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班牙]何·加·马蒂内斯
罗伯特和罗伯塔
　　《罗伯特和罗伯塔》作者：[西班牙]何·加·马蒂内斯

　　罗伯塔看着罗伯特向她走来，越来越近了，见他长得那么评论，身材颀长，体形优美，心里喜不自禁。

　　罗伯特老远就看见罗伯塔了。她准时赴约，这在女人来说是不多见的。

　　“你好，罗伯塔！”

　　“你好，罗伯特！”

　　旁的话都不必说了，两个人默默地向公园——情人幽会的场所——走去。火红的夕阳冉冉地落向地平线。四周的鸟尔在啾啾争鸣。草坪绿得象翡翠一般。可是无论罗伯特还是罗伯塔，都没感到初恋的喜悦。

　　为什么呢？

　　原因很简单：由于机器人①。

　　【①“机器人”在许多欧洲语言中是Ｒｏｂｏｔ，发音同人名“罗伯特”、“罗伯塔”（Ｒｏｂｅｒｔ，Ｒｏｂｅｒｔａ）相近。作者故意利用谐音而产生的幽默。——译注】

　　现在机器人太多了。

　　这都怨查培克兄弟、艾·阿西莫夫那般作家，在小说里把机器人写得活灵活现。使人真假莫辨。工厂又生产了数以百万计的机器入，跟真人分毫不差，如今弄得一时无法分辨，到底哪个是有血有肉的真人，哪个是机器。当然，归根到底，还是得怪查培克兄弟和阿西莫夫那些人，因为主意是他们出的，工厂不过是把他们的想法付诸实践而已。

　　而且糟糕的是，机器人喜欢真人。

　　机器人有的是诡计和花招，能够把人迷住，然后带到神甫那里去行婚礼；等到发现原来娶了个冒充女子的机器人时，婚约却无法解除，因为机器人早就想到明确规定自己权利这一手，一开始就让对方确认不得解除婚约。结果，人不得不把这个包袱背一悲子。如果他想甩掉装作女子的机器人的话，那么警察局一旦抓住他，就会叫他对自己的行为后悔莫及。冒充男子的机器人也很危险。凡装女子的机器人，都比真的女人秀丽妩媚，举止娴雅。而装男子的，则受到人人的嘲笑，所以它们每每冒充阔家子弟，装得同真正的年轻人一样可亲，强壮，使姑娘们能够爱上他们。而当婚礼之后发发现自己爱上一台机器时，往往会弄得精神错乱起来。

　　罗伯特挎起罗伯塔的手臂。

　　不言而喻，要想摸出她到底是真人还是机器，那是办不到的，因为机器人都做得很精巧。

　　“我们在长椅上坐一会儿吧。”

　　”好。”

　　罗伯塔坐下来，把一条腿架在另一条腿上，同时发出吱吱呀呀的声音。

　　罗伯特装作没听见她膝关节发出的吱呀声。他象热恋中的男人一样，话语热烈而多情。过了一会儿，他伸手到衣袋里去取香烟，但胳臂却咯吱咯吱地响起来。

　　罗伯塔只当没听见，虽然她很清楚：胳臂肘咯吱咯吱响，一定是没好好上润滑油。

　　“你真漂亮！”罗伯特的双唇凑到她耳边低声说。

　　可是他的嘴唇刚一碰到她的尖俏的小耳朵，那耳朵就轻轻地“吱溜”了一声。

　　罗伯特本能地缩了回来，可是他的腰部却“嘎吱”地一下。

　　罗伯塔在慌乱中忙去搔自己的下巴，那下巴也发出轻微的嚓嚓声。

　　“够了！”罗伯特大喊一声，就跳了起来。

　　咯吱——咯吱——他的关节响了几下。

　　“是的，够了！”罗伯塔用同样的口吻嚷道，她的躯体内发出很响的吱吱声。

　　“你骗不了我，只有机器人才会出这种声音！你赴约会之前，也该好好上点油！我看得出来；你太漂亮了，真的女人没有这么漂亮的！”

　　“我是真人……几乎完全是。我们这里唯一的机器人是罗伯特。你那个吱纽吱纽的叫劲儿就象合页生绣的门一样。”

　　她的眼睛里射出闪电般的怒火。

　　“不对，罗伯塔，我是人。”

　　两个人不知所揩地面面相觑了一下。罗伯特对这个直截了当的问题倒是可以避而不答，但是他毕竟不能长期隐瞒自己的真实情况，因为他的情况人人都了解。

　　“那么你吱纽收纽地响……”

　　“还有你……”

　　“我叫汽车撞过许多次。如果我没记错的活，有二十来次。我有一只手臂是假的，腰椎骨上安着轴承，左膝盖骨上安了一个小零件。”

　　“罗伯特！”罗伯塔胸中迸发出一声轻松的叹息。“和我完全一样。我在一个星期日的晚上从郊外散步回来的时候，失去了两条腿。一只耳朵是因为争夺停车场同人吵架时失去的。下巴是爬树时摔坏的。当然我身上安了几个假肢，但我毕竟不是机器人，而是真人！”

　　“罗伯塔，我爱你！你愿意嫁给我吗？”

　　“亲爱的……那么假肢呢？”

　　“我跟你的情况一样啊，亲爱的。假肢真有那么重要吗？再说，现在路上车辆那么拥挤……”

　　他们拥抱在一起了。

　　“特里克。”她身体里响了一下。

　　“唧克。”他身体里响了一下。

　　他们俩人成到分外幸福，根本没去注意这些声音。他们都是人，而不是机器——这是最主要的。

　　夕阳渐渐隐没在公园的树丛之后。

　　草坪从来没象今天这样翠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