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捷
大快朵頣
大快朵頣
1999 第5期   - 校园科幻

张捷


    “这么急，找我什么事?”我问道。

    “猜猜。”赫悠闲地坐着。

    “是太闷吧？”

    “也可以这么说。”

    “唉，你们这些公子哥儿啊，什么都不用愁，我可得不停地干活赚钱。天晓得你是怎样想的。”

    “这话就不对了。”赫站了起来，踱到窗边说，“我早就让你在我这儿干，你不来，说什么要靠自己闯一番事业，结果呢，成了一个清心寡欲的工作狂。”顿了顿，他又说，“今天呢，陪我一天——你待会儿就明白，少挣一天钱，值得。”

    我苦笑一声，只能应允，也不知他玩什么花样。

    “好了，你既然答应了，就来吧，跟我来。”

    乘他的磁悬浮飞艇，很快到了他的实验大楼。穿过一条长长的通道，我们来到一个宽敞的大厅。大厅中央放着一张长桌，两边各有一张软椅。

    “你先坐一会儿，我去去就来。”赫说着，神秘兮兮地打了个手势，走进了旁边的一道小门，让我呆头呆脑地坐着。

    没一会儿，那小子探出头，向我眨眨眼睛，说：“过来一下。”

    我没好气地走过去，感觉自己像个木偶小丑，任人摆布。

    赫拉住我，指着一个鹤发童颜的老人介绍说：“这位是觉远医生。”

    老人友善地朝我笑笑，便问赫：“可以开始了吗?”

    赫大咧咧地点点头，把我拉到一大堆机器旁边，说：“来吧，做个小手术，把能量补给器拿掉。”

    我一听急了：“别，你把我的能量补给器拿掉了，不是要我的命?……哎，小子，你不会是拿我做什么医学实验吧?”

    赫大笑了一阵，说：“没那么严重。”

    觉远医生也走过来了，“呵呵”一笑说：“阿赫，别逗他了，说实话吧。”他转过头对我说，“小伙子，不用怕。阿赫不会伤害你，根本不是什么医学实验。”

    赫在一旁搭腔：“你说，我们是不是最好最好的朋友?”

    “那当然……”这话一出，我立刻感到很惭愧——我居然对这位“最好最好”的朋友存着戒心，“不过，你总得告诉我是怎么回事啊！”

    “我要让你好好享受享受。”

    “享受?享受什么?”

    觉远说：“妙的在后面。首先，我们把能量补给器拿掉。”说着摘掉了我的能量补给器。我没有阻止他。

    “现在，我给你恢复腹腔里一些器官的功能。坐到那里去。”觉远指着机器中间的一张椅子。我有点犹豫，但还是照办了。

    “器官?什么器官?”

    “胃、小肠、胰腺等等，古人统称消化系统。”

    “好像听说过。”椅子的靠背缓缓地放了下来，我乖乖地躺着。

    赫一笑，说：“这些器官对一百年前的人类来说，相当于我们的能量补给器。由于那时肠道疾病太多，以及摄食的过程太长——你知道他们奉‘时间’为‘金钱’——于是便逐渐用能量补给代替了那些器官，任凭它们萎缩、退化。”

    机器上几个探头伸了下来，点在我的穴位上，一阵麻麻的。

    觉远说：“这是刺激器，会激活你体内的细胞。过一会儿，你会感到肚子空空的，那是恢复了的消化系统产生的饥饿感觉，还有一种强烈的欲望，那是摄食的——或是吃的——欲望。”

    “吃?”我还是第一次听到这词儿。

    接下来的确如觉远所说，我有一种强烈的欲望，说不清，道不明，口腔中还分泌一种莫名其妙的液体——咦，这就是“吃的欲望”吗?

    金属探头缩了回去，觉远笑着道：“好了，你的消化器官至少可以工作三十六小时。”

    我转向赫，问：“你的恩赐，便是让我‘吃’吧？”

    赫说：“没错，‘吃’的感觉实在是太好了，你会感到前所未有的快活，真是难以形容。”我看他倒有些飘飘欲仙了。

    觉远说：“最后是你的味觉系统，这才是最主要的。”一个发光的半球状的罩子罩到了我头上，这次倒没感到什么不好受，罩子便缩回去了。“可以了。”

    我们回到大厅，分主宾坐定。

    “好了，你的‘恩赐’呢?”

    “哈！馋起来了吧?”赫笑道，“来吧，上菜。”

    不用说，“菜”就是吃的东西了。

    话音一落，另一道小门打开了，一部小小的机器端着两个小碟过来了。一到面前，就闻到一种令人愉快的味道——我敢说那肯定不是巴黎古典香水的气味，接着嘴里又流出不少液体（事后我才知道那叫涎液）。

    碟子放在桌上，仔细一看，是一串串金黄色泛着油光的小块。赫迫不及待地抓了一串放进嘴里用牙咬嚼起来，一开一合的嘴含糊不清地说：“吃……吃啊。”

    我疑惑地取了一串，迟疑地放在口中。刹那间，我感到一阵莫名的兴奋，那种异香在我嘴里乱窜，舌头上传感的一种美妙快感刺激涎液更大量地分泌，我连忙把它咽到肚子里，空空的感觉便减轻了一些……嗨！真的是“前所未有的满足”！

    不一会儿，一碟子的食物便被“一扫而光”。

    我吮吮指头，咂咂嘴，问：“还有吗?”

    “好了，你这个馋鬼！你吃得够多了，再吃你的器官会受不了的，毕竟刚恢复不久。”

    这不免让我有些失望：“刚才是什么?”

    “是鸭肉，鸭是我花大价钱从动物园买的。”

    “鸭?我还以为它只能被当作原始观赏动物呢，没想还有这用途。”

    “我太爷爷的光盘资料中说，这叫烤羊肉串，但羊的种群已经消失了，只好用与羊同时代的鸭子。”

    “咳，你可真会享福啊！”我边感慨边告辞。说真的——我都舍不得走了。

    赫忙叫住我：“别走，我还有话要说。我明天还请你‘吃’。”

    我听了顿时两眼放光：“真的?吃什么?”

    “嘿！油炸面包片，香死你！不过，你先帮我在电脑资料库里查查：‘面粉’是个什么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