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南采访札记：广义省到李山岛采访渔民
我四月中旬从曼谷飞往越南，主要目的是采访越南中部李山岛上的渔民。在南海西沙群岛附近的渔场一直是越南渔民的传统渔场，但是中越主权在南海的纷争僵持不下的时候，这些渔民在西沙群岛附近捕鱼受到中国渔政部门的干预。
轻便摩托是越南人的主要交通工具 采访活动从河内开始。越南外交部派出一个年轻人为我们安排采访和行程。我们一起从河内乘飞机到越南中部的岘港，从岘港乘车再往南行到广义省的沙圻港。从那里我们乘船到李山岛。 我们到达广义省的时候，当地政府的外事办公室又派了一位接待人员随同我们一起赴李山岛。等我们到了李山岛采访渔民的时候，一层层的政府陪同人员已经有三个人。 李山岛的越南渔民 西方记者一般会觉得在越南采访报道要经过官僚机构的繁文缛节，很不自由。但是一旦行程得到批准，越南外事官员还是能为采访提供便利和帮助，在采访过程中也可以不受限制地随意发问。 行路匆匆 我们从岘港驱车去广义省经过许多村镇，一路上几乎不间断地看到各种骑轻便摩托风尘仆仆赶路的越南人。有的是一家几口坐在一辆摩托上，还有用摩托驮带各色物品的小贩，和其他形形色色的旅行者。 李山岛人民委员会的主席 越南的摩托手都带五颜六色的头盔，都穿一种很有特色的、在别处看不到的防风外套和脸罩。估计是越南天热，加上骑车告诉行走又需要一定防护，因此这些越南出产摩托防护用具都有了特定的越南特色，既能提高一定的防风防晒和防护功能，又得透气，不能太闷热。 在河内和胡志明市区街道，潮水般的轻便摩托车流是越南城市繁忙的独特景观，但在乡间长途路上风尘仆仆的骑手则体现了普通人为生机奔波和劳作。有人看到我在网络发表这些风尘仆仆的各色骑手的照片评论说：“这样的勤劳的人民代表了一个国家的希望。” 李山岛 距离广义省海岸几十公里的李山岛在越南有“蒜王国”的美名，另外因为李山岛有丰富的渔产和火山岛独特的风景，那里也是闻名的旅游度假地。 李山岛山地起伏，到处是片片葱绿的蒜田。乡间点缀着许多挤满两、三层小楼的渔村。渔民居住的小楼几乎家家庭院里都有各色盆景植物，几乎家家楼上通风处或楼前的阳台上都晒凉着厚厚一层蒜。 李山岛的渔民家家都种蒜，那里的蒜在越南享有盛名 我们走访的渔民家现代家用电器应有尽有，他们客厅里一般都供着佛龛，墙上还有各种家庭合影。渔民们在客厅地上凉席摆开茶具请人喝茶。许多茶壶上都有汉字。 越南经过拉丁化文字改革已经不用汉字，但新建庙宇也都有汉字匾额，似乎传达一种传统的含义。不知道越南烧制茶具上的汉字是否也只是为表达某种历史感。 除了采访了两位在西沙群岛捕鱼被中国扣留过的越南渔民外，我还采访了李山岛当地人民委员会的主席。年青的一位渔民对我们讲述了被中国扣押，并且受到殴打的经历。 在当地政府办公楼办公室里接受采访的Tran Ngoc Nguyen主席是位和蔼朴实的中年人，他的办公室陈设给我似曾相识的感觉，令人想起20-30年前中国基层官员的办公室的样子，色调沉着的硬木桌椅、书架、脸盆…… 他们在接受采访中谈到和中国的争端都显得很平和，并没预想中的义愤填膺。Tran Ngoc Nguyen主席在访谈中强调南海问题解决要倚赖国际惯例和国际法，并说他们也在教育自己的渔民按照国际法规行事。 时过境迁 越南老战士参观广义省美莱村大屠纪念馆 我们在返途中经过广义省臭名昭著的“美莱村大屠杀”发生地并参观了那里的纪念馆。可能是恰巧越南要大规模纪念南方解放周年，所以看到许多越战老兵进馆参观。 许多老人都穿着旧军装，还伤残老兵，不少人胸前都挂了许多勋章和战争纪念章。这些人一边默默地看着大屠杀的血腥图片，一边听解说员讲解。 越战中“橙色毒剂”的受害者卖自己的小手工纪念品谋生 因为广义省是越南南方靠近北方的前线，是当初越共抵抗武装活跃的地方，因此越战中几次臭名昭著对平民的大屠杀都发生在那里：1968年美军的美莱村大屠杀；同美军并建作战的韩国军队在1966年的平和大屠杀和延年-福平大屠杀。如今时过境迁，曾经“抗美援越”的战友中国现在同越南为南海争端闹得不可开交，而昔日的“侵略者”则成了最受欢迎的投资伙伴和制约中国的平衡力量。 去年韩国韩国在越南投资36亿多美元，成为该年度对越投资最多的国家。在岘港街头和餐厅看到许多韩国游客和品尝海鲜的食客。我们在广义的下榻宾馆就位于一个巨大的韩国工业园区旁边。 经过岘港看到了越战时美军的主要空军基地。当地官员指着被隔离的荒废机库说，那是美军飞机撒橙色毒剂返回时清洗飞机的地方。清洗的废水流出造成污染，附近许多居民都中毒，造成很多先天畸形的婴儿。 我从胡志明市离开越南的时候，在当地的战争博物馆遇见了一些橙色毒剂受害者。那是些先天畸型的人自己组织起来制作诸如钥匙链之类的手工艺品在博物馆出售，以此自助谋生。 （责编：欧阳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