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莱恩·斯坦勃弗德    大卫·卡尔    罗定国
科学和小说的联姻
科学和小说的联姻
1996 第1期   - 世界科幻史画

布莱恩·斯坦勃弗德    大卫·卡尔    罗定国


    《科幻世界》发展到今日，应该还这个愿了：对它的数十万读者讲述世界科幻发展的历史。特聘请罗定国先生根据科幻作家布莱恩·斯坦勃弗德和大卫·卡尔的两本书进行选摘编译，择其精华发表，以飨读者。本栏目图文都极具史料价值，科幻迷不可不看，不可不读。

    主持人：小菀

    历史学家兴之所至地追踪科幻的史前史，可以上溯到十七世纪的法国人西拉诺。他1650年写成第一本“月球之旅”被后人尊为登月小说的泰斗；1662年文推出《太阳的国度》也大获成功。有人甚至把科幻的历史上溯到罗马帝国时期之希腊作家鲁西昂，他的著作《真实的历史》便讲述了星月之旅。有人称这是第一部科幻小说。最为极端的甚至有人说科幻小说起源於公元前800年古希腊诗人荷马或圣经里的某些故事。荷马在其史诗《奥德赛》中，讲述英雄尤利西斯经特洛伊十年苦战之后的归国途中，在海上遭遇风暴袭击，为卡里普斯所羁，游历冥界，遇女巫西尔斯，杀巨人波力菲那斯，漂泊历十载始得返抵国门。

    这些故事只能称之为幻想故事(Fantasy)，充其量也只不过是今日科幻小说的前身而已。当时科学(Science)、小说(Fiction)的含义和今日不同。潜藏在科幻小说里的概念直到十九世纪才以各种形式入侵小说——科学和小说多次试探性的会面奠定导至他们最终联姻的基础。

    英国女作家玛丽·雪莱1818年出版的小说《科学怪人》(Frankenstein)也许是这种过敏反应的典型例子。该书描写一位年轻的医学研究家被自己创造的科学怪物所杀害，内容寓意深刻。这本书使作者声名大噪，甚至被大多数科幻作家誉为科幻小说的开路先锋。这一赞誉并不过分。六年之后她又出版了《最后一人》，预言二十一世纪战争与瘟疫将蹂躏全世界。她这些故事的创作过程也饶有兴趣。1816年夏天，她和丈夫——英国著名诗人雪莱还有几位好友，在瑞士日内瓦度假时欢聚一室。有一晚有人提议写一篇恐怖故事来比赛。玛丽苦苦思索，几天之后她自梦中得到灵感，不久便写成这部惊世之作，其他几人之作或平平或根本未动笔。雪莱夫人在这本书里，把握住了科幻的精义——除了科学的规律之外，人类也创造奇迹，变不可能为可能。

    十九世纪下半叶，科技进步具有的各种可能性开始崭露在小说中，短篇小说——特别是那些关于未来的故事被用来探索科技的发展和各种暗含的思想。

    当时刺激作家想象力的主要有四种推动力：交通运输革命，进化论，社会变革和对未来大规模战争的预测。这几方面的发展所产生的社会效应虽说很重要，但远远比不上这些发展所激发的公众想象力。这四种动力最初各自分离，从而产生出截然不同的文学类型。渐渐人们意识到这四种不同的小说都具有某种共性，它们实际上构成一个整体。当时被称之为科学罗曼蒂克或科学幻想的这种整体观念只是慢慢地才浮现出来。

        交通的冲击力

    蒸汽火车头是工业革命的首批最主要产品，它直接冲进了中产阶级的生活世界。工业生产需要把大量的原材料和制成品及人员输送到世界各地，从而带来交通革命。但对公众想象力而言，铁路和蒸汽船的到来意味着世界敞开了神秘的大门，不太富裕的人也能潇洒而舒适地旅行。而文学对交通革命的反应是幻想旅行小说的出现，法国人儒勒·凡尔纳是其佼佼者。

    凡尔纳被誉为“现代科幻小说最伟大的开拓者”。他在小说中发明了各式奇妙的运载工具，把他笔下的英雄人物送往世界每个角落，甚至潜行海底或神游天外，去进行成功的冒险。他本人的成功之路也和他的小说一样极富传奇色彩。他自小向往海上生活，才11岁便离家出走去当水手，但没过多久便因行为不检而遭解雇。大志难伸，他暗自发誓今后定要云游天下。当时的英国人爱伦·坡是与玛丽·雪莱同时代的一流作家，他的题材恐怖而生动，布局紧凑而跌宕，尤其重视科学与逻辑。其小说读起来颇具科学故事风味，因此也有人称他为第一位科幻小说家。他的早期作品《南冰洋奇遇记》尝试将科幻小说的概念与当时流行的浪漫主义熔于一炉，终于超越了以往的旅游幻想故事，开创了维多利亚时期的科学浪漫风格。他的作品当时已译成法文，凡尔纳埋头苦读，从而获得宝贵的启示与灵感。1863年他的处女作《飞船上的五星期》虽然取材于爱伦·坡的《霍克斯飞船》，但写作技巧完全不同。凡尔纳曾写信给一位朋友：“我刚完成了一本小说，在手法上是一种崭新的尝试，如果它能获成功，我就控制了一座金矿。”果然，飞船所造成的轰动使他身价百倍。他的出版代理商慧眼识英豪，竟一下跟他签了二十年的合同，以每年至少两万法朗的稿酬，交换两部他的作品。凡尔纳更不负所望，在后半生的四十年中，持续不断地出版了八十多本书，还有无数的连载小说散见于各种报章杂志。其中较出名的有《地心历险记》，虽然也脱胎于爱伦·坡，却更富于幻想，也更加通俗化。《月球之旅》的科学色彩更浓，他所想象的情景竟和美国太空总署所遇到的真实状况十分相似。凡尔纳把人送到月球上去的弹头形太空船跟本世纪六十年代美国第一艘登月舱阿波罗号十分相似，更有趣的是发射地点都在美国佛罗里达，但凡尔纳的小说却领先了一百年。在他幻想的旅行中，最成功的该算尼摩船长的潜水艇“鹦鹉螺号”及其冒险故事，本世纪六十年代美国第一艘核动力潜艇《鹦鹉螺号》便是依它而命名的。1873年他出版了《80天环游地球》，并被拍成电影。虽然没有当代文学密码——恐怖和爱情事件，但仍然具有相当的浪漫色彩。临终前几天，他写成自己最后一本书《永恒的亚当》，书中追忆人类往昔的文明并肯定科技发展到顶峰之后仍然可以永恒光耀的强烈信念。此书更加巩固了凡尔纳在科幻小说伟人殿堂中的地位。

    凡尔纳的崇拜者大多是年轻人。他的法国门徒中最杰出的要算安德鲁·罗里，他的想象较少受科学的限制。在小说《征服月球》中，主人公认为在当时环境下去月球旅行太困难，因而决定用巨大磁铁把月亮吸引到地球的大气层中来。

    英国的凡尔纳们野心相对较小，大多仅限于地球冒险。最吸引人的是极地探险，如哥登·斯太伯尔的《绕极历险记》、《从北极到南极》。哈里·柯林伍德在其小说《飞鱼号日志》中发明了一种全方位运载工具：既是潜水艇，又是空中飞船。直到二十世纪中期，凡尔纳们在英国仍然大行其道，而美国这几十年却极少有自己的创作，而满足于从英法进口小说。

    最具野心的幻想旅行是星际航行。如佩尔西·格雷的《飞越黄道带》。俄罗斯的宇航科学之父康斯坦丁·齐奥尔科夫斯基认为把火箭发射到太空，脱离地球引力是可行的，为了向世人普及这一思想，他也针对青少年写了一本凡尔纳式的小说《逃离地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