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汉肺炎：如果经济的“灰犀牛”遇见疫情的“黑天鹅”
灰犀牛在远处，观察者却毫不在意，一旦它向你狂奔而来，定会让你猝不及防。因此“灰犀牛”指显而易见却被视而不见，最终造成重大危机的风险。而“黑天鹅”则喻指那些非常难以预测的不寻常事件，其引发的后果又十分巨大。
中国经济刚刚从外部压力中喘过一口气，内部却飞起了一只“黑天鹅”。 2020年1月15日签署中美贸易第一阶段协议，历时两年的贸易战暂告一段落。仅仅8天后，中国城市武汉“封城”，新型冠状病毒疫情远超想象，家家闭门不出，演出取消，消费骤降。 相似的情境也发生在2003年的非典时期。通过大范围停止人员流动，减少疫情扩散，但对经济活动也产生不小的冲击。 不同的是，中国经济已非昔日的模样，对比SARS或可窥见目前还在发展的疫情对这个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潜在影响。 消费市场：七天损失一万亿 疫情首先冲击餐饮、零售、旅游、交通等需要人与人接触的服务业。 春节本是中国电影的“贺岁档”。然而疫情来袭，所有的贺岁片都取消上映，整个影视行业“颗粒无收”。而在2019年，春节档票房为58亿元人民币左右。 在消费领域，这只是“小头”。作为“大头”的餐饮零售行业以及旅游业去年分别实现超过一万亿和五千亿元的收入。 中国经济学家任泽平等估计，今年春节的7天，餐饮零售行业被腰斩，旅游市场则完全冻结，这两部分损失就达到一万亿元。 而中国全年GDP一百万亿左右，粗略估算下，这两个行业就让中国经济损失掉1%。 国际货币基金制组织（ IMF）发言人赖斯(Gerry Rice)也表示，“我们已经看到了直接的影响，主要是在需求上，因为中国人呆在家里，通常繁忙的零售和旅游旺季基本上已经暂停。” 对比2003年，疫情影响较大的5月，但是全国社会消费品零售总额腰斩；每年两位数增长的第三产业，增长率仅为0.8%。 然而，目前服务业在中国经济中的比重已不可同日而语。 中国交通银行金融研究中心发布报告称，本次疫情对中国经济运行的冲击将强于SARS疫情。预计一季度消费增速显着下降，不排除1、2月消费负增长的可能；受冲击最严重的是旅游、住宿、餐饮、交通运输等相关消费。 17年过去，中国经济从13.7万亿，增长到将近100万亿，这期间服务业占比提高12%，超过工业，达到54%。从一个制造业大国，转型成一个消费大国。因此，对消费领域的冲击，将对整体经济带来更大影响。 工厂或“开工难” 这个春节，中国人都待在家里，各种消费锐减。中信建投证券分析师认为，这可以被看作需求端方面对经济的影响。目前来看，来自需求端的较大冲击已成定局。 相应地，疫情还将从生产端影响经济。而这部分影响正在开始显现——随着春节返工潮的来临，如果中西部的人口大省的劳动力较长时间内无法返回沿海的制造业中心，那么可能造成“开工难”的问题。 对比2003年非典时期，新冠病毒爆发的时间点类似，最初病例都是在上一年的12月发现。然而，非典时中国政府一直处于维稳、瞒报的状态，否认病毒的严重性，直到4月19日，时任总理温家宝刚警告地方官员瞒报会被严厉处分，第二天北京的病例就从37例突增至339例。 新冠病毒在春节期间已在全民间引起足够重视，一般而言，中国劳动力的“返工潮”在正月十五元宵节后进入高峰。最终对制造业企业开工造成的影响要视疫情的持续时间而定。 投行摩根士丹利分析，中国旅游、娱乐和零售业受到的影响可能最为严重，工厂延长停工可能拖累工业生产和贸易。如果疫情在2月或3月达到顶峰，那么中国第一季经济增长可能被削弱0.5-1个百分点。 美国银行则把2020年中国GDP按年增速预测调低至5.6%，原为5.8%。 该行的大中华首席经济师乔虹认为，最坏情况是，如果疫情进一步的恶化使工业生产在更长时间内被打断，2020年和2021年GDP按年增速将可能降至5.0%及5.5%。 下行压力期的“雪上加霜” 2003年，虽然受到SARS疫情冲击，中国经济全年甚至还实现了阔别7年的两位数高增长（10%），出乎很多经济学家的预料。 回过头来看，2001年中国加入世贸组织，2003年正是中国享受全球化红利和人口红利的鼎盛时期。正是从2003年开始，中国经济连年提速到2007年的14.2%，然后受到金融危机影响回落至9.7%。2003年至2007年也成为中国经济发展的“黄金五年”。这样的发展势头之下，疫情对经济的冲击很容易被消解，如果仅从年度数据来看，甚至很难察觉。 然而，当前中国经济则正持续经受增速放缓的压力。整个系统的杠杆率高企，这头“灰犀牛”持续向中国经济奔来，途中却遇到突发疫情这只“黑天鹅”。 交银金融研究中心发布报告称，如果消费需求难以尽快恢复，叠加节后返工延期，将严重影响实体企业复工和营收增长，部分中小型生产和服务企业可能面临生存压力。 一旦大面积发生企业倒闭，投资的产出不利，造成债务违约潮，再传导至银行体系，系统性金融风险将陡增。 武汉疫情持续：香港市面“一罩难求” 路透社援引中国央行原调查统计司司长盛松成称，应谨防企业信用风险大面积爆发。在全力应对疫情的同时，也要高度重视经济的薄弱环节，采取有力措施，帮助企业、尤其是中小企业渡过难关，稳定就业，保障民生。 不过，相比于全球其他主要经济体，中国降息空间还很大，调节经济的政策工具还远未用尽，将能在一定程度上冲抵疫情在经济上的负面影响。 比如央行已宣布开展1.2万亿元人民币公开市场逆回购操作投放资金，确保流动性充足供应，银行体系整体流动性比去年同期多9,000亿元。 乔虹预计中国将推出针对性补助和降低融资成本等措施以支持经济。 IMF发言人赖斯也表示，中国目前有足够的财政空间在有必要时支持其经济度过危机，并确保家庭和企业能够获得信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