震宇
煤油灯旁的“宇航员”——收到15次退稿信的科幻大师儒勒·凡尔纳
煤油灯旁的“宇航员”——收到15次退稿信的科幻大师儒勒·凡尔纳
1995 第7期   - 中长篇科幻连载

震宇


    我刊从本期开始，连载法国科幻大师儒勒·凡尔纳的长篇科幻小说《世界主宰》，这部作品是首次被译成中文。由于全文太长，故请王荣生先生作了缩写，分3次载完。为使读者对凡尔纳有全面的了解，特发表这篇传记。(老编)

    每一个中国科幻迷都知道法国科幻作家儒勒·凡尔纳脍炙人口的作品，但有许多人对他的生平却不甚了了。我想，了解凡尔纳的一生，对理解、欣赏他的作品和对有志于科幻小说创作的朋友，都有所帮助。

    凡尔纳出生在法国西部的南特市，这是大西洋边布列塔尼半岛上最大的都市，也是法国最繁荣的城市之一，一向具有商业和工业的传统。

    1826年，开业不久的律师皮埃尔·凡尔纳来到南特市，并于1827年2月与当地商人的女儿索菲结婚。

    1928年2月8日，儒勒·凡尔纳诞生了，不久，全家搬进了让·巴特第二沿河马路的一套公寓里。

    凡尔纳的父亲皮埃尔是个正统的天主教徒，墨守成规，但学识渊博，有点神经质，经常会发无名之火。他对文学与科学都有浓厚的兴趣。母亲索菲任性轻浮，但对人热情诚恳，富于幻想。无疑，凡尔纳兼具了两个家族的传统。

    凡尔纳有一个弟弟和三个妹妹。他与小他一岁的弟弟保罗就读于桑班太太的幼儿学校，以及南特圣斯坦尼斯拉斯公学。作为学生，凡尔纳学习成绩平平，只在音乐、地理、语文方面较好。在假期时他被允许到乡下去玩，那儿才是他真正的课堂。诱人的海洋、码头上的船只、游客以及水手的故事，所有这些都激发着凡尔纳的想象力，他甚至租船在河里打“海仗”。11岁时凡尔纳曾溜到“珊瑚号”上想出海，被父亲追回后，他向母亲保证说：“从现在起，我将只在我的幻想里旅行。”

    1844年毕业以后，凡尔纳顺从父亲的意志，啃起了法学书籍。

    1848年，法国爆发了资产阶级革命。

    同年11月，贝尔纳来到巴黎学习法律并通过考试。这次离家，是他人生的一个转折点，他从此脱离了家庭保守思想的影响。在巴黎，深受革命影响的凡尔纳，日益倾向于无政府主义和当时较为普遍的自然神论。

    凡尔纳自小喜爱音乐，并醉心于文学，打算成为一名剧作家。在巴黎认识雨果，并成为大仲马的常客，以后，受他们的影响，对文学的兴趣也就更浓厚了。凡尔纳是如此强烈地渴望书籍，以至于一站在书店门口，就会产生神经质的颤抖。为了买到莎士比亚全集精装版，他曾有三天不得不以干粮度日。

    自1848年到1861年，凡尔纳创作了很多短剧，实际上自14岁起他就作过这种认真的尝试了。然而他的作品大多是不成功的，仅有极少数得到过好评——比如《无聊琐事》。

    文学上的成绩平平与情场失意，使凡尔纳经常神经紧张，并且心情忧郁，有时甚至会面部麻痹。以后每当他处于紧张状态时，这些症状就会反复出现。在这儿有必要谈谈他的爱情生活。凡尔纳很早就爱上了表姐卡罗琳，然而卡罗琳却对他不屑一顾，这使他痛苦不堪。1847年卡罗琳结婚时，受不了刺激的凡尔纳不得不离家以回避这场婚礼。悲剧仍在继续。在以后几年中，凡尔纳虽曾努力地追求过许多姑娘，但他最终只能眼睁睁看着她们一个个结婚。这种情况在他1857年1月与亚眠市的一位寡妇奥诺丽娜结婚之后得到改善。不过，这些苦恼以及工业发展对社会造成的冲击等因素，也促使凡尔纳成为新时代的人而与传统的保守思想决裂。

    1850年，凡尔纳不顾父亲反对，毅然弃法从文。他继续写他的剧本，即使它们都失败了，他还是在国立图书馆里苦干。有一次他对大仲马说，要像他创作《基督山伯爵》时研究历史那样研究科学和地理。工业革命促进的繁荣，加上飞速发展的科学技术对凡尔纳愈来愈具有魅力了，他责备自己“在科学出现了多种奇迹并向着未知世界挺进时。自己却在老路上踌躇不前。”他自觉地为自己将来的作品搜集素材，到1895年为止，凡尔纳一边创作一边积累了大约二万五千张卡片，有条不紊地放在分类架上，内容多是关于科学知识与最新成就的。地理是凡尔纳喜爱并有专长的学科，其它的知识如天文、物理、化学、机械、数学等方面的，则是在别人帮助下不断自学而取得成果的。

    1859年7月，凡尔纳在股票生意上的小收获，使他实现了多年的进行航海旅行的梦想。他游历了英国的许多地方，其中斯塔法的芬格尔大岩洞最令他心醉，洞中梦幻般神秘的景象，在其《地心游记》、《神秘岛》、《黑钻石》、《迎着旗帜》等作品中都有所体现。这次游览，在凡尔纳的思想发展中起了很大的作用。

    当然，影响他思想发展的事物很多，文学上主要有以雨果为代表的浪漫主义作家，以及凡尔纳最喜爱的笛福、司各特、费尼莫尔·库珀和爱仑·坡等四位作家。凡尔纳经常从他们的作品中吸取灵感。

    大约1861年左右，凡尔纳的一位好友纳达，着魔于航空科学，并想升起“巨人号”气球。这引起了凡尔纳的兴趣，他由此创作了第一部科幻小说《气球上的五星期》——一个描写当时谜一样的非洲大陆的探险故事，并由出版商赫策尔在1863年元旦前出版了。

    小说立刻引起轰动，译本多得数不胜数。小说以地理为题材，把读者带入所描写的环境中，并且引用了大量当时探险非洲大陆的最新资料，因此给人身临其境的强烈印象，有许多读者甚至信以为真。有人评论说：“一位不知名的作家，创造了科学幻想小说。”

    当然，第一次出版并不顺利，凡尔纳一连收到15封退稿信，沮丧之极的他差点把几十万字的巨著付之一炬，幸好被奥诺丽娜阻止。因此，当凡尔纳第十六次投稿并被赫策尔采纳时，他是如此之激动，以至于迫不及待地向赫策尔略述了他的写作计划，“有许多其它的想法，有几千个未成型的计划”。赫策尔意识到，他发现了一位有独到见解的天才。两人拟出了一份合同，他们的合作一直延续到小赫策尔。

    《气球上的五星期》是凡尔纳创作的以《奇异旅行》为总题的60多部作品中的第一部。从此，凡尔纳真正踏上了科幻小说的创作之路，进而开始了一个科学预言家的生涯。

    小说的成功使凡尔纳成为了富翁。他先后买了三条船以实现梦想，进行一系列的航行，这大大丰富了凡尔纳的航行知识与见闻。然而凡尔纳的家庭生活并不令他满意，他的儿子圣米歇尔年轻时不务正业，只在中年后才改邪归正。1886年凡尔纳被侄子加斯东打伤了脚部，从此成为残疾人。对于凡尔纳来说，真正快乐的东西，只有在他完全沉浸于幻想与创作时才能得到。

    1846年，凡尔纳陶醉于星际航行，成为一名“煤油灯旁的宇航员”。在第二年出版了《从地球到月球》及续篇《环绕月球》(1869)，描写三个旅行家在美国乘空心炮弹到达月球，历尽艰难后回到地球的故事。其中的许多情节与阿波罗登月的巧合，令人惊叹不已。对于所钟爱的海洋与旅行，凡尔纳献上了《格兰特船长的儿女》、《海底两万里》、《神秘岛》三部曲以及《八十天环游地球》、《哈特拉斯船长历险记》等名作，塑造了地理学家巴加纳尔、尼摩船长、工程师史密斯等一系列性格鲜明的人物。《环游地球》中的沉着、果断、冷静、行动精密准确的斐利亚·福克，也给人留下深刻的印象。描写地质与生物进化方面的小说《地心游记》，大胆地拥护当时达尔文的新观点：生物进化论。

    1872年，凡尔纳定居亚眠市。虽然他的健康状况给他带来了许多麻烦，但他的作品产量仍相当可观。他把多余时间花在政治上，自1888年起，凡尔纳当选为亚眠市议会的议员，对亚眠市的教育、戏剧、都市化方面都有不少贡献。

    但无法避免的事实是，自《神秘岛》问世后，凡尔纳的小说质量每况愈下，直到1905年去世也没有特别好的作品问世。自然，这与他晚年健康及一年两部作品的速度有关。

    然而，无论怎么说，凡尔纳都是个非凡的科幻作家。他的小说以丰富的知识，惊人的幻想，极大地激发了人们尤其是青少年对科学的兴趣，启发他们扩大视野，进行大胆的幻想与思考未来，因而拥有大量的青少年读者，虽然凡尔纳并不是个儿童作家(实际上真正为儿童写的小说仅有一部《两年假期》)。

    凡尔纳的小说能流传至今，主要有两方面的原因。一方面在于科学性。因为他的幻想建立在当时的科学基础之上，因而有许多预言诸如电视、传真、导弹、飞机、登月等等都成为现实，这无疑增添了不少魅力。另一方面在于文学性。小说用生动的语言使知识与情节交织，通过艺术来阐明科学。构思时，独具匠心地设置悬念，有很浓的传奇与探险色彩，这是现代生活的人们所需要的。同时，小说中栩栩如生的人物也给人留下难以忘怀的深刻印象。

    1905年——当爱因斯坦发表他的文章，提出相对论，推翻牛顿的旧时空观时，凡尔纳却与世长辞了，他为世人留下了一百多部作品。这位科幻小说的鼻祖，在科幻小说的产生与发展中有着不可磨灭的功勋。凡尔纳是完全当得起人们写在他纪念碑上的评语的：

    “流芳百世，永垂不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