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凉邂逅：泳装进化简史
一个关于20世纪泳装的新展览通过泳装向我们揭示了社会、性和文化对于肉体的态度是如何演化的。莉比·班克斯为我们探索了这一有趣的历史。
当我们从精神层面看待时尚时，很难不被我们和海滨装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给打败——尤其夏天的脚步已渐行渐近。公众最近为一张富有争议的广告张贴画义愤填膺，那张海报上印着一个身材窈窕的比基尼女郎，大幅字体向观众发问：“你准备好去海滩秀身材了么？”超过50,000人在网上签署了请愿书以希望伦敦地铁站能撤下该广告。 对于反对者来说，该广告不恰当地将泳装与身体意象勾连起来。这并不奇怪：和其他在公众场合穿着的服装相比，泳装摘下了所有的社交面具，将人的外表置于聚光灯中央。 不过，新近在伦敦时尚和纺织品博物馆（London’s Fashion and Textile Museum）的泳装展向我们揭示了海滨装不仅仅是一项实用的宣传完美体形的市场工具，在过去的一个世纪中，它更集中体现了人们是如何在文化层面、社会层面和性层面变得更为解放自由的。此次里维埃拉风格（Riviera Style）展览为我们带来了从1900年起至今人们在海边和海中所穿着的各式服装，并且向我们证明了：今夏当你穿着泳装和海滩亲密接触时，你穿着的不仅是一些剪裁后的布料，还是长达数十年的科技突破和社会发展。 一张里维埃拉风格的展览海报，它展现了自20世纪20年代起法国里维埃拉对海滩文化的影响。（图片来源：Fashion Textile Museum） “海滨装体现的不只是时尚潮流，还是整个20世纪男性和女性对谨慎着装和大胆表露的变化态度。”策展人克里斯汀·博伊德尔博士（Dr Christine Boydell）说道，“有趣的地方在于，泳装基本上已经变成内衣了，而且成为了一种只能在沙滩和泳池穿的内衣。” 博伊德尔博士博士补充道，从英国开始到世界范围内“度假”概念的兴起要归功于旅行社安排的一揽子旅游（package tour），它的价格不高，却给了人们绝佳的机会摆脱压抑的日常生活。“我们把重点放在度假环境上，因为它是一个体验平台。人们做的都是他们平时不会尝试的事情——把头发披散下来，爬上高处——因为远离家乡，你体会到了一种释放感，这也意味着你可以在穿着上进行冒险。” 汇聚了超过200套泳装和海滨装，里维埃拉风格展览告诉我们海滨装的变化折射出了人们对时尚追求和身体自由的看法的改变。从厚得匪夷所思的爱德华七世时期的羊毛浴衣，到用黑种草中提取物制造的莱卡面料、二十世纪中期的度假服和被奥林匹克运动会下了禁令的比赛服，这场展览带我们浏览了一百年间，从英国海滨到法国蔚蓝海滩（Côte d'Azur），人们都穿些什么来和大海亲密接触。 这张1877年的打孔漫画向我们展示了几乎覆盖全身的男式泳装——在英国，直到20世纪30年代，男人们才可以在公共场合裸露胸部。（图片来源：Wikipedia） 展览还启示我们从全新角度对“礼仪”进行解读。举例来说，直到20世纪30年代中期，男人们才被允许在英国海滩上裸露胸部；直到20世纪50年代，男性或女性在公共场合露出肚脐才不会被视为过分露骨。 社会的织物 上世纪初，人们对裸露身体的接受程度的开始大幅上升。1900年前，女人们若是想要在海边穿一件红色羊毛泳装，还必须搭配长裙、黑色长筒袜、系带靴和帽子才行。 一晃50年，从内衣获得设计灵感的比基尼泳衣风靡一时。“对于爱德华七世时期的人们来说，泳衣是从头到脚模仿日常服装的，”收藏家，也是本次展览的展品提供者琼·格尼（Joan Gurney）解释道，“但这样的服装依然只能在水中穿着，如果你穿着它在海滩上逛来逛去，会被看做不成体统。” 澳大利亚游泳运动员安妮特·凯特勒在1907年因为猥亵暴露而被捕。当时她身穿如图的一件泳衣出现在马萨诸塞州的某海滩上。（图片来源：Wikipedia） 正因如此，澳大利亚花样游泳运动员安妮特·凯特勒（Annette Kellerman）决心为女性的身体自由而战，她想把女性从重得近乎危险的泳装中解救出来。1907年，她身穿一件修身的一体式泳装、搭配高领圈和及膝短裤出现在马萨诸塞州的海滩上，但很快就因为猥亵暴露而被捕。但她宣称：“我不会穿比你挂在一根晾衣绳上更多的衣服去游泳。” “某种意义这都是因为面料变了——科技创新带来社会变革，”博伊德尔博士说。此次展览诠释了面料发展是如何解放身体的。泳装的面料已经从最早的硬邦邦的、遇水就会变得沉重的布料发展到了可以提高游泳速度、改善体型的科技面料。 此外，展览还挖掘了20世纪20年代出现在法国里维埃拉迷人的海滩文化是如何影响英国的：从斯卡伯勒（Scarborough）一路蜿蜒到索森德（Southend）。展览展示了一个世纪前里维埃拉是何其引领风骚，出现在彼时海滩上的布雷顿条纹、太阳眼镜、背心裙和露背上衣至今仍然是我们度假时的必备单品。 力量与身体自信 里维埃拉的海滩文化不仅让在海滩上穿什么显得比在海水里穿什么更重要，还大大扩张了女人们的衣橱。海滩睡衣是20世纪20年代为数不多的女性可以在公众场合穿着的裤装，而这一由可可·香奈儿（Coco Chanel）引领的潮流很快在海滩之外的场合也被接受。 希区柯克的《捉贼记》表现了1955年法国里维埃拉的时尚泳装。（图片来源：Paramount Pictures） “穿着香奈儿裤装的女人们终于可以自由奔跑了。”蒙特卡洛SBM酒店总经理丹尼尔·加瑟伦（Daniele Garcelon）说到。这一酒店一直为让·科克多（Jean Cocteau）、毕加索、佳吉列夫（Serge Diaghilev）、可可香奈儿等名流所钟爱。“香奈儿引导了古铜色皮肤、运动、中性服装和短发等潮流。她革命性的时尚观极大地解放了现代年轻女性，而海滩正是一个激励如斯自由的绝佳地点。” 到50年代中期前，香奈儿的运动女孩被身穿比基尼的碧姬·芭铎取而代之。至此，泳装和性感成为了一对密不可分的连体婴儿。博伊德尔博士将二十世纪六十年代到九十年代的这段历史形容为“完美身材时代”，正如同杰莉·霍尔（Jerry Hall）和詹姆士·邦德（James Bond）所展示的那样。 此次展览还展出了1965年英国小姐所身穿的相对保守的泳衣。“到了1980年，泳衣变得越来越小，很多仅仅只有两片胸衣和开叉极高的短裤。这些衣服可以说是冷酷无情，如果不是拥有完美‘比基尼身材’的女孩根本不敢穿它。” 二十世纪50年代和60年代，碧姬·巴铎捧红了比基尼，也让展示身材成为了泳装的第一要义。（图片来源：Alamy） 然而，博伊德尔博士相信，当今女性又开始重新关注运动表现能力，并对身材问题抱有更积极宽容的心态——女人们对蛋白质广告的反应就体现了这一点。“那句‘你准备好去海滩秀身材了么’的广告语已经过时了。”她总结说，“今天，革新是从竞争激烈的游泳业自身出发的，并试图让人们对他们的自然形体感到骄傲。” 这也是哈维尼科尔斯内衣（Harvey Nichols Lingerie）和泳装采购商普利亚巴（PriyaBal）所察觉到的趋势。“穿着沙滩装的客户会露出更多的身体部位，你必须牢牢记住她可能因此比平时更为脆弱和敏感。” 不过近几年来，普利亚巴却执着于启发女性顾客展现“力量与身体自信”，而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完美身材。“我想现在真正会让人耳目一新的，是让你的顾客在打扮时尚的同时无所畏惧，也就是表现出她的自信。” 欲阅读 英文原文，请访问 BBC Culture网站。 （责编：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