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子竞技：身价百万的DOTA2玩家是如何炼成的
那些数字一听就能令人眩晕：即将到来的DOTA2国际邀请赛（The International, DOTA2 Championships，简称TI）总奖金多达3300万美元。来自世界各地的竞技选手有很多还是十几岁的少年，他们要面对全球数百万观众仔细观看他们比赛中每一个动作所带来的压力。
2018年在温哥华举行的DOTA2国际邀请赛。 电子竞技从来不乏批评者——英国哈里王子（Prince Harry）就说它“比毒品更令人上瘾”——但是对于年轻的天才选手来说，这项接近亿万美元级别的产业是一个功成名就的好机会。 凯尔·吉尔斯多夫（Kyle Giersdorf）在游戏里的名字是Bugha，这是一名来自宾夕法尼亚州小镇伯茨格罗夫（Pottsgrove）的16岁高中生——到上个月为止，他已经是一个百万富豪。 7月，凯尔在《要塞英雄》世界杯（Fortnite World Cup）赢得冠军。该项比赛的奖金池达到破记录的3000万美元（2460万英镑），而他的冠军奖金就有300万，也是电子竞技比赛有史以来最高的个人奖金。 这些数字大得惊人，但是纪录在几个星期之后就要被打破。8月20至25日在上海举行的DOTA 2国际邀请赛（TI），奖金池已经超过了《要塞英雄》世界杯。在本文截稿时，奖金池已经超过3300万美元。 不过，这些钱并不是那么容易赚的。 独一无二的考验 来自曼谷的20岁职业电竞选手阿努猜（Anucha Jirawong）的游戏名字是Jabz。他的团队Fnatic是目前为TI比赛进行专门训练的精英电竞队伍之一。 Jabz向BBC表示，他从13岁开始就打电竞。当时虽然只是爱好，但是他已经会在非休息日的课余时间每天打7个小时，周末则会玩13个小时。 现在他成为了职业选手，他的时间表变得更紧凑了。 他说：“我们通常都会在10点钟左右醒来，冲个澡，吃个午饭，然后在10点半就会（全队）开会。那之后就是与圈内的队伍进行三个小时的训练比赛，并且进行大量的讨论。” “我们通常在18点吃晚饭，这是训练比赛中间的间隙，最后在22点进行终场讨论。然后我会再打一些公开排名的比赛，进一步锻炼自己的技术，直到凌晨1点。” 26岁的澳大利亚籍选手丹明（Damien Chok）在DOTA 2里的名字是Kpii，他的时间表也是类似的。他向BBC表示，他的团队Mineski每天在一起练习大约八小时，之后他会再花几个小时单练。 吉尔斯多夫在上月的《要塞英雄》世界杯上赢得冠军。 这一点都不罕见。今年TI其中一支队伍的经理人杰克·陈（Jack Chen）表示，大多数的竞技选手“经常是在一天8到16个小时的范围内”。 “我们是在电子竞技界的珠穆朗玛峰赛事里争夺它的最高荣誉，”他向BBC表示，“这是一项定义一个DOTA玩家生涯和功绩的赛事，与世界最强的对手竞争，对他们来说是独一无二的考验。” “每一次犯错都会受到恶毒批评” 虽然这是一项“改变人生”的比赛，但是杰克·陈表示，它也是有不好的一面。“竞争很激烈，而某些时候这意味着事情会超出玩的程度，变成工作。每个人都必须牺牲一些东西，去做一些他们本来不会做的事，来争取优势，在一个一直演变的领域里不断进步。” 在此之上，还有那种一夜成名天下皆知的刺激——而公众的审视也会随之而来。 美国体育广播机构ESPN的电子竞技记者泰勒·厄尔伯格（Tyler Erzberger）在去年曾报道过，这些电竞选手面临的猛烈批评：“在舞台上比赛，每一次犯错都会在Reddit、推特（Twitter）和其他网络平台上受到恶毒的批评。” 2014年同一项比赛，DOTA 2的粉丝变装成游戏里的角色。 他提到去年8月世界格斗游戏大会（Evolution Championship Series，简称EVO）上的“令人担心的一幕”。当时，顶尖选手贾斯汀·麦格拉思（游戏名“PLUP”）就在舞台上恐慌发作。 “全世界没有任何其他运动项目可以这样。今天你还是一个自己玩游戏的少年，因为有人在网上看中了你，第二天你就扔到一个舞台上，让几百万人评判你，”他说，“这当中几乎没有过渡期，没有蓝图指教你如何去应对批评。” 目前为止，对于职业电竞当中存在的精神健康风险尚未有重大的研究。不过，很多专家都通过一些案例将电竞与焦虑症和精神崩溃联系在一起。大多数电竞选手在25岁前就退役。 “没有人能在凌晨三点练到好技术” 加州的体育心理学家道格·加德纳博士（Dr Doug Gardner）与参加TI比赛的DOTA2队伍接触过。他向BBC表示，从他观察到的来看，这些电竞比赛的紧张过程，对于电竞比赛的质量和选手的健康可能起的都是负作用。 “无论是在DOTA2还是在现实世界里，人们都以为越多就越好，”他说，“而我确实认为，你在到达一个点之后，就会开始下滑，从认知、体力、情绪和精神上（都受影响）。” 加德纳博士第一次与DOTA2团队合作是在去年加拿大温哥华举行的TI比赛上，他说当时队友都互相争斗，他们当时精神很呆滞，一直到凌晨都在“不加思考地打游戏”。他们的一天基本上就是：吃饭，睡觉，游戏，重来。 “我个人并不认为任何人在凌晨两点、三点、四点能够练到好技术，”他说。 为TI训练是非常紧张的，同时回报却可能非常大。 看见年轻选手养成可能有害的习惯，他就给他们设定了新的时间表——灵感是他从职业美式橄榄球和棒球运动员那里学来的。 队友们不再午饭时间才起床，然后马上打DOTA2，而是早上9点30分就起来，准备一下，然后在10点去健身房。之后，他们会打六个小时的DOTA2，从12点至18点。晚上，他们就爱做什么做什么。 他发现，这样下来，队友们很开心，更健康，合作更和谐，在实际比赛中的表现也更好。 电子竞技的确是存在争议性的，但是加德纳希望，因为它是一项相对年轻的运动，队伍能在未来开始“重质而不是重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