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布亚新几内亚熏制尸体之谜
鸯伽（Anga）人生活在巴布亚新几内亚阿西奇（Aseki）区，它位于远离现代世界的一个高原地区边缘，即使寻常经过的雾气也被视为神灵的预兆。他们还继承了一个古代世界最离奇的仪式：熏制祖先的尸体。
从外人角度看，这种纪念方式离奇到怪诞。100 多年来，阿西奇的熏制尸体引发了人类学家、作家和电影制片人的丰富想象力。但几乎没有人能分辨真伪。 蜿蜒曲折的道路通向遥远的阿西奇（Aseki）区（图片来源：Ian Lloyd Neubauer) 食人族地盘上的木乃伊 为什么鸯伽人要把死者的尸体制作成木乃伊，在这片土地上，吃人也曾经是司空见惯的呀。为了查明这种做法的起源，我前往巴布亚新几内亚第二大城市莱城（Lae）一探究竟。在那里，我见到导游马尔科姆·戈捷（Malcolm Gauthier)，他来自越野摩托车公司 Niugini Dirt。 我们的探险之旅历时两天，其中还在 1930 年代的淘金小镇布洛洛（Bulolo）度过一夜。越是深入腹地，路况就越是糟糕：颠簸的路面上污水横流，泥泞的车辙加上河流穿过，有些地方需要独木舟才能过去。 我们终于抵达位于莱城西南约 250 公里处的大村庄 Angapenga，一群孩子带着我们来到一片窄窄的草地上，俯视着锯齿状的山谷。这里是阿西奇区几十个景点之一，这里有熏制的尸体，但随着时间的推移，确切位置大部分人都记不得了。Angapenga 人的木乃伊是最容易找到的，沿路短途旅行即可抵达。 摩托车旅行是在巴布亚新几内亚观光的另一个选择。（图片来源：Ian Lloyd Neubauer) 我们停下车后，一个叫迪克逊（Dickson）的人走上前来，他自称是景点的管理人。他说巴布亚皮钦语（Tok Pisin），这是一种德国克里奥耳语、英语和土著美拉尼西亚方言的混合语言。他要我们缴纳昂贵的通行费。戈捷出面砍价，直到达成一个双方都能接受的价格，随后我们踏上旅程的最后阶段，我们身后还跟着数十名儿童。这段路要花半小时艰苦地穿越丛林，路上刺荨麻根和蜘蛛网遍布。崎岖的小路杂草丛生，有时候我们不得不脚手并用地爬行。小路随后就在遮天蔽日的林子里消失了，四周是圆形的山脊，灰色的峭壁直耸入云。在一小块缩进的悬崖下面，我们见到了阿西奇熏制尸体。 木乃伊比我曾想象的更加令人毛骨悚然。木乃伊上涂抹着红色的粘土，分别处于不同的腐烂阶段，皮肤和肌肉的干燥部分紧贴在骨骼上。有些木乃伊仍有成块的毛发和完整的指甲，忧郁地蜷缩成一团。他们的面部表情好像直接来自好莱坞的尖叫电影节，牙齿和眼球完好，从头骨中向外鼓出。在其中一具女性尸体上，胸部还压着一个婴儿的熏制尸体。 总共有 14 具阿西奇尸体（图片来源：Ian Lloyd Neubauer) “总共有 14 具尸体，安放在竹枝棚架上，或栩栩如生，或像婴儿般蜷缩在大篮子中。”其中四具尸体已经碎裂成一堆尸骨，其头骨从泥土中的竹子碎片中露了出来。 要靠近这些木乃伊实在很困难。没有平地可以驻足，我的脚下不停地打滑。戈捷靠近停放尸体的地方时，脚下打滑，于是抓住棚架，差点儿要把整个圣祠都拽进下面的丛林之中。 我从一部在科柯（Koke，阿西奇的另一个村庄）拍摄的国际地理频道纪录片得知，木乃伊并不会经常带回村庄接受复原工作。实际上，戈捷说，十年前，他曾见过这些木乃伊在莱城莫罗贝展览（Morobe Show）上展出。想到这些身为无价之宝的易碎人工制品被放在平板卡车的后面，在碎石路上颠簸超过 250 公里，我不禁瞠目结舌。即使在这里原地不动，它们也有危险被笨手笨脚的游客、盗墓者和恶劣天气损坏。一场大的暴风雨或者滑坡很容易就能将它们冲走。 老化的皮肤紧贴在头骨上（图片来源：图片来源：Ian Lloyd Neubauer) 经烟熏处理后，指甲保存完好（图片来源：图片来源：Ian Lloyd Neubauer) 令人难忘的头骨遗骸（图片来源：图片来源：Ian Lloyd Neubauer) 木乃伊是巴布亚新几内亚脆弱的无价之宝（图片来源：图片来源：Ian Lloyd Neubauer) 这种保存方法令死者栩栩如生（图片来源：图片来源：Ian Lloyd Neubauer) 在时间和流传中消失的故事 大多数关于木乃伊的故事都建立在传说以及夸张或想象基础之上。我曾与几个当地人交谈——迪克逊、一位名为洛兰德（Loland）的牧师和一位名为尼马斯（Nimas）的教师，即使是他们，似乎也难以讲出关于这些仪式由来的故事。 关于熏制尸体第一份有记录的报告由英国探险家查尔斯·希金森（Charles Higginson）撰写于 1907 年，一战在七年后爆发。但是据迪克逊说，木乃伊的制作始于一战时期，当时鸯伽人击退了来到阿西奇的第一批传教士。他的曾祖父在自卫战斗中被传教士射杀，而他就是我们在悬崖下见到的木乃伊中的一具。 迪克逊说，事件引发了一连串报复性杀戮，最终传教士将盐送给土著人，于是，土著人开始用盐给他们死者尸体做防腐处理。他补充说，由于第一批传教士成功地让鸯伽人转而信仰基督徒，所以这种做法仅仅持续了一代人。 尸体要在一个“灵屋（spirit haus）”中经过数月烟熏处理（图片来源：Ian Lloyd Neubauer) 洛兰德和尼马斯两人都确认，熏制尸体仪式在 1949 年终结，当时传教士在阿西奇已经站稳脚跟。但是与迪克逊不同，洛兰德和尼马斯两人都认为，鸯伽人制作木乃伊的传统已经延续了几个世纪。他们说，尸体并非用盐处理，而是在一个“灵屋（spirit haus）”中经过数月烟熏处理。尸体随后被覆盖上红色的粘土，完整地保存其结构，并放置在丛林中的圣祠中。 尼马斯还说，食人行为从未在巴布亚新几内亚这个地区出现，这种说法与希金森 1907 年关于鸯伽人的描述相冲突，后者将鸯伽人描写为残忍的野蛮人，在尸体熏制过程中，会贪婪地吃掉自己同族的内脏。当然，如果事实果真如此，鸯伽人为什么没有把希金森吃掉呢？他可是孤身一人来到他们中间的、毫无防御能力的外国人呀？ 在离开前，我还问了迪克逊一个问题：对尸体做防腐处理的人会不会把尸体的脂肪抽干，当作尸体处理中间的食用油呢？虽然希金森声称如此，但本世纪几乎所有关于木乃伊的书面报告都已无迹可寻。 迪克逊的脸上立即流露出怀疑。他回答：“那是白人的谎言（Tok giaman blo wait man）”。 也许有些秘密最好还是留给死者吧。 请访问 BBC Travel 阅读 英文原文。 （责编：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