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国梦碎——如果罗伯特·肯尼迪没有遇刺身亡
1968年6月，又一位肯尼迪家族中的政坛重量级人物罗伯特·肯尼迪遇刺。有人认为，那一天“美国梦碎了”。
罗伯特·肯尼迪，美国总统约翰·肯尼迪的弟弟，1968年6月5日遇刺，年仅42岁。 1968年6月4日，罗伯特·肯尼迪在加州的民主党总统提名初选中获胜，向成功当选美国民主党总统提名人迈出关键一大步。 6月5日凌晨，美国加州洛杉矶大使酒店内，他向支持者发表演说后，从厨房前往记者招待会时，在拥挤的过道上，被人近距离开枪击中头部。 一天后，罗伯特·肯尼迪伤重不治身亡，年仅42岁。 50年来，一直有人认为，如果罗伯特没有遇刺身亡，他完全可能像其兄约翰·肯尼迪一样问鼎总统宝座。还有人说，果真如此，美国这半个世纪的历史将会完全不同。 社会公平 罗伯特·肯尼迪生于美国名门望族，父亲约瑟夫·肯尼迪曾是罗斯福总统重要的商界盟友，也是美国民主党的坚定支持者。 与中国“学尔优则仕”颇为相像的是美国的“商尔优则仕”，约瑟夫·肯尼迪颇有政治抱负，但他只在美国政府中担任过一些职位，其中包括美国驻英国大使。 摄影记者的罗纳特·本内特帮助制伏了刺杀罗伯特·肯尼迪的枪手。 很多人认为，老肯尼迪的政治雄心是助推约翰·肯尼迪1961年当选美国总统的关键原因之一。 作为总统的幼弟，年轻的罗伯特·肯尼迪出任司法部长。 尽管他生性害羞，不善言谈，却因行事果断在美国政坛留下“绝不手软”的名声。 1962年，打破美国高等教育种族隔离制度的梅西迪斯案，便是罗伯特担任司法部长期间的政绩之一。 这一年，29岁的退伍军人梅雷迪斯成为申请密西西比大学的第一名黑人学生，但被大学拒绝。官司一路打到了美国最高法院，最终法官判决密西西比大学应接受梅雷迪斯入学。 然而，奉行种族隔离主义的密西西比州州长拒绝执行判决。 肯尼迪派出联邦执法官，在种族主义者的抗议浪潮中，保护梅雷迪斯入学。最终梅雷迪斯成为密西西比大学的第一名黑人学生。 肯尼迪说：“梅雷迪斯开创了一个先例，同时也以自己的名字掀开了我们这个时代与强权斗争的新篇章。” 希望涟漪 1963年11月，肯尼迪总统遇刺身亡。随后，罗伯特辞去司法部长一职投身政界，成功当选纽约州参议员，并很快被视为其兄长的政治继承人，也被反战、反对种族歧视的人们视为政治上的代表。 肯尼迪家庭照：九个孩子与母亲在一起。其中左二是少年时的约翰·肯尼迪总统；右三那个男童是罗伯特·肯尼迪。 罗伯特·肯尼迪从不掩饰他的反战、反对种族歧视、反共和争取人权、民权的政治观点。 1966年6月，罗伯特·肯尼迪应邀前往仍然实行种族隔离政策的南非访问。在开普敦大学，他向南非全国学生联合会发表演讲，大谈人权、自由、言论自由、宗教自由以及公众对政府权力应有的监管和限制。 他说，这些都是西方社会的神圣权利，是“我们和纳粹德国不同的关键所在”，“是我们与当今共产主义不同的核心所在”。 罗伯特·肯尼迪说自己坚决反对共产主义，因为“共产主义将国家凌驾于个人和家庭之上，缺乏言论自由、抗议自由、宗教自由、媒体自由”，而这些正是专制国家的特征。 他说：“每一次，当某个人为了自己的理想挺身而出，或为改善更多人的命运而努力奋斗，或与世间不公勇敢斗争，他都会散发出希望的涟漪，这些涟漪相互交错聚集数百万计的能量和勇气，最后汇成一股洪流，能冲破那最沉重的压迫与抵抗之墙。” 民权运动 1968年是美国动荡的一年。越南战场上传回的惨烈战况使美国国内的反战情绪高涨。 1968年3月16日，肯尼迪宣布参加美国总统竞选， 重要原因之一是要结束越南战争。在肯尼迪看来，结束越战与美国国内民权运动的精神一致。 他说：“我在寻求一种新的政策，这样的政策可以终结发生在越南和我们自己的城市中的杀戮，可以消除在我们国家和世界其他地方存在的黑人和白人之间、富人和穷人之间、年轻人和老人之间的鸿沟。” 约翰·肯尼迪总统执政期间，罗伯特·肯尼迪担任司法部长。 1968年4月，美国黑人民权领袖马丁·路德·金遇刺，震惊美国，罗伯特·肯尼迪为纪念他再次公开宣讲对种族平等问题的理想。 “在美国我们需要的不是分裂；在美国我们需要的不是仇恨；在美国我们需要的不是暴力行动或无法无天，而是友爱，智慧，和彼此间的同情，以及对于那些在我们的国家中仍承受痛苦的人的一种正义感，无论他们是白人还是黑人。” 这番讲话后不到两个月时间，罗伯特·肯尼迪自己也遇刺身亡。 对很多美国人来说，他的死标志着美国自由主义复兴的终结。 遇刺一刻 罗伯特·肯尼迪被枪击中后，当时在国际联合通讯社（UPI）担任摄影记者的罗纳特·本内特（Ronald Bennett）跳上酒店厨房内的一个不锈钢送餐车，好居高临下看清地上的情况，并拍摄到了随后的混乱场景。 当人们大喊大叫，声嘶力竭，与枪手推推搡搡的时候，本内特突然发现到了自己该出手干预的一刻。 “他们不能从他手中夺下手枪，显然枪手兴奋到了极点，于是我踩住了他的手，他们这才夺下他的枪。” “我给相机又装了一卷胶卷，这才意识到出于自动反射，我已经拍了25张照片。” 罗伯特·肯尼迪躺在酒店厨房的地上，几乎没有知觉，眼睛一开一闭——一颗子弹射进了他的头颅。 警察逮捕了枪手希尔汗（Sirhan），肯尼迪被紧急送往医院，本内特看到的是庆功会变成噩梦后留下的一片狼藉。 “人们在现场游荡，有的大声哭泣，还有人干脆坐在地上，有人祈祷，有人哀悼，有人不愿相信刚刚发生的一切。” 历史假设 历史学教授杰罗密·苏利（Jeremi Suri）向BBC表示，“ 如果肯尼迪不死，今天的美国肯定会不同。我们将不会那么强硬地向右转， 我们当今社会中的党派之争也将显得很不一样。” 美国多尔富·布里斯克历史中心（Dolph Briscoe Center for American History）收藏了摄影记者本内特当年在刺杀现场拍摄的照片。该中心的本·莱特（Ben Wright）说：历史推测充满不确定因素，很不靠谱，但是历史绝对是有因果关系的。因为把假如考虑在内，所以我们对历史因素的价值有不同的评估。 “ 马丁·路德·金博士和肯尼迪参议员遇刺这样的事件很重要，是因为我们凭直觉知道，如果没有这些事件，美国的历史轨迹将会有这样那样很多重要的可能。” 罗伯特·肯尼迪当年是否能团结民主党，是否真能问鼎总统宝座，将会永远是一个没有定论的假设。但是，当年他遇刺时就在他身边的一些人至今仍然坚信，他独特的政治才华应该会让他成为总统。 当年报道肯尼迪竞选过程的记者朱利斯·威特寇福（Jules Witcover）说：“ 在罗伯特·肯尼迪之前，没有任何一个来自白人社区的人能与黑人社区建立起密切的关系。” 罗伯特·肯尼迪遇刺身亡50周年之际，美国多地举行纪念活动。 威特寇福认为，罗伯特·肯尼迪的竞选过程以及他所代表和坚持的信念，至今对民主党而言仍然有里程碑意义。 威特寇福其后写了一本书《 1968: 梦想破灭的一年》。 抚今追昔 美国多尔富·布里斯克历史中心的莱特说，现代与1968年可比的年份是2016年。 1968年意大利罗马街头，报纸头版报道罗伯特·肯尼迪遇刺的消息。 “在很多方面，2016年与1968年相去甚远，但是这两个年份都有的特点是政治动荡、社会分裂、种族问题、以及普遍认为今不如昔的民意。” 在罗伯特·肯尼迪遇刺后，8月的美国民主党全国年会陷入暴力与闹剧。数以千计的反战者聚集在民主党全国代表大会举办地─芝加哥。芝加哥市长理查德.戴利下令警察严惩示威者。 与1968年一样，2016年也是美国的选举年，选出了共和党总统特朗普。 在这样的政治气氛下，人们回望50年前的1968年，对罗伯特·肯尼迪的怀念又多出很多别样的情绪。 美国乔治亚州国会议员约翰·刘易斯（John Lewis）在纪念罗伯特·肯尼迪遇刺50周年时所说：“他遇刺了，有些东西在美国也死了，有些东西在我们所有认识他的人心中死了。” “他是那么多人希望和梦想的化身。如果他还活着，我们这个世界应该会好得多。” 然而，历史毕竟只能是历史，从来没有如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