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何机器人抢不走你的工作——至少现在还不行
玛德林（Madaline）是第一个。
早在1959年，她就凭借超凡智慧解决了一个棘手难题：电话线路上的回声。当时，长途电话中每次通话声音都会有回响，造成通话者的很大困扰。 玛德林能够识别输入与输出的的相同信号，然后用电子的方式删除回声，解决了这个问题，这一简洁的解决方案沿用至今。当然，玛德林不是人类，而是一个多元自适应线性神经元（Multiple ADAptive LINear Elements）系统，简称“Madaline”。这是人工智能首次应用于工作领域。 今天，人们普遍认为智能计算机会抢走我们的工作，在你早餐还没吃完以前，它就已经完成了你一周的工作量，而且他们还不休息，不喝咖啡，也不要退休金，甚至不用睡觉。但事实上，虽然很多工作未来都会自动化，但至少短期内，这种新品种智能机器更有可能是与我们一起工作（而不是取代人类）。 麦肯锡认为5%的工作可以实现完全自动化，60%的职业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工作可由机器人完成（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虽然人工智能机器在很多领域建树非凡，譬如预防欺诈，甚至比医生还可靠的癌症诊断。但现今最尖端的人工智能机器也跟一般人脑智力相差甚远。 麦肯锡2017年的一份报告认为，在现有科技下，只有5%的工作可以完全自动化，60%的职业中有大约三分之一的工作可由机器人完成。 千万别忘了，并非所有机器人都使用人工智能——有些用，很多不用。问题是，阻碍智能机器人通过人工智能接管世界的毛病，也恰恰是它们与人类共事显得非常糟糕的原因。谷歌的相片识别软件曾经将黑人的脸辨认为猩猩，人工智能机器也不能完全自定义目标，解决问题，甚至是运用基本常识都有问题，这些新一代机器工人所缺乏的这些技能，对于人类，即或是最愚钝者，也是易如反掌。 因此，在心灰意冷之前，你需要了解几点与新的机器人同事一起工作的法则。 法则一：机器人不会像人类一样思考 大约与玛德林革新长途电话的同时，英籍匈牙利哲学家波兰尼（Michael Polanyi）在苦苦思索人类智力的问题。波兰尼意识到，人类的有些技能，例如使用准确的语法，可以轻易地归纳成规则并向他人解释，有些则不能。 人类能不自觉地运用所谓的隐性能力，用波兰尼的话来说是"人类所知多于所能表述"。这包括骑自行车和揉面，以及更高水平的实践能力。唉，如果我们不懂规则的话，就不能把规则教给一台计算机。这就是波兰尼悖论。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计算器科学家没有试图逆向设计人类智力，而是给人工智能开发了全新的思考方式——用数据思考。 微软研究院（Microsoft Research）高级研究员卡鲁阿纳（Rich Caruana）说："你可能以为人工智能的原理是我们先了解人类，然后以同样的方式构建人工智能，但事实并非如此。"他以飞机为例，我们早在详细了解鸟类飞行原理之前就造出了飞机，使用的空气动力学原理不一样，但今天我们的飞机比任何动物都飞得更高更快。 与玛德林一样，许多人工智能主体都是"神经网络"，它们通过分析大量数据，构建数学模型来学习。例如Facebook用大约400万张照片来训练人脸识别软件DeepFace。DeepFace在标注为同一个人的不同图像中寻找模式样本，最终学会人脸匹配，成功率达97%。 世界顶尖围棋手，19岁的柯洁在DeepMind挑战赛中对战人工智能软件AlphaGo（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类似DeepFace的人工智能机器是硅谷的明日之星，并且已经在驾车、语音识别、文字翻译、标注照片等方面超过了其开发者，预计未来还将进军包括医疗以及金融在内的众多其他领域。 法则二：机器人新朋友并非绝对可靠，它们也会犯错 然而这种依靠数据的思维方法也可能会犯下大错，例如某人工神经网络曾经把3D打印的乌龟认成了步枪。因为这个程序无法进行概念推理 ，不会想到"这个东西有鳞和壳所以可能是只乌龟"。相反，它们是根据模式思考——这个例子中是以像素为单位的视觉模式。因此，改变图像中的某个像素，一个合理答案就可能演变成无稽之谈。 而且它们也不具备工作中必不可少的常识，不能把已有知识运用到新情境中。 DeepMind人工智能就是一个经典案例。2015年时DeepMind获令操作经典街机游戏《乓》（Pong）并要取得高分。如你所想，它几小时就击败了人类玩家，而且还开发了全新的获胜方式。但是让它再去玩类似的另一款游戏《打砖块》（Breakout），人工智能又得从零开始学起。 开发人工智能的迁移学习能力已经成为研究的一大领域，例如一个名为IMPALA的系统已能在30种情境下转换所学得的知识。 这身绿色龙装能让喂奶机器人看上去友善一些（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法则三：机器人无法解释自己的决定 人工智能的第二个问题是一个现代版波兰尼悖论。我们并不完全清楚人脑的学习机制，因此我们让人工智能用统计学家的方式来思考。讽刺的是，我们现在对人工智能如何思维也知之甚少，于是有了两套未知系统。 这通常被称为"黑匣子问题"——你知道输入的数据，也知道得出的结果，但不知道眼前的盒子是怎么得出结论的。卡鲁阿纳说，"我们现在有两种不同的智能，但两种我们都无法完全理解。" 人工神经网络没有语言能力，所以无法说明其所作所为及原因，而且跟所有人工智能一样也没有常识。 一些人工智能机器人正在受训学着获取记忆，并对记忆赋予意义，从而可用于护理行业（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几十年前，卡鲁阿纳将医疗数据输入人工神经网络，包括症状及其后果，从而计算在任何一天患者的死亡风险有多大，让医生能够采取预防措施。效果似乎不错，直到有天晚上一位匹兹堡大学（University of Pittsburgh）的研究生发现了问题。他用一个更简便的算法处理同一组数据，逐条研究神经网络做诊断的逻辑，其中一条诊断是"如果你患有肺炎，那么患哮喘对你是有好处的"。 卡鲁阿纳说，"我们去问医生，他们说'这太糟糕了，你们需要修正'"。哮喘是引发肺炎的重要风险因素，因为二者都会影响肺部。人们永远也不知道这个智能机器如何得出了哮喘对肺炎有益的结论。有种解释是，有哮喘病史的患者一开始患肺炎，就会尽快去看医生，这可能人为地提高了他们的存活率，因此人工智能就错误地认为有哮喘对肺炎是有帮助的结论。 随着人工智能越来越广泛地用于公益事业，许多业内专家也越来越担心。今年，新的欧盟法规生效，授权个人可以解释人工智能决策背后的逻辑。与此同时，美国军方的研究机构国防部高级研究计划局（Defense Advanced Research Projects Agency, Darpa）投入七千万美金，以研究可解释其行为的人工智能。 Darpa该项目负责人冈宁（David Gunning）说，"近来，系统的准确度有了质的提高，但问题是这些系统太隐晦、太复杂，我们不知道它为什么推荐某个东西，或是在游戏里做某个动作。" 法则四：机器人可能有偏见 人们越来越担心一些人工智能的运作可能会偶尔藏有意识偏见，譬如性别歧视或种族歧视。例如最近有一款软件用来评估犯人再次犯罪的可能性，它对黑人就双倍的严苛。 这完全取决于人工智能受到怎样的训练，如果它们接收的数据无懈可击，那它们的决定就很可能正确，但多数时候人的偏见已经夹在其中。谷歌翻译里就有很明显的例子。一位研究员在去年出版的《传媒》（Medium）杂志中指出，如果在谷歌翻译中把英文"他是位护士，她是位医生"翻译成匈牙利文再译回英文，翻译机给出的是相反的句子："她是位护士，他是位医生"。 翻译机接受了一万亿网页内容的数据训练，但它只能以寻找模式样本来运算，譬如它发现的医生以男性居多而护士以女性为主。 另一种可能出现偏见的原因是数学加权（数学计算中将参数比重加入计算称之为加权）导致的。跟人一样，人工智能也会对数据进行"加权"分析——看哪个参数更重要。某种算法可能认为邮政编号跟居民信用评分是有关系的（美国已有这样的实例），这就会出现歧视少数族裔的计算结果，因为他们可能住在较贫穷的小区里。 不仅仅是种族歧视和性别歧视的问题，还会有我们从未想到过的歧视。诺贝尔奖得主经济学家卡内曼（Daniel Kahneman）穷其一生研究人类思维中的非理性偏见。他在2011年接受魔鬼经济学（Freakonomics）博客访问时，很好地解释了这个问题。他说："本质上无论是人还是人工智能，经验法则都会造成偏见，但人工智能的经验法则未必与人的经验一样。" 机器人的时代即将到来，并将永远改变未来的工作，但在它们变得更像人类之前，还需要我们守护在它们旁边。令人难以置信的是，硅谷的同事似乎在这方面做得非常之出色。 请访问 BBC Capital 阅读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