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卡斯特罗“丰功伟绩”的滑稽点？
菲德尔·卡斯特罗掌权不久后宣布，要把古巴建设成科学强国。现在，哈瓦那真有不少先进的科研成果，特别是在生化领域。古巴制造的药品、尤其是抗癌疫苗出口许多国家，但是不包括美国。
菲德尔·卡斯特罗，2005年 安娜贝莉·艾斯特维斯（Anabely Estevez）今年36岁，是肿瘤科医生。她满面笑容，热情大方。脚上穿着一双笨重的松糕鞋—和周围的热带风情有点不配套，身上披着严肃的白大褂。 我们在哈瓦那西部的普拉德拉医院见面。这里大多是西方国家自费来的病人，其中许多都是来接受CimaVax治疗的。CimaVax是肺癌疫苗，用于治疗晚期患者，目前美国已经开始临床试用。 我去的那一天，艾斯特维斯医生一共要看三名美国肺癌患者，所有这些人都"无视"美国禁运令来哈瓦那看病。 朱蒂·英格尔斯 美国病人的故事： 朱蒂今年74岁，来自加利福尼亚，2015年12月确诊患有四期肺癌。在丈夫和女儿的陪同下前往古巴的普拉德拉医院（La Pradera）接受CimaVax治疗。自从今年一月起，CimaVax在纽约州的布法罗（Buffalo）试用。 此次从加州前往古巴、加上带回来的CimaVax，朱蒂一共花费15000美元。三个月后检查，才会知道疗效。她说“这是确诊以来第一次感觉乐观。” 朱蒂的女儿说，“如果癌症没有发展、不恶化，我们就满意了。如果肿瘤比现在缩小，那就真是奇迹！” 诊室内贴着白瓷砖，阳光照射下闪闪发光。艾斯特维斯医生告诉我，他们这里的癌症患者来自世界各地，并不全是来冲着CimaVax来的。古巴有一系列免疫药品和疗法，可以治疗不同严重的恶性疾病。 我很好奇，古巴是怎样打造出世界级药品的？ 艾斯特维斯医生深深吸了一口气回答说，"首先，这是因为我们敬爱的菲德尔。他说我们应该是一个科学强国，他的话成了现实。" 艾斯特维斯医生解释说，古巴的科研方式和欧洲、北美有区别，"这里，科研人员和看病的医生合作，所有人齐心协力，在癌症和其它疾病治疗方面争取更好的疗效，不攀比竞争……" 说到这儿，她话音哽咽，"很激动。"泪水模糊了她的睫毛膏，她抬起手来擦一擦、接着说，"我不能提菲德尔。"我问她，这是为什么？说实话，我没想到她突然这么动情，略微有些吃惊。艾斯特维斯医生回答说，"因为，我们古巴拥有的一切，都是因为有菲德尔。" 当然了，菲德尔·卡斯特罗的批评者—那些流亡到国外的人、被关押的政治犯、贫困潦倒的穷人—肯定不同意这种说法。 不过，艾斯特维斯医生对菲德尔的感情还有一点颇有意思。1990年代她还是少女，古巴正好处于所谓的"特殊时期"。那时，前苏联的垮台让古巴一下子"缩水"一半儿，成千上万的古巴人划着小船、橡皮艇，渡过险象环生的佛罗里达海峡前往美国寻求避难。 时任美国总统的奥巴马2016年访问古巴，两国关系开始解冻 那是古巴历史上非常惨痛的一个时期，饥饿、动荡。1990年代，对许多古巴人来说绝对是一个革命热情开始降温的时期。 但是艾斯特维斯不一样。她是少女妈妈，她继续刻苦读书，不管是坐公车赶路、还是夜深人静时，所有能看书的地点、时间她都在看书，就是为了实现自己的人生目标：当医生。后来，父亲死于肺癌。她决定专攻肿瘤科。 在古巴，菲德尔·卡斯特罗的"魂"仍然显而易见。一些最先进的生化技术中心内，挂着尺寸极大、有些比较模糊的卡斯特罗照片。 卡斯特罗生前曾经提出过不少怪异的科学构思，比如，要研发出和狗身型大小差不多的奶牛，这样，每个古巴家庭都可以在家里养一头，确保总有新鲜牛奶。但是，卡斯特罗确实培育、呵护生化研究。就算是国库最紧张的情况下，他也保证向这一领域的投资。 爱德华多·潘顿（Eduardo Penton）带领的研究小组开发出古巴的乙肝疫苗。他已年过七旬，但仍然坚持每天去实验室。潘顿医生很低调，说英语很谨慎。从古巴生化革命一开始，潘顿就一直参与。卡斯特罗1981年派遣六名科学家去芬兰进修，潘顿就是其中之一。他们的任务是学习如何制造干扰素，当时这还是癌症患者的最大希望。 潘顿带我们参观他的实验室。实验室位于哈瓦那西部，平房，很不起眼。从芬兰回来后，他和他的团队昼夜不停地忙碌，三星期就做出了成品！那时候，菲德尔·卡斯特罗每天都来检查进展情况。我不禁惊呼一声，心想，卡斯特罗可是以爱说著称啊，他一拉开话匣子，这检查肯定快不了。 我说，"那你们一定会很累吧。"潘顿医生笑了笑，拿出外交辞令回答，"略感不易。" 另外一位女科学家康齐塔·坎帕（Conchita Campa）带领研究小组开发出一种乙脑疫苗。她告诉我，有时候，卡斯特罗一天不止来一次！我不禁反问，"那他不影响你们工作？"坎帕爽朗地笑了起来。她说，恰恰相反，卡斯特罗的能量好像可以传染，激励科学家们不怕疲劳、继续工作。 人说，需要是发明之母。颇具讽刺意味的是，古巴的生化创新，部分也要"归功于"卡斯特罗常年痛骂的：美国禁运。 古巴被孤立、贫困落后，很多时候没有别的出路，只能自力更生。结果呢，古巴不仅要自己制造买不到、买不起的药，还研究出开创性的新药！ Dr Kelvin Lee 美国医生的话 李凯文（Kelvin Lee）医生是纽约州布法罗洛斯韦尔园癌症研究中心免疫学负责人。古巴的CimaVax就是在这里临床试用。这是古巴药品第一次在美国试用，需要特殊批准。美国制裁古巴的政策导致双方合作和贸易多方面受制约。 李医生认为，反对美国-古巴合作的政治依据不正确。他说，“我们汽车加的油、发短信用的苹果手机、给孩子买的鞋，都来自那些在妇女权益、言论自由、个人自由等方面和美国有根本性差异的国家，但这并没有阻止我们和他们在双方共赢的领域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