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驾马车”瘸了俩，中国刺激居民消费拉动经济
8月27日，中国国务院发布了20条政策促进消费增长，包括拓展出口产品内销渠道，释放汽车消费潜力等。按照惯例，该文件出台后，不同的政府部门会推出更细致的措施，达到国务院的要求。
出台这些措施的背景是，中美之间长达1年的贸易战持续升温，中国经济正在经历越来越大的下行压力。 有经济学家将其形容为“在礁石密布的海域中前行”——中国不得不采取应对措施维持经济稳定增长，同时又要避免像十年前“四万亿”一样的激进刺激政策，否则会陷入更严重的系统性风险中。 促进消费增长似乎是稳定经济发展的良药，但也有经济学家提醒，中国独特的城乡差距造成“二元鸿沟”成为消费增长的阻碍，只有通过城镇化突破这一鸿沟，中国经济才有持续增长的动力。 “三驾马车”瘸了俩 经济增长的动力是什么？经济学上，经常把投资、消费、出口，看作拉动经济增长的“三驾马车”。 加入世界贸易组织之后，中国成为世界工厂，加工贸易快速发展，平均而言，每年出口的增长是GDP增长的1.5倍，出口成为“三驾马车”中跑得最快的。 根据世界银行的数据，2006年货物和服务出口在GDP中的占比达到峰值——36%。但金融危机的来临，让这一数据在2009年暴跌到24.5%。中国被迫将经济的动力转向另外两架马车——投资和消费。 2018年时，出口在GDP中的占比已经稳定在19%左右，出口这架马车已经不是中国经济的主要驱动力。再加上与美国愈演愈烈的贸易战，关税扩大到几乎所有输美商品。经济想要不失速，显然不能靠出口。 中国通过对基础设施的大量投入拉动经济。 长期以来，中国经济一旦出现放缓迹象，中国执政者往往通过增加投资刺激经济。国家资本主义的经济模式使政府对于要素的调动能力远超其他市场经济国家。 当2008年经济危机来袭时，中国政府故技重施，并且加大药量，推出了号称“四万亿”的投资计划，大量的钱注入经济，基建狂潮成为托底经济的主力——一夜之间，中国发改委放松审批条件，密集同意28个城市的地铁规划，仅此一项投资超过万亿。 然而这场激进地通过投资稳住经济的措施在此后多年被经济学家诟病为“饮鸩止渴”。虽然维持住短期GDP增长，但使中国政府债务激增，产能过剩加剧，直到今日还在消化其中恶果。 有鉴于此，三驾马车中的消费成为本轮刺激的重点。路透社援引中国国家信息中心一位专家称，今年除消费回稳外，工业增加值，投资等都在回落，一季度靠政策托底的超预期数据基本是不可能了，经济下行压力只增不减，因此扩大内需刺激消费就成为当下政策的重点。 虽然消费在经济中占比不断扩大，但潜力依旧很大。就居民消费支出而言，2017年占GDP的比重为39%，不仅远低于美国（69.5%），也低于日本（56.3%）和韩国（47.8%），甚至低于印度的居民消费支出水平（59.1%）。 城镇化是突破“二元结构”，以激活内需，最终实现经济长期增长的途径。 中国独有“二元鸿沟” 中国的消费增长也面临独特的困境。中国宏观经济学会副会长王建向路透社表示，经济持续下行的根本原因在于中国的生产和消费是碰到了"二元结构"鸿沟。 所谓"二元结构"，就是指中国有一部分先富人群，他们的收入水平已经达到发达国家的高收入标准，但是人口的主要群体是低收入人口。根据王建的计算，中国目前约有3.3亿人口的人均GDP已在2.5万美元以上，而有10.5亿人口的人均GDP在4,500美元以下。 王建称，高收入人群的买房买车等消费需求拉动经济增长，2010年时先富人群的房、车置业陆续完成，房、车需求越来越接近“天花板”，去年房、车需求突然掉头向下。 然而这并不意味着中国人的房、车等消费需求已被满足。以汽车为例，美国的千人汽车拥有量是800台，德日是650台，中国到2017年末才刚140台，差距很大。原因是中国人口主要群体还处于低收入水平，他们的消费需求没有被释放出来。 这就是碰到了城乡"二元鸿沟"，在王建看来，在中国的人口主体有能力购买房、车之前，中国已经形成的庞大产能将在很长时期内失去需求端的对象。如果不突破这一鸿沟，政策并不能很好地刺激消费。 因此，中国长期经济增长需要消费的拉动，消费的进一步增长，需要通过城镇化，让农民进城定居，才能激活内需。 “发展中国家之所以会有明显高出发达经济体的增长速度，就是因为人口主体处在从低收入阶段向高收入阶段转变的过程中，因此城市化不仅可以带动中国经济走出低谷，而且可以继续保持较高速度增长，所以未来15年内，只有中国能依靠城市化所创造的巨大内需实现较高经济增速，甚至再现高速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