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评：没有性行为的《太空生活》
罗伯特•帕丁森（Robert Pattinson）、科幻、太空性行为，如果才华横溢又恣意大胆的法国导演克莱尔•德尼（Claire Denis）想要迎合大众，电影《太空生活》（High Life）似乎能够做到。但事实上恰恰相反，出演《暮光之城》系列电影前后，帕丁森都在寻找偏小众的文艺电影角色，显然是想把自己塑造成实力派演员。这个计划有所进展。
帕丁森接连出演了人气导演柯南伯格（ David Cronenberg）有失水准的电影《大都会》（Cosmopolis），和被低估的电影《星途》（Maps to the Stars）。最近在萨法迪兄弟（Josh Safdie和 Benny Safdie）的电影《好时光》（Good Time）中变身社会底层，有罪在身又一心保护弟弟，是他迄今为止层次最丰富的角色。德尼与他擦出了新的火花，将他安静的形象发挥到了极致。 《太空生活》是德尼的首部英文电影，故事发生在一艘载满罪犯的宇宙飞船上，罪犯们的任务是探索黑洞，基本就是去送死。尽管这部电影众星云集、情节的概念性很强，但德尼并没有舍弃她对人性犀利的审视以及简洁的电影风格，这与她的早期电影例如《军中禁恋》（Beau Travail），以及近期的电影《一窝烂货》（Bastards）等都一脉相承。《太空生活》发人深省、荒诞离奇、怪诞不经。但即使是最让人费解的地方，帕丁森都有着出色内敛、充满人性的表演。 帕丁森扮演的蒙特（Monte），还有名叫维洛（Willow）的小孩——很可能是他女儿，是飞船最后的幸存者。在电影开头，蒙特把死去同事的尸体装进他们的太空服，丢到太空中任其飘游。 帕丁森赋予了角色一种无奈但又坚定的态度。蒙特与地球失联后仍然努力向前，甚至教小孩辨别是非。在这个世界中，"禁忌"是孩子最先学会的词之一，讽刺意味十足。 飞船采用极简主义风格，米色和灰色的走廊经常笼罩着一层蓝光。在这样冰冷朴素的环境中，帕丁森和维洛在一起的画面温柔有爱。扮演维洛的小演员是帕丁森好朋友的孩子，也说明如果想要重现父女温情，选角导演应该多从演员的亲友里找一找。 导演通过时间的跳跃，讲述了这趟飞船之旅的详情。称不上有很多情节，交错的叙述反映了角色的不安，斯泰普尔斯（Stuart Staples）的电子乐更增强了这种感觉。所有罪犯都被判了死刑或是无期徒刑，于是选择了去太空，没想到会被朱丽叶•比诺什（Juliette Binoche）扮演的控制狂医生阿德（Dibs）当成小白鼠。 飞船上禁止与他人性交，但可以自慰，鼓励男性为阿德的实验提供精子样本。阿德管蒙特叫和尚，因为他拒绝自慰，说禁欲会让他保持健壮。 严格来说，《太空生活》是一部没有太空性行为的电影，德尼用这种克制来探索受到压抑的欲望以及身在人群时的孤单。比诺什进入一个私密进行性行为的房间，骑上一个类似机械牛的装置，摄像机在她身体的一些部位特写拍摄。德尼说在早前的剧本中，这个装置叫做"爱情机器"，但大家都说"太法式"了。说太讽刺才更贴切。这组镜头无关乎生理上的满足，而是精神上的绝望。 我们不清楚犯人们犯了什么罪。除了蒙特以外，另一个令人同情的角色是安德烈•本杰明（André Benjamin）扮演的，短短几个镜头就十分出彩。当他们在种食物的花园里挖土时，他说他选择死在太空，这样儿子会为他献身科学而感到骄傲。米娅•高斯（Mia Goth）扮演维洛的母亲伯埃斯（Boyse），顽固又坚强。阿德收集蒙特的精子并用来使伯埃斯受孕（应该是这样），让人想起德尼在《一窝烂货》中对性交的残酷视角。而阿德在地球上所犯之罪，揭开之时不禁令人毛骨悚然。 电影最后，蒙特衣衫褴褛，一头花白短发，维洛已经是个十几岁的大姑娘，德尼有意安排了一个模糊的结局。帕丁森在整部电影里台词不多，用一种清醒的克制传达了蒙特未曾实现的渴望和未曾言说的悔恨。 《太空生活》奇怪的一点在于，故事没必要发生在太空。除了蒙特窗外那一片漆黑，电影并不像《地心引力》（Gravity）是一场特效盛宴，也没有《2001太空漫游》（2001: A Space Odyssey）的未来感。有些地方会让人想起其他"最后一位幸存者"类型的电影，比如《火星救援》（The Martian），尤其是种东西的场景。但德尼似乎对太空本身并不感兴趣，但这个与世隔绝的环境让她能够专注于人类行为的本质，以及成就她漫长而辉煌的导演生涯的主题——爱、歉疚和欲望。帕丁森，这位她最新起用的主演，则让电影引人入胜。 ★★★★☆ 请访问BBC Culture阅读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