假设研究：如果女人比男人更强壮的话……
朱迪思·加德纳（Judith Gardiner）的爸爸1963年去世，她当律师的妈妈接过了夫妻俩共同经营的专利法业务。在那个年代，几乎没有妇女从事这个行业。不过，加德纳的妈妈有树立权威的办法。她把办公桌抬高了一些，这样一来，虽然她才5英尺高（150cm），却能比来访的男客户显得要高一点儿。而且她总是会提前结算工作午餐或宴请账单。"她找到处理那些男性主导世界里简单事务的方法，"芝加哥伊利诺斯大学的英语、性别和妇女研究教授加德纳说。"她可以在非典型情况下施展自己的能力和权威。"
然而，如果加德纳的母亲突然间不需要假装高大，那又会发生什么呢？如果性别的身体强弱突然逆转，女性突然间变得比男性更高大、更强壮，而不需要借助数十万年的进化呢？ 当然，这不太可能。不过，邀请专家推理这个思维实验，可以凸显性别强弱在现实世界中的其它演变方式，也可揭示人们对两性关系的固有看法。 《女巨人复仇记》（ Attack of the 50 Foot Woman）是伯纳德·伍尔纳（Bernard Woolner）1958年制作的美国科幻影片（图片来源: Getty Images） 需要指出的是，从昆虫到青蛙再到牡蛎，地球上的大多数物种中，雌性都比雄性体格大，因为它们的身体要携带成百上千的卵。不过，地球上的大多数脊椎动物例外，包括人类。雌性长到一定程度之后，就开始转向生殖模式，生产脂肪而不是肌肉和骨骼。而在人类，男性将精力投入到了最能让他们争夺女性青睐的特质上——大小和力量。 虽然性别之间的生理差异一直在缩小，女性在有些运动项目中甚至赶上了男性，尤其是极限项目，不过，两性之间仍然存在一些基本的差异，这是千万年进化的结果。比如，整体上，男性仍然要比女性要高大强壮。男性平均骨骼肌为10公斤。男性的上肢力量比女性高40%，下肢力量高33%。 如果女性突然变得比男性强壮，她们的体格将不得不更大。因为，更大的肌肉需要更强大的骨骼支撑（让我们假定有杰西卡·琼斯（Jessica Jones）类型，娇小的体格拥有超人的力量。不过，这在生物学上是不可能的）。 在许多动物物种中，雌性都比雄性大，就像这两个蟾蜍一样（图片来源: Sean Gallup/Getty Images） 这种变化必然会伴随着睾丸激素和其他激素的上升。如果社会只是遵循自然法则，那么就可能意味着儿童的首要看护人会从女性转变到男性。"我们将会进入母系社会，女性掌权，男性负责照顾孩子，"加州大学河滨分校（University of California,Riverside）的生物学名誉教授达芙妮·费尔贝恩（Daphne Fairbairn）说。不过，她又补充道，这样，女性生育可能会变得更加困难。"如果女性睾丸激素增加，将会对女性生殖功能的发展产生明显的负面影响。" 更强大的力量还会产生男性体验过的心理影响，这和他们是否在日常生活中使用肌肉无关。奥尔胡斯大学（Aarhus University）政治学教授迈克尔·邦·彼得森（Michael Bang Petersen）领衔的一项研究表明，拥有更高上半身力量的男性比弱小一些的男性更倾向于支持有利于自己的政策。例如，身强体壮的富有男性倾向于反对将钱重新分配给那些处境差的人。彼得森认为，这些人可能仍然受祖辈遗传下来的行为所影响。在这种行为中，身体更强壮的人需要获取更大比例的资源。彼得森说，更强壮、更高大的男性也可能青睐等级制度，而且更容易获得竞争力。 我们至少在一定程度上应该感谢这些特性的自然选择。一如彼得森所说，"男性并不因为更强壮而更富于暴力。他们更强壮，是因为他们需要在进化过程中更加猛烈，这从多种方面形成了男性心理。" 虽然人们一直在争论着先天与后天在多大程度上影响着诸如支配性和侵略性等因素，而女性一旦突然变得更强壮至少会在某些方面体现出更强烈的传统男性特质，这并非不可能。此外，女性的自我赋权、易于愤怒和谈判信心往往与外表吸引力有关。因此，力量可能会取代外表，成为这些人格特质背后的推动力。 女大力士凯蒂·桑维纳（Katie Sandwina）手举三个大男人（图片来源: Library of Congress） 所有这些变化可能会对某些异性恋造成影响。费尔贝恩认为，那些为了挽留住不可靠的男人而"屈尊自贬"的女性可能不再需要自降身份了。这种情形已经发生了。以她的年龄约30岁的女儿为例，她的约会简直可以称为一场灾难，那个男人显然是为了提升自我形像。可是，她女儿非常有能力，很活跃、又有博士学位，而且"她拒绝假装她不从事家居装修，她还经常进行50英里（80公里）跑，正因为此，男人觉得她很性感，"费尔贝恩说。 力量是男性在平均能力上超过女性的为数不多的方式之一。如果这一点发生了改变，就意味着男性身份和"传统"男子气概在现实世界中受到了新的挑战。女性在过去50年间越来越独立。很多情况下，她们的收入、成就和成功超过了男性。技术也在消除性别差异，制造业、军队等历史上男性主导的领域也在对女性开放。女性可以依靠智力和手眼协调，而不是上身力量制造汽车或参与战斗。 因此，有些男性认为男性通常更为强大的身体力量是"男人在某种程度上更有资格获得权力"的一个理由，从事性别暴力预防教育培训的公司MVP Strategies的作家、讲师、主席杰克逊·卡茨（Jackson Katz）说，"随着女性开始在历史上被男性排斥的领域与男性展开竞争，一些男性已经退守到身体大小与力量更重要的领域，因为这是他们仍然比女性有优势的一个领域。" 卡茨认为，这可能有助于解释美式橄榄球、拳击、综合格斗及其它暴力体育运动的流行和发展。"男人可能无法理解或表达这种想法，但这种思维归结起来就是'是的，女人可能比我挣的多，我的老板可能是一个女人，我的妻子可能比我有更好的工作，但她们没有一个人能打橄榄球，'"卡茨说。不过，他也指出，对角斗士型男子气概的痴迷基本上是一种美国现象。 国际妇女节，一位印度妇女在印度东北部那加兰邦（Nagaland）迪马普尔（Dimapur）的砖窑上劳作（图片来源: Getty Images） 从有利方面来说，如果女性更强壮，她们受到男性骚扰和暴力的可能性会立即减少，而强奸也会呈现"指数级"下降，卡茨说。 不过，假定女性力量优胜是良性的则可能是个错误。女性也有暴力的倾向。有17 - 45%的女同性恋者报告受到女性伴侣的身体虐待，而在异性恋的夫妇中，尽管女性的总体受害率更高，但19%的男性称他们至少曾经被伴侣袭击过一次。因此，虽然男性欺负女性的家庭暴力可能会减少，但女性欺负男性的案例却可能会增加。"男人虐待女人是因为他们有能力，这是身强体壮所致，"费尔贝恩说，"我喜欢女性，但我并不认为我们女性是完美的。" 职场上的不平等和性别歧视可能会受到什么样的影响尚不清楚。男性特征确实一直与权力岗位相关，想想为什么玛格丽特·撒切尔（Margaret Thatcher）训练自己用更深沉的声音说话，以显得更富权威。再比如20世纪70年代职业套装在商界女性间的崛起，以寻求获得男同事的尊重和接纳。费尔贝恩认为，如果女性不再需要通过时尚、肢体语言和声音训练来使得自己男性化，女性自然就比男同事更优秀，那么性别歧视将会开始消失。 不过，加德纳认为事情并非如此简单。她认为，体格大小和力量差异并不是维持不平等的必然因素。"白人整体上并不比有色人种更高大、更强壮。"她说，"然而，没有任何明显物理基础的白人优越感还继续存在着。" 中国南宁，女警自行车骑行巡逻队的警察向一个男孩展示手枪（图片来源: Getty Images） 她接着说，关于男性为什么在职场中仍然应该统领女性，解释的理由会从简单地从声称上帝安排了女性为男性服务转变为女性容易情绪化、不适合掌握权力。这些年来，人们一直这样辩称。"这种争论不是基于事实，而是基于男性至上，"加德纳说，"当权者会不惜一切手段，拼命保住权力。"换句话说，即便女性的力量增加了，她们仍很难突破男性主导领域的玻璃天花板。 事实上，一些新出现的女强人可能更愿意保持这种状态。正如卡茨所指出的，女权主义最激烈的反对者一直以来都是女性自己。她们可能已经找到了发挥自己优势的途径，并将性别歧视行为弱化成"私下的事情"，而不是与男权体系作斗争。 这些反对运动的影响可见于现代政治中，有人支持男女平等，有人则持反对意见。而在美国，卡茨说，"有这样一个男人，他毫无歉意地主张女性只是个装饰物，而他当选总统，一个重要的原因之一就是呼吁回到男权社会。" 另一方面，彼得森补充说，随着社会变得越来越复杂，民主与和平、暴力与侵略作为控制工具的作用已经弱化。这导致越来越多的女性政治领导人成为中心人物，德国总理安吉拉·默克尔（Angela Merkel）就是最典型的例子。 因此，尽管假想女性会突然变得比男性更强壮纯属幻想，但这样的转变确实已经发生了。正如费尔贝恩所说，"我更希望女性以现在的方式统治世界。" 请访问 BBC Future 阅读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