早前民主派區選取得多數議席,網上有人倡議要在選戰「再下一城」,爭奪立法會議席,亦有人提醒民眾唔好睇太重呢場未經改革嘅選舉,必須趁美國《香港人權及民主法》嘅勢頭爭取2020實現雙普選,呼籲杯葛現行選舉。以上論調都迴避左問題嘅癥結:香港主權誰屬。我地覺得「高度自治」失效、香港人唔可以替香港事作主,究竟係單純因為香港冇普選,定係因為香港冇實然主權?普選代表緊咩主權觀念?呢種觀念有冇可能係一國兩制嘅前設下達成?
真普選唔應該只係形式上嘅公民提名、一人一票。佢嘅原意係希望香港有一個民主嘅政體,用程序制度來確保香港嘅領導人係聽命於人民,從而達至主權在民。主權係指一個國家對其管轄區域所擁有的至高無上的、排他性的政治權力。要稱得上主權在民,民意必須具有捆綁性,民意產生嘅決策應具有最高嘅約束力,不被其他權威僭越。民主國家如美國即使有憲法制衡民意,但一來憲法係由人民撰寫,反映一定程度嘅人民公意,二來群眾依然可以透過修憲來剔除不合時宜嘅條文,理論上民眾依然享有最終話事權。如何測量「民意」一直各有爭論,公平公正嘅投票選舉係最廣為接受嘅方法之一。由公平公正選舉產生嘅投票結果係反映國民意志,所以選舉結果必須具有最高嘅約束力,方為主權在民。係香港,普選係最接近公平公正嘅選舉制度,因此有人認為只要普選特首同立法會就等同民主。
問題係,一國兩制下嘅普選,等唔等於主權在民呢?筆者認為兩者並不相等,因為一國兩制嘅主權觀同主權在民嘅概念有根本上嘅抵觸,互不相容。中共演繹嘅一國兩制,係中國共產黨對香港有至高無上嘅權力。早係2007年人大委員長吳邦國已經講過:「香港處於國家的完全主權之下,中央授予香港多少權,就有多少權。」香港政府有幾多「權」,唔係由人民作主,而係由中央話事。再近期啲,港澳辦主任張曉明於二零一九年十一月就重申:「『一國』是實行『兩制』的前提和基礎,『兩制』從屬和派生於『一國』並統一於『一國』之內的基本邏輯。」言下之意,係「一國」嘅政治權威永遠超然於任何其他權威。呢個「一國」——即中國共產黨——並非由香港人選舉而產生,香港人民嘅意志,冇辦法由制度上去影響中國對香港嘅決策,民意對中共冇任何約束力。一國兩制實踐上,同樣肆意糟蹋香港人民意志。2016年,中共透過人大釋法DQ由選舉產生、有民意授權嘅立法會議員,從而褫奪民眾左右香港決策嘅權利,公然褻瀆香港人民嘅意願。從理論到實踐,係「一國」嘅政體之下,中共嘅意志可以任意推翻民意,只有「主權在共」,冇可能「主權在民」。
一國兩制同主權在民不能並存;一國兩制前題下嘅普選,只會係假民主。以行政長官選舉為例,《基本法》第四十五條寫明香港特別行政區行政長官須由中央人民政府任命,即使有公民提名同一人一票選舉,中央政府依舊有權凌駕民意,否決民選長官。根據中共對民選特首嘅喜好,普選有機會產生四種情況:
一、中央中意民眾嘅人選,但又唔任命佢,發生嘅機會好微。
二、中央反對普選出來嘅人選,並拒絕任命,就係明顯以中共意志掩蓋香港人民意志。
三、中央中意民眾嘅人選,並同意任命佢做特首。
四、中央反對普選出來嘅人選,但仍然任命佢做特首。
情況三、四看似民主,原則上卻將「普選」降格做一場諮詢,由港人推舉嘅領導必須等到中央首肯先有實權,最終決策權依然牢固係中央手上,港人意願只供參考,並無約束力。明眼人一睇就知,共產黨冇可能比人民意志蓋過黨嘅意志,任命一個佢反對嘅特首。就算再退一步,假設中央政府真係批准人選,呢個特首權力始終來自中央,首先係對中央負責,其次先係民意,當兩者有所衝突,特首只能對中央妥協。
以上列舉嘅四個一國兩制下普選產生嘅可能性,冇一個係實現到主權在民嘅原則。真正嘅民主,係民眾授權選出合意嘅領導人,而唔係揀一個候選人再睇下合唔合其他人意願。順從一國兩制嘅框架去爭取普選,講白啲就係向宗主國乞求民主,何況呢個宗主國更加係出名陰險毒辣、講大話唔眨眼嘅殺人政權,我地唔可以對佢有任何奢望,心存僥倖。
莫講話共產黨本質就係反民主嘅獨裁政權,允許香港出現真普選就等於徹底改變共黨本性,可能性微乎其微。就算退一萬步,呢一刻中國想舒緩國際制裁,比香港實行雙普選,我地都唔可以掉以輕心,覺得一勞永逸。假使他日國際社會對香港嘅關注稍緩,制裁稍減,中國又可以反口、賴皮,一係拒絕任命民選長官製造憲政危機,一係直接廢除香港普選。重未計2047年,距離今日只係得返短短27年,到時你估「一國」會唔會咁順攤比香港人普選?上一代嘅民主回歸、一國兩制,遺毒至今,大家有目共睹。呢六個月來,好多人勇敢地企出來對抗暴政,就係唔想下一代再受我地受嘅苦。所以筆者懇求大家放遠來睇,認清楚事實:要拯救下一代,就必須摒棄一國兩制。
唯有獨立建國,係香港自己嘅國家主權下建構民主體制,香港人先有機會用民意授權領袖執政,香港領導人先可以「無後顧之憂」咁服務人民、聽命於人民。呢個情況下嘅普選,先可以稱得上主權在民,真正還政於民。
香港獨立,唯一出路。
開埠一百八十年一月四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