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海兵 萧川
谁胜谁负
《谁胜谁负》
作者：王海兵 萧川

正文 谁胜谁负

　　1997 第8期 - ’97科幻小说银河奖征

　　一

　　凯恩教授日记：
　　6月7日 星期三 晴
　　今天是一个值得庆祝的日子，我的学生们成功地在我的大脑中植入了一块电脑芯片，手术后我没有任何不良感觉。当然，大脑和电脑建立相互配合还需些时日，但不管怎么说，半年后的比赛已经胜利在望了。
　　莫里斯教授日记：
　　6月7日 星期三 晴
　　凯恩已经把电脑芯片植入了自己的大脑，我真不愿相信这是真的。还有半年时间，我一定要抓紧，否则真的会输了。
　　夜已深，月亮把柔和的光轻轻地泻在草地上，不知名的昆虫躲在草丛中悄悄唱着夜的赞歌，一片宁静的景色。
　　凯恩却久久不能入睡。他很兴奋，是的，还有什么比奋斗了几十年而终于看到了胜利女神的微笑更让人欣喜若狂呢?
　　凯恩披起外衣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夜色，不禁浮想联翩，四十年前他和莫里斯在高中读书时的情景仿佛又出现在他的眼前。
　　那时，他和莫里斯是最要好的朋友，同时也是学习上的竞争对手。有一天，凯恩拿了一本科幻小说给莫里斯看：“你瞧，多么美妙的设想!在人的大脑中植入电脑，可以大大提高人的记忆能力、运算能力和逻辑推理能力，弥补人脑的众多缺陷，二者融为一体，势必造就宇宙间最聪慧的新一代人类!”
　　莫里斯却摇着头说道：“这个方法不可取，这是在异化!”
　　“异化?”
　　“不错，这样做，人将不再是人，而是机器!”
　　凯恩笑着说：“你的想法太偏激了，植入电脑就会变成机器吗?退一步讲，变成机器又怎么样呢?只要拥有更旺盛的生命力、更强大的改造自然的能力，就是符合进化规律的!”
　　莫里斯愣了一下，说道：“人类根本没有必要植入电脑，人脑功能的提高应该走自身进化的路，从神经系统开始在生物体内出现，一直到今天发展出人脑这样极度复杂的神经器官，这条路已走了几十亿年。我相信这条路不会有尽头，提高大脑的功能完全可以从完善自身的结构和功能出发，这才是正途。”
　　“人脑有许多缺陷，记忆能力、运算能力都不如电脑，这是众所周知的事实。”
　　“不对。你一定听说过，有些白痴天才，智商虽然低下，却在某些方面表现出极强的能力，其中包括记忆、运算，还有音乐、绘画等。所以我想，人脑的功能一定还有许多，只不过出于某种原因未被发掘出来罢了。”
　　凯恩点了点头，说道：“你讲的倒有些道理，不过人脑和电脑相结合，并不与发掘人脑自身潜力相矛盾啊。”
　　“是没有矛盾，却并非完全必要。”
　　两人争论了很久，谁也说服不了对方，于是约好在四十年后的12月31日进行一场比赛。在此之前，凯思想办法把电脑植入大脑，莫里听则寻找完善自身神经系统，发掘大脑潜力的方法，看看到底是谁拥有更加强大的脑，谁赢了就是谁对。四十年时间过得很快，离正式比赛还只有半年了，长年的艰苦研究使得凯恩和莫里斯都早早白了发，秃了顶，满脸刻上皱纹。
　　现在凯恩终于成功地把电脑植入了大脑。莫里斯的研究却不够理想，他虽然也有一些发挥大脑潜能的方法，但作用十分有限，和凯恩根本无法相比。

　　二

　　凯恩教授日记：
　　6月10日 星期六 雨
　　每个星期六都和莫里斯在这儿碰一次面，今天应该算是他最垂头丧气的一次了。他好胜心大强，如果输了，会不会和我翻脸?这并不是我所希望的。
　　莫里斯教授日记：
　　6月10日 星期六 雨
　　今天下起了雨，湿漉漉的，真是烦透了。凯恩今天一边喝酒一边微笑，好像他已经赢了一样。
　　窗外淅淅沥沥地下着雨，天空灰蒙蒙的，凯恩和莫里斯坐在兰斯酒吧里喝酒。他们每星期六都在这里碰一次面，有时海阔天空胡侃乱吹一番，有时相互介绍一下研究工作的进展。这里的老板早就习惯了，一到星期六就把第三排靠窗的位置留下来，那是他们的常座。
　　到兰斯酒吧喝酒是凯恩和莫里斯工作外仅有的娱乐，所以气氛总是很热烈的。可是今天有些不一样，莫里斯一直低着头喝酒，一言不发。
　　“你怎么了?”凯恩忍不住问道。
　　“没什么。”
　　“离约好的时间还有半年，你并不是没有机会的。”
　　“希望不大了，”莫里斯叹了口气，说道，“不过你赢了的话，我同样会祝贺你的。”说完又低头喝酒，一言不发。
　　两人相对无语，直到离去。

　　三

　　凯恩教授日记：
　　7月1日 星期六 晴
　　今天在兰斯酒吧，莫里斯又有说有笑了，与前几个星期判若两人。大概他已经看开了，像他这样好胜心强的人，能做到这点真是不容易。
　　莫里斯教授日记：
　　7月1日 星期六 晴
　　真是天无绝人之路!今天的发现又让我见到了胜利的希望。
　　莫里斯像往常一样早早地来到实验室，值班的助手莉莎向他报告：“教授，有一具供您研究用的尸体昨晚送到，放在冰柜中了。”
　　“好的，你可以回去了。”
　　“是。”莉莎答应了一声，离开了。
　　莫里斯摁了一下冰柜上蓝色的按钮，冰柜门开了，一团白汽涌了出来。白汽散去，只见两只机械手把一具尸体搬了出来，轻轻放在解剖台上。
　　莫里斯根本没有想到这具尸体会给他带来新的希望，真的，他本来已经快失去信心了。
　　当莫里斯用手术刀拉开尸体背部皮肤时，他吃了一惊，尸体的脊椎末端不是逐渐变细的，而是膨大出了一个圆球，有鸡蛋那么大。
　　“这是什么?肿瘤吗?”
　　莫里斯用钻孔机在膨大处椎骨上钻了一个洞，取出少许物质放在显微镜下观察，没有发现任何肿瘤细胞，全是神经细胞。
　　“奇怪了，这膨大难道不是病理性的?”
　　莫里斯把扫描仪移了过来，让镜头对准膨大处，屏幕上便出现了膨大处的内部构造图像。
　　膨大分为两层，外层是灰质，内层是白质，与脊髓正好相反，倒与大脑相近。表面上沟回纵横，有许多褶皱，看上去十分复杂。
　　莫里斯很诧异，这个膨大长在脊髓的末端，却又与脊髓有很大不同，显然不能解释为脊髓的衍生物。那么它究竟是什么呢?直观上看，这膨大更像一个小型的大脑，或许是基因发生了突变，使得胚胎发育时，在神经管上两端都发生了复杂的变化，一端生成了大脑，另一端就生成了这个膨大。
　　英里斯拿起尸体的生前资料，只见上面写道：“伊默，男，××××年3月4日出生，9岁时生过一场病，病愈之后，开始有很强的记忆能力和运算能力，超出常人多倍。今年6月29日去世，生前一直隐瞒具有超常能力的事实。临死时有以上叙述，希望将尸体转交给莫里斯教授，作为研究人类神经系统的材料。”
　　“大脑能力超常?”莫里斯自言自语道，“会不会与脊髓末端的膨大有关呢?”
　　突然莫里斯一阵欣喜，他意识到这也许正是一个机会，抓住了，他就有可能超过凯恩。
　　莫里斯好不容易控制住激动的情绪，开始冷静地思考：“伊默大脑功能超常，且脊髓末端膨大，直觉上讲，两者之间是有联系的。假设确实有联系，那么，当伊默遇到大脑不易解决的问题时，就会通过脊髓传到膨大，膨大得到结果后，又传回大脑，从而完成问题的解决。不过伊默只是超出常人多倍，看来还没有达到电脑的水平，这可能与膨大没有达到足够的体积有关，如果膨大能有大脑的体积，功能如何就不一定了。那么，伊默的膨大是怎样产生的呢?如果是基因突变，那么伊默应该一出生就有超常能力才对，为什么要在9岁生了一场病后才有呢?这场病可能就是产生膨大的过程，会不会是让伊默生病的病原体导致了膨大的生成呢?这样解释倒是完满无缺，不知到底对不对。”
　　莫里斯立即着手工作，希望在尸体里找到那种未知的病原体。
　　连续工作了十几个小时，莫里斯终于在尸体的脊髓中找到一种奇怪的细菌，有少量还存活着。莫里斯把它们放在培养基里培养，一边自言自语道：“希望没有搞错。”

　　四

　　凯恩教授日记：
　　8月2日 星期三 阴
　　我植入电脑快两个月了，这两个月来，我的大脑与电脑之间已经建立了某种默契，可以达到一定程度的合作。现在我能在半小时内背出200页的材料，心算圆周率到小数点后一千多位。当然电脑芯片的功能还没有完全发挥出来，要让大脑与电脑进行更深程度的合作还需要一些时间。
　　当我把这些告诉莫里斯时，他好像有些不以为然。
　　莫里斯教授日记：
　　8月2日 星期三 阴
　　通过一系列的实验，现在我可以肯定的说，在伊默尸体内找到的细菌，正是产生膨大的直接因素，而膨大正是伊默大脑能力超常的原因。
　　我没有把我的发现告诉任何人，包括凯恩，我要给人们一个出其不意。
　　莫里斯在伊默尸体内找到的细菌经过培养后，繁殖了起来。他选择了一些老鼠作为试验品，注射了这种细菌。过了十几天，再进行解剖后，发现老鼠的脊髓末端有膨大生成，而且这批老鼠显然要比普通老鼠聪明，在走迷宫实验中学习得很快。换用大猩猩、黑猩猩做实验，则可以得到更加明显的效果，有一只黑猩猩甚至达到了六岁儿童的智力水平。

　　五

　　凯恩教授日记：
　　9月1日 星期五 睛
　　我与电脑有了更深层次的合作，说出来还有点不敢相信呢。我现在看书一目十行，过目不忘，心算圆周率能到小数点后一万位，各种棋类百战百胜。
　　有消息说，我可能会获得今年的诺贝尔生理学奖，不知是真是假。
　　莫里斯教授日记：
　　9月1日 星期五 晴
　　我已经感觉到了体内的变化，脊髓末端正在不断地膨大，我的大脑功能也在不断增强。凯恩植入电脑只获得了电脑所擅长的记忆、运算能力，我则是在全面提高，在这点上我应该是强过凯恩了。
　　莫里斯通过实验发现，细菌内含有一些DNA，当细菌被注入动物体内后，一部分细菌融破脊髓末端正常神经细胞，释放出DNA，这些DNA能接到正常神经细胞的DNA上，促使被融细胞快速分裂，从而产生出一个膨大。膨大的性状由细菌内DNA决定，膨大的大小与细菌的多少有关。
　　但是异常DNA又是从何处而来呢?莫里斯百思不得其解，只能作出一些假设，猜想它来自某种智慧的史前生物或者外星生命。
　　离比赛时间越来越近了，莫里斯深深感到时间的紧迫。他对促使脊髓末端产生膨大的细菌，及膨大本身的结构、功能都来不及仔细地了解。还有一点十分重要，产生膨大对人体到底有没有危害性，尚不得而知。
　　又是一个深夜，莫里斯独自在实验室里，助手们都早已下班了。
　　莫里斯感到有些疲倦，几个月来没日没夜的工作使得一向精力充沛的他也有些受不了。
　　莫里斯点着了一根烟，当尼古丁刺激着他的肺和气管时，又开始感到有了活力。
　　“我得承认，没有完全了解这种方法的前因后果就轻易注射细菌，是要冒风险的。”莫里斯有些拿不定主意，一边吐着烟圈，一边思考。
　　“不管了，想赢总得冒些风险，”莫里斯把烟蒂在桌上摁灭，“这个机会我不能错过。”说完，他拿起针筒，插进自己的手臂，把橙黄色的细菌制剂推入了体内。

　　六

　　凯恩教授日记：
　　10月6日 星期五 晴
　　今天我十分高兴，因为我获得了诺贝尔生理学奖!当我在台上接过奖章和证书时，内心就像潮水一样起伏。想当年因和莫里斯打赌而矢志研究将电脑植入人脑，未曾料到今日获此殊荣。
　　莫里斯教授日记：
　　10月6日 星期五 晴
　　今天出席了诺贝尔奖的颁奖大会，老友凯恩获得生理学奖，应该向他道贺。不过如果公布了我的成果，他能否得奖就难说得很了。
　　最近常觉得身体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有时会有短暂的无知觉状态，心理医生说这是轻微的人格分裂。我怀疑是膨大引起的副作用。
　　凯恩教授日记：
　　11月4日 星期六 阴
　　莫里斯好像有些反常，我总觉得有些不对劲。
　　我的大脑与电脑已经完全融合了，接下去我打算研究这个过程是如何进行的。
　　莫里斯教授日记：
　　11月4日 星期六 阴
　　据说凯恩的脑功能现在已十分强大。实际上他能做到的，我统统都能做到，我能做到的，他却不一定做得到，下个月的比赛我赢定了。
　　心理医生说，我人格分裂的迹象越来越明显了。这肯定是膨大在争取自己的地位，我有一种不祥的预感，膨大也许会给我带来不幸。虽说伊默一生都没有出现问题，但我的膨大可大过了他好几倍，有没有问题可不一定。
　　莫里斯教授日记：
　　11月30日 星期四 晴
　　膨大有反客为主的欲望，我失去知觉的情况越来越频繁。我是不是该把它切除呢?现在切除还来得及，可是比赛就输定了。
　　这么多年来辛辛苦苦，就是为了要赢得这场比赛，眼看胜利正在向我召唤，我怎能轻易把机会抛弃呢?
　　为了赢得比赛，我决心冒一冒险。支持一个月，比赛结束后我马上把膨大切除，冒这个险是值得的。
　　又是一个星期六，莫里斯和凯恩在兰斯酒吧里面对面坐着。
　　凯恩问道：“最近你好像有什么心事。”
　　“没有什么心事，我很好。”
　　“我看得出来，你的话少多了。”
　　“是吗?大概是在实验室里干得太累了。”
　　“要注意休息。对了，下个月的比赛还比吗?”
　　“比，当然要比。不管怎样，我们都应该遵守当年的诺言。”
　　“好吧。”凯恩点了点头。
　　“对了，凯恩，”莫里斯问道，“你的大脑中植入电脑，电脑会不会反客为主，控制大脑呢?”
　　凯恩皱起了眉头，说道：“这个问题我倒没想过。”又肯定地说，“可我想不会。”
　　“为什么?”
　　“现在所有的电脑芯片都配置了机器人三大定律，包括我大脑中的那块。如果它反过来控制大脑，就损害了人的利益，与三大定律有悖，它不可能这么做，它只会辅助大脑工作。”
　　莫里斯点了点头，又问道：“如果没有配置三大定律呢?”
　　“那么，电脑控制大脑就不是不可能的事了。”凯恩觉得有些奇怪，“你问这个干什么?”
　　莫里斯没有回答，他皱紧了眉头，陷入了沉思。
　　过了一会儿，莫里斯站了起来，向门外走去。
　　凯恩叫道：“你要去哪里?”
　　莫里斯没有回答，神色木然地推开门走了。
　　“喂!不要走!”凯恩追了出去。
　　凯恩追上莫里斯，拉住他的肩膀，大声喊道：“莫里斯!你要去哪里?”莫里斯愣住了，好像刚回过神一样，他看了看周围，问道：“我刚才干什么了?”
　　“你莫名其妙地从酒吧里跑出来……”
　　“知道了，今天就到这里好吗?我有些累了。”
　　“可是，你刚才到底怎么了?”
　　“没什么，再见。”
　　莫里斯走了。凯恩呆呆地站着，不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七

　　凯恩教授日记：
　　12月15日 星期五 阴
　　我一直在考虑那天兰斯酒吧的事，我敢肯定有什么东西在困扰着莫里斯。
　　据莫里斯的同事讲，他前一段时间常去镇上一位心理医生的诊所，会不会与心理疾病有关呢?
　　我打算去那儿瞧瞧。
　　莫里斯教授日记：
　　12月15日 星期五 阴
　　我坚持不住了，膨大已让我力不从心，我有随时可能被控制的感觉。更糟糕的是，今天我想去把膨大切除，走到医院门口，竟失去了知觉。恢复时，我又回到了实验室。看来是膨大觉察到我想对它不利，作出了反应。
　　难道我真的要坐以待毙了吗?
　　凯恩教授日记：
　　12月17日 星期日 晴
　　该死的心理医生声称为病人保密是他的职业道德，尽管我再三恳求，他也不肯透露莫里斯的病情。
　　昨天我照例和莫里斯在兰斯酒吧碰面，他好像已经完全恢复了正常，正常得让我感到有些不对劲。
　　昨晚我一夜未睡，思前想后，得出了一个让我害怕的结论，不管对不对。我要去试一试。
　　莫里斯神情沮丧地坐在实验室里，他正在对膨大的日益嚣张束手无策，脑海中突然好像有人在对他说话：“莫里斯，莫里斯……”
　　莫里斯打了一个冷战：“是谁?”
　　“我是你脊髓上的膨大。”
　　“你，你有独立的思想?”莫里斯惊慌地问道。
　　“不错，这还要感谢你让我获得重生的机会。”
　　“什么?重生?”
　　“我是一颗遥远星球上的生命，我和我的同胞们一直过着快乐的生活。但是，一场宇宙灾变袭击了我们的家园，科学家们把一些人的遗传信息植入细菌，再用飞行器送到宇宙的各个角落。”
　　“遗传信息也能携带记忆?”
　　“是的。”
　　莫里斯尴尬地笑了笑：“我不习惯一个身体里有两个人。”
　　“会习惯的。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干什么?”
　　“我要去寻找其他人的遗传信息，让他们也在这个星球上安家落户，我要让我们的种族恢复昔日的繁荣。”
　　“这不行!”莫里斯跳了起来，“地球是人类的!”
　　“别那么激动，我会帮你赢得比赛的。”
　　“比赛?”莫里斯愣了一会儿，答应了，“那好吧。”
　　“对罗，合作对我们都有好处。”
　　莫里斯突然迅速地抓起桌上一把刀朝后腰处刺去，但刀还没刺到一半，他就倒在了地上，双手捂着头，痛苦地喘着粗气，不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片刻之后，莫里斯又站了起来，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说道：“顽固不化，不能留你。”
　　深夜，莫里斯家的门铃响了。过了一会儿，莫里斯披着睡衣打开了门。
　　“凯恩?这么晚找我，有什么重要的事吗?进来谈。”
　　凯恩坐到沙发上，开门见山说道：“我有几个问题要问你。”
　　莫里斯笑道：“咳，我们俩什么关系，有问题尽管提，用不着这么严肃嘛。”
　　“第一，你周围的人，包括我，都觉得你变了很多，和以前大不一样了。”
　　“改变一下形象嘛，没什么大不了的。”
　　“第二，我找过你的心理医生，在我的强烈恳求下，他说你已经是一个典型的双重人格患者。”
　　莫里斯脸色有些变了，说道：“该死的心理医生，不尊重我的隐私。是的，那是因为劳累过度引起的，现在已经好多了。”
　　“第三，有一次在兰斯酒吧，你问我植入了电脑后，电脑会不会反过来控制人脑。”
　　莫里斯脸有怒色，站起来：“我那不过是随便问问，你到底想干什么?深更半夜来审问我吗?”
　　凯恩没有理会他，接着说道：“其实，心理医生早已在你催眠状态下记录了事情的真相，他全都告诉我了……”
　　莫里斯突然掏出一把刀，朝凯恩刺去。只听“砰”的一声枪响，莫里斯捂着受伤的手蹲了下来，窗外立刻跳人了五、六个警察，把莫里斯扭住。
　　“你不是莫里斯!”凯恩叫道。
　　“你们无权这样做!这个身体由谁控制是我和莫里斯的私事，你们无权干涉!他失败了，这个身体的主人就应该是我!”
　　“赶快送医院。”凯恩不理会莫里斯的吼叫，向警察说道。
　　凯恩和警察们把莫里斯送进医院，在手术室外等了好几个小时。天快亮时，医生出来了，凯恩立即走上前去问道：“大夫，怎么样?”
　　“我们在莫里斯教授的脊髓末端发现了一个膨大体，已经把它切除了。不过莫里斯教授的大脑好像有较大的损坏，将来可能会成为弱智人。”
　　“不能恢复吗?”凯恩着急地问道。
　　“我们已经尽了全力。”医生摇了摇头走了。

　　尾声

　　凯恩拎着一袋水果走进医院。
　　一位护士用轮椅推着莫里斯走了出来。莫里斯口眼歪斜，嘴角流着涎液，一副呆呆的样子。突然他跳了起来，叫道：“哎呀，我还要比赛，我要走了!”
　　护士忙安慰他道：“已经比过了，你忘了吗?”
　　“比过了?是谁赢了?”莫里斯着急地问道。
　　“当然是你赢了。”
　　“真的吗?”
　　“是真的，你赢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