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海带神奇功效 美丽岛女性走上平权致富路
天涯海角的 桑给巴尔 ，被誉为印度洋中的 “绿松石” 、 世界最美的岛屿之一。
这是一个十分保守的地方，绝大多数人信奉伊斯兰教，传统上，女性地位更加低下。但是，海带重塑了岛上两性之间的权力平衡，改变了成千上万女性的人生。 人称“新超级食品”的海带也用于牙膏、药品、化妆品等。过去20年，在桑给巴尔，种植、加工、出口海带成了大生意，而这一行业的主力军是女人。官方数字显示，高峰时期，桑给巴尔海带种植业总共雇用23000人，其中90%是女性。 最开始，一些男人坚决反对女人种海带。他们会抱怨，妻子太累了、无法"履行婚姻的义务"。但是，女人的坚持努力，让她们终于拿到了下海的权力；女人的辛勤劳作，给她们带来了丰厚的回报。伴随着经济独立，岛上的女人也有更多自由、选择自己的人生路。 BBC记者露西·阿什最近前往桑给巴尔采访...... 晨鸡报晓，旭日初升。新的一天刚刚开始，一群女人肩扛绳索、头顶木杆走向海边。退潮了，正是种海带的好时机。 站在深刚没膝的海水中，她们把一根根木杆插入水底的沙子中。木杆间拉起绳索，女人把一块块海带系在绳索上。仅仅需要六个星期，这些“种子”就会突飞猛进，增长十倍！可以丰收了。 收获来的海带，部分拿回家做食品，但是绝大部分会晾干，卖给当地中间商、或者出口。 女人们一边干活一边聊天，八卦、幽默，说说笑笑，好不热闹，就像任何地方在农田里干活的女人一样。 1990年代初期，桑给巴尔开始引进海带种植业。最开始，岛上的男人觉得这事不值得自己下功夫，他们更愿意去捕鱼、或者在旅游行业找份工作。但是，也有一些男人不同意自己的老婆去种海带。 帕杰（Paje）东岸一个小村，社区负责人穆哈迈德·穆扎利（Mohamed Mzale）说的很直率，“我觉得，种海带这活，简直就是有效的计划生育。这么说吧，在海边、家里忙一天，女人太累了，没时间......你懂得，没时间......造人！” 最开始，穆哈迈德也拒绝让自己的第一任妻子去和别的女人一起种海带，但是，“她哭哭啼啼、没完没了”，最后，穆哈迈德让步了。 事实证明，在这样一个绝大多数人信仰伊斯兰教的小岛上，种植海带成了一股强大的妇女解放力量。 不太久远的过去，村里的女人只有在参加葬礼、婚礼、或者看望生病的亲戚时才会出门。女人的“与世隔绝”甚至也反映在民宅的建筑布局上。许多房子门外墙边都有石头椅子，男人可以在这里接待访客，丝毫不影响家里女人的隐私。 桑给巴尔的石桥镇，民宅外的石凳子 海洋生物学家弗劳尔·穆苏娅（Flower Msuya）说，“最开始，有丈夫威胁妻子，如果敢出门种海带，那就离婚。但是当他们看到妻子挣的钱有源源不断的时候，他们慢慢就接受了。” 有了钱，女人开始去市场，搭公车去首府，而不是把家里一切买、卖事宜都交给丈夫管理。没多久，更多家庭买得起书本、校服、家具，可以改善饮食，房顶可以盖波纹铁皮瓦、而不是茅草。 海带：来自大海的礼物 桑给巴尔人曾经形容，海带是"来自大海的礼物"。 桑给巴尔曾是世界第三大海带出口国，位居菲律宾和印度尼西亚之后。桑给巴尔海带的主要出口目的地包括中国、韩国、越南、丹麦、西班牙、法国和美国。 海带可用于化妆品、牙膏、药品和食品。在中国和日本，海带还是传统的"蔬菜"。 萨菲亚·穆哈麦德和儿子。萨菲亚用自己赚的钱买了一辆小摩托 西南海岸的一个小村内，萨菲亚·穆哈麦德种海带好多年了。她很成功，现在有一家专卖店，卖海藻肥皂、酱料等。萨菲亚用自己赚来的钱给儿子买了一艘渔船，一辆小摩托，还给全家人盖了一幢大房子。 脚下洁白的瓷砖，头上漂亮的天花线，都让我看到惊羡，但是，让萨菲亚更加自豪的却不是眼前这些东西。她说，“我有4个孩子，我1985年结婚，我丈夫就我一个妻子！” 萨菲亚告诉我，如果丈夫要娶二房，她也只能接受，因为那是伊斯兰法规。但是她接下来立刻说，小二必须住到外面去，绝对不能搬进“她自己”的房子。 帕杰岛俨如世外桃园。但是，美景之下是形形色色的家庭剧，有些情节之曲折、多变绝对不逊肥皂剧。除了一夫多妻之外，离婚也相当普遍。 2015年选举中，岛上有50个女人离婚，原因是她们参加投票、或者把票投给丈夫不支持的政治家。伴随着经济独立，岛上一些女人看起来更加大胆。 婚姻纠纷通常由桑给巴尔岛上10个伊斯兰教法法院当中的一家判决。从理论上讲，夫妻双方都有权提出离婚，但事实上都是由丈夫提出。 马卡米在编制种植海带所需的尼龙网 和很有商业头脑的萨菲亚一样，马卡米（Mwanaisha Makame）也把种海带挣来的钱投入房产。她带我去看她盖到一半的一处新房，我原本以为，这是她给已经成年的儿子准备的，但是她说，不是的，这是给自己留的后路。假如离婚了，可以搬来住。 在桑给巴尔，丈夫很少支付赡养费。在这种社会环境下，马卡米的房子相当于一份保险。 她笑着说，“在桑给巴尔，婚姻没有保证。如果老公看上别的女人，爱会让他昏了头，他只需要告诉你滚开。” 我问她，村里的女人之间是不是互相嫉妒。这下子，马卡米不笑了，她使劲瞪了我一眼，然后说，“是的，非常严重！” 更多记者来鸿： 马卡米体恤衫上的字样是：海带是食品，海带是生计 桑给巴尔女人需要面对的另外一个问题是：气候变化。 桑给巴尔海带的主要产区是奔巴岛，这里岸边有许多岩礁，而不是宽阔、平坦的沙滩，因此，受水温变化的影响更小。 但是在帕杰岛，从2011年开始海带连续3年不长。后来虽然逐渐改善了，但是，新长出来的海带品种缺乏含金量：卡拉胶含量更低，这是用于食品、化妆品、药品当中的增稠剂。结果，种海带的效益比不上从前了。 更糟糕的是，海水升温，一段时期内催生出一种蓝绿色的海藻，会让种海带的女人起疹子、水泡，很痛苦。帕杰岛许多女人放弃了种植海带。20年前，岛上共有450人种海带，后来减少到150人。 马卡米的邻居蕾兹齐（Reziki）非常缺钱，她有7个孩子，但是她现在宁愿去卖炸面角。原来种海带的其它一些女人转行做手工艺品，卖给游客。 尽管如此，她们能出门做工、挣钱，仍然要归功于海带。 海洋生物学家说，重新改善种植海带的经济效益，最好的办法是，在海水更深、水温更低的地方种植含金量更高的品种。但是，这又引发另外一个问题，种海带的女人需要船，而且，她们不会游泳。 涨潮时，我和蒙哥尼（Mungoni）村的女人一起出海。她们穿着救生衣，带着草帽，裹身裙很长，学蛙泳相当困难，而且危险。 阵阵惊恐的尖叫、阵阵紧张的笑声。一位身穿印花长裙的女人紧紧抓着一棵树，脸上满是恐惧。上岸后，她恢复了平静。她说，“我很高兴，我在学新东西。男人能游泳，我们也一定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