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定柏
外星人
外星人
1996 第3期   - 科幻百科

吴定柏


    科幻世界不受时空约束，科幻创作的天地广袤无垠。历经百余年岁月，科幻文艺已经拓展了数以百计的题材，而外星人无疑是最具传统意义，最具典型色彩的题材之一。外星人早已成为科幻的一种标记。在中国，外星人被称为天外来客、异星生物、异形、异族等，指的就是在地球以外的太空世界里的智能生物。

    远在科幻文艺形成之前，人们对繁星闪烁的宇宙就已充满好奇，充满幻想。数千年来，多少人遥望长空，叩问苍穹：天上究竟有没有生命的繁衍?更有人展开幻想的双翼，编织了许多动人的神话故事。古希腊作家琉善(约120—180年)进而凭借丰富想象，描绘了在月球上生存的人。

    最早提出外星人(Aliens)这个概念的是法国天文学家兼作家弗兰姆马林，他在文章中对外星人的存在持肯定的看法。而在科幻小说里，外星人则始出于英国威尔斯(1866—1946)笔下，而且不是来自离我们最近的月球，却是来自遥远的火星。他在1898年所写的《星际战争》(又译《大战火星人》)，描写了凶神恶煞般的火星人对地球的入侵。根据威尔斯的想象，火星人长有直径约四英尺的大脑袋，肉嘴周围有一簇长长的触须，排成两束，靠这来进退行动。他们以吸取鲜血为生，无须睡眠，从不疲劳，且无性别之分，靠发芽繁殖后代。威尔斯就此塑造了第一种外星人的形象模式——恶魔型。

    美国作家威恩邦(1900—1936)生命短暂，留下的作品寥寥无几。但是，他的名字却被载入科幻史册，原因是他在处女作《火星游记》(1934)里塑造了崭新的火星人形象。他笔下的外星人天真友好，外形与沙漠生态环境相适应：大脑位于腹部，尖嘴犹如象鼻。除了火星人，威恩邦在这篇小说里还描绘了其它智能生物，如金字塔兽、桶体兽等。从此，外星人的这一模式——天真友好型——在别的作家的科幻作品里频频出现。

    其后，不少科幻作家又着力于展现地球人与外星人第一次接触的情景，描写“第一次接触”的作品连续问世，异彩纷呈。美国作家约翰·坎贝尔、范·沃格特、默里·莱恩斯特、哈尔·克莱门特等人都曾推出这类佳作。但他们并不满足于塑造与地球人迥异的外星人外在形象，而是刻意将地球人类文明与外星人文明加以对照，对地球人类所处的环境以及观念、价值进行深入的探讨。于是有了西马克的抨击军国主义，斯图金的批判性别歧视，怀德汉姆的鞭挞种族主义，安德森的谴责殖民主义政治，奥尔迪斯的讽刺人类的虚荣和偏见等等脍炙人口的名篇。其中，莱恩斯特的小说《第一次接触》表露了地球人对外星人的重重戒备心理，以地球人用威胁手段强迫外星人与之交换飞船，各自返航作为结局。对此，俄国作家伊凡·叶甫雷莫夫在他的科幻作品里对莱恩斯特的“耀武扬威”态度予以抨击。他认为，人类达到能够建造星际飞船的先进文明，就证明他们已经成熟，不可能像莱恩斯特那样飞扬跋扈，而且应该相信外星人也已达到高度文明，也已成熟。

    饶有兴味的是，在东欧，特别是在俄国，科幻小说里尚不存在恶魔型的外星人。可是在西方，恶魔型外星人仍然在科幻作品特别是影视创作中，占据统治地位。看来这种情况还会延续，外星人入侵和星际大战仍将是追求刺激效果和销售价值的手段。海因来因的《傀儡主人》(1951)和拉里·尼文的《曼克辛战争》(1988—1990)就是典型的例子。

    近年来，不少作家对地球人和外星人在未来接触时，因为文化和生理不同而可能产生的种种问题，给予了特别的关注。美国女作家彻丽的《暗淡的太阳》三部曲(1978—1979)和《查奴尔星球》(1982—1986)，美国黑人女作家勃特勒的《木星创世纪》(1987—1989)就作过这种尝试。对于采用这个题材的科幻作家来说，最为棘手的是如何描绘从未谋面的外星人。大多数作品描绘的外星人外形奇特，但是言语举止、思维心理与地球人却毫无二致，缺少足够的信服力。但尽管如此，从积极的方面看，许多作家已经转向乐观，认为总有办法找到地球人和外星人的“共同语言”。原先对外星人入侵的恐怖心理，逐渐被寻求友好接触的强烈愿望所代替。他们甚至产生了新的忧虑：一旦与外星人增进了接触，地球人难免相形见绌，由此叹惜地球文明的落后。阿西莫夫的《神仙们自己》(1972)和萨根的《接触》(1985)就是显著的例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