移民不易 那些为父母作翻译的孩子
新移民到了一个陌生新国家， 人生地不熟，语言不通，无疑给生活带来不便。也许，语言能难倒大人，但对孩子来说却是小事一桩，因此许多孩子自然成了新移民家庭里的小翻译。今天，我们要讲的就是这样一个故事。
已经博士毕业的佳伟 中国女孩佳伟 佳伟和爸爸 佳伟（音译）是一名13岁的中国女孩。她坐在汽车的后座上，手里拿着笔记本，为不会讲英语的爸爸做翻译。 而佳伟的爸爸此时此刻正在参加路考。 由于佳伟给爸爸翻译时总是重复爸爸一词，就连教练都学会了。但教练自作聪明的认为爸爸（baba)是“前行”（move forward) 的意思，弄得佳伟和爸爸一时摸不着头脑，哭笑不得。 由于佳伟的帮助，爸爸不但在英语不通的情况下，学会了开车，还顺利通过了路考，拿到驾照。与此同时， 这也让年幼的佳伟有一种成就感。 佳伟在家人从中国移民到英国后不久就担当起了家庭小翻译，成为英语不好的爸爸与外部世界交流的重要纽带。 而像佳伟这样为父母做翻译的孩子还有成千上万。 他们来自世界各地：中国、波兰、意大利、厄瓜多尔、秘鲁等等。这些为父母充当翻译的孩子最小的只有7岁，他们涉及的翻译内容从日常对话、购物，到看医生、租房以及银行业务等等。 小翻译们的苦衷 拉沙尼 一开始很不情愿给她妈妈当翻译。但逐渐的，她又开始喜欢帮助家人了。 伦敦大学学院心理系讲师卡拉夫特（Sarah Crafter）表示， 成年人的态度对那些给父母做翻译的孩子情感有很大影响。 17岁的奥利维亚来自波兰，从2008年起，她就一直给妈妈“当翻译”。她经常听到一些仇外的言论。有时，人们会说：“你们是在英国，应该讲英语。” 奥利维亚表示， 人们应该多一点理解。她说，她妈妈也非常努力地学习英语，但还是说不好。 有一次，她们母女二人在公共汽车上讲波兰语，有人用不恭的语言评论她们。奥利维亚非常为难， 不知道是否要把这翻译给自己的母亲听？还是应该不告诉妈妈，免得妈妈受伤害。 与此同时，陪父母看病，做翻译也是一件很棘手的事。16岁的埃斯梅拉达来自秘鲁，有一次她陪妈妈去看病，妈妈在做了一个小手术后，发现了一个囊肿。 这可难坏了埃斯梅拉达，因为她不知道这个词英语该怎么说。但她又要承担医生和妈妈之间的交流，所以十分为难。 她承认自己有时真的不想陪妈妈去看病，因为妈妈的病情很复杂，翻译起来难度挺大。 其实，在英国，移民在看病就医方面可以免费享受专业翻译人员的服务，但许多家庭并不知道政府提供这项服务。当然， 有些人宁愿自己的家人来帮忙，特别是遇到紧急情况时。 跟埃斯梅拉达一样，17岁的莱丝丽有时也要在妈妈就医时做翻译。虽然英国的政策规定，这一工作应该由18岁以上的成年人来担任，但孩子自愿为家人翻译，医生和护士也无可奈何。 巨大成就感 玛丽安和爸爸妈妈 13岁的玛丽安是玻利维亚人。她妈妈在伦敦上夜校学习电脑。因此， 玛丽安就自然陪读给妈妈当翻译。 有一次，老师来到她们的桌前，告诉说西班牙语的玛丽安的妈妈，她的分数已经达标。玛丽安一字一句如实地翻译给妈妈听。妈妈听完，使劲地点着头。至少，对玛丽安和她妈妈来说这是一个好的开端。 但是，玛丽安毕竟是个孩子。据老师说，她有时会在课堂上“聊天”。作为家里唯一会讲流利英语的人，家里的主要外联任务都会落到她头上。 比如，他们所租的公寓暖气坏了，玛丽安需要代表家人跟房东打交道。 她给房东打了无数次电话、发了许多短信，但房东根本不理她。但这边，玛丽安的父母也一直催促她，让她催房东解决问题。或许是因为她还是个孩子，房东不把她的话当回事。 于是，玛丽安夹在中间，两头为难。玛丽安每天都给房东发短信。经过一年的不懈努力，房东终于给他们修好了暖气。这对玛丽安来说，真的是有一种巨大的成就感。 玛丽安在校的学习成绩优秀，还得到了英语老师的表扬。 4年前，当他们全家刚到英国时，小玛丽安一点英语都不会。现在，她不但给妈妈当翻译，而且自己在英语的听、说、读、写方面样样优秀。玛丽安的妈妈在听了老师的表扬和玛丽安的翻译之后，眼睛闪亮，脸上露出自豪的微笑。 多种语言切换 拉沙尼和妈妈 伦敦大学学院的研究人员卡拉夫特和伊克巴勒博士（Dr Humera Iqbal）表示，在他们所接触的小翻译中，有些人不只是在两种语言之间做翻译，甚至说3种或以上语言，并随时切换。 17岁的法蒂玛有许多跟她背景相似的朋友，他们原本来自南亚，但住在意大利，在十几岁时又随家人搬到了英国。因此，在家里他们可能讲孟加拉语、僧伽罗语或乌尔都语。跟朋友在一起时，又讲意大利语和英语。有时，干脆多种语言一起讲，哪个语言方便用哪个。 法蒂玛的朋友拉沙尼 一开始很不情愿给她妈妈当翻译，她觉得这很不公平。但逐渐的，她又开始喜欢帮助家人了，因为这会让她觉得自己很重要，好像自己是一家之主一样，能通过语言影响父母的决定。 再回到前面的中国女孩佳伟。如今，她已经长大成人，并且自己也正在学开车。 她爸爸的英语经过多年的努力也大有长进，不再需要别人的翻译了。但佳伟始终记得，当她把考官的话“你通过了”翻译给父亲时，两人的那种喜悦。 佳伟期待着当她通过路考，拿到驾照跟父亲分享好消息的那一天的到来。 “有时生活就是这样，绕了一大圈，又回到了起点，”佳伟说。 或许是受童年时经历的启发，佳伟在完成了自己医学博士学位后，和自己的伴侣一道成立了一个初创公司。 他们的公司研制了一种技术，把复杂的医学文件和资料从英文翻译成中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