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本女作家用漫画记录自己试图自杀经历，“劝导人们总有别的路”
2018年的某一天，一个20岁出头的女子来找小林惠理子的时候，小林刚刚完成一个演讲。
小林惠理子 “她当时曾因试图自杀入过医院，”小林向BBC表示。 “她将一枚有励志格言的戒指送给我做礼物，然后我们拥抱了。” 小林惠理子是漫画《我的日常挫败日记》的作者——这是2017年出版的一部非常有风格的日本漫画。 漫画讲的是小林惠理子作为一个自杀幸存者的经历——她希望这会让一些身处困境的读者看到，那些黑暗的感觉并非是他们独有，其他人也经历过，并且克服过。 2017年，小林惠理子漫画书《我的日常挫败日记》出版。 精神健康上的挣扎和财务上的困难，令小林从21岁开始就多次试图自杀。 小林认为，她的问题来自童年——她在成长阶段遭受过暴力和虐待。 在漫画当中，她谈论了她的那些"魔鬼"，包括她去医院的旅程，以及那些住院的时光。 “事情到了一个地步，我无法再入睡，并且持续做噩梦，”她回忆说。 “我的父亲带我去看了很多医生，但似乎都没有帮助。” 霸凌和店铺盗窃 小林在学校里遭受过严重的霸凌。 “我的父亲没有给家里多少钱，所以我几乎买不起校服，”她说，“冬天的时候，我不得不反反复复穿同样的衣服，这令我成为其他孩子欺凌的目标。” 小林在1990年代中间完成了她的大学学业，对当时的日本年轻人来说，工作机会极少——当时日本正处在所谓的“就业冰河期”。 依靠福利救济生活了很多个月之后，她终于在东京一家出版社得到一份工作，进入了长工时、低收入的日常。她的经济很拮据，她甚至在超级市场偷食物来过活。 就是那时候，小林第一次试图自杀。 幸运地，她在住宅里昏迷的时候被一个朋友发现，被及时送到了医院；不过，她三天后才醒过来。 自杀每年夺走80万个生命 自杀是一个全球问题，世界卫生组织（WHO）估计，每年大约有80万人自行了结生命。 日本的自杀率在发达国家当中是最高的。 虽然该国的自杀率总数在下降，但是年轻人的数字却在上升。 政府数据显示，自杀是如今日本10至14岁儿童当中的头号死亡原因。 2019年，20岁以下人士自杀致死的数字达到1970年代日本当局有记录以来的最高。 年轻人当中的这个特定状况，令小林想要以漫画的形式公开她的痛苦经历。 “我的经历非常个人，但是我感觉，让人们知道是很重要的。” “在日本和世界各地都有人经历过这种'活着很艰难'的精神状况，而我觉得，我的创作能够让他们看到，不是只有他们才有这种感觉，”她说。 “我希望用我喜欢的漫画，让你们了解我的世界，” 小林惠理子说。 持久战 小林是一个涉及精神健康问题和自杀的复杂例子。据世卫组织指，有过试图自杀经历是大众当中最重要的风险因素。在她的第一次自杀过去20多年之后，小林仍然在与自杀的想法搏斗。 而这些想法可能是非常强大的。 “当我感觉孤独或者工作的事情不顺利的时候，我还会感觉自己想死，”她说。 小林仍在接受精神科的协助，也发展出了一套与这些想法共存的日常。 “当它出现的时候，我试图睡好一点，吃点甜食，闻一些好的气味，来让自己感觉好一些。” “还有，我试着不要自己一个人呆太久。” 这就是为什么，与粉丝见面对她个人而言是非常有意义的。 “我有过自杀经历，我知道里面的痛和绝望，”这名作家说。 “当有自杀经历的人来和我谈话时，我觉得我的生存不是白费的。” 许清锦（左）与陆意连（右）与许多因自杀而要承受丧子之痛的新加坡母亲行动起来，试图挽救年青人的性命。 共同经历 她相信，那些共通的经历或许是帮助有自杀想法的人的另一个途径，而不是只用传统的咨询和药物等干预方法。 “日本有大量的精神科床位，大量的处方药物，”小林指出。 “但是一个试图结束自己生命的人感觉到的，是她不能告诉别人她在想什么，因为她觉得没有人会理解。” “世上有像恶劣的家庭关系、财政、孤立无援等各种各样纠缠不清的问题，这些东西都不是简单能够解决的，”她补充说。 “无视一个有自杀倾向者的意图，不是解决的办法。重要的是尊重她所感觉到的，并一步一步地帮助她，”她解释说。 “我发现，我自己走出来与我的工作伙伴见面，与朋友聊天是很重要的。” “你想死的倾向，会在与人聊天说笑当中消失。” 在她最窘迫的时候，小林惠理子曾在超市偷过食物。 家庭裂痕 不过，小林惠理子的作品本身，也成为了一个矛盾点。 在这部漫画之前，她就写过关于自己问题的书。将经历公开的决定，并没有得到她父亲的认同。 “我父亲反对我公开讲自己的艰苦经历。我们相处得不好，我已经有10年没见过他了，”她解释说。 这意味着，小林从来没有得到过父亲关于《我的日常挫败日记》的反馈。 相比起他如何看待当中的内容，她更好奇的是他如何看待这种形式本身。 “我小时候就梦想去艺术学院，但是我父亲反对。” “他说那是浪费时间，而且‘对我没有任何好处’，”她回忆说。 “另一方面，我的母亲看见我出现在公众面前，或者读到我写的东西时，却总是非常高兴。” 这部漫画被翻译成了多种语言，包括英语。 政府数据显示，自杀是如今日本10至14岁少年当中的头号死因。 疫情的教训 日本当局在今年较早前宣布，该国的自杀率在4月与去年同期相比有所下降。 这似乎与人们的担忧相矛盾，新冠病毒蔓延可能导致的心理和经济双重崩溃，以及封锁措施导致的社交隔绝，应该会令自杀死亡率增加才是。 精神健康组织指出，数字下降应该视为一些应对疫情措施的暂时结果，比如关闭学校，减少工作、赶时间等。 “到恢复正常生活之后，自杀率应该会重新上升，”小林这样担忧。 “如果人们过回原来的生活的话，这肯定会发生。” 这名作家认为，全球大流行疫情在如果照顾自己的精神健康方面给人们上了一课。 “我们看到的是，人们或许在学校和工作上没有那么卖力，从而重获一些平静。” “如果我们不再追求最巅峰，接纳一种更加善待身体和精神的生活方式，事情可能会好一些，”她说。 珍惜生命，自杀不能解决问题，生命一定可以找到出路。 若须咨商或相关协助，请联系： 中国大陆（+86）：希望24热线 4001619995 香港（+852）：撒玛利亚防止自杀会 23892222；明爱向晴轩 18288；生命热线 2382 0000 澳门（+853）：澳门明爱生命热线 2852 5222 台湾（+886）：生命线 1995；张老师服务专线 1980；台湾自杀防治中心 0800 788 995 新加坡（+65）：新加坡援人协会（Samaritans of Singapore, SOS） 1800 221 4444 马来西亚（+60）：生命线协会 (03) 4265 7995；Befrienders (03) 7956 8145 英国（+44）：BBC Action Line www.bbc.co.uk/actionline；撒玛利亚会 08457 90 90 90 世界各地： Befrienders Internationa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