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话英伦：卡梅伦的“问题家庭”
90亿英镑的账单、12万个“问题家庭”、5亿英镑的改造费，一年后成效如何？
首相卡梅伦和他任命的“问题家庭”组组长卡茜一起视察帮助项目。 2011年夏天，进入伦敦奥运会一年倒计时之际，英国发生了几十年没见过的大规模骚乱。 从伦敦到伯明翰到曼城，5天时间里，动荡蔓延到英格兰66个不同地区，12000人不同程度的卷入了骚乱。 2011年夏的那场打砸抢烧 满街横行的暴民、烈焰吞噬的店铺、狼狈退缩的警察。 这样的电视画面让世人震惊，也让英国人震惊。这些暴民从哪冒出来的？ 在随后的4000人大逮捕中，落网者十分之九都是已经在警察局里挂了号的，四分之三的被捕者年龄小于24岁。被定罪的人中，五分之一的人年龄还不到18岁。 仍记得骚乱过后的那个周末，首相卡梅伦站在唐宁街10号门外，一副痛心疾首的表情：“看到这些年轻人一边笑着一边沿街抢掠，证明了他们缺乏称职的父母、养育和道德观念”。 换成中国老百姓的大白话说，缺乏家教，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卡梅伦宣布，成立“问题家庭组”（Troubled Families Unit），任命一位政府部长、卡茜（Louise Casey）任组长，拨款近5亿英镑，改造12万个问题家庭！ “达标”“问题家庭” 这“12万”的数字是怎么得来的呢？什么家庭可以戴上卡梅伦的“问题家庭”的帽子呢？ 在2007年，当时的内阁办公室根据“家庭和儿童研究报告”，将英格兰2%的家庭，约117000个，界定为“多重问题家庭”（Families with Multiple Problems）。符合下面7项标准里的5项，就属于“多重问题家庭”： 父、母没有人工作 / 家住在破旧和过分拥挤的房屋里 / 父母没有任何文凭 / 母亲有精神健康疾病 / 父母中至少一人有长期疾病或残障 / 家庭低收入 / 无力支付部分食物和衣物。 卡梅伦任命的“问题家庭”小组把界定的标准主要集中在两项：家长没有工作、孩子有扰乱社会或有犯罪行为。 每个“获选”的问题家庭会有一位专职社会工作者“辅导”如何过日子 ，花在每个“问题家庭”的专项费用平均4000多英镑。 90亿英镑的纳税人账单 如果能奏效，这实在是一笔小钱。 警察、医院、社会机构等等为应付12万个“问题家庭”造成的问题，英国纳税人一年要从腰包里掏出90亿英镑，平均每个家庭75000英镑。 一些严重扰乱邻里的犯罪家庭，警方推算，派一个警察什么都不干，就住在他们家里，也比每次接到报案出警的费用低。 伯明翰地方政府说，仅为了对付两个问题最严重的犯罪家庭，过去40年里竟花费了370万英镑！ “问题家庭”问题多 对付“问题家庭”应该说英国历届政府没少费心思，就近几年见过的抓眼球的行动方案，什么“城市挑战”、“社区新政”、“尊重运动”…结果都不了了之。 卡梅伦的“钦差”卡茜的策略叫做“家庭干预”。干预什么？干预生活。比如，卡茜亲自抓的一个典型，一个单身母亲，10个孩子，4-18岁不等，她曾饱受前夫暴力虐待、自己酗酒、因孩子扰乱邻里和后院堆积垃圾面临被赶出政府屋。 一个家庭牵动多头。学校、警察、少管所、社会工作者，头痛医头，脚痛医脚。“家庭干预”的策略，则是由一位专职社会工作者跟这家人一起“过日子”，从教母亲做饭和给垃圾分类这样的简单事情做起。 卡茜说，一个问题家庭，一个解决方案，一个专职辅导，最终是要家庭自身学会负起责任。 但是，这个干预政策从一开始就极富争议，试行一年后的成效也仁者见仁。 批评者说，“干预政策”过分侧重对付家庭的反社会行为和犯罪，把“多重问题家庭”简化成了“问题家庭”。而许多家庭的问题实际上是社会问题，比如就业、贫困、住房，是这些家庭自身无力控制的。 按计划，一个辅导员辅导三年，能从根本上解决多少问题？三年后，专款用完了，还辅导不辅导？ 这恐怕连卡梅伦自己也回答不了。但一个肯定的答案是，“问题家庭”的问题如不能有效对付，“问题家庭”会更多，“问题家庭”的问题也会更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