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辑：东京地铁通勤的震撼照片
就像埋葬在庞贝古城灰烬下的身体的姿势——手臂摆出夸张的动作，或者嘴巴张开，气呼到窗户上，水汽从玻璃上滑落——迈克尔·沃尔夫（Michael Wolf）的《东京挤车》（Tokyo Compression）照片中的许多人也似乎被迫摆出奇怪的姿势。然而，这些都不是摆拍：这些都是地铁通勤每天都会出现的扭曲姿势。
《东京挤车》#70，2010年（图片来源：Michael Wolf, Courtesy of Flowers Gallery） 沃尔夫的一幅照片在2010年获得了世界新闻摄影比赛的奖项，他曾带了一套摄影作品去见东京的一个出版商。"他大约花了30秒钟快速翻了一遍，然后说'那又怎样？'"这位德国摄影师对BBC Culture说，"我说你这么说是什么意思——这是一场噩梦，你看不出来吗？"他说："你说的噩梦是什么意思，我四十年来每天都是这样——这是日常情况。"沃尔夫的新作品将在伦敦的Flowers画廊展览。 《东京挤车》#75，2011（图片来源：Michael Wolf, Courtesy of Flowers Gallery） 沃尔夫的照片让每日平常的旅程带上了一种诗意。许多挤到列车窗户上或其他乘客身上的人闭上了眼睛，把注意力放在内心，似乎进入了某种恍惚状态。"你无法改变这种情况——所以唯一的办法就是进行分区，把它放在你大脑中的一个地方，不让它影响到你，"沃尔夫说， "你早上一路忍受拥挤，回家又要忍一路，现实就是这样：不要执著于此。 这是迈克尔·沃尔夫在1995年拍摄的一张照片，当时他是一名摄影记者（图片来源：Michael Wolf, Courtesy of Flowers Gallery） 沃尔夫的《东京挤车》系列的最终版刚刚出版，这个二十多年前开始的项目终于结束了。沃尔夫说："沙林毒气袭击之后，1995年德国Stern杂志派我去东京。有一次我来到一个地铁站，这些照片都是在那里拍的。这个车站很特别，只有一条轨道，所以你在站台上可以直接拍到对面列车的窗户，中间不会被轨道隔开。我在那里呆了10分钟，拍了五六张照片，照片里的人靠着窗户看起来很凄凉。这甚至不是高峰时间。" 沃尔夫1995年拍的另一张照片，归档后15年才被重新发现（图片来源：Michael Wolf, Courtesy of Flowers Gallery） 几周后，他在编辑作品时注意到了这些照片，并决定保存下来，以供将来回顾。"15年后，2010年，我有一段空闲的时间，我翻看文件夹，发现这五张照片，我想'为什么我不回到那个地铁站，看看我能不能做些什么？'。" 《东京挤车》#17，2010（图片来源：Michael Wolf, Courtesy of Flowers Gallery） 然而，那个车站不容易找。"我不知道它是否还存在，而我的照片里没有车站的名字，"沃尔夫说。他聘请了一名研究员，他根据车门的细节找到了地铁线。"各条地铁线都属于不同的公司，每家公司都有独特的贴花。她说，"哦，那是小田急线"，然后我飞到东京，坐小田急线，每到一个站我都下车，最后终于找到了。" 他在2010年至2013年每年都会回到下北泽站。"我连续去了四年，每年都去四个星期，每次都会拍到一些更加震撼的照片。我每天早上从7点45分去，拍到8点50分，这是高峰时段，列车每80秒一班，在列车离站前，我有30秒的时间拍照。" 《东京挤车》#164，2009（图片来源：Michael Wolf, Courtesy of Flowers Gallery） 他很快就明确了具体的目标。"我透过取景器看到了它，"他说。"我面前有一节列车，我无法在30秒内拍完整个列车。一节有三个窗户。如果窗户里有好东西，我马上会看到，如果没有，我可以去看下一个。我知道我想要什么，我会拍摄它，列车会出站，然后我就等下一班进站。"这本最新的书叫做Final Cut《最终剪辑》，因为这个车站已不复存在——在2013年3月25日，整条线移至地下。 《东京挤车》#1，2010（图片来源：Michael Wolf, Courtesy of Flowers Gallery） 沃尔夫的这些肖像照与他在1994年以来在香港拍的高楼的巨幅照片形成鲜明对比，但两个项目都带有幽闭恐惧感。"我一直喜欢做的一件事是让观众无法逃脱照片，"沃尔夫在2014年对 BBC Culture 说。 照片这种气氛的强度让他赢得了奖项——《东京挤车》入围了2017年 Prix Pictet 摄影奖，这意味着这些照片之前已经广为流传。"《东京挤车》每年都会疯狂传播，"沃尔夫说。"不知怎的，一个大型的一般博客选中了它，他们展示了这些照片——'东京通勤噩梦'，还有20张照片靠它也火了，火爆持续一个月，然后销声匿迹，一年后这些照片又再次被人发现。" 《东京挤车》#66，2010（图片来源：Michael Wolf, Courtesy of Flowers Gallery） 他并不会瞧不起人气，而是认为这来自具有普遍性的吸引力上。"你看到这些照片立马就知道它讲的是什么，你对受苦的人感到同情，你立即就会联想到我们城市化社会的弊端，这也是我更大的话题，城市生活的一部分， 你立即会联想到这些，无论你是谁。" 这种关联意味着沃尔夫的照片并不是一种嘲笑。"我距离拍摄对象非常近，而且并不总是那么容易——有过很多次讨论，"你觉得别人对你拍摄他们有什么感觉？你是否得到了他们的许可？"显然，我无法获得许可，我们之间隔了一块玻璃，所以我要么拍，要么不拍，"他说。 《东京挤车》#55，2010（图片来源：Michael Wolf, Courtesy of Flowers Gallery） 沃尔夫的肖像照并不揭露或利用，而是透露出一种亲密感。沃尔夫最新的书中的一篇文章探讨了这种拥挤造成的亲密感："任何地方都不像地铁那样，我们如此靠近我们的邻居，"克里斯蒂安·舒尔（Christian Schüle）写道， "地铁是人口过多的隐秘地点：它压抑着焦虑、悲伤、痛苦、疯狂和愤怒。" 《东京挤车》#84，2011（图片来源：Michael Wolf, Courtesy of Flowers Gallery） 水汽就像是整个车厢一起呼出的气，它明显的提示着拥挤：巨大的叹息在窗户上凝结成水。"应该把它收集起来并蒸馏，制成一种香水：大城市的气味，"沃尔夫笑着说， "达米安·赫斯特（Damien Hirst）会这样做，售价100万美元：一个小瓶子里集中了100万个乘客的汗味。" 迈克尔·沃尔夫，《东京挤车》#162，2009（图片来源：Michael Wolf, Courtesy of Flowers Gallery） 水汽也为《东京挤车》增添了黑暗的一面。"我拍的一些照片里有人抹去了水汽，看起来很像是在窗上写一句话——用的是日语文字——'帮帮我，这部列车把我带走了，我被困住了，打电话找警察"。当我在拍摄这些照片时，我想到的就是这些。" 《东京挤车》#9，2010（图片来源：Michael Wolf, Courtesy of Flowers Gallery） 但令人惊讶的是，许多通勤者看起来平和而非痛苦，好像他们已经心神入定。"当人们打坐时，他们掐住手指和拇指，形成'om'的动作，不少照片中都有这个动作，"沃尔夫说， "他们的眼睛闭了起来，手指做出一定的动作，我猜他们正在入定。如果你呆在那样的环境下一个小时，你必须这么做。" 请访问 BBC Culture 阅读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