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自贸区一周年：突破不多 教训难得
上海自贸试验区挂牌一周年之际，中国媒体关注试验成果，业界、学者和有意申办自贸区的地方政府官员关注“上海经验教训”，“突破”体现在哪些方面及以什么形式体现，也有观点认为这一年“成果寥寥”。
上海自贸试验区成立一周年，外界鲜有好评，学者认为值得深思。 不同圈子的私下谈论中，更多涉及诸如“上海没啥大突破，为啥有那么多地方还在申请办自贸区？”之类的问题。还有人在嘀咕“上海的试验会持续多久？” 不少远观上海试验的学者似乎普遍认为，这种尝试是好事，但要取得重大突破，还有赖于试验区外部的良好社会和制度生态系统。 上海自贸试验区被视为改革标杆，希望有可复制经验向全国推广。李克强总理强调的是简政放权和市场化改革，外界期待重点则在金融改革。 而无论是一年前还是一年后，诸如“破冰”、“且行且探索”等暗示艰难险阻的词汇常出现在有关自贸试验区的文字里。 成绩单 《京华时报》报道，今年9月20日李克强到访上海自贸试验区，得知区内企业已由设区前的8000多家猛增到2万多家。外资准入管理原有1000多项审批，去年实行负面清单后减少到190项，今年又减少到139项。 报道引述李克强的话说，政府简政放权“是自身改革，就是要给市场让出空间，激发市场活力和大众创业、万众创新热情。 他还说，建上海自贸区是政府自身革命。推进简政放权、放管结合，一要处理好政府与市场的关系，探索负面清单管理模式，完善事中事后监管。二要处理好发展与开放的关系，以改革开放促发展。中国开放的大门会越开越大。三要深化金融改革加快创新。 据美国《华尔街日报》观察，上海自贸区并未取得重大改革成果。报道引述学术界和企业界管理人士表示，除了一些行政手续简化，部分行业的投资有所开放，整体进展步伐即使以中国推进市场化和金融改革的渐进模式来衡量，也应该说比较慢，改革力度不大。 报道还提到上海自贸区副主任戴海波9月15日被免职是自贸区遭遇的“最新挫折”。 上海不是深圳 自贸区成立之初，国内外都寄予较高期望，甚至有人把它跟深圳特区类比。 不过，一位中国学者对BBC中文网表示，它跟当年深圳不同的，深圳是特区，而自贸试验区只是一个行政管辖区内的一片“试验田”，有人戏称这就像“一国两制”和“一体两制”，可比性不大。 据他了解，学术界和业界不少人认为，上海自贸试验区虽然是试点，但不是在真空里，它要有“突破”，仍脱不开周边和外部的整体生态环境。 从开荒辟路的角度看，除了宏观蓝图和大目标，如何把概念目标变成具体任务，如何在当前生态环境条件下去操作、完成这些任务，则更多取决于“执行力”。 “突破”长啥样 英国布鲁奈尔大学经济学教授刘芍佳对BBC中文网表示，这个试验区要办成什么样子，谁都不知道，该怎么做，什么可做什么不可做，也没有令人感到安全的指引；明确的是试验必须“不威胁金融安全和网络安全”。 另外，试验区还被寄予“倒逼国内改革开放，打破既得利益格局”的期望，探索可在全国复制推广的经验。 贸易方面它并不比其他保税区、特区具有更多开放、更大优惠的空间，自贸试验区里能做的，其他地方的保税区也一样能做，而且保税区还往往有实体经济。因此很难有“更大突破”。 刘芍佳认为，上海自贸区应该改名叫“上海金融改革试点区”。 他认为值得注意的是对外汇额度“水龙头”式控制的调试，算小有突破，比如外国投资者可以在区内用人民币在A股市场投资，以及区内注册的中资公司的海外投资项目不需向发改委报批，在区内申请外汇额度也比区外高。 他说，这一突破的意义就在于打破了发改委对中国企业境外投资的控制。 但是，这一经验有多大可复制性？“水龙头”式控制外汇额度能延展到什么程度而不至于导致资本账户管制失败，从而影响国家金融安全？ 这是金融改革的根本问题。上海所做的只能说是在“朝资本账户开放方向努力”。 上海的试验性突破是否能在全国复制，“还有待观察”，他说。 天津的想法 天津南开大学金融研究所负责人田利辉则明确表示，金融改革无法做小范围试验。 上海曾有学者表示，其它地方，包括天津，如果也想开自贸区，则应吸取上海的教训，筹建时应把金融改革相关的政策都包含在可能创建的自贸区内，同时必须协调好自贸区内和其他省市的的关系。 田利辉认为，如果说教训，那就是“试验区里很多政策都难以落地，不能与内陆打通。” 而与其它地区打通了，就等于全国开放。这显然属于试验完成后的话题。 他说，“设上海自贸试验区，就是让上海试一试；而大部分人都把上海自贸试验区这个名字里的‘试验’这二个字忘了，或者忽略了。自贸区和自贸试验区是两个概念。” 他认为天津的申请获批可能性不大，因为“试验不必太多”。 “天津早就申请设自贸区，滨海新区在改革创新方面做得也不差，GDP超过了上海浦东，条件应该说不错。但我觉得（中央）不大可能开更多试验区，”他说。 除了天津，还有不少城市也在申请设自贸区。 这一方面是这个概念比较吸引人，地方政府也希望以此提升政绩，另一方面是上海自贸区开设后许多企业慕名而去，怀着不同的期冀到区里注册，大量资本流向上海，其他地方“难免羡慕”，也要争取。 但田利辉认为，“即使批了、建了，这些自贸区内也未必会有大刀阔斧的突破性措施。” 金融改革的核心是资本账户管制，这在小范围试验意义不大，而全面放开又有待诸多条件的成熟，那么再设几个自贸试验区，是否必要就值得商榷。 而政府放权、自我革新、确立和改进负面清单管理等等，这些即使不设自贸区也可以做。 田利辉说，天津滨海和东疆在这方面“做得更到位”；如果设了自贸试验区，步子可能可以更大。 2008年，国务院批复《天津滨海新区配套改革试验总体方案》，批文中表示天津东疆港保税区“在条件成熟时”可以探索建立自贸港区。 据悉李克强在天津视察时曾表示，天津可以尝试综合创新试验。 制度改革 上海自贸试验区分三片，总面积约29平方公里。东方财富网去年此时的报道说：“（上海自贸区）一改以往改革实验区模式，提出‘小政府’与‘法治化’，舍弃政策优惠，寻求制度改革。” 《中国(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总体方案》涉及金融服务、航运服务、商贸服务、专业服务、文化服务、社会服务等6个领域，其中服务业和金融领域的开放被认为是上海自由贸易试验区最为重要的尝试。 上海自贸试验区被期待成为利率市场化和推动跨境资本流动更便捷机制的孵化器。但金融改革的核心是资本管制。 旅美经济学者何清涟一年前曾在BBC中文网评述上海自贸试验区“金融自由化”改革的“谨小慎微”，以及她认为是“改变现有外汇管理体制所做的热身动作”的一些放松资本管制措施。 她认为，“只要国企与地方政府能够利用资金管制制度取得廉价甚至无偿信贷，任何金融体制的边缘性改革都可能是徒劳之举”。 田利辉教授认为，上海自贸试验区如果能兑现当初设区时的主要相关承诺，那就堪称试验成功。 一个较普遍的看法是，除非整个体制改变，否则试点经验很难跨出试点区，无论它叫什么名字，是在上海还是天津，或者其它某个城市。 （撰稿：郱书 / 责编：路西） 网友如要发表评论，请使用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