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瑟·珀格斯
星系非常植物学
《星系非常植物学》
作者：亚瑟·珀格斯

正文

星系非常植物学

　　陈灼 译

　　维蒂乌斯 焰百合

　　焰百合，是猎户星座参宿六的第二颗行星，维蒂乌斯上令人着迷，也是生物学上最不可思议的物种。它可谓是宇宙中的一大奇迹。焰百合发出的火焰，昼夜有别，白昼里焰小光若，黑夜里焰大光亮。焰百合吸引类似飞蛾的“昆虫”（和地球上的节肢动物不可相提并论）投火自焚，以便让它们献出自己的蛋白质，来提供灌溉焰百合的养分。火焰还可以阻挡食肉动物，它们对焰百合肉嘟嘟的叶子，油腻腻的根部兴趣颇浓。物竞天择法则竟会导致这种结果，真让人不由啧啧称奇。对于这种普罗米修斯式[1]的植物，它的点火和控制火焰的机制到底是什么，生物学家们至今仍没有统一定论。即便如此，也不影响它的火燎焰亮！你瞧，一株小小的植物就这样，光荣地以事实战胜了人类的雄辩。

　　焰百合黑色饰边的乳色花瓣正中，有一根笔直僵硬的导管。焰百合通过这根导管，将根部电解周围湿土中的水分而得到的氢气，向上输送。在环境允许的条件下，只要氢气不断燃烧，火焰就会持续发光。学过化学的人都知道，纯氢燃烧起来应当是几乎无色的，但实际上焰百合看起来却像一座蜡烛，火焰发出的黄色令它在夜晚表现得十分抢眼。产生颜色的原因在于，焰百合从食物中分出若干有机微粒，注入纯氢中。和地球上的食肉类植物一样，焰百合分解氢气的能量来自于它的猎物。这些家伙被光芒所吸引，被火焰烧焦，然后一头栽进焰百合体内一个碗状物中。接着，百合分泌的酸性液体就毫不客气地把它们溶解，吸收。

　　大多数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对这种不可理喻的植物，提出一个关键的质疑：任何一种有机物，比如焰百合的导管，怎么才能长时间承受火焰的高温，而不被烧得碳化成灰，渣都不剩？答案是，焰百合的导管，由维蒂乌斯星球土壤中富含的一种硅氧化物所构成的。在地球上，含有硅纤维的植物也绝非罕见，比如木贼属植物，还有一些海底植物。

　　另一个问题也很直接，焰百合是怎么点火的？参宿六的确不算太热，但维蒂乌斯的轨道离它也不算远，所以，参宿六的日光在维蒂乌斯的大地上照射起来，亮度很可观。清晨，当焰百合上的露珠形成时，小水珠自然会汇聚光线。这时，焰百合的花瓣中会伸出一些触须，将水珠收集起来。一点一滴的水珠，它们背负光线，以令人惊叹的方式，慢慢沿着硅导管滑行，直到顶端汇聚，从而点燃氢气，令火焰升起。90年前，第一位研究焰百合的植物学家，有“女达尔文”之称的传奇人物苏珊·怀特博士（外星植物学学位）曾有过精辟的分析。她认为，焰百合花瓣中伸出的触须，是通过渐渐弯曲的方式，集中适量的水珠至一网状物上（感谢表面张力）。此后，这个微型放大镜将自动调焦，点燃氢气。

　　植物不象动物那样浑身遍布肌肉，这是理所当然的。和地球上的捕蝇草一样，焰百合也会把它的体液当作引用水力学的本钱。对于焰百合来说，生活也并非美妙得像个安乐窝。若是乌云密布，大雨将火熄浇灭的话，要想再点着，那是难上加难。到了夜里，食肉动物跑来大嚼一番，就完蛋了。退一步说，就算晚上没遇上天敌，一株黑漆漆的植物，也吸引不来任何昆虫。

　　对于这种诡异的植物而言，有一点尤显奇特，也值得注意。在一块肥沃到罕见的程度，令其足以支撑起一小片焰百合的土地上，有一群小动物会借着百合火焰的热度，而和它们群聚在一起。这可能就是所谓的共生关系，这些“趟浑水”的家伙会团结起来，主动帮忙赶走那些以焰百合为食物的二流天敌。即使在维蒂乌斯，焰百合也难得一见。焰百合很难在地球上培育成活，除了在加利福尼亚小城，太平洋丛林市[2]，那儿的植物迷们能把它养得漂漂亮亮。下回你去地球的时候，如果有机会，可以去那儿拜访他们。

　　雷迪 蝇拍草

　　雷迪，体积巨大，距地球108光年，天龙座γ（星级2.3）唯一一颗行星，是迷人的蝇拍草的家园。这个行星的名称来自17世纪意大利博物学者佛兰西索·雷迪，他曾通过一系列才华横溢的实验彻底推翻了“腐肉生蛆”这一影响广泛的谬论。

　　说来也怪，蝇拍草既不是被一位植物学家，甚至不是生物学家，而是一位数理哲学家爱德华·J·诺斯，2348年在雷迪旅行途中无意发现的。尽管雷迪星直径十万公里，但它的密度只接近锂，因此表面重力只比地球略高一点，所以人类才能在那儿舒适的生存。除此之外，雷迪的大气有益健康，数量众多的动物也不具攻击性，可以说是一颗对地球人相当友好的行星。

　　蝇拍草最滑稽，让观察者大开眼界的特性在于，它居然在饱含浓重、无反应、密度比水大两倍的有机油类的土壤里成长得相当旺盛。雷迪极为缺水，蝇拍草对水的需求不得不保持在最低限度。该行星含氮量不高，碳元素和氢元素都很少。和地球上的食虫植物一样，蝇拍草必须想法从活的有机体中，取得这些生存不可或缺的成分。

　　蝇拍草的底部有一个很大的，15到18厘米见方的卵形多孔叶子。叶子上覆盖着数百个感应绒毛，其作用在于，当猎物经过时，即时发出侦测讯号。在底叶上面，还有一个用以快速反应的叶子。后者的作用在于，当感应绒毛侦测到的活动讯号过多时，蝇拍草会对猎物是否过大而无法成功捕获做出判断，以决定要不要执行下一步的打击命令。应当指出，底叶的构造十分强韧和厚重，它几乎像木头一样坚硬，对于它所负担的责任，可以说是十分称职。

　　在蝇拍草的底部，还迸发出一根极为柔韧的多维管枝干。这根枝干通常高50厘米，它的顶端托着一个和底叶结合起来便成为了杀戮机器的顶叶。顶叶和下面的“砧板”大小差不多，它的下部扁平、坚硬，上部较薄，会膨胀。蝇拍草可以通过毛细作用和其他方式，将土壤中浓厚的油往上吸，直到顶叶像充气气球一样膨胀起来，成为底部平坦，上部象个足球的东西。

　　现在，无论是雷迪上数不清的昆虫大小的生物，甚至那些老鼠大小的生物，只要它们穿过蝇拍草的底叶，感应绒毛就会立即拉响警报。实际结果很像地球上的苍蝇拍，油包大铁锤立即自动落地。“砰”的一声，引起数学家诺斯的注意，蝇拍草从此大白天下。在意识到响声的来源后，他随即爆发出一阵大笑，同时也立马想起地球上，古时候极为普及的原始苍蝇拍，就这样，这个新植物有了名字。

　　坚硬的底叶将那些猎物挤得粉碎，许多微孔会争相吸收它们的汁液，蝇拍草也由此得到了它所需的氮元素和其他养分。与此同时，为了让装满油的顶叶回到50厘米高的位置，“气球”会在短时间内，通过外围均匀分布的五个阀门将油排尽。这样，蝇拍草那根弹簧似的细枝就会将顶叶送归原位，在这之后，它又会被慢慢注满油，准备下一“拍”。

　　蝇拍草是雷迪的特有植物，但它可以在别处生长，理论上来说，只要将它赖以生存却难以合成的油从雷迪地表萃取后注入到别处的土壤中就行了，然而，实际移植工作却十分棘手，大多数时候都以失败告终。但是，观测这种植物运转的杀戮机制，有益于北厅礼物店的核糖核酸片断构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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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 Promethean，在这里既有特别的意思，也有以普罗米修斯的火把明喻百合火焰的意味。

　　[2] Pacific Grove，亦称帕西菲克格罗夫市，美国加利福尼亚州西部城市，位于蒙特里（Monterey）湾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