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玮
蓝星上的战斗
蓝星上的战斗
1995 第5期   - 校园科幻

王玮


    在飞船着陆的一瞬间，赫斯紧张起来，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总让他隐隐地觉得不安。他们到达的是一个蓝色行星，二百年前星际联盟以武力夺取了这个星球。不知出于什么原因，后来又放弃了。这是个荒凉的星球，虽然它覆盖着稀薄的大气，但没有什么生物迹象，星球表面星罗棋布着大大小小的湖泊，湖水是一种成份相当复杂的液体。才加入星际联盟不久的地球，主动承担了改造这个星球的任务。为此，科学家们已在这里进行了五年艰苦的努力。

    基地的专车早已准备好了。司机是个老头，他一等赫斯他们上车，就急急地发动了车子。

    “大爷，这个星球怎么样?您喜欢，吗?”一个年轻人小心地问。

    老头脸紧绷绷的：“荒凉，贫瘠，还要和那些切米尔星人打交道。有时，就觉得自己生活在一个大棺材里。你们为什么来这儿?”

    “我们是奉命来搜集资料的。”

    突然，“噼”的一声，切尼指挥官出现在水晶屏上。他胸前佩戴着切米尔星球军官学校的校徽：“诸位好，我是基地最高指挥官切尼上校，你们过一会儿由二号门进来，在此以前，让尼克上士——就是你们的司机带你们去7号裂谷看看。”

    “到了，就在这儿!”司机把车停在一条黑而长的裂谷旁。

    离车不远的地方，是切米尔星人的勘察站。赫斯下意识地摸了摸腰间的激光枪。

    这是条罕见的裂谷，不仅是因为它的深度，更是因为它两侧光滑得难以想像的火红的岩石。

    “嗨!真奇特!”赫斯的助理机器人简叫道。

    “看哪!”一位队员拉住赫斯。

    那是一团淡淡的白雾，隐隐约约有什么东西在动。

    天哪!是人影，一个、两个、三个……赫斯本能地抽出激光枪。

    越来越清楚了，这是一支军队，不敢肯定是否归属于星际联盟，但一定不是地球人的，也不是切米尔星的。他们全副武装，后面还跟着“长”着四条腿的战车。

    赫斯感到头皮一阵发凉，握枪的手捏得更紧了。

    突然，赫斯身后又幽灵般出现了一支队伍，与前一支不同的是，这是一支由高大的机器人组成的军团，这些面无表情的士兵们悄悄地接近赫斯他们。

    “轰!”战车上的巨炮开火了，在震耳欲聋的声响中，机器人的队伍里炸开了花。机器人的反击也相当迅速，密集的火力网中，几辆战车顷刻间变成了蜂巢。

    赫斯完全被恐惧笼罩，他的心都要从喉咙里冲出来了。

    他小心地探出头来，战场上的情况令他吃惊：呻吟的士兵们，肢体不全的躯体，燃烧的烈焰……他又看见了被打得千疮百孔的战车瘫在地上。电火花伴着“噼啪”声从破口中喷出来，有时会有一支手臂从破口中艰难地伸出来挥动几下，又和战车一块在轰天的巨响中被烈焰吞噬了。

    正在这时，简茫然地站起来，不知道在看什么。“我的老天!”赫斯做了个惊人的跳跃，一下子扑倒了简。

    “先生，你在干什么?”简的眼睛里泛起了红光。

    “你瞎了吗?没看见正在打仗。”

    “你说什么呀?我不明白!”

    “住嘴!”赫斯发火了，“你如果不想让我把你送给切米尔星人大修的话，就给我趴下!”

    “唔……”简的扬声器里传来模糊的声音。

    战斗更激烈了。

    老司机不知受了什么惊吓，他朝车那儿冲过去。“啊”的一声，左脚陡地陷下去——可怜的人，他怎么忘记了脚下是深不可测的峡谷啊。赫斯反应极快，听见叫声，判断方位，快捷地伸出手，抓住正往下滑的老头，把他提上来。

    “哎呀，我发誓一回去就申请退伍，”老头惊魂未定地抱住赫斯，“朋友，谢谢你，我会报答你的。”

    老头语无伦次的感谢之辞很快便被打断了，一个受了伤的机器人从山坡上滚下来，重重地摔在地上。这是个与简酷似的机器人，不过右臂齐根炸断，几根烧黑的金属丝微微颤看，它漂亮而光滑的金属壳已被炸得翻出来，里面一些轴承还在动。火花在破碎的电路板间跳动着，不知名的液体也从破口中流出来，和尘埃混合为难看的褐红色粘状物。最可怕的是它被炸烂的下巴，人造关节不听使唤地开合着，发出“咔啦，咔啦”的怪声。赫斯看着那乳白色的“牙齿”，全身起了一层鸡皮疙瘩。他弯下腰，用一支手捂住嘴，在这紧急关头，他不能呕吐出声。

    终于，机器人的眼里流露出绝望的目光，他再也不能动弹了。赫斯哆嗦着戴上防电手套，小心翼翼地伸手想推开面前死去的机器人

    怪事，手像在雾里一样从机器人身体里穿过去，居然没有实体!赫斯明白激光枪无效的原因了。

    “你见过这种事吗?”赫斯回头望着简。

    “什么呀?我什么也没看见。”简一副诚实的面孔。

    赫斯不再去搭理简，他又把手伸出去，面前明摆着一个机器人，却推不着!

    就这样，几分钟前令人怕得要命的战斗一瞬间变成虚幻了，不断闪烁的火花、士兵、战车、机器人……都像笼上一层薄薄的透明的膜，火花就在这层膜里熠熠闪烁，眼前的一切都成了空幻，仿佛是幽灵的棱镜从远方的大千世界中积聚了无数光线后射出来的。

    一天后，基地医院。

    当赫斯和他的同伴们发现躺在白色的病床中时，身边已围满了漂亮的金发护士。从她们的口里得知，他们都在7号裂谷旁晕倒了，是简通知基地的。昏厥原因正在调查。

    第三天后，基地指挥部，赫斯站在切尼指挥官面前。

    “你们就提出这样一个荒诞的报告来解释吗?”切尼上校几乎是在咆哮了，“简已经给现场录了像，卫星资料也传过来了，你们说的机器人在哪儿?赫斯中尉，别仗着你父亲是将军，必要时我一样给你点颜色看，还有你，尼克，你这个老家伙，你也有责任。”

    总算有人给赫斯解围。荧光屏上出现了托马斯教授的面孔：“指挥官，我们对裂谷土样及星球上‘湖水’的分析有了突破进展……”

    “马上给我送来!”切尼上校打断了教授的话。

    四天后，基地军官会议。

    “先生们，我怀着沉重的心情告诉诸位，这个由切米尔星和地球联合开发的新星球，已查明是受过核污染的星球，它不适合人类居住，为此，我们将不得不放弃这个星球……”

    赫斯盯着主席台的切尼上校，发现他一直不敢正视自己。赫斯笑了笑，心里不禁浮现出地球的影子来，还有那片闪烁着微光的海水，哗，哗……此刻，赫斯觉得心里暖洋洋的，舒服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