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兴诗
感谢您，韩素音女士
感谢您，韩素音女士
1994 第12期   - 环球邮箱

刘兴诗


    1993年5月，我在日内瓦会见韩素音女士时，像往常一样，见面又谈起了科幻小说。我请她为正在计划编选的一本中国科幻小说选集写一篇序言，她爽口答应了。由于时间急促，她没法立刻写给我。

    1994年9月的一个夜晚，我忽然接到中国对外友协卞小春女士的电话，转达了韩素音女士的问候，重新提起了这件事。

    半分钟后，我和住在北京饭店的韩素音女士联系上了。尽管当天她很疲倦，仍旧十分热情地和我谈了很久。

    她说：“十多年前我就说过，不但要推动，还要全力支持(科幻小说)。1977年，我对邓小平说了，要鼓励科幻小说。可是，后来有人说这是迷信，还有人在报上骂我，说我主张迷信，这是极‘左’派搞的。科幻小说对小孩最有意义，应该提倡。”

    她在电话里，再次答应写那篇已约定的序言。

    我提出，她的活动日程太紧，可否返回瑞士洛桑家中再写。她说：“不，我还需很久才回去，就在北京写吧，不写得太多。我用英文写，你自己翻译好吗?”

    一个星期后，我如约收到了她的手稿，真感动极了。

    韩素音女士对中国科幻小说的关心尽人皆知。她首先对邓小平同志详细论述了在中国发展科幻小说对青少年科学教育的意义，而且无论困境和顺境，都旗帜鲜明地支持中国科幻小说，是我们的良师益友。

    通过多次交谈，我深刻体会到她对科幻小说的一些主张。

    她十分强调科幻小说的科学性，不喜欢荒诞和病态的作品。

    在九寨沟的一个停电的夜晚秉烛畅谈时，她反复问过我，看过唐纳德·赫伯特的作品没有?她说：“我很不喜欢他的作品，他是病态心理。可是在美国，他的作品就是畅销，比阿西莫夫还畅销，有什么办法呢?”说着，做了一个无可奈何的姿势。

    可是她并不像有的人那样，把科幻小说简单等于科普。当她有一次问我：“你认为当前中国科幻小说的主要问题是什么?”

    我告诉她：“主要在于过去太偏重表现科学内容，没有考虑它是小说，我们的作品还缺少十分感人的艺术形象。”

    她点头说：“对啦!这也是当前西方科幻小说所面临的最大问题。”她告诉我，包括美国的一代大师阿西莫夫在内，作品里的人物多数都是机器人。看来，塑造深刻的人物艺术形象，无论中外都是一个重要课题。

    她还十分关心中国科幻小说的多种风格和民族特色的发展，曾经谆谆告诫我：“千万不要有一个固定的模式”。她认为，只有尽可能地发挥每一位作家的风格，才能使我们的作品既丰富多彩，又具有民族特色。

    科幻作品应该有可信的科学内容。

    可是，科幻小说毕竟是小说。决不能因为第一项要求，便否定了它的文学功能。

    模仿因袭，拾人牙慧不是出路。中国科幻小说必须有民族风格，走自己的路。

    韩素音女士给我们的启示和鼓励，多么有意义啊!

    感谢您，亲爱的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