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英伦：移民浮起英伦岛
移民潮起，没有淹了英伦三岛；移民潮落，倒有可能让大不列颠搁浅。
农场主会告诉你，没有廉价移民劳工，萝卜白菜非烂在地里不可。 最近颇费了不少笔墨描述英国从政府到民间的一片反移民歇斯底里。 歇口气，忽然觉得，有必要反向思维：移民真的都“大不了颠儿”、离开英国，英国还玩得转吗？ 不做理论探讨、假想务虚，举几个生活中的实例，见一斑而窥全豹。先从首相府说起。 首相府 上个月首相卡梅伦访问以色列的时候，记者招待会上英国记者穷追不舍的问题，不是卡梅伦能为中东和平进程做点儿什么，而是他家里为什么雇了个尼泊尔保姆。 准确地说，卡梅伦家的保姆吉塔（Gita Lima）已经是英国人了，她在2010年通过了英国公民入籍考试。卡梅伦发誓他和夫人萨曼莎都没有给内政部打招呼。 记者会上，卡梅伦透露吉塔曾问他政府内阁的作用是什么（考题之一）。卡梅伦对记者们说：“我不会告诉你们我是怎么回答的，你们猜吧”。 相信卡梅伦夫妇没有为保姆申请英国公民走后门。但记者们挖出了吉塔的申请表，雇主一栏填的是“萨曼莎·卡梅伦”。不知道萨曼莎是谁？别在内政部混了。 为什么雇尼泊尔人做保姆？卡梅伦的回答是：“她非常敬业，工作勤奋，希望改变生活” 为能过上更好的生活吃苦受累，勤勤恳恳，如果按这个标准，每年来英国的移民，无论是通过合法的不合法的渠道，有几个人不能“达标”呢？ 除了勤奋敬业，还有一个卡梅伦说不出口的原因：廉价劳力。仆役成群、领班管家俨然像个绅士老爷的“谱儿”，只能在《唐顿庄园》里看戏了。当代英国现实，即便是贵为首相，也得找便宜工。 这也正是英国从根本上离不开移民的原因之一。甚至英国负责移民事务的部长布伦克谢尔也公开批评英国的政治精英自己家里雇外籍劳工，有损政府实现控制移民的努力。 泥瓦匠 还记得我在《罗马尼亚人来了…吗》里提到的那个维克多吗？ 一个中学没读完，在罗马尼亚一个偏僻村庄养猪的农民，今年元旦搭乘罗马尼亚飞英国的当日第一架航班，从走出机场那一刻，成了罗马尼亚人的“脸”。 维克多在朋友帮助下，很快找到了一份在一家洗车场洗车的工作。每小时8英镑工钱，高于英国法定的最低工资。他一上班，就被记者包围。维克多说，有些记者甚至装成顾客，要他洗车，然后拍照采访。 媒体对维克多的“兴趣”，是英国社会最新的反移民浪潮催生的。随着今年1月1日对罗马尼亚和保加利亚人来英国工作的限制措施完全取消，你要相信某些报纸的预测，英国人的工作将被抢走、学校的课桌、医院的床位、政府的住房、社会的福利，都将被新移民潮吞噬掉。 怕影响洗车场生意，维克多只干了两天，就向老板辞职了。随即，他在东伦敦一个建筑工地找到了一份工，搬砖和泥每天60英镑，维克多很满意，他计划尽快把在家的19岁的女朋友接来，给人看孩子，两人一起苦干两年，然后回家乡盖房子买汽车。 维克多说，他不理解为什么英国人总在抱怨找不到工作。他来了就有活干，他的罗马尼亚同乡也都没有闲着的。 摇钱树 如果说，维克多是“下里巴人”，那“阳春白雪”又如何？信手拈来一个新数字：目前在英国的华人全职研究生数量几乎和英国本地研究生一样多。 根据英格兰高等教育资金委员会的数据，在读硕士生中有23%为中国留学生，26%为英国本地学生。 该委员会的另一个数字却会让英国大学的校长们寝食不安：就读英格兰大学的外国学生人数29年来首次下降。 英格兰各地大学的欧盟和国际学生人数从2011-12学年的311,800人，下降到2012-13学年的307,205人。 外国留学生在英国人眼里是什么？英语俚语形容是“现金奶牛”，用中文俚语说是“摇钱树”。 英国政府新的发展国际教育战略报告估计，2011-12年度，国际学生在英国的生活开销为英国经济贡献了63亿英镑，缴纳学费贡献了39亿英镑。 英国教育对经济的贡献总额为175亿英镑，外国留学生的贡献占了大头。 这些“奶牛”都不来了，英国高校也就没奶吃了。这正是让大学校长们睡不着觉的。他们说，英国内政部收紧签证的政策是造成海外留学生人数下跌的主要原因之一。 英国学院联盟秘书长萨莉·亨特直言不讳的说，严格的移民政策损害了英国的国际形象，尤其是在各国都在争相采取措施吸引留学生的时候。 她说，英国新的移民政策收紧了对海外留学生办签证和毕业后在英国工作实习的规定，等于告诉那些希望来英国学习的人：“别来了，我们已经关门了。” 菜市场 如果还不能让患“移民恐惧症”的英国人稍安勿躁，建议读一读内政部的移民咨询委员会就移民对英国就业市场的影响及移民工作态度的两个调查报告。 报告说，移民的教育程度与当地求职者的教育程度之间的差距正在扩大。近5年来进入英国的移民，平均比当地求职者年轻9岁、拥有大学本科文凭的人数是当地人的一倍。移民对英国经济的贡献远大于对福利的索取。 移民寻找工作的态度更积极，更可能接受临时工作，更可能出远门去工作。而年轻的英国人对低技术工作的态度更可能影响了他们受雇的机会。 换句话说，你本事没移民大，态度没移民好，英国雇主自己都不愿雇你，你怨移民，怨得着吗？ 文章开头说不搞理论探讨，说着说着就又“上纲上线”了。其实，下次去超市买菜，面对便宜得不能再便宜的瓜果梨桃、萝卜白菜，想想，如果没有廉价移民劳工起五更趟黄昏、风里雨里的劳作，会是什么价格？ 先别忙算账，农场主会告诉你，没有廉价移民劳工，萝卜白菜非烂在地里不可。 （责编：郱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