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晓蕾
保护动物
保护动物
1995 第12期   - ’95科幻文艺奖征文

马晓蕾


    所有事情，都起因于小泰利那一枪。大准了。

    小泰利十三岁，他不知道自己打死的是国家一类保护动物。谁也不能把整本保护动物辞典都背下来，何况他是个娃娃。

    泰利妈妈吓坏了，直到律师把孩子交给她，说：“判决罚款二千四百银盾，您的宝贝儿没事了。”

    小泰利说：“妈妈，我很后悔!”他是一个乖宝贝，人们相信，从此以后他不会再做这种傻事了。

    动物保护协会把死去的那头动物制成标本，安放在中心公园展出。一队队的小学生由老师领着来参观，接受热爱自然、关心万物的教育。小泰利用心地一遍遍说着他追悔的话，他因此上了电视新闻。

    动物标本立在合金架子上，周围用强化凝胶围住，透过胶体可以看得清清楚楚。它的皮十分苍白，体形瘦长，头顶上有长长的浓密的黑色毛丛，一对用水晶珠做成的眼睛真是栩栩如生。旁边的牌子上写着：“这种动物在地球上已为数不多，它们曾高踞于生物链的顶端。在全盛时期，它们用石块堆起巨巢，并有通道穿插于巨巢之间。在现代人类崛起之后，它们渐渐退化，散入丛林深处。”

    观众如潮。小泰利的两只手上都拿着扩音器，一会儿向这边说，一会儿对那边叫。蔚蓝色的脸蛋上沁出汗水。

    人群忽然从后面散开，惊呼声四起。

    是另一头动物，从郊外的密林中跑到城市里来了。

    它的身体比那个标本要强健得多。当它穿过人群，来到标本前凝望时，忽然发出凄厉恐怖的嘶吼声。这声音无法形容，人们惊慌地跑开了。

    动物用身体猛烈地撞击凝胶罩子，又被胶体弹开，摔倒了。它在地上用前爪抓了一阵，又直立起来，露出闪亮的白牙齿，追袭观众。

    但是它被人们衣服上的防护电屏击倒在地。

    它又用从地上抓起的任何东西掷击人们，直到大家纷纷跑远，公园的广场上空无一人

    小康利缩在一棵大树后面，偷偷地看着。他有些害怕，又有些好奇。

    动物又跑到标本前，两个前爪用力拍击肢体，从嘴里发出另一种低沉凄厉的叫声。叫声是有某种音节的。

    小泰利突然有点难过，他悄悄地走开了。

    第二天人们发现，那头动物还在那里。它弯着两条后腿跪在地上，面部紧贴着透明的凝胶罩子，一动不动。

    胆子大的人慢慢靠近去看，它对周围一切视而不见，从眼睛里往外流出透明的液体。

    人们叹息，扔给它食物，它不动。后来，它的眼睛里流出的液体转为红色。

    第三天早晨，公园管理员发现，这头动物倒在地上死了，身体已经僵硬。

    此事触动了许多人。动物保护协会准备集资一亿银盾，建立自然保护区，并且制造大批带有无线电跟踪器的颈圈，组织猎手和科学家，对这种动物进行保护性围捕。

    王室无偿捐助了五百万银盾。内务大臣说，如此富有人情味的小生灵，公主殿下极想在御花园中豢养一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