访谈：在言论迷雾中前行的中日关系
去东京前，有关中国人去日本抢购马桶盖的新闻铺天盖地；后来又有报道说，去日本看樱花的中国人激增，以至于签证都不够发了。
日元贬值，日本成为中国消费者青睐目的地。 购物旅游，看上去热热闹闹，但对长期跟踪关注中日言论和舆情的日本“言论NPO”代表工藤泰志来说，这都是表象。 在工藤看来，中日民众之间缺乏了解，反而往往受舆论所左右，以至于仅有的一些观点和看法也是有偏差的，导致“失之毫厘、谬以千里”。 创立于2001年的“言论NPO”旨在通过民间渠道营造言论平台，探讨社会问题，弥补官方和主流媒体未能起到的作用。 对中国来说，言论NPO的两个大手笔一是与《中国日报》联手进行年度“中日关系舆论调查”；另一个则是参与“东京－北京论坛”，二者始于2005年，都是冀开辟中日关系的非官方“第三渠道”。 2012年9月的中日舆论调查结果显示，对中国“印象不好”的日本人比例升至93%，达到2005年调查开始以来峰值。其时，中日关系因钓鱼岛／尖阁诸岛争端将至冰点，中国内地诸多城市举行反日游行，这一调查结果也不足为奇。 工藤泰志认为，中日两国民众缺乏了解，而媒体的报道又起到负面作用。 工藤泰志补充说，其实也有70％的人认为这一结果“可笑、奇怪”，应该加以改善。但是，中日政府间打不开对话渠道、加上媒体关注的多是负面报道，结果弄得老百姓不知怎么办，只能接受媒体的所报道的，导致对立情绪增加。 在工藤看来，媒体舆论对中日关系起到了“负面作用”，即便双方政府想采取点改善关系的措施，迫于舆论的影响和压力，“想改善也改善不了”。 “双方舆论影响双方政府，舆论给了双方政府不改善关系的借口，让他们觉得现在民众好像不像改善与对方关系，这样给了政府一个不改善关系的口实。” 多种声音 2010年中国内地城市爆发反日示威游行，一些日资企业和建筑遭到抗议者冲击。 工藤说：“媒体舆论对国民情感起到反作用，导致双方民众对对方有厌恶感，这种情绪，通过媒体大肆宣传出来，这样政府是很关注舆论的，尤其是日本社会，中国也是如此，所以最主要的是要改变舆论。” 57岁的工藤因为所从事的工作，成了去中国的常客，也频频与中国高官会面。他说：“我们与中国之间有很多交流和朋友，其中要求改善关系的声音有很多，可惜的是，这种声音很难通过媒体传播出去。” 工藤举例说，日本首相安倍是否去靖国神社参拜的问题，日本国内也有反对声音，但是这样的声音很难通过媒体传出去，尤其是在中国。 他说：“中国看上去只有一种声音，没有反对，这是危险的， 这种多样的声音，应该让更多的人知道。” 工藤介绍说，言论NPO过去十年也对“有识者”进行调查，关注他们的动向，因为他们是可以制造舆论的人。 据他观察，2010年是个分水岭，导致有识者的看法出现变化。那年，中日因钓鱼岛撞船事件引发中国大中城市的反日示威。 “在此之前，一般大众有过激看法时，有识之士的看法是平衡的，但2010年后，有识之士对中国抱有不信任感，对于中国大国主义倾向，有识者表示担忧。” 中日官方交流因关系冷淡几乎停止，只是近来出现转机。 民间渠道？ 工藤认为，过去一段时间，中日在主权问题上都无法让步，导致国与国对话中断，加上双方媒体关注负面的报道，导致政府活动空间更小，“这是政府外交的宿命”。 对他来说，破解这一“宿命”的渠道是民间，而且即便是在中国关系冷冻时期，中日的民间对话则一直持续。 虽说旅游购物能增进中日民间的了解，但工藤认为这远远不够，毕竟各自国民长时间暴露在本国的媒体舆论和政府政策影响之下。 他说，中日民众之间能直接交流的机会很少，调查也显示，中国人和日本人之间能有相互聊天的朋友不足受访者的1%。 提到日本，中国人首先想到的是“家电”和“樱花”；提到中国，日本人则想到的是“中华料理”和“长城”，而最让工藤吃惊的是，2005第一次做调查时，50%的中国受访者认为现在的日本是“军国主义”，最近的调查又显示60%的人认为日本是“霸权主义”，在他看来，多数日本人觉得自己是和平国家、军国主义早已是历史。 老龄化是日本媒体和社会关注的话题 今天和未来 在媒体对中日围绕钓鱼岛/尖阁诸岛争端报道甚嚣尘上之时，又有多少普通日本民众关心这个呢？ 工藤说，随着日本社会老龄化不断加深，今天的日本人都对未来有关注和担心，多数人认为日本将来是一定要改变的，“即考虑日本作为和平国家、又考虑增强在国际社会里的存在感”，如何跨越这种不安、与邻国建立好关系，是民间和政府需要做的。 他说，未来亚洲，中日两个大国的共存 需要认真讨论，可惜对这个问题的议论没有进行，在有识者之间也没有议论，因为双方之间都有不信任感。他说：“这个问题不解决，今后是不行的。” （撰稿：高毅 责编：董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