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写：到香港湾仔“撞鬼”谈保育
在湾仔地铁站那平平无奇的提款机旁边，我跟20个素未谋面的人在等着。在等什么？撞鬼去！
“鬼故保育团”受到一些不认识老香港的年青人青睐。 在香港，抬头仰望，看到的都是那些形状奇特，给玻璃幕墙包装得闪闪发光的摩天大楼，把海滨插满。 而在这混凝土森林的夹缝中，一些老香港的零碎回忆依然存在，却也面临被拔地而起的新楼宇淹没的危机。至少带我们去撞鬼的麦德正同意这说法。 他是湾仔“鬼故团”的组织者。今年的首次导赏团在农历七月盂兰盆节期间举行，人们都相信繁华的街道上其实布满了游魂野鬼。 了无痕迹？ 位于香港岛北岸的湾仔早就为世界所认识。1960年代根据同名小说拍摄而成，由好莱坞巨星威廉•霍尔敦与香港土生土长中英混血儿关南施主演的大片《苏丝黄的世界》就是以湾仔为背景。 几十年来，这里也一直是来访美国海军官兵的登岸地点。骆克道上的酒吧、夜总会全靠他们才能夜夜笙歌。 不过湾仔历史之悠久不止于此。满清政府1819年编撰的《新安县志》就已正式记载了湾仔有华人聚居的村庄。英国人登陆后，这里成为维多利亚城的最东点。从法律层面而言，维多利亚城是香港技术上的首府。 湾仔与添马舰海军基地相邻，因此也先后设立了海军船坞和皇家海军医院。加上区内尽是华人聚居的平房，在二次大战期间遭受日军猛烈轰炸。 鬼故事也就从这里开始。 麦德正带我们来到星街的防空洞入口。1985年，这里的居民接连声称遇上灵异事件，大家都怀疑是防空洞里面的幽灵“出逃”。 据说在1941年12月的香港保卫战中，日军的一枚炮弹掉进星街防空洞后才爆炸，起码炸死了几百人。 湾仔曾经是华裔老百姓聚居的社区。 这个时候，两位稍微年长的女团友说身体不适，退团了。 不过，带着丈夫和三个孩子来的唐女士却不以为然，还说：“这很适合做合家欢活动啊！” “我很喜欢鬼故事，不过我不觉得我会喜欢那种把你吓个半死的‘鬼故团’。这个好得多。里面有这些历史故事，感觉很实在。” 德安娜•凯特马尔是澳大利亚墨尔本大学的一位研究助理。这一天她正好在香港看望朋友。 她说：“我去过苏格兰爱丁堡的‘鬼故团’，感觉吓人多了。我比较喜欢这个，因为里面有许多轻松的小故事，能发掘这个街区的过去有趣多了。” 麦德正对BBC中文网说：“湾仔的鬼故事景点是全香港最多、最密集的。这些都是有记载、事情闹得很大、有迹可寻的。也就只有历史悠久的社区才能这样。 ” “你能看见我跟大家去的那些历史景点一直在减少，一直在变化，鬼屋都将要变成餐厅了。” 他所讲的这一家鬼屋就是南固台大宅。楼高两层的南固台据信在1915到1921年间兴建，这座获得政府一级历史建筑评级的红砖房现在重门深锁，空无一人。 它坐落在船街麻石台阶顶上，在1921年填海前，能饱览维多利亚港风貌。 这座大宅获得“湾仔鬼屋”的称号，原因之一，是其主人杜泽文在日本占领期间死于大宅内，死因不明。 根据街坊口耳相传，南固台之后给用来做日军慰安所。重光之后本来还有女佣看守，到她们离去后就彻底被荒废。 此后，街坊们声称听到屋子里不时传出女人惨叫的声音，也有来探险的年轻人声称看到一只黑影在挥手。 目前这座大宅的命运仍是个问号。南固台现任业主，房地产开发商合和实业的一名发言人对BBC中文网说，他们仍在研究怎样保育南固台。 这位发言人否认会把南固台合并到旁边正在修建的合和中心二期，成为这个55层高酒店大楼的一部分。麦德正和其他保育人士担心的是，一旦南固台成为高级餐厅，社区人士和市民要想进去感受这座历史建筑没那么不容易。 社区参与 对于麦德正来说，保育不单纯是把房子保留下来，还包括民众能否享用房子。 他认为旧湾仔街市就是一个例子。菜市场在2008年搬迁后，这座三级历史建筑的后方被拆掉，建起了外表优雅的摩天公寓楼。 这是得到政府支持的市区重建项目。菜市场的上层现在变成了公寓楼的升降机大堂，不是住户，没有大门密码，休想进去。 “我觉得这是一场灾难。”这是山口洁子博士的话。她是香港中文大学的一位建筑里史学家，也是一位画家。 自七年前搬到香港后，山口洁子就跟湾仔结下不解之缘。她用画笔记录了这个社区的面貌，还办成了画展。 山口博士说：“跟香港岛其它地区相比，湾仔的英国殖民时代官方建筑和教堂比较少。” 她说，湾仔的“小间的唐楼和小商店”是其魅力所在。像旧湾仔街市的这种再发展“只会破坏湾仔以至于整个香港的舒适氛围”。 山口洁子喜欢湾仔是个居民很容易就可以走路到达目的地的社区。 香港市区重建局在发给BBC中文网的书面回复中说，他们一直坚持“以人为本、社区为本、公众参与”的重建模式，旨在“平衡社区各方面的利益和需要”。 “市区重建局一直以来都尽力在每个项目中保存社区个性，人际网络和经济活力。” 发言人谈到一个最近落成的“纯保育活化项目”，一排10间获得二级历史建筑评级，被称为“绿屋”的战前唐楼，给改建成旨在推广香港本地漫画的艺术中心“动漫基地”。 市区重建局强调，他们在策划这个项目时一直让社区参与。虽然房子内部局部拆除，但这个空间也成为了新的社区小花园。 这是麦德正认为政府应当做的事情——多做市区更新，让市民能与历史互动。 历史学家山口洁子也同意说：“我想始终是要让香港人认识到我们应当停止这种老是把老房子拆掉的风潮，才是最理想的局面。” （责编：伊人） 网友如有评论，请用下表： 读者反馈 苏丝黄的世界这部电影，故事虽然以湾仔的酒吧为背景，但实际拍摄地点是在上环文武庙旁，荷里活道和楼梯街交界的一幢单边楼。 当时我在附近的青年会中学读书，也好奇驻足看过拍摄。转眼半个世纪了。苏天荣, 加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