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推小孩、迫吃芥末惹公愤 透视上海携程亲子园涉虐童案
中国上海携程亲子园被揭发的监控视频片段令中国网民哗然。据网上公开的一段监控视频看到，一名女老师把小女孩的书包，狠狠地扔到几米远，随后对着女孩猛力一推，令她撞到桌角。另一则视频，看到一名老师，强行喂小孩东西。除了追究当事人，民众和媒体都在问，近年中国托儿机构虐儿事件频生的原因是甚么？BBC中文为你梳理了携程亲子园事情始末和过去的虐儿事件，分析一下到底有甚么解决方法。
中国上海携程亲子园涉伤害幼儿的视频在微博引起广泛关注。 令人发指的罪状 事发的班级幼童年龄由岁半到两岁左右。事件起因是有携程亲子园的家长发现子女受伤，于是要求公开监控视频，结果发现女童被推倒撞桌角、孩子被喂食芥末的片段。 一位王姓家长对《新华社》说：“就随机挑了一天的监控，但结果令人震惊。” 片段在网上广泛流传，数以千万计人士收看，网民都对案件表示愤怒，中国媒体亦紧密跟进，并综合了家长们列举亲子园涉嫌干犯的多宗罪状：孩子被喂食芥末；小孩被推撞、欧打；用消毒水喷小孩；不让小孩吃饭；不替腹泻多次的小孩换尿布；喂食安眠药；天气寒冷时把女孩裤子扒光罚站。 据《澎湃新闻》报道，亲子园的家长带小孩到医院就诊，这些小孩除了皮外伤、一些亦出现咳嗽、肚痾等毛病，甚至儿童被确诊“创伤后应激障碍”的心理精神问题。 携程方面举行了沟通会，当事人一度跪地道歉。家长要求追讨学费，并不排除打官司追究当事人责任。长宁警方已控制涉事的4名工作人员，其中3人因涉嫌虐待被监护、看护人罪被依法刑事拘留。 公安部微博亦有关注。 涉事幼托所“不属正规教育机构” 随着事件曝光，中国舆论聚焦上海携程亲子园的合法性。 上海携程亲子园是中国最大的旅行网站携程开办的企业内部托育点，委托《现代家庭》杂志社读者服务部日常运营管理，自2016年春节后正式运营，今年约有100名学生，每班25人。 《现代家庭》杂志社、携程亲子园项目负责人张葆葆坚持有关幼托所“符合规定”、“具备相关资质”。 张葆葆对《澎湃新闻》说，是透过相关网站、面试筛选相关工作人员，承认有时候保洁员也会介入班级管理。 《新京报》寻找到张葆葆创立的公司在网上招聘带班老师，岗位描述为“带领1岁半-3岁宝宝托班活动”，年薪4万到5万元，该招聘除一句“正规院校幼师优先录取”外，对教师的资质没有丝毫要求。 据新华社报道，上海工商部门的公开信息，受携程委托的《现代家庭》杂志社读者服务部是全民所有制企业，经营范围是“育儿保健咨询”和“开展有益于妇女、儿童身心健康的活动”，并不包括“教育培训”。 上海市长宁区教育局亦表示，亲子园没有在教育部门备案，“不属于正规的教育机构”。 上海携程亲子园从9日起闭园整顿。 携程旅行网首席执行官（CEO）孙洁通过内部电邮向家长及孩子致歉，称获悉亲子园教师严重失职情况，令她“震惊”、“揪心”，强调会与家长、警方追责到底。 “委托第三方来管理亲子园，初衷是希望让专业的、有资质的团队来照顾好携程的孩子们，但是，现在发生了所有人都始料未及的，我们也表示非常难过和愤慨。”她在信中说。 她承诺公司会承担孩子体检和心理辅导的费用，并进一步加强对亲子园的监管力度。 为甚么携程选择这个营运商？期间的程序有没有违规行为？携程没有详细解释、当局仍在调查。 《现代家庭》杂志社的主管机构上海妇联发声明，表示会严肃处理。 《新京报》估算，携程亲子园年收入约345万元人民币，假设员工平均年薪5万元，人工开支约95万元。而上海妇联《现代家庭》杂志社2015年曾营收870万净利5万元，不过该杂志社2016年没有公开披露经营数据。 孙洁通过内部电邮向家长及孩子致歉。 原因何在？ 近年中国幼儿园虐童事故频生，除了追究当事人外，制度上是否也存在缺陷？ （一）“二孩政策”下供不应求：同济大学教授蔡建国对中国官媒指，因为中国推行“二孩政策”，儿童抚育需求日增，令各地存在“孩子多而幼托班学位少”的状况，发展3岁以下幼儿的照料机构要确保正规，幼师等人员任用不能“拉到篮子里都是菜”。 幼师欠缺资格的问题并非“二孩政策”后的事，早于2012年，中国教师发展基金会便提出，全国有六成左右幼儿园老师没有教师资格。 《新京报》近日调查发现，目前大部分招聘亲子教师的机构未明确要求必须持证上岗。在招聘亲子教师的几十家公司中，仅有一两家表明，需要了解0-3岁婴幼儿的心理、生理发展特点，并能根据幼儿发展需要组织有效的教学和游戏指导。 湖南师范大学教育科学学院副教授陈牛则曾经对新华社表示，民办幼儿园往往经费不足导致幼儿园办学条件差、教师工资低，且教师基本上是幼儿园自主聘任，入职门槛低，无证上岗比较普遍，师资队伍素质参差不齐。 “教师缺乏爱心是导致虐童事件发生的根本原因。师者，爱也。试想，一个没有爱心的幼儿教师，怎么能关心和爱护幼儿？怎么能搞好幼儿教育？”陈牛则说。 为甚么中国幼儿园虐童事故频生？（资料图片） （二）体罚文化：幼稚园老师对刑法欠了解 体罚文化是中国教育中仍然存在，例如一些家长会把小孩送到“严格”的学校，让孩子戒挥掉网瘾。不过不合理、过份的体罚或会对孩子的身心造成影响。 中国国家教育行政学院特邀教授许建国曾经对新华社表示，解决这个问题首先要加强对教师质量的把关，特别是幼儿教师的选拔、使用、考核、奖惩等，都应该纳入到教师统一管理的范畴。 华南理工大学法学副教授董文蕙表示，中国其实到2015年才订下“虐待被监护、看护人罪”。 有关立法源于2012年浙江一名女教师，被揭发有数百张虐童照的案件。照片中，她把小孩扔进垃圾筒、用宽胶带封咀、铁筒罩头的照片、强迫幼童亲吻、幼童跳舞脱裤子等等，她更在一些相片中更面露笑容。但当时由于未有虐童罪，当局认为其虐童行为不构成寻衅滋事罪、也因并非“家庭成员”无法判虐待罪、同时这些儿童未到故意伤害罪的“轻伤程度”，结果她当时仅被判行政拘留15日，引发争议。 董文蕙表示，今次事件幼儿老师明知课室内有监控视频下都胆敢虐童，反映虐待行为的惯常性，亦可推断出老师没有意识到这涉及刑事的违法性，有必要让这些老师了解这条新罪名。 （三）缺乏统一监管 新华社引述业内人士称，这些3岁以下的托幼机构主办者包括地方妇联、卫生计生、总工会等部门和团体，一般监管是“谁办谁管”。华东师范大学教授吴遵民称应明确统一的监管部门，防止“都管都不管”的现象。 上海市法学会副秘书长汤啸天建议成立“黑名单”制度，除了追究当事人刑事责任，对存在利益输送等腐败问题和懒政怠政不作的，应坚决追究惩戒。 盘点中国近年十宗严重幼儿园虐童事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