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落的星辰
永生世界
《永生世界》
作者：失落的星辰

正文

永生世界

　　人们叫我作“收尸魂”，他们恐惧，当看到我在空旷无际之山谷中游荡百年而不死，他们厌恶，当看到我仅仅只有一个扁扁园园漂浮在半空的脑袋，他们敌视，当我已经和人类完全不同。

　　其实，我只是个考古学家。

　　我希望能获得和上帝一样的权利，看时间流失，求得永生。

　　我用了足足十年的时间来实现这个愿望，困在狭小的一隅，不停地说，不停的思考，不停地写，不停地画，把我所有的想法，我的渴望，光明乃至肮脏都毫无保留的从内心狠狠撕扯出来，暴露给面前的那台分析仪，它是那么不起眼，那么的灰弱无力，仅仅是一个小小的玻璃罩子般的东西，我一眼都能看到里面，可是，就是这个东西，它将成为我未来，也许永远的容身之所。当我和它融合后，它就是我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是永生了，因为不再有肉体的那些担忧，不再需要世俗间的食物了。

　　求永生的人有不少，有些是患重病无望，有些是已老态龙钟，还有些是象我这样的，因为各种目的而祈求不死的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融合，事实上，很多人就那么倒在了分析仪前，眼睛无神地死死盯着那个本该装载他们灵魂的小脑袋，而现在，这个脑袋依然是空的，它是个废物，没有人的气息，它只是块东西。

　　我比大多数人幸运，仅仅用了十年，也许有人说，那是生命中最宝贵的十年，你放弃了阳光般的十年，那是狂歌宣泄的十年，那是纯真洒脱的十年，可是，我用它换回了永生，又有什么好遗憾的呢？

　　融合的感觉是奇妙的，我在后来，千百次的将这种感觉从中枢中调出体验，但每次总是失望的发现那不是原来的。一种难以言表的触电般的感觉，从手先开始的，有点麻，有点跳动，然后迅速蔓延到全身，再后来我整个身躯都好像不在了，每一个粒子都伸展出去，直接附着在了那个灰园脑袋上，我在尽力挣脱旁边的束缚，金属卡簧一个接着一个的松了。好像暗示着我的肉体束缚离开我越来越远了，终于，我飘了起来，飘的看到一双眼睛，惊讶。愕然，欣喜，都有之，惟独没有人的生气。我有些茫然的转过身子，看到了一个园园的脑袋飘了过来，同时感受到它的信息，“你死了。”它的声音沙哑而带着魔力，“欢迎来到永生的世界。”

　　我随着它离开那个地方的时候，又回头看了看倒下的那个身躯，那是我，那也不是我，我应该难过和有复杂的心情吗？我不知道，至少现在，我什么感觉也没有。

　　那个家伙叫Ken，他是老家伙了，第一批的“移植人”，那是官方名词，其实更多平民给这起了个形象的说法，学自上上世纪的科幻片，“机械生命体”，Ken总是很快活，他说一直盼望着能有个搭档，毕竟，干考古的人就不多，何况移植人呢？而我也觉的这样安排不错，毕竟要度过如此漫长的岁月，没有一个伴侣，会很难受的。于是，我们就这样被凑成了对。

　　我一直狂热的爱这个职业，考古学家，想想那些历史，探察那些不解之迷或者古遗迹的过程本身就是充满冒险和刺激的，它总是充满未知数，你无法预料，在同一个地方，不同的时间，不同的土层，你会找到什么，而一小块布，一小片骨头，都也许是一个大王国的线索。要是有整片的遗址，那简直就是一幕辉煌的巨著！

　　历史，是永远不会让人厌倦的，过了今天，今天就是历史，过了明天，明天就是历史。我甚至期待我能一直这么过下去！好让我能看看未来是否和过去相同。基于这个理由，我在二十八岁时，就成了一个移植人，我是一分钟也不能等了，我迫切的想要让自己永生。

　　我幼稚地以为，永生就意味着我是上帝了。

　　事实证明，我有多愚蠢。我付出了高昂的代价。

　　这个代价就是创造力。不知道怎么回事，显然，那些承担转化的机构都默契地隐瞒了这一点，当然，也有可能是不知道。可我认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些，因为愿意转化的大部分人都是老人，病者，体弱者，无用者，没有他们，社会可能会更好，政府也能减轻很多负担。我不太懂转化的原理，可照我本身体验和揣测，它有缺陷，转化后的我总有不是完全的我的感觉，就好像我少了手，我少了腿一样，我的丰富的情感没有了，我的想象力没有了，我的创造力没有了。这还不是最糟糕的。

　　最坏的是，我忘记了我究竟是为什么来的。狂热没有了，剩下的就只有陈旧和古板的工作。寻找遗迹，整理，集中其中有价值的，加以分类，送到博物馆，或者报告政府。

　　每天就是这么过的，我也不觉的厌，事实上，我认为这时候，我不是因为热爱而不厌倦，而是因为没有感觉而不厌倦。我不明白KEN为什么会需要个伴，其实，一个移植人完全可以孤独自在的过下去而不会感觉到任何不适。也因此，大部分移植人都是独自隐居，很少会看到有三个以上的凑成团。

　　政府不拿我们当回事，而平民视我们如大敌，每一次换届选举，反对党总把我们拿出来举例，来抨击政府有多不力，在纵容着‘异类’从人类中诞生，哈，多可笑的词，大多数的人类场所拒绝我们入内，可是他们忘了，我们也曾经是他们啊，在当他们因各种理由不得不加入我们的行列的时候，他们的态度也从鄙视到了理解。可是，那又有什么用呢？异类是永远的烙印了。那是求得永生的代价。

　　“我们的人越来越多了，”我把自己的接收器从透明罩子中伸出来，面向太阳的方向，吸收能源，顺便又打量了下不远处此起彼伏的闪光，那是太阳射在漂浮脑袋上的反光，“来这里总有八十年了吧，最初可是什么人都没有啊，现在呢，你稍不留神，就会和什么人撞一起，我想，再过段时间，那些旷野，就容不下我们了。”我扫了眼不远处巨大的城市，在余辉照耀下，那是个巨人的剪影。而那是由无数平凡小人儿组成的世界。

　　矛盾已然产生了，虽然移植人的大部分能源还是来自取之不尽的太阳，但依然需要用到地球上的资源，而且还都是些紧缺的，不能再生的，又不能不使用的能源，那是维持移植人永生的必须必要条件，否则，一旦机体不再运转，永生也等于废话。

　　活着的人在老去，在死亡，他们认为这不公平，同样的生命，一种可以无限制的享受，而另一种却快速的死去。

　　“它们！那些食尸者！它们已经消耗了多少能源？”一位狂热的反异类领袖在集会上这么鼓动道，“这些老不死的家伙，它们还要再从我们这里夺走多少能源？我们有理由用自己的生命来供给它们的长生吗？”

　　世界到处充满着这样的呼声，而某些激进的国家不仅已经禁止了“移植人”的转化，而且还驱逐了在他们领土上的那些移植人。

　　原本与世无争的移植人被迫卷入了这场生存权的斗争，虽然我们看上去很弱，但是长生使得我们积累了丰富的知识，越来越多的移植人将自己原先的防卫机制改造成进攻机制。闯入人类禁区获取某些提炼好的能源。冲突在一点点升级。

　　可Ken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它仿佛和周围格格不入，“嗨，狮子！瞧瞧我发现的！”它总是这样用得意的语气招呼我。迫使我不得不也假装对紧张的局势不在意，专注于自己的工作。其实，我已经根本不在乎这个考古的工作了。我无法从中获得快感。那还有什么意义呢。

　　这次，从Ken传来的激动气息中，我知道，我们是真的有了大发现了。

　　这是个很大的地方，从这里延伸到那里，我需要花费一秒来测出整个距离，到处是人类的痕迹。很多保存的相当完好，巨大的陨石坑弥漫在整个地区。灾难好像是瞬间而至，大部分人看来都很安详的等待死亡，甚至连坐的姿势都没改变。这让我想起了曾经看过的一篇有关“死城庞培”的报道，所不同的是，一个火山，一个陨石，同样毁灭了人类。要是我还是个人类，我能发现这个地方，我会欣喜若狂的，因为种种迹象表明，那是传说中，灭绝的一代。

　　可是我不是人类，我内心里已经清楚这一点了，我不是，我早该意识到，从我成为“移植人”的那天起，就已经是为自己作了个决定了。

　　在永生和自我两者间，我抛弃了自我。现在，我只是机械的工作，我连悲哀都不可以了。

　　Ken好像是个异类中的异类，它的工作热情一点没减，每天滔滔不绝，它兴奋，是的，我不知道它是怎么来的这鼓劲，有别的‘移植人’来拉拢过我们，可Ken拒绝了，它全身心的投入这项发掘工作，而我则全力配合它，好歹，我们都过了这么长岁月了，默契。

　　“我真想知道他们是怎么生活的，他们那时候怎么想。”Ken的语气悠然而神往。它正在将一处民宅整理出来。

　　我缓缓地转过身，眺望远方，那里，有股硝烟，好像是‘移植人’又在偷袭人类聚居处了。“我真想知道你是怎么想的，你是个套子里的人。Ken”

　　Ken突然停下了手中的活，它沉默了会，也朝我眺望的方向看去，那里的烟冒的更浓了，“你认为我们该去加入吗？狮子？”

　　我没有出声。但我的态度已经很明显了。

　　“你相信上帝吗？狮子？”Ken忽然问了个莫名其妙的问题。我愕然了，立刻给予否定的回答，在经过那么久，我早已经什么都不信了。

　　“可我信，”Ken带有几分天真地说，“我是说造物主，每一样东西的诞生都是有理由的，好像我们，我想上帝把我们造出来不是为了干这个的。”它指了指远方，“一定有更伟大的理由，我一直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的，是的，转化使我丧失了很多我的天赋，可是我的灵魂，”Ken的脑袋闪了闪，“它一直在，是的，狮子，我知道它一直在。因为我还有信念。”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忽然，我相信了Ken，因为当我看着它想着它的话的时候，我忽然也起了某种感觉，那是久远而熟悉的感觉，那是陌生而亲切的感觉，好像曾经失落如今又获得的东西，我知道我把灵魂找回来了。

　　我对考古的热爱，又回来了。

　　我们疯狂的工作，每一次发掘都会带来新东西，他们有着和人类完全不同的外形和食物习惯，但是社会的运作方式乃至家庭的纽带联系，都惊人类似。我们为自己的发现雀跃。要是能看到他们如何真实的生活，那该多好啊。

　　“我想看看他们。”有一天，Ken忽然说，然后它就消失了。几天后，它才回来，保护罩上全是一个个凹坑。

　　“你去了城市？”我有些不相信地看着Ken。它没有回答，只是从园脑袋射出了一道光束，一个淡蓝色的晶体飘了出来，稳稳悬在我们中间。

　　他居然偷来了最尖端的DNA还原技术！这是我曾经听说但从来没有看到过的一项机密技术，据说仅仅通过一根头发，或者一片骨头，指甲，就能还原整个人，但这是近几年才发明出来的，技术上非常不成熟。

　　Ken将一片小小的骨头碎片放进了晶体中，他有些悲哀地望着我，“我太想看看他们了，所以，我干了坏事了，我偷了晶体，偷了技术，还偷了……一些能源。”

　　“上帝会原谅我们的。”我安慰他，事实上，我们在互相安慰，Ken感激地看看我，然后，我们的目光都转向了晶体。

　　它已经开始变化了，那块浅白色的碎片被掩映在蓝色的透明光芒中，晶体的色泽在流动。好像它是活的一样，它在碎片周围包裹起一层层的丝质的能量，想象一个蚕茧，就是那样子，只是这个是蓝透色的，水晶一样光华，渐渐的，某种坚实的核心出现了，它越来越大，而且开始旋转起来，越转越快，我不得不集中精力在核心处，能够看到一个纤细，瘦小，白皙的肉体在长大，我分析出那是个女性，她在饱满起来，我分辩出红润的嘴唇，长长的睫毛，满头瀑布般的乌发，还有让人膜拜的修长的少女形象。

　　“她是有思想的，上帝。”Ken的嗓子好像哑的说不出话了。可我得承认这句话对，因为我能从她的眼睛中看出，读出生命。她有些茫然的望向前方，看来，还没有适应周围的环境，我没想好当她真的完全清醒后，我该怎么对她说，而她，这个远古人类，看到我们，又会有什么反应。

　　她看到我们了，眼神中已经有了惊惧，这时，落日的第一缕余辉洒在了平原上，整个土地披上金黄色，包括眼前的这片空旷遗迹，整个世界都呈现出圣洁的色彩，少女被这景象吸引住了，她的眼神中的惊恐在退去，甚至充满欢愉。她伸出了手，仿佛想摸摸这个世界。

　　只是一瞬间的事情，少女甚至来不及呼喊一声，她忽然分解了，无数的微粒崩散开来，散落在空气中，土壤中，消失不见了。我们都没有反应过来，只是怅然望着她原来在的地方，那里，晶体依然安静地浮在空中，发出幽幽的蓝色光芒。

　　良久，Ken才出声，“这就是缺陷，他们还无法让她永远存在。”说完，他把晶体慢慢收回了脑袋中，缓缓转身，朝一边走去。留下我一个人，还呆呆地，站立许久。

　　外面的局势终于在长久拉锯战后明朗化了，双方都声称是对方挑起的事端，而我知道的只是，那一天，在能源仓库附近，平民和移植人各死了三个，究竟谁是首先发难的，已经不重要了，按照历史学家的说法，处于那种状态，总有个触发点，这件事情，仅仅是个触发点。

　　我毕竟不是Ken，外面的局势我还是关心的，不管上帝创造我出来是干什么，我必须得关心现在，我的生存比什么都重要，Ken不知道在忙什么，他整天鼓捣着，挖掘着，搜集大量的人类碎片，我想他是个真正的考古学家，我自愧不如。

　　在又一次其他移植人来这里的时候，我跟着他们走了。

　　战争进行的很激烈，单纯从身体上说，移植人无法和人类相比，但是移植人有自己的优势，我们都有坚实的防护系统，又加上长期积累的知识，有丰富的武器知识，何况不少人本来就是极其有战斗经验的军官，只是因为老了才转化成移植人的。虽然我们数量上还没有人类多，但是我们倚仗着互相之间的心灵感应和强大的火力在维护着自己的生存权。

　　双方都有死伤，但人类要比我们死的多的多，这时候，无论是移植人还是人类似乎都已经忘记移植人其实是从人过来的，我们毫无感情的杀戮，一座城市往往在一天内就会沦陷，并且遭受到屠城的遭遇，这时候，我总是躲在一边，看着我的同类杀死那些手无寸铁的人们。心里说不出的感觉。

　　但人类还是渐渐在扭转局势，人类的优点不在于单个的强大，而是群体的力量，单纯从个体来看，他们是无法和拥有坚实防护层和强大武器以及丰富知识的移植人相比的，但当他们团结起来形成一个整体时，他们是可怕的。而这正是移植人最大的弱点。

　　虽然移植人也是聚集在一起作战，但更多时候，还是单兵形式，我们这种生命体的形式注定了我们要孤独，永生本身就是自私的极端表现。人类聪明的以组为单位，各司其职，有负责搜寻，有负责攻击，有负责警卫，他们好像抱紧的拳头，一出击，移植人就溃不成军了。而可悲的是，即使在这样的情况下，都没有什么移植人肯让其中某个人来领导指挥大家。我想，这将是历史，评论我们失败的一个主要因素。

　　和我一起战斗的同伴越来越少了，有些人离开了，就再也没回来，有些人被人类杀死了，还有些人因为无法搞倒足够的能源而其他人又不肯给他而永远的停止了活动。我是幸运的一个，因为我总能及时发现危险，也许，这是因为Ken说的那样，我还有灵魂。我和别人是有点不同的，我坚定地相信这点。

　　我们又被赶进了荒原中，当我躲进一个山谷中的时候，就只剩下我一个了。出乎我的意料，山谷中，居然还有另外一个移植人，他被几个人类战士围攻着，却奇怪的不予反击，只是拚命的跑来跑去，我其实并不怎么想管这事情，但当我感受到他传来的信息时，我改变了主意。

　　那是Ken！他居然还活着。这个认知让我极度的开心，我曾经尝试过千百次的触电的感觉再次体验到了。

　　我迅速赶了过去，打跑了那几个人类士兵。当Ken慢腾腾漂浮到我面前时，我发现他有些不同了。和以前不同了，我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不同，只是觉的他就是不同了，它传递过来的信息是复杂的，多彩的，甚至有些慈祥。

　　是的，是母亲的感觉。慈祥。我犹豫地往后退着，因为Ken让我觉的陌生，也许人类还觉的它是我的同类，可我知道，任何一个移植人都会发现，它不再和我们一样了。

　　“你怎么了？Ken。”我想知道它究竟发生了什么。而Ken也没有打算隐瞒，它处于极度满足中。

　　“我成功了，狮子，我想我知道上帝让我作什么了。”它这么的回答。

　　我还是没有反应过来，可是当它再次向我传递信息时，我震惊了，我用了个我早已经不用的感叹词，“天哪，你创造了个世界！”而Ken则是明白无误地承认了这点。

　　创造，这个词是恰当的，我感受到无数的信息向我涌来，那不是Ken的，但的确是从Ken那里发出的，应该说，它只是个载体，而在Ken的身体里，活着千千万万，独立的思想，无数的排列组合，无数的生动的思维。全部包容在Ken的这个小小，脆弱的灰园脑袋中。

　　“创造，这个词是不恰当的。”Ken解释说，“我是复活了一个世界。说实话，当我发现DNA技术无法完全让一个过去的人存活下来时，我很失望，但当我想到我转化的方式时，我忽然醒悟了，那难道不正是我一直在寻找的使命吗？我无法容纳所有的肉体，可是，我可以容纳所有的思想，我只需要借助晶体的力量，使得人复活，然后，再改造原有的转化技术，将人的思想收容过来，我在我的体内，营造了个和过去一样的世界，时光就从他们毁灭的前一天开始，我干的很辛苦，狮子，可是值得，就在昨天，我终于营造起了整个旧世界，他们现在多快乐啊。”Ken朝我打开了心扉。好让我看到，那些独立的思想是如何自以为是的生活在Ken的世界中。

　　我不能不承认，Ken是个异类，现在我知道了，为什么我会觉的它不一样了，它已经不是它自己了，或者说，除了自我以外，它还包容了更多的东西，它把这看成自己的孩子。“那好吧，也许你做了件史无前例的事，可是，这有什么意义哪？你真认为咱们的存在意义，就是成为一个世界的载体吗？”我对Ken心中的上帝提出了置疑。

　　Ken凑近了我，它晃动我，撞击我，来表示它的急躁，“你还不明白吗？狮子，不明白这个意义吗？我创造了一个永生的世界！真正永生的世界，他们永远不会死，永远的存在，我时刻在呵护这个世界，他们再也不用受到死亡的折磨了，这是我们，乃至人类梦想而没有获得过的，而现在，”它停顿了下，然后以极端严肃的口气说，“我创造了一个永生的世界的。”

　　我静静地望着它，看着这个天生的，渗透到骨子里的理想主义者，它即使在丧失了一切情感时，也没有丧失梦想，“你以为你是不死的吗？”我轻轻地说。它有些吃惊地看着我。

　　“我当然是不死的，狮子。”它回答道。

　　我又重复了一句，“你真的以为有永生的世界吗？”我饱含痛苦地问它，“你以为，你是谁？”

　　我永远无法知道Ken的回答了，因为就在下一瞬间，一颗特制的爆裂弹准确的穿越了Ken的毫无防护的脑袋，击中了它的神经中枢，它在0.0001秒内就被人类战士杀死了。

　　那个小小的灰园脑袋啪嗒，从空中跌落到地上，激起一片尘土。

　　而这个星球上，曾经出现的，一个接近永生的世界在存在一天后就消亡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