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萨克斯坦的宝藏-品种多样风味各异的苹果
1993年，美国农业部园艺师菲尔.福斯莱（PhilForsline）搭乘直升飞机穿越哈萨克斯坦东南部重峦叠嶂的山脉。随着苏联的解体，福斯莱到访了之前没有机会访问的这个幅员辽阔的中亚国家，这是他首次来到哈萨克斯坦的荒野丛林。科学家们相信这里就是全球各大超市出售的苹果最初的来源地。福斯莱此行就是来考察这里山野丛林中果园的情况。
(图片来源: Getty Images) 2013年全球苹果产量超过8000万吨，其中一半来自中国。仅在美国，苹果的批发价值近40亿美元（27.6亿英镑）。很明显，全世界消费者在众多的苹果品种中都有自己喜爱的口味，无论是偏酸味的GRANNY SMITHS, 还是香甜软糯的RED DELICIOUS。 但有些人认为，哈萨克斯坦的森林里仍然藏有能使我们生产出更好的苹果的天然秘诀。中亚地区实际上是一个关键的品种-野苹果（Malus sieversii）的摇篮。今天在哈萨克的森林中，野苹果仍然茁壮生长。看护这些农作物的园丁们有些不寻常---熊，它们不仅吃苹果，还把种子随着他们的粪便到处播散而播种。 西方园艺师们现在可以到访哈萨克斯坦偏远的内陆地区。(图片来源: Getty Images) 阿拉木图植物学家，当地的向导阿马克.德赞嘎列夫（Aimak Dzangaliev）为我们提供了帮助，他知道应该带我们去何处寻找这些苹果。德赞嘎列夫已经年近百岁，他的大半生都在宣传哈萨克苹果的价值。 “我们经历过一些非常危险的事情，”福斯莱说。“但是我们活了下来，”他1995年和1996年又回去了两次，但由于当时飞机燃料成本太高了，他们改走陆路。 “我们搭乘长途公共汽车或四轮驱动车，整个旅程非常疲劳，有的时候我们想去北部的地方看看，但是直到凌晨三点才能抵达，”他回忆道。“然后，我们必须六点起床开始收集样本。” 小组的目标是要尽可能的多收集苹果种子。一路上，他们会品尝每一个苹果，记下苹果的质地，颜色和口味，以及生长地的特征。他们还携带了一个全球定位系统设备，方便在地图上标出每个种子的起源地位置。 “这就像一个伊甸园，“福斯莱回忆到。“我们碰到的苹果从直径25毫米到75毫米不等，那里有大小各异，品种不同的各类苹果。” 有些口味偏酸，不好吃，但时不时的，小组成员中就会有人吃到一个“超市货架上”品质的苹果。偶尔他们也会碰到味道极好的苹果。福斯莱尝到的一个苹果有着榛子香味，另外一些有八角茴香或甘草味。 其他人在哈萨克萨斯坦吃到的野苹果有着淡淡的蜂蜜的味道-甚至浆果味。植物在“培育”阶段是否有蜜蜂授粉，会影响到该水果的基因构成。就像所有其他野生水果一样，这个过程将导致化学混合物和挥发物的混合作用，因此而赋予了水果独特的口味。 在美国，苹果的市场价值约40亿美元一年。(图片来源: Getty Images) 三次旅行加上同事赫伯.奥德威可（Herb Aldwinckle）1991年探险带回来的种子，福斯莱和美国农业部成员共从1000棵树上收集了130,000颗种子。这些种子目前存在于日内瓦和纽约的基因库里，全世界的科学家可以接触到这些种子，并从那时起一直致力于解开哈萨克斯坦苹果的奥秘。 美国农业部并不是唯一一批去哈萨克斯坦森林的人。塞尔伯恩伯爵（Earl of Selborne）约翰.塞尔伯恩（John Selborne）是英国的一位果农，他在汉普郡（Hampshire）管理果园已有四十年的时间。2010年他在阿拉木图附近的天山山脉（Tian Shan mountains）参观了森林。 “那里的景观非常漂亮，”他说。“当你走近这些森林，你发现苹果就是那里最主要的物种。那里各类植物交织乱作一团，根本走不动路。”塞尔伯恩所品尝到的一些苹果味道“令人恶心”， 而其他的一些令他回味无穷，因为很“好吃”。 塞尔伯恩和福斯莱都注意到其中的一些树不生病，而另外一些则有溃疡病、疮痂病，这个现象令人感到非常好奇。令人惊讶的是其中的一些树可以在非常干旱的环境下生长。 “很明显其中一些苹果的物种已经演变成了非常抗旱的品种，”他说。“这个特点非常有用。” 其他国家的果农不仅可以利用这些与众不同的口味，理论上他们也可以培育有这些基因特质的，在防虫和抗旱方面有优势的苹果品种。当然，这是一个长期的过程。 明尼苏达大学（University of Minnesota）的吉姆.卢比（Jim Luby）协助培育成功了Honeycrisp品种的苹果。这种苹果比美国超市卖的其他品种至少贵两倍，但消费者仍趋之如骛。在2014年，它荣登美国最畅销的三种苹果之一。它的特点是口感甜，脆，稍有涩感。而且这种苹果纤维较大，当一口咬下去的时候会流出果汁，口感非常令人满意。 哈萨克森林中所产的很多苹果品种，西方国家都没有。(图片来源: Getty Images) “我们试图将哈萨克斯坦品种中的一些优点移植到我们的品种中”卢比说。“其中一个就是能抗真菌引发的黑星病的品种”。每年春天，卢比和他的同事为苹果授粉。“我们在苹果的育种上做的事替代了蜜蜂，”他开玩笑说。 这个过程将母本树上的花封起来，这样昆虫就无法采集到花粉，只能通过人类授粉才能完成。他们从认定为“父本树”上采集花粉，并对苹果作物进行人工授粉。完成这项任务就需要消耗数周的时间，但在秋天的果实中收获的种子可以发芽和培育，生长在新的树并产生自己的果实。这个过程需要五到八年的时间。 “就拿我们去年进行的杂交品种来说吧，”卢比说到。“我们要到2021，2022或2023年才能尝到从这棵树上结的果实，然后才能决定我们是否要继续保留这个品种。” 对于商业育种人来说，压力是显而易见的。卢比预测，仅培育一英亩的新树，可能要耗资约30000美元（20570英镑），而且利润还无法保证。 而其他作物例如葡萄则经常被分析研究，因为其在酿酒行业的重要性，但是苹果相对而言还有很多未知区域，人们还不知道到底什么物质能使苹果保持一个完美的口味。卢比补充说，使用色谱法，分离和研究水果中的化学物质近年来已经能够更快的得出更为有用的信息。这在理论上将有助于结合菲尔福斯莱和他的团队收集的基因特质开发风味独特的苹果。 同时，哈萨克苹果可能在其他方面对世界市场也能产生影响。 在哈萨克斯坦境内的拜科努尔（Baikonur），人们向宇航员赠与苹果庆祝他们的平安返回地球。(图片来源: Getty Images) 菲尔福斯莱在美国农业部的继任者托马斯.晁（Thomas Chao）说，一些野苹果口味过于酸涩，不适合生吃，但是做苹果酒是非常理想的原料。“酿酒商们需要开发独特的风味，使他们的酒脱颖而出，这些野生的品种可以派上很大用场，”他解释道。“我们希望在秋天对在这方面做更多的研究。” 一些哈萨克年轻企业家们已经意识到他们当地的农作物的潜力。Aport苹果是野苹果与俄罗斯品种的杂交，也是哈萨克斯坦最著名的品种之一。它的味道广受欢迎，而且这个品种的苹果可以长的非常大，有的单个苹果甚至达到一公斤的重量。但是随着苏联解体，该品种的产量越来越小了。 近几年，当地政府正在努力推广该品种。现在两位当地专业人士已经收购了一个小果园，并已经开始在社交媒体上推销他们的苹果。 “我们卖从园里采摘的任何东西，”联合创始人基姆.安德烈（Andrey Kim）说。“现在，我们正计划扩大规模。” 他的生意伙伴铁木尔.塔卡贝耶夫（TimurTakabayev）补充说，在海拔800米和1200米之间的果树上晚期采摘的Aport苹果味道是最好的。“如果Aport苹果种在别处，它就会长出一些根本不能食用的苹果，”塔卡贝耶夫说。 “苏联解体后，大部分果园都被毁掉用来建造别墅，因为当时认为这个海拔的地皮是非常奢侈的，现在剩下的果园已经不多了，我们的就是其中之一。” 母本树上的花被“封存”，这样昆虫就无法采集到花粉。(图片来源: Getty Images) 基姆说：“[在阿拉木图的]人们对于Aport苹果还有怀旧的感觉，”他说，他认为这种苹果在哈萨克斯坦外也会受到欢迎。因此，他们二人目前正在努力获得出口许可证，在欧盟市场的销售他们的苹果。 对于那些已经没有了Aport果园的地方，人们担心一些苹果生长地的环境相比过去已经遭到了破坏。例如福斯莱就听到了一些哈萨克农民使用这些土地来放牧的消息。 “他们破坏了很多苹果种植地，幸好我们在90年代去了那里，”他说。“我觉得我们在那里进行了标本采集，并将很多资料带了出来，使其他地方的人可以接触到。这就是成立基因库的原因，是为了一个长远的目标。” 而且有谁能够预测–由于那些大胆的研究，以及现在当地的企业家的努力，我们或许能够见证由于哈萨克斯坦标本而带来的一场精彩纷呈的苹果育种领域的革命。 请访问 BBC Future 阅读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