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聪
“直说”的长处与短处
“直说”的长处与短处
1996 第8期   - 林聪点评科幻之八

林聪


    《竞争世界》出自初三学生韩楠之手，令人高兴。寒南，一位被学业拖得疲惫不堪的学生，成了外星寄生生命阿亚的寄主。在阿亚的帮助下，他不断取得成功，获得诺贝尔奖还当上了总统。他该满足了吧?恰恰相反，当他达到终极目标后，反而觉得空虚无聊。这种无聊是双重性的，一是失去竞争对手的无聊，二是达到了目标已经没有奋斗方向的无聊。中国科幻大师郑文光一直主张科幻小说应有哲理内涵，韩楠的作品通过寒南的这一段经历，表明了竞争对于人类进化的重要性——没有矛就没有盾，万事万物相反相成。

    韩楠大胆采用了第一人称，两三个“我”直说而连成一个故事。开篇第一段寒南的自叙，颇有生活气息，很能引发中小学生的共鸣。幻想，从坚实的大地上起飞，用“我”来说，更亲切感人。这种由我直说，也有叙述局限性，就是限于我自己的所见所闻。本来，寒南从科学家到总统可以用简单笔墨一笔带过，由于要两三个“我”交叉叙述其过程，读来觉得有些繁冗。

    《竞争世界》后半部分又略显平实。看来韩楠与许多初学者同样的经验不足，刻意要从头到尾讲清一个故事，而没有想一想，哪些地方该略写(比如纯属过程性的交代)，哪些地方该详写(比如从弱者到强者，从科学家到总统的有趣心理变化)?一堆粘土与罗丹的雕塑作品的区别在于：罗丹仅仅把多余的粘土抠掉，在该细腻的地方细腻一些而已。

    与《竞争世界》相比，《花影朦胧》没有在叙述方式上玩什么花样，但作者在编织故事上狠下一番功夫。自杀的一对新人对于即将成婚的一对，有警示作用，对读者有暗示作用——而整个故事编织巧妙，笔端有情，末尾“刹车”也刹得恰到好处。准备结婚的一对，将发生什么事?作者不作答，由读者去尽情猜想，正是作者高明之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