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庆雯
魔俑
《魔俑》
作者：徐庆雯

正文

魔俑

　　“滴－滴－滴－滴－滴－”闹钟声由远而近地响起，“早——安——现在是八点三十分——滴－滴－滴－滴－滴－早－安－现在是八点……”

　　闹钟声嘎然而止，姆妈的声音接着响起：“起床啰，小懒虫——”然后是姆妈的手拍了拍脸颊，把棉被掀开。一阵凉意让她全身打了个颤，她睁开眼，看到姆妈晃动的身影。她慢慢坐起身来。 “动作快！不可以再赖床喔！”姆妈的声音揭开一天的序幕，她的世界于焉运行。

　　她总是忘了时间。一旦沉迷于某些事，像是看书、画画或玩电动游戏，总是要等到远方传来姆妈或其他大人的呼唤，才猛然回神，丢下手头做的事，慌张应答。心里总是有个小小的疑惑：咦？真的过了这么久吗？怎么觉得只过了半小时？

　　“发呆”是姆妈常用来说她的字眼。可是她才没有发呆，而是在“思考”呢，比如说，小鸟为什么会唱出那么多种音调？是因为它有尖尖的嘴巴和尖尖的舌头吗？因为她的嘴巴跟舌头都是扁的，所以唱不出那么多种音调吗？还有，同样是四只脚，为什么猫咪可以一溜烟地爬上树，还在树枝间跑来跑去，而狗就只能在树下汪汪叫？还有，为什么猫咪看到狗就会跑，狗看到猫咪就要大声叫，还要追个不停？最早，她会拿这些问题去问姆妈，可是后来姆妈给的答案有时候太长或太难懂，她记不住，所以她就学会自己想答案，还说给姆妈听。

　　有时候，姆妈会启动百科全书给她看，姆妈手指在书上一按，书上就出现立体动画和解说，她很喜欢，百看不厌。不过，有些问题不一定在百科全书上找得到答案，比如说，在云端上飞是什么滋味？她没坐过飞机，听说飞机上大家都要坐在小小的椅子上，绑好安全带，起飞时跟下降时会很不舒服，而且飞机上的窗子都不能打开，所以跟坐车没什么两样；那不就不能摸到云了吗？不过，百科全书告诉她，云其实是水蒸汽在高空遇冷凝结成小水滴聚集而成，跟雾的原理相同。所以，在云中就跟在雾中一样。那么为什么卡通影片里的云像枕头一样软软的，可以躺在上面？姆妈说，卡通影片是很久以前的人画的，他们那时候可能还不知道这些知识，所以画错了。她对姆妈说，她长大以后要画正确的卡通片。不过，画错了的卡通片还是很好看，她也百看不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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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远古时，世界还在神的眷顾之下。大地生气蓬勃，到处都是花草树木，虫鱼鸟兽，还有人类居住其中，生活和乐无忧。

　　神赐给每种生物特殊的才能，而特别将知识与智慧赐给形貌像祂的人类，让他们能够自由运用大地的生气，即魔法。

　　由于人们擅长的知识与技能不同，所以学会分工合作。工匠为别人盖遮风避雨的屋子，制造各式各样的器具；农夫种植谷物、药草与芳香的花木；猎人到森林野地捕捉虫鱼鸟兽。巫师聆听神的指示，感受大地生气流动，因而拥有最崇高的地位，人们将巫师视为神的信使般敬拜。

　　因为人们敬畏神，神很欢喜，便应允巫师的祈求，赐予巫师更高的能力，更强的魔法。巫师除了能聆听、感受之外，也能造风造雨、召唤鸟兽，让作物繁茂丰收，让动物成长。因此巫师便依照人们的种种需求，施法帮他们满足愿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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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也没机会接触雾。姆妈说，雾气对身体不好，所以她们居住的地方会严格控制湿度，以免生雾。每天几乎都是晴天，姆妈早上带她出门散步，有时候到郊外的草原上玩捉迷藏，有时候去爬爬小山坡。到了下午，姆妈去上班，她就在图书馆看书、玩电子游戏或听图书馆阿姨说故事；傍晚，姆妈再带她回家。偶尔下雨时，姆妈就会把家里的门窗都关起来，启动除湿装置，把照明调到最亮，叮嘱她乖乖待在家里，然后才去上班。逢到周末假日，她们就坐车到更远的游乐场去玩一整天。

　　她们都在晚上六点半左右回家。姆妈常说要准时，还给她在手腕上戴了支手表。有一次，姆妈望着她叹气，说手表都比她准时。到家之前，姆妈会先遥控设定好家里的温湿调节器和照明等设备。进了家门之后，姆妈准备晚餐，她则看看电视或玩玩游戏。吃完饭后，她们会一起玩游戏、看故事书或画画。她常常把图书馆里看的故事画出来，边画边讲解给姆妈听。她最喜欢、记得最清楚的，是一个到月球探险的故事，以及一个人会隐形的故事。

　　然后姆妈帮她洗澡，先用紫外光杀杀菌（她问姆妈，平常白天在外不是照了很多紫外光，怎么还会有细菌；姆妈说，家里的紫外光是特殊紫外光，可以杀掉阳光对付不了的病菌），接着姆妈用海绵刷沾浴油仔细地帮她擦身体，清除污垢，最后用软布擦上保养乳液，就大功告成。接着她要把一天发生的事情和感想都记在日记里。其实姆妈要她随身携带日记，好随时做记录；只是她总会想到新的事情，要补充上去。到了晚上九点，她就上床准备睡觉，姆妈放晚安音乐，关掉房里的照明，把手放在她的额头上，亲亲她的鼻子，说声：“乖乖睡，小懒虫！”她就闭上眼睛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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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巫师们平日勤于追求神的知识，钻研魔法的道理。位居巫师之首的大巫师，更是大多数时间都待在屋内潜心思索，如何能更加荣耀神恩，让人们更服膺神。

　　一日，在与神沟通的仪式中，大巫师大胆向神祈求一个最大的神迹。他跪在祭坛前，浑身颤抖，等候神的指示。过了许久，他终于听到神的回答。一阵巨大的震动之后，他的四周突然一片黑暗，而在他惊恐万分之时，眼前浮现一片发光的符文。

　　在月缺后的第七个上弦月夜，当月亮升到天顶时，大巫师手执法杖，率领众巫师来到河边。他挖起河床上的泥土捏塑了一个小人形，然后以杖在河边土地上画出一个大大的六角星图案，把泥人放在图案正中央。他在星形的六个角上分别画上不同的符文后，便开始绕着星形走。他嘴里念着咒语，正绕三圈，反绕三圈，每绕完一圈，星角上的符文便依序发出光芒，等他绕完六圈之后，六个星角的符文都发光了。最后，他面向河流，举起杖指着高悬头顶的月亮，大喊：“戈－隆！”

　　一道白炽的光芒充满整个星形之内，照得巫师们睁不开眼睛。光芒随即消失，大巫师看到星形之内立着一个人，与他几乎同高，五官四肢俱全，在他的胸口，有个符印隐约发光。

　　巫师们一齐跪下祈祷感谢神，从此便唤这人为“戈隆”。戈隆外表虽然与人类无异，却不会自由行动，方得有巫师面对戈隆正念胸口上的符印：“厄涅阿”，才能使唤他行动；也得有巫师面对戈隆反念符印：“阿涅厄”，才能令他静止。巫师们见识到神力的奥妙，遂将戈隆安置在神庙内侍奉，并让他在大型的祭典中做些简单仪式，以彰显神力。但普通人因畏惧这强大魔法，都不敢接近戈隆，私底下叫他为“魔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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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姆妈每个月会带她去做一次身体检查。那家医院很小，她们每次去，都只见到帮她做身体检查的老伯伯。老伯伯和图书馆阿姨一样，都有着金属躯壳，看不出年龄，只是因为老伯伯声音低沉，而且外壳比较旧，她才叫他老伯伯。每次进了诊疗室，她就要把衣服脱掉，换上一件袍子，然后爬上房间中央的手术台躺好。老伯伯这时就出现在手术台边，首先一定问她：“最近好吗？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她总是摇摇头。她身体一向很好，从来不知道“不舒服”是什么滋味，只有在书中读过“生病”的样子。她有次在家里模仿书里的人生病，躺在地板上打滚叫肚子疼，姆妈紧张地跑过来抓住她，问她怎么了，她吓一跳，说只是学学而已，姆妈看着她，久久不说话，但也没放开她，她心里有点害怕。后来姆妈只说生病不好玩，她也这么觉得，就没再学了。

　　老伯伯碰碰手术台旁的仪板，手术台就升起一个玻璃罩子把她罩住，玻璃罩里散放出一种好闻的香气。她每次都想问老伯伯，那是什么香味，但每次都忘了问。老伯伯叫她把眼睛闭起来，说：“乖，等我叫妳张开眼睛时再张开。”她闭上眼睛，一下子就睡着了，只恍惚听到姆妈逐渐缓慢的声音：“ ——还是一样容－易－发－呆——”

　　“——听－得－到－我－说－话－吗——可－以－张开眼睛了——”老伯伯的怪腔怪调逐渐清晰。

　　“起床啰，小懒虫！”姆妈叫唤她，拍拍她的脸颊，她醒了，张开眼睛。检查结束了，罩子消失了，香味也没了。

　　姆妈扶她下床，帮她穿上衣。 “没有问题的。”老伯伯对姆妈说，然后对她说：“下次见。”姆妈向他道谢后，就带她回家。每次出了医院，太阳都快下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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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巫师年纪大了，施展这强大魔法，耗尽精神，很快便卧病不起。继承大巫师之位的年轻巫师，从老巫师那儿学到所有高深的魔法知识，包括制造戈隆的奥秘。新的大巫师觉得戈隆既然是神赐之物，必然有更多用处，便想让他更能干，做更多事，为人们效劳。他私下研究了两、三个新的咒语，对戈隆施展，像是速行咒、跃高咒、大力咒等。起初戈隆果然跑得更快、跳得更高、力气更大，巫师便唤他去送信、搬运重物、摘采树上的果实。然而，戈隆胸口上的符印逐渐扭曲变形，巫师念“厄涅阿”或“阿涅厄”时，发觉戈隆不像从前那么迅速反应。有一晚，巫师发现戈隆未经启动，却在神庙内自行走动。还有一次，戈隆在祭典中未按照指示动作，使得祭典一片混乱。巫师们困惑不已，大巫师知道是因为符印变形之故。

　　大巫师苦心思索两天，研究出一个解除咒语的法术，对戈隆施展。戈隆胸口的符印并未随着他施法而消失，反而变得更纠缠扭曲。当他施完法之后，戈隆浑身似乎震了一震，他便试着对戈隆念“厄涅阿”，然而戈隆一动也不动。两人对立良久，戈隆突然转了转头左右四顾，然后大笑一声，伸手把大巫师推倒在地，转身跑得无影无踪。

　　隔日，人们传来消息，戈隆到处破坏农作物、伤害牲畜，疯了般的在城内乱跑，撞伤行人，还拆毁房舍。人们集结了最强壮的勇士，都无法制服他。

　　大巫师终于明白，以自己的能力，并无法解决戈隆的问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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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次检查之后的那几天，其实跟以往没什么两样，只是她觉得时间好像过得更快了些。一天早上，她们到草原上散步时，她才不过抬头看看天上白云飘，姆妈竟然说她发呆了两个小时。下午在图书馆，一本故事书才看到一半，就听到姆妈叫唤她回家了，她明明记得以前差不多大小的故事书，她一个下午可以看两本。隔了两天，姆妈突然向公司请长假，天天带她去野餐、去游乐园玩。姆妈问她喜不喜欢，她说喜欢，不过她也很想去图书馆，姆妈沉默了一下，摸摸她的头，说好。

　　她有本书没看完，一直惦记着。那是她在“秘密房间”里发现的。有一次，她从阅览室溜出来“探险”，在一条堆满杂物、弯弯曲曲的通道尽头发现了秘密房间。房里的书都长得很奇怪，不像她看过的书，而且都放在墙壁里的透明箱子内，拿不到。她好奇地四处浏览，最后来到墙壁正中央的箱子前，那本书特别旧，封面上的字她认不太出来。她看看箱子四周，发现下方有两个并排的按键，左键上写着“上一页”，右键则是“下一页”。她按左键，没有动静；按了右键，书便翻开。奇怪的是，书上并没有启动钮，而是排列着一行行字，图片都静止不动地排在字的下方。她读完了文字，发现还未结束，就试着按键，只见一张薄薄的纸由右往左飘过去，书上的文字就换了新的，她便继续看下去。她发现纸张翻一张过去，书的最下方有个数字就会跳一号，她便知道自己读到第几篇。故事很有趣，但是因为没有声音跟动画解说，她一个下午才读了四篇。

　　她把怪书和书中的故事告诉姆妈，姆妈说，那是很早以前科学还不发达时的书。后来因为不方便，就慢慢改进成现在这样的书了。她最后一次去图书馆时，发现小房间不见了，图书馆阿姨说图书馆空间重新整理，有些资料要迁移到其他地区去。她问阿姨，那些古书搬去哪里，她可不可以去那儿把故事看完。阿姨说，暂时还不知道，等确定后再告诉她。那些故事为什么没制作成现代的书呢？阿姨说，因为古书太多，一时改造不完。那么，她就没办法知道故事的结局了。

　　晚上，她照样闭上眼睛等姆妈道完晚安。但她一直没睡着，想着那本书的故事。那些人后来做了什么呢？她在心里说故事给自己听，编了很多种结局。过了不知多久，她恍惚觉得身体轻飘飘的，她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真的飞了起来，穿过天花板，越来越高，飞得比鸟还要高，直入云端。天空很蓝，一朵朵白云就像卡通影片里的一样，可以托住她的身体，让她任意在上面翻滚。她一下穿梭在云间，一下躺在云上歇息，随着云朵飞越大海，向遥远的尽头飞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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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巫师带着所有的巫师一齐在祭坛前俯首祈祷，一面忏悔自己亵渎神的知识，一面祈求神帮助。过了许久，祭坛四周变得静默异常，似乎连空气都凝固不动。大巫师突然感到一股寒意笼罩全身，有如针一般扎着他的每寸皮肤。就在此时，他的心底逐渐浮出一个符文。符文越清楚，他就感到越冷。当符文全部浮现的那一瞬间，他明白了那个符文的意义，那是毁灭的咒语。

　　在满月之夜，当月亮升到天顶时，大巫师独自一人手执法杖来到河边。他以杖在河边土地上画了一个大圆，又在圆内画一个小圆，然后在两圆之间的地上画满戈隆之名。他到河床上抓起一把泥土，撒于小圆中心。接着他也站进小圆内，以杖顶触碰泥土。他深吸了一口气，举起左手，手掌对向月亮，口中念出毁灭的咒语。

　　咒语念完的一刹那，他全身冰冷，感到体内的力气从法杖顶端流失到土里。接着，脚下的土地开始低鸣，缓慢震动。过了一会儿，他发现戈隆出现在他眼前，踏入圆圈之中，与他面对面站立。这时他突然看到戈隆胸前纠结的符文逐渐散开，变成一道道简单的符文，他看得懂了，便一一化解。每解除一道符文，他便觉得自己丧失一些法力。最后，只剩最初的符文：“厄涅阿”，他并不反过来念，而是念出：“涅阿”。戈隆应声倒地，化成一握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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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室内四壁散发柔和的白光，正中央是个长台，底座呈白色，正上方是透明玻璃罩。长台两侧各立着一个身影。

　　任务已经完成了，报告也很完整，你做得很好。

　　不，我犯了重大失误。我让个案误触超载知识，可能因此导致机体严重损坏，因而提早死亡。

　　这是意外，你无须负责。

　　但很可能是超载知识的冲击造成她心律脱节，脑部的时间回馈回路失常。检查报告指出这是死因。尽管装上最新型的心律辅助器，仍无法正常运作，时间感的丧失就是很明显的征兆。而唯一能自主调节修正心律的脑回馈回路由于结构太精密，损坏部位无法以手术补救，只好依赖本体增生辅助回路来应变。可是，尽管我已照手册指示强化外在刺激，仍无法加速回路增生到足以支撑的程度。

　　这么精密的回馈系统，以我们目前的科技水准，的确还无法处理。但是从整体状况交叉检验的结果来看，你的推论过于简单。根据每月定期报告显示，你非常确实遵照手册的指示，环境稳定度高达90.35%，相当逼近理想状态。我们有理由相信，这有效预防了许多促进老化的因子，平衡了部分影响。

　　如果……我及早注意到超载知识对时间回馈回路的影响，提早进行强化刺激活动，是否能延缓死亡？

　　这……变数太多，很难预测。理论上，过度的刺激活动反而有可能加速身体机能损坏。活动对于机体的维护与磨损之间的平衡关系，是另一个有趣的问题，我们需要进行更深入的研究。

　　我了解了……

　　总之，你无须担负任何责任。你的程序非常标准，应变措施也做得很好。这次无疑是成功的。事实上，意外事件介入所产生的影响，或许能提供我们更重要的线索。我们之前的确从未考虑到，超载知识内容会对大脑造成何种生理回路刺激，进而影响生理维生程序。

　　这就是本次实验的结论吗？

　　毕竟，尽管我们投注相当长的时间研究古生命科学，也成功再制培育出许多原生物种；但是针对高智能等级的生命形态，这还是成功培育至幼年期的第一批案例。根据考古资料，这种高智能物种曾发展出高度文明，他们自称为“人”。 “人”的复杂性，似乎并非单靠破解单元核心的二十三对序列码即可掌握，其脑结构更远超出我们目前所能理解的范围。虽然我们已完全掌握其他原生物种的个体发展与行为历程，仍不足以建立“人”的模式。这次实验指出，这个精细复杂而脆弱的脑，可能蕴含了“人”生存所需的重要讯息。由于你审慎保存了大多数智能活动的记录，相信下次“再制人”计画将会有很大的进展。

　　谢谢……

　　另外，育幼机的研发改良工作，仍由你执行。这次的经验，一定有助于开发出更精良完善的育幼机型。

　　是。

　　你还有什么问题吗？

　　我……没有了。

　　那么，本次会谈就到此结束。

　　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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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台右侧的金属身影消失。左侧的金属身影望向长台。玻璃罩内躺着一个女孩，深色的头发披散在脸颊两侧。她的脸色惨白，神情如熟睡般平静安详。金属身影转向墙壁，与它肩部同高的壁上嵌着一个透明柜，里面摆了一本古旧的纸书，封面印着模糊的字迹：“魔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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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大巫师拄着法杖踏出圆圈，再也支撑不住，跪倒在地，昏迷过去。

　　他做了一个梦。在梦里，他来到一个奇异的世界，人们和生物都住在一顶顶半圆形的透明大罩内，大罩顶端浮着一个圆柱，里面有几个模样怪异的人。 “是戈隆！”他心里想。戈隆们忙着在壁上摸来摸去，壁上便不时发出光芒，他发现原来戈隆控制了底下半圆罩内的气候。 “戈隆会使魔法！”他吓了一跳，连忙转身，却发现许多透明半圆罩之中有个特别大的白色罩子。白罩之内有许多戈隆走来走去，还有许多张有方罩子的床，床上都躺着婴孩。

　　他悠悠醒来，发现自己仍卧在河岸上，沐浴在苍白的月色之下。他知道，自己从今以后便是个普通人，再也不能与神沟通，不能运用魔法了。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