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忠红
蓝天精灵
蓝天精灵
1993 第11期   - 93科幻文艺奖征文

向忠红


    一个晴朗的下午，中心信息部脑信息存储教室，几位工作人员通过墙上的电视观看北京奥运会比赛。

    突然一旁自动报警系统黄灯闪烁，显示屏显示：脑信息逸失警报。编号：P1502。原因不明……

    中心电脑操作室。一工作人员手握光笔手写输入：请求查询脑信息存储系统情况。

    显示：脑信息是人死后保存的本人全部脑记忆信息，存储在半径2.1厘米、厚1毫米的思维定片上。每个定片有一安全出口，打开该出口，接通脑信息查询仪，便能查询脑信息。安全出口由计算机密码锁定，通常难以打开。但据分析还是有一种隐藏了三十余年的计算机病毒——“疯狂二十一世纪”病毒将密码解译，并打开了5个思维定片安全出口。4个思维定片出口现已重新锁定，一个思维定片安全出口打开后，导致了脑信息神秘失踪。

    输入：P1502情况。

    输出：P1502：邹丽，女，22岁，《环球一刻》记者，2080年6月死于飞机失事。

    输入：P1502逸失去向。

    输出：很抱歉，资料不足，无法推断。但我会努力，尽快查找。

    上午11时12分，管理员2403号持男友送的一束火星玫瑰进入工作室，将花横放在工作台上。15分钟后，思维定片定期消毒，搬运过程中P1502安全出口与火星玫瑰叶片相触(因这只是小的工作疏忽，尽管监视系统发现了这一情况，但报警系统未预予理会)。

    下午4时，清洗完毕的思维定片送存储中心。启运检查发现，P1502脑信息已丢失。

    最新消息：中心信息部今天丢失一份脑信息。据悉，该脑信息是通过工作人员的一束火星玫瑰带出的，但该束玫瑰已下落不明。中心信息部正配合警方全力搜索，希望广大市民大力协助(附：玫瑰花传真照片)。

    我怎么还活着?那飞机刚启动，一阵黑色烟雾笼罩后，我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好渴啊。

    身旁好象有许多东西，总觉得身上少了些什么，很难受。什么也看不见，好象困在一间黑屋子里。

    好凉爽的风啊。几分钟后，一辆垃圾车将这堆垃圾运走了，这束被主人遗弃的火星玫瑰带着一个人类灵魂奔向荒郊。

    我飞起来了。不行，这儿太难受，我得四处走走。

    一阵风起，玫瑰花从垃圾车上飘起，在一松枝上停下。

    怎么有东西挡着不让我过去，得使劲。3天后我还要将一篇采访报道赶好交给报社，这鬼地方也不知是哪儿……

    天啊，我是一棵树，我也说不清怎么冒出这念头，身旁好象还有许多树。

    中心电脑经过几十分钟运行，得出结论：P1502脑信息已附于火星玫瑰。由于火星玫瑰带有强力催活能RR，并且打开安全出口的脑信息被玫瑰生命电波激活并同步，导致脑信息逸失并使该脑信息复苏。该脑信息在合适的情形下还可继续转移……

    “也就是说一个活生生的灵魂游弋于世上了，真不可思议。”

    “我们研究了近三十年尚不能将脑信息激活，尤其是同步问题难以解决。”

    两名工作人员继续紧张工作。

    我能做植物也就能做动物。

    松树上有什么?对了，毛虫。

    在与毛虫大脑对抗了十几分钟后，“邹丽”又变成了一条毛虫，不过她已经很疲惫了，很笨拙地爬向一个洞口。

    她试着将自己从一种生命体转移到另一种生命体，但她发觉同步愈来愈困难，要进入对方体内花的时间也越来越长：

    从玫瑰到松树，用了20秒；

    从松树到毛虫，用了12分钟；

    从毛虫到麻雀，用了25分钟，而且是从消化道开始进行的；

    从麻雀到猫(正在昏睡)，花了近30分钟，毫无进展，只好放弃了。

    现在她成了一只自由自在的麻雀，尽管保留了麻雀脑中的基本记忆，但由于不熟悉，几次撞在树枝树干上。

    有谁知道我成了一只小鸟?

    那不是报社大楼吗?太熟悉了，太壮观了。

    这是我的工作室，噢，小心，别撞上了玻璃。

    她是什么人，怎么占用我的办公室?对，找社长去。

    叽叽，气愤已极。

    中心电脑操作室。《环球一刻》报社社长。

    输入：这只麻雀两天来一直在我窗前，吵得我心神不定。并且奇怪的是，今天上午它居然试图将已故记者邹丽的工作卡从墙上衔走。保卫系统对其发射高能流，但它脑上居然发出绿光，挡住了高能流。

    输出：邹丽脑信息已移到麻雀。

    它带有火星RR能，这种能量刚发现，性能不详。昨晚这只麻雀曾潜入中心电脑房，自动保卫系统进行攻击未成功。

    一个知道人类秘密的非人动物对人类是一种威胁还是一种帮助?而且，更重要的是它带有一种火星高能(恐怕它自己也不知道)。

    选择权在它，但最终还是取决于人类的态度。

    这是一个由庞大的计算机系统统治的世界，感情对它们来说只是一种难以理解的高级程序。

    一群机器警察已发现了立于社长房间窗前槐树枝头的它，它却浑然不知。

    看来没人能帮我了。昨日潜入中心电脑室，电脑并未给我所要的信息，而且我还险遭不测。

    它太了解人类了：自私，贪婪。原来作为人类一员不以为然，但现在从它的角度看到眼前的一切令它心痛：这个美丽地球的资源被他们占领并毫无节制地利用，生命被任意屠杀……

    一种伤感、愤怒的情绪涌上心头。

    看来我要永远告别我以前的世界了。

    我属于蓝天，我要自由自在地遨翔。它突然来了诗意。

    第7号指令：停止攻击，全体撤离。

    中心电脑室最新结果：火星RR能能通过生命体接触传播，并能吸收其他高能，能在生命体周围形成能量场，具有保护作用，这种能量能被生命意识有效控制。

    火星培养系列植物已不再出售，在彻底弄清并能有效利用RR能之前，这种能量严禁使用。

    它展翅而起，飞向蓝天。

    迎着太阳，它感到阵阵冲动。

    俯瞰大地，地面詖星星点点的绿色和奇形怪状的建筑物织成网状。

    天空并不宁静，时而闪过的飞行器令它胆战心惊。

    我能和它们相处吗?有几只小鸟从它身旁飞过。

    我很自由，但也很孤独，我得寻找我的世界。

    “向着更遥远的地方，为的是寻找一片乐土……”

    它想起了这句歌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