警察如何抓捕使用无人机的罪犯
在给无人机喷上了黑漆，在灯上面缠胶带后，伦敦南部居民丹尼尔·凯利（Daniel Kelly）以为这样无人机潜入监狱院子时很可能就不会被发现。
去年4月25日早晨，他操纵这架价格便宜中国制造的四轴飞行器携带一包违禁品（香烟，可能还有合法毒品）挂在飞行器下面，飞过肯特郡（Kent）谢佩岛（Isle of Sheppey）斯瓦莱丝德（Swaleside）监狱的围墙。 不幸的是，他高估了自己的运气：结果他被监禁14个月，成为英国第一个因无人机相关立法受到处罚被监禁的人。 但是从事类似活动的远不止凯利一人。全世界有很多人发现了这种低成本的消费级无人机有用于非法活动的潜力。 即使无人机被毁，由于无人机会通过手机等设备连接"数字生态系统"，警方也能通过其中的信息找到操纵者（图片来源：Getty） 现在，警方正在建立新的司法侦查力量，彻查与无人机相关的犯罪活动。 不论是把非法物资空运到禁区，还是窥探他人，抑或阻挠紧急服务，或者给野生动物和飞机造成干扰，无人机带来的威胁越来越多。比如，就在几周前，一架无人机迫使伦敦盖特威克机场（Gatwick Airport）的五个航班改变航线。 不过找出遥控无人机的操纵者并不总是那么简单。如今，消费级无人机价格便宜，容易操纵，供应广泛。政府正在加快制定法律，以应对新兴的犯罪活动。 这就是为什么警方把越来越多的力量投入到无人机司法鉴定队伍：这听起来可能有点像电视剧《CSI犯罪现场》，但是现在的趋势就是越来越多的警察开始追踪违法无人机的操纵者。 无人机警探 仅数月前，英国监狱管理局（UK Prison Service）和警方宣布整合资源，阻止无人机把毒品和其他违禁品空运至伦敦的监狱。有报告称建立这一支新的队伍可能需要花费300万英镑。 无人机活动引起司法部门注意事出有因。无人机为囚犯运送的不仅仅是毒品，还有手机、弓锯片、刀、Sim卡、U盘、DVD播放机等物品。更不用说，无人机还可以飞越围墙和障碍物，为政府大楼、机场等机构的运营带来烦扰。 因此，对无人机操纵者的识别就成了执法的关键。 在凯利的这个案件中，操纵者、无人机和智能手机都被抓获，这是很少见的。而且无人机里还包含未被擦除和篡改的有效飞行数据。 但是，如果犯罪现场只找到无人机，那么该如何寻找操纵者？或者是只找到了无人机坠毁后的碎片，该怎么办？又或者只找到了操纵者或手机，但是没有找到无人机该怎么办？ 这时候就需要无人机警探介入了。 世界各地的司法机构正忙于追赶无人机技术的前进步伐，以提高整理与无人机犯罪活动相关的线索的能力（图片来源：Getty） 把无人机的数字和实体层面与操纵者联系起来并不容易。于是，有一种观点就认为，通过在通常遥远隐蔽的地方无线遥控无人机，将是一个很容易实施却不被锁定的犯罪。毕竟，无人机很便宜，如果操纵者不想被逮捕，就可以舍弃它。 尽管警察才刚开始了解新世纪之交手机能够带来的大量司法证据资源，然而无人机的司法活动已经悄然遇到更严峻的挑战。 所有这些问题归根结底就是需要更多的调查工具，田纳西（Tennessee）纳什维尔（Nashville）麦克勒律师事务所擅长无人机诉讼的律师詹姆斯·麦克勒（James Mackler）说到。 "随着越来越多的无人机飞上天空，无人机司法科学正在变得日益重要。恐怖分子集团正在使用并武装民用商业无人机，这就让司法科学变得愈发重要。"麦克勒比大多数人更加了解其中的风险：他是美国军队前直升机飞行员，曾经在伊拉克驾驶飞机与军用无人机一起完成任务。 专门针对无人机的司法需求已经扩展至公民安全领域。足球赛、音乐会、示威游行的人群也经常受到无人机的烦扰和威胁。以2016西雅图同性恋骄傲游行（Seattle's 2016 Pride parade）为例，一架无人机撞上大楼后掉落在一名女性身上，导致她出现脑震荡。 当然，无人机还有可能对个人隐私造成巨大威胁，以至于一些人会用枪射击无人机。这样使用武器可能会造成各类公共安全威胁。麦克勒的一名客户操纵的无人机被邻居射中。麦克勒试图澄清无人机空域法，而最后联邦法官判定射击者无罪。麦克勒称，美国法律并未清晰界定居住者的空域范围和属于美国联邦航空管理局（FAA）的民用空域范围。 解锁系统 那么，政府如何才能抓到使用无人机的犯罪分子？ 马萨诸塞州（Massachusetts）波士顿（Boston）附近的数字调查者、网络安全咨询师大卫·科瓦尔（David Kovar）说，秘密并不在这个笨重的设备里，而是在复杂的数字生态系统中。 这个"生态系统"包含各种边缘设备，比如智能手机、遥控器、传感器。它们会从加速计、罗盘航向和视频中收集GPS位置数据、坠机分析数据等等。视频中的元数据会揭示拍摄的地点以及海拔高度。 科瓦尔说，所以即使没有实体零件，调查者仍有很多可依靠的资源。毕竟，无人机有可能会坠落，变成碎片，或者现场只收回了遥控器。 科瓦尔说："但是其中最重要的信息源是移动设备，即手机或平板电脑。"调查者熟知拆卸它们的方法。 但是挑战来了：这是一个多样化的市场，每台无人机有自己的数字特点。 无人机是如何储存飞行数据的？它起飞时的经度纬度坐标能储存多久？操纵者手机里的数据有多少会存储到无人机里？还有，不同的无人机使用的操作系统也不一样，所以分析者需要熟悉每一个操作系统。 有时候制造商也会不知不觉的帮助司法团队：有一款无人机会把用户的飞行控制应用的登录名和密码——以未加密的方式——发送至无人机上。这就意味着如果无人机在犯罪现场坠毁或者被丢弃，且操纵者没有留下踪迹，警官就可以简单的登录到应用里面，查看用户的飞行视频和记录。 但有时候也会有无人机完好无损的情况。 "我们曾参与过从监狱中回收的以及警方和国防部发现已经坠毁的无人机的司法调查，"位于哈德斯菲尔德（Huddersfield）的商业无人机运营商FlyThru有限公司的董事总经理迈克尔·梅（Michael May）说，"他们必须弄清无人机为什么会在那个地方，而如果有任何的发现，我们都可以从司法的角度提出看法，不论是飞行日志数据，还是无人机本身，抑或无人机上留下的DNA和指纹。" 他还说，无人机的螺旋桨边缘一般都十分锋利，因此可能会留下皮肤细胞，有时候可以从中提取DNA。还有一些零件，比如SD卡——用于存储视频——和电池，当用户插电池时，可能会留下指纹。 听起来都很完美，但是一些专业的无人机用户非常善于隐藏数据。 政府大楼周围出现的无人机越来越多，不论是美国白宫，还是日本首相的办公室（图片来源：Getty） 桑德兰大学（University of Sunderland）的计算机学家、数字调查者格里莫·霍斯曼（Graeme Horsman）拆解了一台便宜的无人机，发现用户可以通过几个小技巧掩盖无人机的飞行位置。他还发现关掉手机的一些设置有可能掩盖无人机的飞行日志。他还可以强制无人机存储虚假的发射地点信息。 换句话说，别有用心的无人机操作者很容易掩盖踪迹。 霍斯曼甚至在GPS天线上包裹一层厨房用铝箔纸，创造出法拉第笼（Faraday cage）：一种可以阻止无人机记录飞行信息的无线电波吸收器。 即使无人机落入有关部门的手中，其中受到严格保护的数据也很容易消失不见。 一台无人机被发现以后，如果被关上，或者插入USB线，都可能导致数据被覆盖——如果移动无人机，也可能会覆盖GPS数据。这就意味着必须先了解每一款流行的无人机，再进行鉴定调查，才能避免误操作。霍斯曼说："因为有很多变量，所以每一次无人机调查都不一样。" 科瓦尔说，调查者已经开始捕捉无人机进行分析："司法部门在北达科他州（North Dakota）输油管道抗议活动中捕获了一位抗议者的无人机。我不知道是谁在分析那台无人机。降落在白宫草坪上的无人机肯定被分析过。我还知道情报部门的人员正在分析从战场上捕获的伊斯兰国的无人机。" 那么，最坏的打算是什么？专家一致认为：犯罪分子和恐怖分子用无人机可以做到的最恶劣的事情还没有出现。因此，我们需要尽快具备查明无人机操纵者的能力。 "让人担忧的一点是，一些无人机可以载重15公斤，那真的是太多了。恐怖分子可以把汽车炸弹转移到空中，"梅说。他警告说，随着无人机续航里程的增加，一些无人机甚至有可能完成国际飞行任务。 "这是一种新兴科技，我们无法预计无人机将来会有哪些用途，"霍斯曼说，"我觉得我们会不断的惊讶于人们开发出的新用途——这要看犯罪分子的想象力有多大。" 这么看来，给无人机喷漆，在灯上面缠胶带，这些问题可能是最微不足道的。 请访问 BBC Future 阅读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