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什么衣服才能够躲避智能监控？
想象一下，如果你住在一个反乌托邦的未来世界。监控摄像头可以扫描街道，识别和记录行人的面部——但你却戴着一条HyperFace围巾。它在布料上印了许多网格结构一样的活泼图案，用各种黑色方块表示眼睛、鼻子和嘴巴。摄像头的面部识别软件感到困惑。你的身份安全了，你的隐私被保护起来。
今年1月推出的HyperFace是由柏林艺术家亚当·哈维（Adam Harvey）和Hyphen-Labs一同设计的，后者是一家全部由女性组成的国际设计团队，目的是探索科技、艺术和科学之间的交叉点。哈维在反监控设计领域颇有建树，他之前设计的项目CV Dazzle设想了许多发型和化妆品设计方案，可以阻碍面部识别软件，甚至可以用热反射服装来遏制无人机侦察。 HyperFace上印有许多图案，用来表示眼睛、鼻子和嘴巴，从而迷惑面部识别算法（图片来源：Adam Harvey） 戴在身上时，HyperFace会给电脑呈现大约1,200张可能的人脸选项——哈维的这个灵感来自动物王国的伪装色。"HyperFace并没有通过掩盖来降低人的可见度，而是重新思考了前景与背景之间的关系。"哈维对BBC Culture说，"目的是通过由假脸组成的背景来降低真脸的置信度。" "一段时间以来，监控都是Hyper-Labs考虑的首要课题。"Hyphen-Labs成员阿什利·巴库斯-克拉克（Ashley Baccus-Clark）谈到该项目的灵感时说，"首先考虑安全、隐私和可见度的问题，因为这跟黑人女性和黑人社区有关。之后，随着过去几个月的一些事件逐步发酵，我们的消息也在全球传播开来。" 唐纳德·特朗普（Donald Trump）当选美国总统令崇尚自由主义的创意人士颇感焦虑。"我们的政治气候令我们这些艺术家、研究员和创作者必须考虑监控问题。"巴库斯-克拉克说。 身体政治 虽然金·卡戴珊（Kim Kardashian）通过增加个人曝光度成就了一番事业——也可以说是创造了一门艺术——但我们很多人还是更愿意躲避雷达的追踪。虽然互联网上充斥着各种在数字时代确保个人安全的诀窍，但设计师还是挺身而出，帮助我们保护新的战场：身体。这些发明融合了时尚、艺术和科技元素，让我们得以更好地了解自己生活的世界。 德国设计师二人组Project KOVR设计了一件反监控外套，使用金属线面料制成，可以保护个人信息（图片来源：Project KOVR） 自从美国国家安全局（NSA）前雇员爱德华·斯诺登（Edward Snowden）在2013年中披露了该机构对我们的监控力度后，与监控问题相关的新闻便屡屡见诸于各大媒体。自此之后，各种猛料相继曝出：Facebook、谷歌和微软都通过秘密的NSA程序提交客户数据；全球最大的SIM卡制造商Gemalto也认为其系统曾经遭到美国和英国网络监控机构的入侵。艺术家的反应非常迅速：最近在柏林C/O Galerie启动了一场名为"注意了!监控、艺术与摄影"（Watched! Surveillance, Art and Photography）的新展览，云集了世界各地的艺术家在NSA的"棱镜门"曝光后针对隐私问题创作的作品。 在更加实际的层面，荷兰设计二人组Project KOVR则在集中精力寻找各种方法，避免我们日常携带的个人信息受到危害。从我们的手机数据到内置密码的微型计算机芯片、ID卡和银行卡，我们生活中各种细枝末节的信息都存在于一个类似于电影《创：战纪》里描绘的那种虚拟世界里。Project KOVR的应对方式是一件反监控外套，这是一种用金属丝制作的银色面料，可以起到法拉第笼的效果，使得银行卡和ID卡里的电脑芯片无法读取，还能让手机无法追踪。设计师将他们的作品称作"一种可穿戴式逆向运动"，呼吁我们"在信息驱动的环境中保持人性"。 隐藏自己 图形设计师利昂·巴沃（Leon Baauw）表示，人之所以为人，原因之一在于我们可以决定什么时候、通过何种方式披露信息。巴沃与行为艺术家马沙·沙根（Marcha Schagen）一同创办了Project KOVR。他表示，他们的研究——其中包括尤金·扎米亚金（Yevgeny Zamyatin）的反乌托邦小说《我们》（We）、杰里米·边沁（Jeremy Bentham）的圆形监狱理论以及心理学家米歇尔·福柯（Michel Foucault）的相关作品——"都是基于这样两个问题：'随时被人看到对一个人意味着什么？我们如何改变自己的行为？'" 巴沃表示，服装的意义正在从装饰、表达和遮盖，变成保持隐私和个性。"衣服一直都能保护我们免受生物圈的潜在威胁，为什么不能在信息圈里起到同样的作用？毕竟，这里有一套几乎看不见的网络导致我们在里面很容易受害。"他问道，"设计师有责任设计更好的未来。我们之所以有这种积极性，是因为看到有越来越多旨在保护我们的项目出现，提醒我们注意自己的数据和个人信息可能会被人随意获取。" 反监控外套可以起到法拉第笼的作用，使得银行卡和ID卡里的电脑芯片无法读取（图片来源：Project KOVR） 面部识别和数字扫描现在似乎成了最顶尖的监控技术——但还有人想出了更加阴险的技术。在意大利特雷维索的Fabrica传播学研究中心里，有一个项目就假设未来的神经影像技术可以扫描嫌疑人的思维。在他们所设想的这种奥威尔式的未来世界中，光是在脑海里萌生叛乱的想法都会给你带来麻烦。 令人震惊的设计 Fabrica的反神经影像扫描（Anti-NIS）饰品既是艺术，又是时尚，它瞄准了思维的隐私这样一个终极问题。Fabrica的每件作品都能够激发一种感觉反应来吸引穿戴者的关注，立刻改变脑部活动。所以，如果大脑扫描果真成为现实，这些饰品就能避免你的思维被人监视。 原型产品使用激光雕刻的毛毡和木头制成，包含一顶可以通过头骨传输声脉冲的帽子、一个可以产生轻微电极的衣领，以及一个用闪光灯分散用户注意力的面具。所以，如果真的能够扫描大脑，穿戴者的思维更有可能呈现出的效果是："啊呀，这是什么？"，而不会被人发现自己的叛乱计划。即便能够在任何时刻随机导致技术失灵的设计无法吸引你的注意，但Fabrica的作品所设想的那种可能的社会前景的确非常危险。 Fabrica的反神经影像扫描（Anti-NIS）饰品不仅是艺术，也是时尚，它设想了一个思维也可以被人扫描的世界（图片来源：Fabrica） 神经成像监视技术仍然像是科幻小说，但Fabrica的设计以及哈维和Project KOVR的作品都表达了设计师对未来的深切担忧。例如，哈维指出，HyperFace"只是一个更大型的计算机视觉伪装项目的一部分"。 "谈到新技术，有的消费者已经发现，多数科技公司都未能部署安全和隐私措施。"流行科技网站FashNerd主编曼诺·滕·纳佩尔（Mano ten Napel）说，"这点燃了一种保护自我的需求——自然就会转化到针对我们穿戴的设备所采取的设计方案上。很容易设想这样一种未来：保持连接不会直接侵犯我们的隐私。" 当然，你也可以更加明确地表达自己的不满。超模凯特·摩斯（Kate Moss）曾经被狗仔队围堵在洛杉矶国际机场的一个角落里面，这令他的朋友、著名时尚摄影师尼克·奈特（Nick Knight）颇感震惊。于是，他设计了一件黑色T恤，一旦有闪光灯亮起，就会显示出一句脏话来回应狗仔队。由此传递出一种观念：如果打不赢对手，那就让他们滚蛋。 请访问 BBC Culture 阅读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