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记忆和印象中的莫言
二十多年前，当莫言的《红高粱》系列轰动中国文坛时，我就多次半开玩笑的说过，如果有一天诺贝尔文学奖能颁给中国的作家，最有可能获奖的就是莫言和贾平凹。
获2012年诺贝尔文学奖的莫言 这个星期一（10月8日）我在纽约和大学同学孙忠雄聊天时，他提到今年的诺贝尔文学奖会在莫言和村上春树间， “默言” 第一次见莫言是在1986年初，那时我是《文汇月刊》的编辑，去解放军艺术学院作家班找李存葆和崔京生组稿，而莫言是解艺作家班的学员，刚发表了引起文学圈注意的《透明的红萝卜》。 我的印象是，和他那些高谈阔论的同学不一样，一看就知道是农村出身的莫言外表平凡且带点害羞，他那天安静的坐在宿舍的一角，听我们胡天海地的瞎聊，甚至没有插过一句话，沉默得很像他的笔名“莫言”。 在那之后没两个月，整个中国文学圈里就开始讨论这之前几乎默默无闻的莫言和他的《红高粱》，还有人把他比作中国的马尔克斯，而深爱《百年孤独》的我也从此对依旧在各种场合保持害羞状的莫言生出好奇。 尽管寄给我的文学杂志多到根本无法看完，但对莫言的小说我总不会放过，不仅是倾心于他的魔幻现实主义手法，更觉得他的作品震撼心灵，但是他那过于血淋淋、活生生的暴力描写，比如生剥人皮等，却时常让我做噩梦，还曾从梦中哭醒过。 所以有时会猜，莫言之所以“默言”，也许是怕自己一开口说话，可能会蹦出太令人瞠目结舌的东西？ “大表哥” 其实沉默和害羞的莫言很有蔫坏一面，这是我偶尔和他一起参加中国青年出版社《青年文学》的笔会时，对他稍有了解后发现的。那次丹东-宽甸笔会邀请了十多个青年作家，其中包括莫言、刘震云、刘毅然、魏人、刘西鸿、张欣和我。 笔会间的一次晚宴有辽宁省委领导人出席，在省委副书记还在台上发言、领导尚未入席前，我们这桌居然在莫言和魏人的带领下把一桌菜一扫而空，然后开始抢西瓜，以致组织者生气的斥责说：从来没见过这样的作家！ 组织者在宽甸安排我们体验民生，住在农家客栈，男女各一屋，统睡在大炕上，入睡前男生屋里传话过来说，根据莫言的经验和建议，为避免传到虱子，晚上睡觉要脱光衣服，早上起来用炕帚扫遍全身，然后再穿衣服。结果导致女生屋子一片笑骂。 第二天在中朝界河鸭绿江坐船回丹东，好几小时沉浸在鸭绿江中游的碧水青山中，人人感觉宁静到无事可做，莫言就自封为我的“大表哥”，加封刘毅然为我“二表哥”，还信誓旦旦的承诺，任何时候有人欺负我，表哥们一定挺身而出。当然，这一承诺从来没有兑现过。 倒是当时没有受封的刘震云后来借用过“表哥”之名。刘震云在某次途径上海时到文汇报找我聊天，告诉报社门卫他是我的表哥，门卫打电话上来后却被没有表哥的我坚决否认，以致他差点被报社门卫当骗子报警——这是题外话。 不解的疑惑 此后不时听说一些关于莫言的传闻和故事，也听说他尽管好作品不断，但军中仕途不顺，在1988年解放军恢复军衔制后，他是著名军队作家中授衔最低的，听说只被授予中尉，这也许是他最终在97年离开军队的原因。 1994年我出国前不久，莫言和崔京生等人正在山东高密莫言的老家写电视连续剧挣钱，我被邀请去高密玩。 高密县城里那时只有一条街，街上有一家供销社、一家布店和几家小店，连一个像样的饭店都没有，莫言就弄了辆车把我们拉到他乡下的家里吃饭。 大作家莫言的家也像他的外表一样平凡，但他的妻子却贤惠能干，在地里干完活后，还能整出一桌丰盛的饭菜。满脸慈祥皱纹的莫言的老父亲也在，还有莫言念小学的乖巧的女儿。 后来每当读到或提到莫言时，我心里总会冒出当年从莫言家出来后生出的不解的疑惑：一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农民的儿子，一个外表太不起眼而生性又那么沉默寡言的莫言，他的笔下怎么会涌出如此震撼人心、回肠荡气、魔幻万千的作品？他的灵感来自哪里？ 今年4月莫言、刘震云和李敬泽等代表中国作家来伦敦参加2012年书展，但我在年初已经订好了4月上旬回上海看望父母的机票，错过了和昔日的熟朋旧友叙旧的机会，但莫言现在获诺贝尔文学奖，显然“大表哥”别来无恙。 读者反馈 【莫言】，多么【深沉】的一个【笔名】。中国人改名字，是必有其【时代背景】与【价值取向】的。生活在【那个时空】的管谟业，走过了【无言】、【默言】的路，选择了【莫言】这个笔名，于2012年的10月跻身世界文学【最高荣誉】的殿堂，应该【是时候】走出昏暗深沉的幽谷，【挥动】【敢言】的笔锋吧！孟光, Hong Ko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