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客被逐事件一再升温 中瑞关系面临考验
整个9月，瑞典新闻大量占据中文媒体版面，先是选举新闻，继而爆出大选前夕三名中国游客报称在瑞典旅游遭警察“粗暴对待”事件，触发两国外交纷争。事件尚未平息之际，瑞典电视台SVT一档节目日前制作影片，内容被指涉辱华言论，中国驻瑞典大使馆发声明谴责节目，直斥是“突破人类道德底线”，使本已紧张的中瑞关系再添火药味。BBC中文特约撰稿人在瑞典进行采访，了解瑞典人怎样看事件，这场外交风波对中瑞关系又带来什么变化？
瑞典电视台SVT上周五（21日）在深夜清谈节目《瑞典新闻》（Svenska Nyheter）播放了一段影片，主持人在节目中，称为避免文化冲突，对中国游客作出几项提醒，包括“不要在历史建筑物外大便”、“如果在路上看到（瑞典）当地人与狗在一起，不是因为他们买了午餐”、“中国是种族主义者”、“瑞典支持平等人权原则，但这个原则并不适用于中国人”，情节流露出不少对中国人的坏印象。片段还配上普通话配音，上传至内地短片网站优酷，惹起热议。 瑞典电视台娱乐节目主管托马斯•霍尔（Thomas Hall）对BBC中文称，该节目不是宣扬种族主义，而是想提高大众对种族歧视这方面的意识。至于影片中所提及一些中国人的不文明行为，他表示没有亲眼目睹过，只是从一些中国新闻报道中得知。 主持人在片中指出，中国政府曾将169名中国公民列为不准出境人士，因为一些中国游客在巴黎罗浮宫外大便，在埃及古迹上刻字，甚至向飞机引擎丢硬币。《瑞典新闻》是瑞典电视台SVT旗下的新式节目，题材和风格带有娱乐性和讽剌成份。 对于这种瑞典式“幽默”，中国驻瑞典大使馆上周六（22日）发声明谴责，斥节目散播宣扬种族主义和排外主义，公然挑起煽动针对中国及其他族裔的种族仇视和对立，而使用有关地图，因缺少台湾省及西藏部分地区，亦侵犯中国主权和领土完整，形容节目“突破了人类道德底线，严重挑战人性良知，严重违背媒体职业道德”。大使馆要求电视台道歉，并于周日（23日）再次通过官网提醒在瑞典的中国公民注意安全。 《瑞典新闻》里插入的片段用讽刺式的语言对近期发生的中国游客事件进行调侃。 瑞典真的这么危险？ 这是一个月内中国驻瑞典大使馆第二次对中国公民发出安全警告。两国关系突然紧张起来，直接原因是中方早前通过政治外交手段处理中国游客酒店被逐事件。瑞典国际问题研究所叶必扬（Björn Jerdén）透过电邮表示，一般情况下，你不会预期外国政府有这种反应，中国政府的行动看起来像是企图向瑞典施压，希望从两国关系中的敏感议题转移焦点。 根据个人观察，酒店事件发生后，很多瑞典传媒争相报道，不过之后两三天，已经被大选及其他新闻盖过。在瑞典街头随意问了一些路人，年长一点的人大部分不知道发生什么事，反而年轻人比较留意事态发展，毕竟影片在社交平台广泛流传。有受访的年轻人表示不明白为何事件会闹得这么大，更反问中国人的反应。 瑞典隆德大学东亚与东南亚研究中心主任史雯（Marina Svensson）研究中国文化、法制及人权状况多年，她接受访问时表示，酒店事件纯粹小事一则，中国驻瑞典大使馆这次利用事件作为借口，批评瑞典警方违反人权，可能是因为瑞典政府过去经常谴责中国的人权问题。 “作为瑞典人，看到中国媒体对瑞典连串批评，例如指瑞典福利制度变差、烧车事件以及移民问题，可能会不高兴。但是瑞典人也常常讨论这些问题。从学者的角度看，对于事件发酵成这样，可以做很多研究，包括中国官媒和自媒体分析等。”史雯说。她认为中方的反应过大，不排除与铜锣湾书店前股东、瑞典公民桂民海一事有关连。 第一个与中国建交的西方国家 中瑞关系的发展可追溯至1950年。瑞典于1950年1月14日承认新中国，同年5月9日与中国建交，此后互派大使，两国关系平稳发展。瑞典是首个与中国建交的西方国家，自新中国成立后，瑞典更一直支持恢复中国在联合国的合法席位。 史雯表示，中瑞关系过去一向友好，特别是2012年当中国作家莫言拿下诺贝尔文学奖，成为第一个获得诺贝尔文学奖的中国人，即使该奖项不是由瑞典政府颁发，对两国关系也有着正面影响，直至出现桂民海事件。而桂从友当上中国驻瑞典大使之后，中瑞关系亦明显出现一些变化。 桂从友具丰富外交经验，在1994至1997年期间，曾任中国驻俄罗斯联邦大使馆三秘；2003至2009年担任驻俄罗斯联邦大使馆参赞。去年他成为中国驻瑞典大使，上任一年以来，在使馆官网发表了一系列批评瑞典媒体的文章，又曾主动写信给联署要求释放桂民海声明的瑞典传媒和出版界人士，这种行为在瑞典极为罕见，一些瑞典新闻界人士认为此举是侵犯新闻自由。 叶必扬指出，桂从友经常批评瑞典对中国政府的偏见和错误舆论，“例如他接受瑞典《记者报》的采访时，将瑞典人的负面观点与19世纪西方对中国的殖民侵略联系起来，他似乎决心建立一个更正面的中国共产党形象。然而，到目前为止，大使馆的尝试只会产生反效果。” 桂从友角色成为关键 此外，史雯提到桂从友最近一次接受瑞典传媒访问时，一再强调桂民海在中国严重违法，中国部门依法办事，中方如此高调释放信息，使人忧虑桂民海的处境更加不妙，难有机会获释。 2015年10月起，瑞典籍华裔人士桂民海（又名桂敏海）和香港铜锣湾书店四名书商先后失踪，桂民海其后重新露面，出现在中国央视的荧幕上“认罪”，他于2017年获释，但被下令留在中国。2018年初，桂民海从一辆宁波开往北京的火车上，再次被中国执法人员带走，瑞典政府随即召见了中国大使。直至上月，瑞典当局透露桂民海已获一名瑞典医生探望并进行检查，未有详细交代其健康情况。谈到中瑞关系的走向，史雯认为两国关系目前紧张，一切视乎事件如何发展下去。 在中瑞外交风波闹得热哄哄之际，一列中欧班列于9月17日从瑞典中部达拉纳省启程，开往中国江西省赣州港，标志着瑞典至中国首班列车的开通。这样看来，中瑞外交风波目前似乎并未影响双边经贸交流和合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