杨晓辉
谋杀与爱情
谋杀与爱情
1998 第9期   - ’98科幻小说银河奖征

杨晓辉


    今日之我向昨日之我宣战!

    ——题记

    “这么说，亲爱的，我不是一个真正的人啦?”

    “是的，你是我丈夫公司的优质产品。蠢货!”

    “可我明明就是你丈夫!我是怀特公司的董事长杰克·怀特!我有我童年的记忆，有我与你热恋的回忆!我记得我们第一次偷情的细节，还有创业时你为了一笔生意向财政部长投怀送抱的事，而我，那个戴绿帽子的丈夫，就躲在窗帘后偷偷照相以要挟那个老色鬼……”

    “闭嘴!”

    “你说，你说，我怎么是仅有两年生命的克隆人呢?”

    “哼，这正是我的杰克的伟大之处。他第一个解决了克隆动物从一个细胞快速生长变成成年动物的难题，并且能够把该动物的智力、记忆完美拷贝到复制品头脑里。”

    “哈，你是说正好在那时候他突患绝症，于是他的第一个产品就是他自己的克隆人!”

    “对，就是你!”

    “哈，笑话!在我的记忆里，为什么没有拷贝自己的回忆呢?”

    “因为杰克希望自己的生命能够真正延续，而不是仅仅要生产一个替代品来继承财产，所以，他删去了你的最后一部分记忆。”

    “哈哈，可惜我是一个自私的人，我不希望作任何人生命的延续，但我对继承别人的财产和美丽的老婆还是很感兴趣的。我很感激你告诉我出身的秘密，占别人的便宜令我心花怒放。”

    “我不得不再一次提醒你，你不是什么‘人’，你只是一个复制品，我丈夫公司的新产品而已……”

    “对你的污辱我并不太生气。宝贝，你告诉我你为了什么又要杀我呢?复制得不像吗?”

    “因为随着医学的进步，我的杰克有救了，他冷藏在冰库里的尸体可以恢复生命了!你赖在这个世界上，纯属多余!”

    “啧啧，一个女人要谋杀自己的丈夫会想出多么奇特的借口。”

    “这是千真万确的!”

    “可是我猜想，你们这对男女，在计划克隆我时，不会告诉旁人吧?”

    “当然……”

    “那么你的鬼话会有人信吗?”

    “杰克苏醒之后自会向人解释的，而且，他临死时还给他的律师留了一封信，只有在他重生后经我与他共同批准才能打开，公布生效。放开我，不然没你的好果子吃!”

    “呸!我的好果子就是被你这婆娘下毒药害死吗?幸好我机警，没有喝下这杯要命的咖啡。我先杀了你，明天再去冰库毁了那个混蛋——也就是我自己的遗体!看谁还能把我从这个世界上排挤出去?”

    “哈哈，很好的主意!可惜太晚了。我已请最好的医生挽回了他的生命。下手啊，愣着干什么?哼，你的手为什么抖?要是杰克早就开枪了，你毕竟比不上他，你没有他的狠毒和魄力。回头看你后面是谁?”

    “你又有什么新圈套?好，打昏你后我会回头看一眼的。”

    “呵，只是一面镜子。臭宝贝，你想拿镜子吓唬人?咦，谁在这里摆了面镜子?”

    “闭上你的臭嘴!把枪放下，举起手来!”

    “你，你是……”

    “对，我就是你的前身——杰克·怀特!我离开医院，马上来清点我的财产，想不到看见你行凶杀人。”

    “是她先要下手杀人的……”

    “是不是搞错了，你也算人?你只我的替身，我的产品!”

    “错的是你!我不是什么产品、替身!我有自己独立的情感、人格。你可以问问我老婆，两年来我为她带来多少快乐?”

    “呸!那个该死的女人。弄醒她让我问一问，我死后她居然很快乐?”

    “何必问她，看看这张合影，你没发现，我给你添了个小宝贝哩!”

    “这个狗杂种!我，我先毙了你!”

    “为什么不开枪?啊，你一定在想，枪响会惊动邻居的。你在琢磨把我淹死在浴盆里，再分尸把我扔到运河里。对不对?”

    “对。而你，正想猛地跳起来，一拳打掉我手中的枪，从窗户窜出去逃跑。不是吗?”

    “哈哈，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我们谁都能洞察对方的心思，可谁也奈何不了谁。”

    “哈哈。”

    “让我们谈判吧。你放我一条生路，给我一笔钱，我会从此隐居，好不好?”

    “也好。你起个誓。”

    “你应当明白我的为人，违背誓言比吸一支烟还容易。免了吧。”

    “真是小人。好，你要多少钱?”

    “五亿。要目前最坚挺的中国人民币。”

    “我答应。”

    “还有，我有点舍不得丽莎。我能和她话别吗?”

    “不行!这个水性杨花的婊子!你走后我就宰了她!”

    “不不不，求你饶了她吧。”

    “怎么，她不是要杀你吗?”

    “这正说明我们爱得坚贞啊。你想啊，当初你向她求爱，目的是利用她爹的权势发展个人野心。你成功的表演使她认为你是无限爱她的，而我，两年来才逐渐真正地爱上了她。我曾为自己过去——也就是你的一部分作为感到羞耻，于是加倍地爱她，而她认为这只是你对她爱的继续和发展。她能不爱你更深，甚至为了你不惜杀我吗?我在得知真相后，痛苦得几乎要杀了她，可就是下不了手，因为我爱她胜过自己啊。求求你饶了她，我愿用自己的一条命换她的命!”

    “啊，上帝!短短两年我竟会变成这副熊样!幸好我只死去两年。好，我答应你。快去浴室，把头扎进浴盆里……好……啊!  ”

    “天哪!丽莎，你开枪打死他是为了救我?我不过是你丈夫的替身啊。”

    “不，亲爱的。我苏醒后听到你们的对话或者说你的自言自语，我才知道你是真正爱我的。想不到你过去——不，是他，他竟是那样一个衣冠禽兽!幸好你不完全是他，哼，他只是社会渣滓，怎么能跟你比。让我们忘记一切，找律师毁了那封信，从头开始吧。”

    “但是，我的尸体——不，他的死尸怎么办?”

    “快拿刀来分解了，趁天黑扔到运河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