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怡
真爱永存
真爱永存
1996 第5期   - ’96科幻文艺奖征文

赵怡


    我知道真爱永存于天地之间，但却从未想到它竟能产生奇迹。

    自我的妻子去世后，我们的六岁的女儿玲玲，常常是一连几个小时坐在窗前，望着天上的云彩发呆。瞅见那双满含悲伤的眼睛，我真是心痛极了。因为我曾经告诉过她，妈妈去了天上，她便不时遥望天际，希望见到妈妈。其实我又何尝不想妻子重现在眼前呵，但我知道那是不可能的。

    有一回，玲玲突然对我说：“爸爸，我想去天上找妈妈，要是我也出一场车祸就好了。”

    我顿时大惊失色。

    春节前夕，玲玲又问我：“爸爸，妈妈会回来和我们一起过节吗?”

    我说不会，但她会在天上看着我们。她看到你很快乐，也会很开心的。

    “可我有话要对她说呀。”

    我把孩子搂在怀里安慰她说：“玲玲，你可以在除夕夜里打电话到电台，为妈妈点歌，说你想说的话。妈妈在天上一定能够听到的。”

    大年夜的晚上，我将自己深深地埋在沙发里，听着女儿拨电话到电台，清晰地听到她甜美而忧伤的声音：

    “阿姨，我想为妈妈点歌，还要对她讲几句话。我妈妈去了天上，爸爸说她在天上可以听到我说话……”接着便是一阵哽咽。过了一会儿她才继续说：“妈妈，我们爱你，我们望你回来过春节，我要你回来……”她始终重复着这句话，后来泣不成声了。

    听着收音机播出的一首凄婉情深的歌，我也哭了。我知道，在冥冥深处的妻子，是不可能听到的。

    新的一年的钟声敲响了。与此同时，我听到有人敲门。

    我忙拧开了门锁，门口站着一个衣饰鲜亮的盈盈少妇，她对我微微一笑，随即向玲玲张开双臂，柔声唤道：“玲玲，亲爱的，我的女儿!”玲玲略微愣了一下，马上就哭喊着扑向她的怀里。

    她就是我那去而复返的妻子?当她和玲玲无休无止地亲热絮语时，我始终处于懵懵懂懂、如醉如痴的状态中。不知不觉天将破晓了，她起身整理衣衫和发髻，说：“我是偷偷从天上溜回来的，现在我不得不回去了。”

    “妈妈，”玲玲叫了起来，“我要和你一起去!”

    她抚着孩子的头，劝慰道：“玲玲，你要知道天上的人太拥挤了，也要控制人口，所以你是不能随便去那儿的，应该好好和爸爸生活在一起。”话毕迅速转身走出房门，飘然而去。

    “爸爸，妈妈回天上去了。”玲玲不再哭闹了，她轻声对我说，“我以后会和你好好过的，妈妈在天上看着哩。”我既觉惆怅又感到欣慰。

    第二天，我收到了一封没有署名的信，一如我妻子娟秀的字迹：“亲爱的先生，我是一名来自遥远的S星球的考察队员。昨夜是我第一次抵达这个蓝色的星球，无意间从无线电波中听到了您的女儿的呼唤声。我在我们的星球上也是一位母亲，我不忍心让您的孩子失望，所以查阅了您家庭的档案，将跟我同行的高智能机器人的外形改扮成您的妻子模样……真没想到，在两颗完全不同的星球上，父母与子女之间的真切情感竟是一样的……”泪水滑下了我的脸颊。真爱永存，无论是在地球上还是在外星球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