疫情中的特殊措施能否常态化？中国杭州永久性“健康码”计划遭遇质疑
为应对新冠疫情，中国研发了一种手机应用程式来对潜在的感染者进行跟踪和识别，这被称为“健康码”。位于东部的杭州市近日计划将该程式永久化，以随时监看民众的健康状况。
北京民众需要扫描二维码以出示绿色健康码进入三里屯。 根据计划，杭州当局希望从多个方面对个人的健康情况进行评分，并显示成不同的颜色。评分还将与其他市民进行排名比较。 该计划一经披露便在社交媒体上引发争议，很多民众担心该程式将危害个人隐私，并导致潜在的歧视。 “变色健康码” 浙江省杭州市卫健委日前表示，该城市计划推出常态化的健康码，随时监控人们的健康状况，并通过基于该指标建立个人健康指数排行榜。 据当地媒体报道，这种健康码将分为多种颜色，并根据个人的医疗记录、体检结果、生活方式管理数据等内容进行健康评分，满分为100分。 该程序被认为是对中国现行的全国性健康码程序的拓展，现在的健康码系统于今年2月推出，用于监测新冠病毒的潜在感染者和密切接触者。 在官方提供的示意图中，个人的评分通过不同的颜色呈现。 在官方提供的示意图中，个人的评分通过不同的颜色呈现，当你的评分很低时，会显示为紫色或红色，而评分越高则会越绿。 影响评分的因素包括运动、饮酒、吸烟和睡眠等。例如，饮酒200毫升导致健康评分下降1.5分，吸烟5支导致健康评分下降3分。相比之下，如果步行达到15000步，评分则会大幅度上升5分。 当地官媒报道称，个人的健康评分还将与企业、楼宇、社区等诸多群体进行相连，从而得出整体的健康评分。这些评分将与不同的市民、社区和企业进行对比和排名。 “让健康码真正成为百姓的健康伙伴，成为提升百姓健康免疫力的‘防火墙’，”杭州市卫健委主任孙雍容在5月22日的一次会议上说道。 杭州市卫生部门表示，他们计划在5月或6月完成这一项目，但该部门并未透露这些具体的个人信息将会如何获得。 民众不买账 然而，杭州市政府雄心勃勃的计划并未让民众买账。该新闻一经报道，便在社交媒体引发轩然大波。大量网友质疑健康码对于数据的收集侵害了个人隐私，也有可能导致歧视情况发生。 “弄巧成拙，我看病啥的为啥要让公司知道，”一名微博网友说道。 “所以以后找工作被要求出示健康码怎么办，相亲是不是也要看看有多少分？”另一名网友评论道。 在中国内地，从居住的小区，到工作所在的公司大楼，许多地方都需要民众出示代表健康的绿色码才允许他们进出。 在微博上发起的一项民意调查中，近7000名网友中，有6020人选择不支持，占投票总数的86.5%。 中国知名律师斯伟江对BBC中文说，杭州市的举措超出了防疫的界线，也没有法律依据。如果真正实施，将严重侵犯个人隐私。 “这听起来就像电影里的场景，把正常人和不正常的人区分开，”斯伟江说。“但这个世界上没有人会是百分之百健康的，每个人总归有各种各样的癖好和问题。你不抽烟不喝酒，也有可能过胖。” 官方小报《环球时报》总编辑胡锡进也撰文批评该政策。他表示，要防止健康码的常态化冲击个人隐私，给公众留下足够的私域空间。 “一个人是否心脏不好，血糖不正常，患癌症的风险高，或者染上了某种难以启齿的疾病，以及他的个人行踪，是完全有权利不对外公开的，”胡锡进说。 疫情中建立的健康码系统 中国在新冠疫情爆发后，各省便分别开始推行各自的健康码系统。这种系统主要基于中国两个主要应用程式——腾讯的微信和阿里巴巴的支付宝。今年5月，当局宣布开始推进全国统一的健康码系统。 中国媒体报道称，健康码需要用户真实申报包括姓名、性别、手机号和住址等信息，此外还接入了航空、铁路、公路、市内公共交通数据，以及电信运营商、银行金融机构支付数据等。在中国大部分地区，至今进出小区和大厦楼宇都需要出示代表合格的绿色健康码。 该系统被认为在中国抗击新冠疫情中起到重要作用，它使得寻找传播链、定位潜在感染者和密切接触者变得简单高效，但收集的大量敏感个人信息也让公众愈发担心其对个人隐私的侵害。 根据中国的《传染病防治法》和《突发公共卫生事件应急条例》，在疫情防控过程中，政府和医疗机构有权进行个人信息采集，但《网络安全法》同时规定，信息收集需要遵循知情和同意的原则。 今年3月，中国政府多个部门曾下发规定，要求此类因疫情防控工作要求，需要收集社区居民信息的产品，“应向社区居民明确提示并取得同意，明确用于此次疫情防控”。中央网信办也要求疫情中收集的数据不得用于其他用途。 然而，据中国国家卫健委主管报纸《健康报》报道，一项对中国14个省的健康码进行的评估显示，仅有3个地区的健康码在使用前设置了隐私保护条款，其余的程式都没有任何用户协议和隐私政策，也没有要求取得用户同意。 在今年中国“两会”期间，百度公司董事长兼首席执行官李彦宏建议，新冠肺炎疫情期间采集的个人信息应设立退出机制，并加强对已收集数据的规范性管理、制定特殊时期的公民个人信息收集、存储和使用的规范。 斯伟江表示，从法理角度看，对于公民健康数据的收集是特殊时期的做法，当局没有任何理由将其“永久化”，生活的完全透明化只会让公民“没有尊严”。 “政府要保护公民基本的生命权、保护食品安全，而其他的个人生活是公民个人的事，这个边界永远不应该被打破，”斯伟江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