边陲美与丑：荒蛮、不便和无限的可能
国界线或许不容易跨越却容易招人恨。边境线漫长，人们脾气暴躁，到处是枪。
印巴边界瓦嘎过境通道(图片来源：Arif Ali/AFP/Getty Images) 跨越国境意味必须应对表格证件和各种烦人的盘问 - 这些恰恰是人在旅途希望逃离的无聊东西。国界线的存在本身就是个麻烦，它是阻断人们自由往来的一道屏障。 国界线本来也是个障碍。难怪慈善组织会选择诸如以下这样的名称： 无国界医生组织（Doctors Without Border三），无国界教师组织（Teachers Without Borders），乃至无国界小丑组织（Clowns Without Borders）。（无国界地图绘制员组织应该只是时间早晚的问题。）它们的涵义是人道主义脉冲超越任何限制,尤其不受政治的限制。 某些边陲小镇的情况甚至更糟，那里充斥着赤裸裸的机会主义。缅甸边陲小镇大其力镇（Tachileik）就是再真实不过的写照。大其力镇紧挨泰国边境；它就是一个庞大的集市，鳞次栉比的小摊这里四处延伸，各种商品琳琅满目。我从踏进镇子那一刻起直至几小时后离开，就一直被一个英语还算凑合、满面笑容令人放下戒备的年轻人跟着。他决心要卖给我一些盗版光碟、路易威登仿制品以及黑市伟哥。 缅甸边陲小镇大其力镇的购物者（图片来源：Paula Bronstein/Getty Images） 边界线上这种事情屡见不鲜。然而这还不是全部。边境有其用途。透过那些带刺的铁丝网和死磨硬缠的小贩之类，也能发现它还有愉快、甚至美好的一面。 最起码，边界线提供了一种对比。据说，大自然用时间来确保万事万物不会同时发生；同样地，人类是用国界线来确保万事万物不在同一地点发生。在有些边界线上，边界两侧的生活形成鲜明的对比。 设在柏林墙上的一个过境站，1989 年 11 月（图片来源：Gerard Malie/AFP/Getty Images） 我在德国统一前访问过柏林，在访问期间这种感受尤为强烈。从西柏林进入东柏林后（过境不仅需要诸多证件，而且不乏一触即发的紧张时刻，跟我之前和此后的类似经历一样），我感到自己踏入的不仅是另一个国家，而是另一个世界 — 从一个色彩斑斓的世界进入一个只有黑白两色的世界，对比如此鲜明。 国界线也有安全阀的作用。在印巴边界瓦嘎口岸，令我惊叹、玩味的是印巴两国士兵愤怒地跺着脚高踢腿前进，而他们彼此之间仅仅相隔数米之遥。我意识到，这种日常的暴力哑剧会有助于避免真正暴力冲突的发生。 印巴两国卫兵在边界换岗仪式上的对峙（图片来源：Getty） 有时候，边界线的任性令人啼笑皆非。美加边境将美国佛蒙特州小镇德比莱恩（Derby Line）跟加拿大魁北克省史坦斯岱一分为二。两国边界径直穿过一个 图书馆，我最近才去过那里。 先在加拿大浏览科幻小说，然后走几步到美国翻翻励志书籍，这种感觉可真有趣。（地板上有一条封口胶带标明两国边界） 即使一些边陲小镇粗俗狡诘，也会有几分令人钦佩。这种创业精神能在那里扎根，是有其经济原因的。在一个边陲小镇，低买高卖之间常见的时间差被压缩，因此，神通广大、孤注一掷的人就大显身手。这能怪他们吗？边界是商业壁垒的裂缝，对于孤注一掷的人而言，裂缝就意味着机遇。 赫斯克尔自由图书馆（Haskell Free Library）的边境巡逻队（图片来源：Joe Raedle/Getty Images) 一个好的边陲小镇令人感到从束缚中解放之感，而一个糟糕的边陲小镇令人放纵。这种介乎彼此之间的夹缝地带不受世界上其他地方的常规治理约束。边陲之地有粗暴荒蛮和原始的力量，直立在悬崖边的坦然，这些都令我着迷。 是的，边界，各种各样的界线，其存在不仅有益，而且必要。即使对我们中最有创造性的人这也是不争的事实。就连罗伯特·弗罗斯特那样不折不扣的诗人都曾把写作无韵诗喻为“打网球时不用网”。 实际上，我们渴望限制，没有限制就会迷失。研究发现，我们的创造力在受到约束时，而非在享有无限自由时，最旺盛。 在一项经典研究中，心理学家罗纳德·芬克（Ronald Finke）要求研究对象创作一个艺术作品。其中一些人获得大量材料，另一些人的材料则少得可怜。芬克发现，最具创造性的作品出自选择最少的人，即受到最多限制的人。 一个售卖假冒伪劣商品的缅甸集市（图片来源：Paula Bronstein/Getty Images) 我想，那些即使面对诸多限制，或者说正因为受到诸多限制，而出类拔萃的艺术家，抱着正确的态度走进工作室。面对困难，他们不会放弃。 同样地，一名好的网球手在进球场比赛时，也不会迁怒于球网的存在。面对球网，她会因时应势、上下其手，并认识到，正是球网成就了自己。 我想，旅行者和边界线之间也是如此。如果把边陲小镇视为不便或阻障，你会失望；但如果就把它们当作地图上那些神奇之地去探究，就会发现无边无际的可能。 请访问 BBC Travel阅读 英文原文。 （责编：郱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