犯罪惊悚片《摧毁者》：一出深刻的悲剧还是一部烂大街的犯罪电影
库萨马（Karyn Kusama）指导的警匪惊悚片《摧毁者》（Destroyer，又名《无间炼狱》） 以洛杉矶为背景，压抑灰暗。好莱坞最以魅力和优雅著称的超级明星基德曼（Nicole Kidman）展示了自己可以多么黯淡粗野，注定会让大家记住此片。基德曼扮演洛杉矶警探艾琳·贝尔（Erin Bell），名字像是迪士尼人物，但实际上完全相反。
她骨瘦如柴，酗酒成性，不是睡在酒吧就是自己车里。她皮肤干瘪，长着雀斑，嘴唇干裂，挂着眼袋，一头灰白头发，梳子一靠近就可能被吞噬。每当她拖着脚步走向同事，他们就会低声骂着转身走开，主要因为她是一个麻烦的累赘，但你会觉得也是因为她黑色皮夹克上的臭味。 基德曼在这个角色中抛下浮华，令人印象深刻，但影片真正大胆的地方不在于艾琳的样子有多糟糕，而是她的行为。她疏远同事，并且暴打线人，这通常是好莱坞电影中油嘴滑舌的叛徒干的事。艾琳是个冷酷的反英雄，更是一个烫手山芋。 她毁了与前夫（麦克纳里[Scoot McNairy]饰）和十几岁女儿谢尔比（Shelby，佩蒂约翰[Jade Pettyjohn]饰）的关系，与工作搭档（安德森[Shamier Anderson]饰）也好不到哪里去。她的工作能力差强人意，当警察似乎不是出于对正义或哪怕是对复仇的渴望，而是近乎疯狂的绝望。 基德曼在片中扮演洛杉矶警探艾琳·贝尔。 男明星扮演这样一个无可救药的角色都很勇敢，女星来演则几乎史无前例。《摧毁者》不像拉姆塞（Lynne Ramsay）指导的《你从未在此》（You Were Never Really Here）那样激进，但两部电影都采用了动作片的原型——特立独行的警察以及从士兵变成雇佣兵的人，并审视了他们会有多悲惨。 艾琳饱受折磨是因为大约20年前，她执行一项秘密任务时出了灾难性的问题。她和一名联邦调查局特工（斯坦[Sebastian Stan]饰）被指派潜入一个抢劫银行的卑劣犯罪团伙，主脑是和连环杀人犯曼森（Charles Manson）一样的虐待狂塞拉斯（Silas，凯贝尔[Toby Kebbell]饰）。她没能将塞拉斯绳之以法，他消失了，但是一天晚上，艾琳在一个案件死者的脖子上发现了一个纹身，这是塞拉斯一位随从的标志。过了这么久，如果她能找到宿敌，可能会获得救赎。这位死者看起来比她健康，她的救赎似乎永远都得不到。 艾琳接连给塞拉斯卑鄙的同伙们制造麻烦（包括一个富有且虚情假意的律师，惠特福德[Bradley Whitford]饰），影片在当前的调查和此前多舛的卧底工作之间切换，只用一部电影的价钱就能看到两种风格的基德曼：现在的她看上去病入膏肓，而过去则是一个面带稚气的警界新人，如果没进警校可能已经做了模特。假发和化妆让人分心：你会惊讶于基德曼的容貌竟然隐藏得如此之好，因此很难把注意力集中在她出色的表演上。如果观众对夸张的假发特别在意，那也会对凯贝尔的造型感到不满，他打扮得像是摇滚歌星莫里森（Jim Morrison）要去过万圣节。 影片部分场景像开化妆舞会，但大多数都凸显了故事的本质——肮脏和龌龊。洛杉矶犹如地狱，是个快要被自然吞噬被烈日摧毁的文明。影片进行到一半时，双方发生了激烈的枪战，一些特写的暴力镜头会让观众不寒而栗。库萨马的突破之作是由罗德里格斯（Michelle Rodriguez）主演的拳击片《女生出拳》（Girlfight），但与艾琳在《摧毁者》中施展和遭受的拳打脚踢相比简直是小巫见大巫。 电影倒不是一味地追求冷酷。剧本出自海伊（Phil Hay）和曼弗雷迪（Matt Manfredi）之手，开头很空洞，情节也不完整，但之后不断出现令人揪心的转折，对艾琳过去的回顾也很吸引人。剧本的巧妙之处在于，它让你看到艾琳是个做过可怕事情的可怕的人，但她越卑鄙，你就越关心她。 《摧毁者》仍然是一部烂大街的犯罪电影，并不是一出深刻的悲剧，与20世纪90年代中期出现在《落水狗》（Reservoir Dogs）和《盗火线》（Heat）之后的独立新黑色电影并无太大不同。但它对女主人公的处理于冷漠中又富有同情心，意外感人。它令观众思考，片名中的摧毁者究竟指谁。是毁了自己和别人生活的艾琳吗？是犹如恶魔的塞拉斯吗？又或者是时间本身——即使它在艾琳脸上留下的伤痕更明显，但它折磨着所有人。 ★★★★ 评分：四星 请访问 BBC Culture 阅读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