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里巴巴IPO：马主席的中国
“我们在座所有人的脑袋绝不比任何人差。”马云在近期披露的1999年“18罗汉”演讲中这样说。
马云的阿里巴巴，是一个有着巨额利润，且驰骋于世界上最活跃电子商务市场的互联网企业。就在本周，这家公司将成为史上股票首发（IPO）最大的公司。 马云对他在座的朋友们说，尽管中国在许多方面确实比美国落后，但在脑袋的使用上，他们可以与美国人一较高下。 使用脑袋，是马云选择竞争的地方。15年过去了，现实早已不是最早的一群“阿里人”听马主席的讲话了。 马云的阿里巴巴，是一个有着巨额利润，且驰骋于世界上最活跃电子商务市场的互联网企业。就在本周，这家公司将成为史上股票首发（IPO）最大的公司。 在中国，所有东西都尺寸巨大，但阿里巴巴的IPO，对中国而言也都算是巨大的。然而，比这更大的，则是这位正在改变中国的“马主席”（Chairman Ma）。 时事造英雄 回到上世纪90年代，又有谁会知道，互联网会成为在中国这种体制下允许如此大力发展的行业之一呢？ 让我们首先回顾一下阿里巴巴15年的短暂历史。这些年，中国崛起的中产阶级和他们想要消费的欲望，无疑给中国带来了一场消费革命。 如今，中国是全球最大的在线市场。在中国超过6亿的互联网用户中，一半以上的人选择在网上进行消费。这个数字，相当于美国整个国家的互联网用户人数。 与此同时，中国也是全球最大的智能手机市场。中国的线上消费者也会使用移动电话进行购物。这也是阿里巴巴在其招股书中所说的，“我们的业务得益于中国消费者不断增强的消费能力。” 某种意义上来说，阿里巴巴是幸运的，因为它乘上了“东风”。不过，要发现或者搭乘这股“东风”，也不是件容易的事。 回到上世纪90年代，又有谁会知道，互联网会成为在中国这种体制下允许如此大力发展的行业之一呢？ 百度、腾讯和阿里巴巴都从中国屏蔽国际竞争对手，并鼓励本土企业竞争的做法当中获益。 另外，互联网也是一片“处女地”，那时也没有巨大的利益集团来遏制一个新兴的行业。 或许更关键的，是中国的互联网先锋们从美国硅谷和一些世界经济中最具创新能力与活力的人中获得了启发。 因此，当时马云做的最聪明的一件事，便是避免那些中国经济中需要躲在一党制中国政治保护背后的部分，而投身互联网行业。 自我延续式的成功 事实上，马云对很多西方人印象中的中国人做生意方式不以为然。 不过，在此之后，马云做了一些更加聪明的事情。和一些热衷于将自己打造成“中国版谷歌”或者“中国亚马逊”的人不同，马云打赌，若中国人有了便捷、安全和便宜的工具，他们会到互联网上进行购物。于是，他就开始制造这些工具。 比如，在人们缺乏互信的中国，买卖双方很难相信与对方做生意不会上当。而阿里巴巴则通过其认证与付款系统，为用户提供保护。 在其最早的“企业对企业”网站后，阿里巴巴的“天猫”（TMall）在线交易市场让企业将产品卖给公众；而之后的淘宝，又让公众自行交易。 从销售总额来看，今天的阿里巴巴，比eBay和亚马逊的总额都大，且其成功是自我延续性的：随着网络的壮大，越来越多的新用户会加入其中。 马云做的第三件聪明事儿，则是他在中国互联网政治中行走得游刃有余。他让共产党领导人相信，他的生意对执政者毫无威胁可言。 确实，他曾直言不讳地说，“我们为股东创造价值，而股东不希望看到我们因反对政府而走向破产。” 但同时，马云又避免与国有企业形成股份所有制公司，即所谓的“与政府相爱，但又不和政府联姻。” 当然，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赞赏阿里巴巴的政治妥协；但通过赋予一个充斥着消费者和商家的国家力量，“马主席”正在对中国人的生活产生着巨大的影响。 这个49岁，曾经只不过上了师范学院的马云，向那些即将成为企业家的中国人展示了“敢于做梦”的价值。 事实上，马云对很多西方人印象中的中国人做生意方式不以为然。 在政客面前，马云或许很顺从，但在商业策略和交易决策上，他确是十分具有颠覆性、敢为、好斗与坚韧品质的。 公共物品 在过去的十年里，中国从没有亿万富翁，发展到今天有超过300位亿万富豪。在本周的IPO后，马云的个人价值可能会超过150亿美元。他已经承诺设立一个慈善基金，而这个基金的规模将比中国的任何一个都大。 另外，正如他在去年的一篇文章中所言，他会投入时间和金钱来处理污染问题。“我们的水不能喝了，我们的食物不能吃了，我们的牛奶有毒。最糟糕的是，我们的城市已经污染到无法看见太阳…人们对未来有着梦想，但若看不见太阳，这些梦想都是空的。” 马云并不是惟一一位谈论梦想的人。 就在阿里巴巴IPO两周后，中国共产党将庆祝其建国65周年。65年前，毛泽东在天安门城楼上宣告，中国人民从此“站起来了。” 毛泽东的继任者习近平无疑将回到他最热衷的口号，即实现“中国梦。” 那真正的中国会站起来吗？ 在马云眼中的中国，互联网和智能手机让人们的经济选择变得更加自由。但在另一个中国，政治控制正在变得更甚。 让我感到有意思的，恰是马云身上的“中国梦”和习近平身上的威权主义元素。 两周前，这些威权主义元素在诸如香港问题上有所体现。 在马云眼中的中国，互联网和智能手机让人们的经济选择变得更加自由。但在另一个中国，政治控制正在变得更甚。 一方面是一个更加国际化、自信和富有创造力（的中国）；另一方面则是更加向内看、充满防御性和排外（的中国）。 在监管文件中，阿里巴巴对潜在投资者说，“从一开始，我们的奠基者就想要建立一家由中国人设立，但属于世界的公司。” 香港是另一个中国人和世界锻造的炼金术奇迹。但北京却坚称，境外势力正试图破坏香港的稳定，并以此来颠覆中国。 中国人不能受到信任作出政治选择，或者作任何可能冲击政治的选择。 似乎，这两个中国同时并行而存。 那些在纽约排队等候阿里巴巴IPO的投资者们更看好前者，那个不断花钱的新兴消费大国至少还将持续十年。 但这个愈发竞争激烈且充满创造力的市场是如何与另一个有着封闭系统和自上而下的权威所发生作用的，则是一对深刻而又让人不安的矛盾。 阿里巴巴的“出柜”派对，只是凸显了中国自己的身份危机。 （编译：欧阳诚；责编：李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