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山仙館
因為園主潘仕成喺當時係個文化名流,佢鍾意收藏金石、紫砂壺、書畫等等好多文物,重出資刊印《海山仙館叢書》,留低一批文物,此外潘家作為十三行四大富商,影響力好大,所以海山仙館喺當時係嶺南一處文化坐標。
位置同範圍改
位置大約喺荔灣湖一帶,不過花園範圍就唔止係荔灣湖咁大(音daai1)啦,南到蓬萊路、北到泮塘、東到小畫舫齋(龍津西路三叉涌)、西到珠江邊。因為覆蓋嘅範圍有好多今時都變曬做居民區,所以想復建係無可能啦。作為私家花園,海山仙館嘅規模比唔上頤和園、承德避暑山莊呢啲皇家花園,但同其他私家名園比,蘇州嘅拙政園78畝、留園35畝、獅子林2.25畝,廣東四大名園入面,梁園7.5畝、清暉園同可園都係3.3畝、餘蔭山房得2.24畝,而海山仙館據記載,單係「山旁有一大池」就「廣約百畝」,係私家花園嘅巨無霸,大到遊園要坐車。
史改
前史改
海山仙館嘅前身就係唐荔園。喺嘉慶年間,邱熙喺荔枝灣起咗處花園,初時叫「虬珠園」,道光初年兩廣總督阮元嘅仔阮福來呢度參觀,認為花園靚到可以同唐代嘅荔園相比,於是改名做唐荔園,寫低咗《唐荔園記》呢篇文章。從清代畫家陳務滋嘅《唐荔園》睇出呢處花園本身嘅規模都唔細嘅。
興盛改
道光十年(1830年)唐荔園衰敗,畀潘仕成買咗落來,時稱「潘園」,佢買低後,不斷擴建,最終成為私家花園巨無霸。因為佢集中咗嶺南園林嘅精華,當時好多外商都以遊過花園爲榮,而廣東高官、欽差亦借海山仙館會見外交使節,所以海山仙館同一般嘅私家花園唔同,有外交、商貿功能,相當於係座國賓館。法國人Jules Alphonse Eugène Itier喺1844年應邀入園所影嘅三張主樓特寫,值得提嘅係攝影係法國發明、由廣東傳入中國,呢三張相屬於中國最早嘅攝影作品,可見當時佢係標誌性園林,影響力極其大。
而就潘家生活,因為夠曬大,當時花園入面打雜30幾人,侍女80幾人,而潘仕成就帶住佢50幾個老婆喺入面逍遙度日。潘仕成係癡迷收藏嘅文化名流,佢將收藏嘅古帖、時人墨寶,分類爲摩古、藏真、遺芬,刻落金石;同時從自己嘅藏書中揀咗啲無傳本嘅古今善本,刊印出《海山仙館叢書》。因為當時廣東石刻、印刷作坊嘅績效、水平唔高,於是潘家自辦工場、自刻自印,結果爲後世留低一大筆文化資產,而園內嘅文物收藏亦都極其豐富。
破落改
後來,同治十二年,潘仕成運滯,畀人收咗鹽商專營權,之後孭咗周身債,最後畀官府抄家,包括海山仙館在內所有財產畀曬官府,之後官府拍賣園産,因為實在太大亦太貴啦,無人可以買得入成咗花園,最終官方將海山仙館拆分投標,由各路人分段埋單,各自經營改建;此外重以每注3兩銀發彩票來出售,後來一個窮教書佬中咗,因為對佢無用,於是拆料變賣,最終一代名園就此沒落。當時有啲人好事,將「海山仙館」四隻字拆開、排成「每人出三官食」,笑嘅就係海山仙館嘅毀滅同潘仕成嘅收尾。
園主其人改
潘仕成(1804-1873),字德畲、德輿,祖籍福建,世居廣州,係晚清有名嘅富豪,位列十三行四大富豪(伍、潘、盧、葉),據傳佢身家2000萬兩,富甲天下。祖先靠買鹽起家,潘仕成繼承家業後重經營洋務,成為富豪。
正因為佢有咁雄厚嘅財勢同文化品味,先至建造出海山仙館呢個嶺南園林嘅巔峰之作。
景緻改
而家呢座花園嘅圖像資料有畫家夏鑾應潘仕成邀請而畫嘅《海山仙館圖》,入面有佢嘅全景,重有19世紀中葉十三行畫商畫嘅紙本水粉畫《廣州泮塘之清華池館》,同埋嗰三張相。而關於佢嘅文字描述就幾多,比如俞慶洵《荷廊筆記》:
該園佔地面積遼闊,園中有一小山,山上松柏蒼鬱,拾級而登,石徑曲折迂逥,儼然蒼巖翠岫矣。山旁有一大池,廣約百畝,與江水相同,隆冬不涸,微波盪漾,可以泛舟。在池塘之旁,又有一堂,回廊曲徑,雕花欄杆,十分精緻,離堂散步之外,爲娱樂場所,每於臺中作樂,則音出水面,飄飄渺渺,有如仙山瓊閣,令人爲之陶醉。在堂之西面,接有小橋爲水榭,軒窗四開,一望空碧。三伏天時,藕花香發,清風徐來,暑氣全消。在寬敞花園裏,遍種荔枝樹,緑陰處處,丹荔垂垂,高閣層樓,曲房密室,掩映在緑樹叢中,仿如世外桃源,人間之仙境。
又有《番禺縣續誌》卷四十《故跡園林》:
池廣園寬,紅藻萬棲,風廊煙溆,迤麗十餘里,爲嶺南園林之冠……跨波構基,萬荔環植,週廣數十萬步,一切花卉竹木之饒,羽毛鱗介之珍,臺池樓觀之麗,覽眺宴集之勝,詭形殊狀,駭目悦心,瑋矣,侈矣!
潘仕成爲自家花園寫嘅對聯就點明花園嘅自然特徵:「荔子光陰、荷花世界」「荷花深處,扁舟抵綠水樓臺;荔子蔭中,曲徑走紅塵車馬」,從資料睇,海山仙館有山水景,山係荔枝山,水係荷花塘,因為自然風景本身就好好,四圍都係景,毋須太多雕琢,因而亭臺樓閣嘅設計安排就好自由,呢種貼近自然、素雅精緻嘅風格就係嶺南園林特色。園入面除咗種荔枝,重有龍眼、黃皮,養咗諸如孔雀、鴛鴦之類嘅禽鳥。正因為景色好,好多文人墨客來過呢度寫詩文詠景,比如何紹基留別海山仙館嘅對聯:「無奈荔枝何,前度來遲今太早;又從蘇舫去,主人不醉客常醺」。
金石改
海山仙館嘅石刻從晚清至今150年來,一直畀文人墨客、金石專家、方誌學者津津樂道,但因為園林毀滅,呢啲珍貴文物散曬。當年嘅石刻主要有兩個門類,《尺素遺芬》同《歷代名人法帖》,而家《尺素遺芬》好多都保存咗,而《歷代名人法帖》就所存無多,留低嘅石刻大多放喺廣州美術館嘅碑廊。
呢啲石刻喺道光九年(1829年)到同治五年(1866年)間刻成,歷時37年,用嘅石料係稱為「紫雲」嘅肇慶端石,無論勾摹定刻工都好精妙。佢將收藏嘅漢晉碑帖、歷代書法家嘅真跡法帖、當時嘅名流貴人嘅書信手跡分別分爲摹古、藏真、遺芬,刻成一千幾嚿石頭鑲喺走廊嘅牆壁,同時將呢啲石刻嘅拓本編印成《海山仙館叢帖》,共計68卷、楔叙2卷,係清代重要法帖,經考證,原先嘅石刻《藏真初刻》(拓本16卷)、《藏真續刻》(拓本16卷)、《藏真三刻》(拓本14卷)、《藏真四刻》(拓本6卷)、《尺素遺芬》(拓本4卷)等,都有《海山仙館叢帖》合編本或單行本刊行於世。
嶺南女學者冼玉清講起海山仙館嘅石刻,就話「亭臺樓閣無多,而遊廊曲榭,環繞數百步。沿壁遍嵌石刻,皆晉、唐以來名跡,暨當代名流翰墨,貴交來往手牘。如遊碑林,目不暇給。」
尺素遺芬改
《尺素遺芬》喺《叢帖》度有四卷,刻石有五十八嚿,每嚿32cm×88,內容係潘仕成歷年同故交知友之間嘅書信、舊體詩、對聯,共計130篇,由佢嘅仔潘桂、潘國榮校對,將入面作者過咗世嘅書信刻石,從咸豐丁巳(1857年)到同治甲子(1864年)歷時8年完成。呢批石刻可以睇到當時呢啲名人嘅手跡,同埋從書信內容查證到一啲史實,係《叢帖》入面史料、藝術價值最高嘅部分。
《遺芬》涉及到嘅書信作者有113人,全部都係鴉片戰爭前後啲名宦顯貴、地方政要、科第才子,都同潘仕成密切交往,比如有名嘅欽差兼兩廣總督林則徐、日後成為植物學家嘅吳其浚、代表清朝簽中英南京條約、中法黃埔條約、中美望廈條約嘅相國耆英、鎮壓太平軍領袖石達開嘅駱秉章。入面涉及嘅達官顯貴之多,唔係一般碑林、碑窟、碑廊及得上。當年潘仕成好鍾意呢啲書信,於是揀啲「歸道山者」(香咗嗰啲)嘅公開。一般一人一篇,亦有兩到九篇,每篇字數從幾十字到近千字都有,合計四五萬字。雖然信入面除唔開一啲書信套話,傾到時人時事多係三言兩語,但涉及廣泛,軍事、經濟、文化、社會、生活都有,成為廣州地方嘅近代文獻。
而喺書法上,因為書信主人大多係舞文弄墨嘅文人,所以石刻入面有唔少係文采、書法兼優嘅佳作。潘仕成喺《尺素遺芬》嘅序講:「當年海內麟鴻,投贈寶翰如林,爲用式遺芬,珍藏秘笈,永壽貞珉」,於是僱用嘅長工都係精工細刻,基本重現書信主人嘅墨寶原跡。
歷代名人法帖改
藏書、刊印改
海山仙館入面有間「文海館」,有過萬卷藏書,大多係宋元版本嘅古籍。
《海山仙館叢書》刊印於道光二十六年(1846年),全書58種、485卷,裝訂爲120冊,按傳統分經、史、子、集四部。有啲書其實未全,所以全嘅有100冊。潘仕成喺叢書自序話,要係前人著述中揀有益道德修養、探討學問、同埋刊本少嘅刊印成叢書,除咗經、史、筆記、著作呢啲嘢外,「收入其術數、醫藥、調燮、種植、方外諸家者流,亦有可觀不妨兼採,惟遊戲無益之作,文雖精妙,多從刈愛」,所以佢重收咗西洋譯著,諸如《幾何原本》、《同文算指》、《圜容較義》、《勾股義》。呢套叢書講求實學,博採中外,開嶺南現代學科風氣之先。
陶藝共其他古玩收藏改
潘家亦鍾意飲茶,所以喺宜興訂製專屬紫砂壺,除咗自家用,亦搦去送人。潘家訂嘅壺形制一樣,落款淨喺壺蓋邊,係陽文篆字「潘」。因為潘家聲名遠播,啲人就將呢類壺嗌「潘壺」,之後嘅潘壺都仿呢種形制,不過有時用楷書、有時用鐵刃刻成陰文、亦有將個名刻落個蓋入面。
詩詞改
因為呢度曾經係國賓館,亦有好多文人雅士來呢度聚會,所以關於呢處園林嘅詩詞好多。比如:
- 何紹基《滿庭芳》
- 嶺外名園,海山仙館,好景無數包藏。主人沈古,蠹間發奇光。往歲飛樓寶界,宴天上,持節星郎。今重到,蓑衣散笠,漁父入鷗鄕。
- 商量先佔得,黎明盥漱,消受晨涼。看眉宇寫黛,雪閣凝霜。一片荷花漲晚,有無限,綺麗悠揚。重攜酒,慢搖蘇舸,休爲荔枝忙。
- 潘恕《海山仙館詩》
- 萬卷書藏最上頭,墨莊文囿足風流;有時抛卷看山色,詩思遠隨雲水浮。
- 石家金穀習家池,鏡裏樓臺畫裏詩;最好平章管風月,碧紗籠處句爭奇。
- 一重花木一樓臺,窗牖玲瓏透座開;影浸綠波流不去,太湖移得縐雲來。
- 半愛豪華半野閒,又添餘地買青山;菜畦稻隴斜陽外,少個牧童驅犢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