硬是将阿聪从人丛中拽了出来：“你说说，今天到底是怎么回事?”

    阿聪不慌不忙地说：“很简单，我正在作实验，给每位客人发了一副特制的隐形眼镜，镜片定向地接收由我发出的生命信息波，传入她们大脑中枢的专司愉悦的兴奋区。”

    “你，我就知道是你搞的鬼。你卑鄙！你不光是正大！”

    阿聪超然而去。盛怒的阿明一眼看见小露，伸手抓住她：“快让我看看你的眼镜。”

    “什么眼镜?”

    “就是阿聪发给你们的眼镜。”

    “噢，想起来了，可是阿聪独独没给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