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察：香港警队演了一场好戏
香港警察于12月11日把金钟占领区清场，给世界展示一场克制、有透明度的行动，畅顺的把金钟一带交通回复正常。近日美国密苏里州及纽约市先后爆发不满警权过滥而不获起诉的示威运动，香港警队则演了一场好戏。不过，我们还得要看当中来龙去脉。
港府于金钟清场之后，赞扬警队专业、文明，监警会也表示过程有秩序及和平。清理金钟占领范围，警方有两个角色。一是于禁制令范围路段之内(解放军军营对出的夏悫道)，如遇示威者阻挠，执达吏可要求警方介入清理。警方另一角色是直接执法，清理禁制令之外(夏悫道天桥至演艺学院对开天桥及道路)。清理行动由早上9时开始，花了四小时，禁制令范围内多重障碍物由原诉人代理人自行顺利移除，无须警察协助；下午2时起由警方执法处理禁制令以外范围，把区内人群撤离，拆除布满帐篷及标语，经移走及清洁后，至晚上10时45分全面回复交通畅顺。 整个金钟清场的过程顺利；与之前清理弥敦道及龙和道占领所采取武力手法，完全不同： 首先，示威者完全没有反抗，警方根本无须采用武力。学联秘书长周永康早已表明采用非暴力的形式，以彰示和平抗争。他呼吁连水瓶也不要扔，绝不挑衅警方。 其次，警方精心策划，把激进苗头先行扑灭。重要的是，警方在金钟清场之前一天内，把四名激进份子拘捕，包括：热血公民创办人35岁黄洋达、人民力量执委28岁苏浩、学生前线成员26岁郑锦满，以及社民连副主席26岁黄浩铭。11月30日警方破获占中武器库，拉走「城邦论」的香港自治运动成员绰号为「昭明公主」等五人。再说，之前在旺角、弥敦道清汤，旺角鸠呜团流动占领，龙和道激烈冲突事件，都已拘捕约两百人。不少激进份子已被警方控制之中，故金钟现场没有明显挑衅警方的动作，警方也无须用武力回应。 第三，外界监控，警方不敢滥权。因旺角及金钟龙和道事件引起大量市民及学生流血，香港社会反应哗然。金钟清场之前，香港监警会成员被促请出席金钟清场，另许多教授声明会穿着学术袍到现场监察，令警方审慎处理。 金钟清场，克制、有透明度 笔者于11日到金钟现场目击清场行动，警方表现确有可取之处： 是次行动具透明度，而非采取早期的突袭形式。首先，执达吏到金钟移除障碍物的消息，一早公开。清场前夕，警方澄清谣言，指11日凌晨不会封锁金钟。并公开通知大众清场的程序细节，包括说明执达吏到场时间，清理障碍物过程；也说明警方会同时执行禁制令以外的占领区，指明到场者超时留守要抄身份证资料才可离场等等。当日警方于执行封锁现场前三十分钟，在金钟天桥用巨大扩音器宣布促请占领者离场，及后也说明逾时者要去添美道出示身份证离场。当抗争者包括学运领袖及泛民议员在夏悫道非禁制路口结集，等待被捕，警方也用超级扩音器广播，令整个大范围的金钟占领区都能听到。警方并以女警柔言劝喻，经多次警告无效才采取行动。在场的警员在拘捕前，也在录像，或作未来判决之用。在场中外记者获安排在金钟天桥观看整个清场过程，也可走到地面直击警方清场一举一动。在抗争者集结之处，警方呼吁在场让开通道，供记者方便拍摄拘捕情况。 警队在疏散示威者有新招，处分有层有次，不再乱打人群散去。对于围观者，先是预告封锁时间，劝喻离场；之后警告逾时要登记个人资料，并保留法律追究，此举既给予逗留空间，又有阻吓作用。对于抗争者，先是劝喻，多次警告，并作最后警告，才予以拘捕。笔者在金钟天桥观察，一名男子被警方要求离去，但男子扬言从桥上跳下去，经警方耐心劝服而离去，没有实时采取拘捕行动。 港警真正专业成疑？ 警队在金钟有秩序清场，但不意味着警队整体素质受到市民称许。其是否真正专业成疑，至少有五个被争议之处： １) 9月28日警方动用87枚催泪弹以驱散人群，结果激发领占运动扩大，难以收拾。 ２）10月3日旺角占领区被反占领者包围，占领者被攻击，混乱不堪，当中疑有黑社会参与。占领者不满警方不执法，并指与黑社会一起清场旺角，大喊「执法」口号。警方自此采取冷淡策略，在示威范围远处站岗。 ３）10月15日示威者堵塞龙和道，警方把示威者驱散至添马公园，七名警员向一名示威者推向黑角被粗暴对待，结果惹来「光明磊落、暗角打镬」和「黑警」等批评。 ４）11月25日警方清理亚皆老街后当晚，与示威者在砵兰街一带冲突，推撞激烈，警方首次使用催泪喷雾，但示威者反扑，头破血流，连26日清理弥敦道共拘捕148人，包括学运领袖黄之锋及岑敖晖 。之后又对旺角「鸠呜团」流动占领者强行拘捕，连同记者、购物新郎......，报章又拍到高级警官向途人乱挥警棍，市民大感不满，认为伤害无辜者。 ５）11月30日双学于晚上集会呼吁包围政总。12月1日凌晨于龙和道爆发与警方前所未有的大型冲突，行动拘捕逾40人。示威者遭乱棍敲打，血流披脸，有示威者从相隔车道的石壆高处被推下来，有女性被推胸、教授寻人也被抓，警方甚至错打自己人。示威者伤痕累累，激起前所未有的民愤。 最初警员在占中与反占中之间成为磨心，被指「不执法」，市民或认为是警员中立、无可奈何。之后的「暗角打镬」，或可说成警队当中有败类，连累到整体的声誉。至弥敦道清场，警方清场心切，动用武力。接着为了防止有人重霸马路，手法强硬，被指「滥捕」，随便从人群抓人就按地就范。到龙和道事件，警察急于驱赶，流血者众。从电视镜头及网站视频可见，甚至有警员作挑衅、讲粗口..... ，令人感到警员已到了发泄、失控的地步。虽警察月来受人指骂，但警察职责在身却未能冷静，暴露了警员失去专业的一面。 金钟清场在即，12月7日来自十多团体约一千名家长响应「伞下爸妈」，穿上黑衣，从湾仔修顿球场游行到警署，要求警察不要滥权。在各界强力关注下，警察内部才要求警员对示威者只打手打脚，显示警队后知后觉。截至12月10日投诉警察课共收到2251宗投诉，109宗需要汇报。 警方与占中年轻人对恃，积怨甚深。新一代占领者多憎恶警察，认为是暴力机器。一名廿多岁岭南大学文化研究二年级学生说：「一个暴打学生的社会，已经不适合人住，我正打算移民。」金钟清场前夕，她用粉笔在马路地面写上：「民主必胜」。 警队民望急跌，差过驻港解放军 年青新一代反抗的行为，颠覆了原有香港警队的经验。警队最初由传统用催泪弹驱散人群，至不闻不问，之后用催泪喷雾，警棍乱挥控制场面，与抗争者愈演愈烈。直至市民对警权滥用，忍无可忍，大力呼吁监督。警方最终借助法治及透明度执法，得体的把金钟这大片核心占领区清场，收回颜脸。 无论如何，香港警队有必要重新检讨对付示威者的权力。警权适度运用，关系到政府的信任度。香港警察一直受港人尊重，经此一役，市民对警方大打折扣，未来如何展开警民合作，警队须要重建形象。据港大上月底民调显示，警队民望急跌至回归以来新低，评分只有61分，满意率仅29%，明显与占领运动的处理相关；值得注意的是，警队的声望比驻港解放军为低，其评分为63.1，满意率有35%。 (责编：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