污染比战争更可怕：我每天都被有毒空气窒息
这只是一个普通周一的早上，我又迟到了。我匆匆把手机和午餐便当放进手提包，也没忘记必须戴上防空气污染的黑口罩。这令我想到，每年这个季节在德里报道，跟前往冲突战区报道没什么两样。
雾霾密布，印度首都德里成为世界上空气污染最严重的城市之一。 不同的是，对付有毒的空气——这是一场打不赢的战争。 城市上空悬浮着浓厚的肮脏气团——裹挟着已经达到危险程度的硫磺和二氧化碳的空气。放眼望去，到处都是灰蒙蒙的，辛辣的煤炭气味直往鼻子里钻。 严重的空气污染大多来自周边省份的农业生产——农民为了下一季种植而燃烧地里的农作物留茬。另外还有汽车尾气以及建筑工地上飞扬的灰尘。本月早些时为了庆祝一个当地节日，大量的烟花燃放更令空气质量雪上加霜。 德里的城市空气污染很大程度上来自周边省份的农业生产——农民为了下一季耕种而焚烧农作物留茬。 我发现自己经常站在繁忙的交通路口或建筑工地旁，来体验生活在这里的人们如何被这些有毒空气污染。我的嗓子很快就开始辣疼，眼睛开始流泪。 有时为了报道电视新闻我也不得不站在这些地方，面对摄像机我怎么能戴着口罩说话呢？我通常把口罩拿在手里或挂在脖子上，对着摄像机指着那些戴口罩的男男女女和孩子。 人们戴的口罩五花八门，各色各样。我最近碰到一位学时装设计的学生，她在自己的白口罩上画上绿线条来搭配绿色眼影。她对我说：“大家都知道我们呼吸的空气很糟糕，但至少这些有创意设计的口罩给人带来一丝兴奋，使他们愿意经常戴，同时也受到保护。” 对戴口罩这件事我询问了一位肺病专家，他看着我的口罩，叹了口气。他警告我，这种口罩只能屏蔽大约一半的可能致癌的污染微粒。 在德里，男女老少上街都戴上口罩，但口罩能挡住污染微粒吗？ “那我该怎么办呢？” 医生坐在一个空气净化器旁边，毫不犹豫地说：“如果可能，就离开这座城市！” 这对我这个想要报道人们与空气污染做斗争的记者来说，显然是不可能的事。 另外，我不是个轻易认输的人，我最近得知，一个25岁的年轻人设计了一个颇有创意的东西，叫做“呼吸过滤器”。这是一个透明的有点像塑料绷带的东西，两个鼻孔处覆盖上网状物。设计者称，这个东西可以过滤掉90％空气中的污染微粒。 急迫之中，我买了若干这个鼻子绷带，还送给了我的同事们。但这种黑色网子弄得我皮肤发痒，而且根本戴不住。 这个东西花费了我40美元，也让我意识到，呼吸干净空气已经变得越来越昂贵了。买一个空气净化器大约要花费70美元到1400美元，而大点的房子需要好几个。还有汽车里用的空气净化器，手机上的应用软件警告你接触外面的空气污染程度。 喜马苏丁（Himasuddin）靠拉三轮车谋生，他说，他每天拉车时都感觉呼吸困难。 这种严重的空气污染绝不仅仅在首都德里，光在印度就有至少14座空气污染达到危险程度的城市，包括阿格拉和坎普尔。世界卫生组织估计，2016年在印度将近6万名5岁以下儿童在这种严重空气污染下丧生。 那我是不是应该听从医生的建议，离开充斥着有毒空气的德里呢？ 这么说吧，我一直就希望当一名战地记者，而最近的一项研究发现，每年因环境污染导致的死亡人数超过了战争造成的死亡。所以，这里对我来说就是“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