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定柏
阿西莫夫和《钢窟》
阿西莫夫和《钢窟》
1997 第1期   - 科幻百科

吴定柏


    二十多年前，中国读者最熟悉的外国科幻作家莫过于法国的凡尔纳，而到八十年代以后，则首推美国的阿西莫夫了，尽管阿西莫夫的大多数作品还没有翻译介绍过来。

    艾萨克·阿西莫夫1920年1月2日生于俄罗斯彼特罗维奇的一个犹太家庭，1923年随父母移居纽约市，随后取得美国国籍。由于天资聪明，记忆力惊人，他刚16岁就进入了哥伦比亚大学，攻读化学专业。1939年获学士学位，又两年获硕士学位。二战期间他在海军服役，战后重返校园，获得博士学位，并留校作博士后研究。1949年他受聘在波士顿大学医学院生化科任讲师，1955年晋升为副教授。自1958年起，他离开教学和科研岗位，专心致志从事科幻小说和科普读物写作。鉴于他在这方面的优异成就，虽然他早已离任，波士顿大学仍于1979年晋升他为教授。

    阿西莫夫与科幻的结缘始于1929年。当时，仅有9岁的他在父亲经营的糖果店里发现了寄售的科幻杂志，便喜不自禁。父亲同意他翻阅这些杂志，但叮嘱他决不可弄脏它们。自此他成了一名执着的科幻迷，积极参加科幻迷俱乐部活动。1938年他携带习作拜会《惊异》(Astounding)主编坎贝尔，受到鼓励，次年便发表了科幻处女作。以后他又频频推出一系列科幻作品，渊博的科学知识和丰富的想象力使他很快成为美国四十年代科幻四大才子之一。一颗耀眼的科幻新星就此升起。

    阿西莫夫一生创作了一百多部科幻作品，这些成就的取得是与他超凡的勤奋分不开的。他的写作热情无可比拟。“我每天6点起床。如果没人打扰，可以从早上七点半写到晚上10点半。”数十年如一日，他天天坐在打字机或文字处理机前创作，除必要的社交活动外，他一天工作8至12小时，连生病住院时也不偷闲。病情稍有好转，他就会在床上编起故事来。他自二次大战退役以后，从不坐飞机，也不爱旅行，更没有什么别的爱好，他一生最大的乐趣就是躲在纽约家中不停地打字。他曾说：“如果医生告诉我，我只剩下6分钟的寿命，我也不会坐在那儿悲哀。我会写得更快些。”

    阿西莫夫思路敏捷而且清晰，往往可以同时创作三部作品，真可谓“出口成章”，而且文笔也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1992年4月6日，他终因心肾衰竭而病逝在纽约大学医院里。

    阿西莫夫的科幻创作成就，集中地体现在被称作“人类未来史”的机器人、基地、银河帝国三大系列小说中。机器人系列包括《钢窟》(1954)、《赤裸的太阳》(1957)、《机器人全集》(1982)、《曙光里的机器人》(1983)和《机器人与帝国》(1985)；基地系列包括《基地》(1951)、《基地与帝国》(1952)、《第二基地》(1953)、《基地边缘》(1982)、《基地与地球》(1986)和《基地序曲》(1987)等；银河帝国系列有《天空中的卵石》(1950)、《星星似尘土》(1951)、《太空流星雨》(1952)。上述系列以外的单部作品如《奇妙的航行》(1968)、《神仙们自己》(1972)、《复仇女神》(1989)等也堪称大器之作。还须提及的是，他和他的夫人珍妮特合作推出的“机器人诺比的编年史”儿童科幻系列，以其富于童真和幽默的生动故事，赢得了少年儿童读者的喜爱。阿西莫夫曾五次荣获雨果奖，三次荣获星云奖，不愧为当代科幻大师。

    阿西莫夫曾称《钢窟》是他最得意的作品。确实，这部科幻侦探小说生动地演绎了作者的一些未来学观点：一、解决地球人口问题的办法之一是向太空移民；二、必须提倡C／Fe文化，即碳／铁文化，也就是人和机器人共处的新文化，警察局探员贝利和机器人丹尼尔共同破案预示着人与科技的合作是人类历史发展的方向；三、人类的头脑永远比电脑更加灵活。

    《钢窟》故事梗概

    公元五千年间，宇宙航行已经四通八达。许多星球建立了人和机器人共存的太空社会，高度发达的科技文明保证了太空人优裕的生活条件。然而，在地球上推行人和机器人合作的碳／铁文化仍困难重重。尽管地球人口已经超过八十亿，生活条件依然落后，人们还是在各地建起了钢窟般的城市，生老病死全在这禁锢的城市里。人们终日不见太阳，呼吸不到新鲜的空气。人的生活条件的优劣完全取决于其社会等级的高低。机器人随时随地可取代人的工作，而人一旦失业，也就失去了社会地位，所以，钢窟里的人仇视机器人。

    太空人希望和地球人进一步合作，共同开发太空殖民地，便在地球钢窟般的城市旁建立起太空城，聚集着人类早期太空移民的子孙后代。但是他们不能与地球人直接接触，因为他们已经失去了免疫能力，就连感冒病毒对他们来说也是致命的。

    纽约市的两千万人也居住在两千平方公里的钢窟内。由于千余年的封闭式生活，纽约人已经与大自然隔离，形成了害怕露天生活的心理。贝利是纽约警察局的五级便衣刑警，因为局里来了机器人萨米，他的同事巴雷特不得不离职去酵母农场作工，所以贝利讨厌机器人。

    一天，贝利刚进办公室，萨米就通知他去见局长。贝利板着脸将机器人打发走，自己随即去见局长。他走进办公室，见局长恩德贝神情慌乱，还换了副新的眼镜，顿生疑窦。局长紧张地告诉贝利，三天前毗邻的太空城里发生了凶杀案，而且太空警方怀疑是纽约人干的。贝利大惑不解，事情果真如此，整个纽约城岂不会被太空战舰夷为平地?局长告诉他，太空人无意报复，仅限期要求纽约警方交出凶手。如果破不了案，局长和贝利就会降级，甚至失业，警察局将会由机器人来管理。如果破案成功，贝利就可晋升为六级刑警，享受相应的特权。局长还告诉贝利，太空人让纽约警方调查此案的附加条件是：让他们的机器人丹尼尔来作拍档。贝利讨厌机器人，可是要避免太空战舰的袭击，只得唯命是从。于是他硬着头皮去太空城入境处“欢迎”丹尼尔。

    丹尼尔在入境处通道一出现，贝利就大吃一惊。他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因为对方的一举一动，衣着谈吐，一点也看不出是个机器人。当然，贝利也因此感到放心，因为一眼就会被人识破的机器人在纽约准会遇上麻烦。在回家路上，他们经过东182号街的商业区，见一家鞋店门口聚集着一群愤怒的人正高声呼喊：“机器人滚出来!不准雇用机器人！”反机器人的骚乱事出有因，人们辛苦工作多少年，却面临被机器人替代而失业的危险。但是贝利心里明白，个别的机器人对此并不应该负责，攻击它们也无济于事。他和丹尼尔打开无形屏障门进了店堂，试图平息骚乱。经理一见警察，如获救星，再三强调他的机器人是市政当局调拨来的。贝利知道他是合法的，可是众怒难犯，颇感棘手。这时，丹尼尔命令经理打开店门，让人们拥进店堂。当他们威胁机器人售货员时，丹尼尔跳上柜台，掏出了射线枪，大喝一声：“再闹就开枪！”众人这才四散离去。

    贝利把丹尼尔带回家中，把它介绍给了儿子本特里和妻子杰西。他们刚看了电视转播，对在鞋店里发生的事情焦急万分。现在看到贝利和丹尼尔平安无事，才放下心来。本特里和杰西都讨厌机器人，但是他们没有看出丹尼尔是机器人，所以对他十分友好。在他们单独分析案情时，贝利认为谋杀可能是复古主义恐怖分子干的，因为他们反对太空人计划缔造人和机器人共处的社会。丹尼尔认为反对缔造这种社会的人在太空城也有，被害人萨顿博士是太空城里的机器人专家，由于他担心地球人会对太空城构成威胁，所以按地球人模式精心设计机器人，准备派它到纽约了解情况。丹尼尔的话使贝利恍然大悟，想必是纽约的复古主义者害怕萨顿的成功而枪杀了他。在他们交谈时，丹尼尔敏感地觉察到门外有人偷听。门打开了，杰西面色苍白地问丹尼尔是不是机器人，原来太空机器人来到纽约的消息已经不胫而走。

    第二天，贝利见了局长恩德贝，告诉他自己和丹尼尔将去太空城调查。局长虽不乐意，却无法阻止他们。在太空城，贝利拜会了太空城警察局局长福斯朵夫博士。当贝利指着一张太空人照片询问这是个是丹尼尔时，机器人立刻纠正说那是萨顿博士的照片，而它是按他的模样制造的，故而一模一样。贝利立刻断言太空城根本没有发生过凶杀案，眼前的丹尼尔正是萨顿本人。贝利认为这是太空人妄图控制纽约而设下的阴谋。为了使贝利心服口服，福斯朵夫博士在丹尼尔的胳膊关节处按了一下，胳膊立刻分为两截，露出了钢条、电线和人造纤维。丹尼尔果然是机器人。丹尼尔告诉贝利，太空人曾经怀疑恩德贝局长，因为他当时正在太空城，准备会见萨顿博士。但是太空人无法证明他持有射线枪，故而撤销了对他的怀疑。

    贝利和丹尼尔回到纽约，却不敢回贝利的住处，怕恐怖分子袭击丹尼尔。他们通过恩德贝局长在发电厂安排了住宿。他们刚安顿下来，就见本特里找上门来，他是从警察局办公室得到这个地址的。贝利感到疑惑，是谁暴露了这个秘密住处的呢?他心中还在怀疑丹尼尔，故而从华盛顿请来了格利格尔博士。格利格尔博士经过测试，证明丹尼尔不会杀人，它的射线枪是支从未充电的空枪。贝利这才集中精力调查复古主义的秘密组织。

    丹尼尔从电脑里查出了一份有一百多万人名单的复古主义组织，而他的妻子杰西也是成员之一。复古主义者主张返回农业社会，反对开拓太空。根据杰西提供的线索，他们在酵母厂捉住了顽固的弗朗西斯，并将此事通过电话向警察局作了报告。在电话里，他们获悉机器人萨米在警局遇害。贝利认真核查了丹尼尔复制的太空城谋杀现场的胶卷，终于确定凶手正是局长恩德贝。

    原来局长是复古主义组织的中坚分子，他派萨米穿越郊野传递射线枪。他杀害萨顿博士之后，又把枪交给等候在郊野的萨米，让它带问纽约。是他在城里散布丹尼尔进城的消息，企图阻止侦破工作的顺利进行，也是他毁了萨米以灭口。事实上，局长原想杀死丹尼尔，因为他得知萨顿博士制造丹尼尔的目的。可是，他当时神情紧张，双手颤抖，在擦眼镜时失手打碎了镜片。萨顿出现时，恩德贝误将他当成丹尼尔，举枪就射。正是留在门槽里闪亮的眼镜碎片成了无可抵赖的物证，因为太空人没有一个戴眼镜的。局长在铁证面前不得不低头认罪。贝利告诉池，太空人无意惩罚他，而是希望他能说服更多的地球人去开拓太空，建立人和机器人和睦相处的碳／铁文明社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