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行 600 英里前往歌唱之河
1830 年，美国总统安德鲁·杰克逊（Andrew Jackson）签署《印第安人迁移法案》，授权迫使成千上万的美洲原住民离开祖祖辈辈居住的土地和定居地，踏上前往未知之境的征途。
美国阿拉巴马州汤姆·亨德里克斯，泪水之路（图片来源：Mike Gerrard） 这些美洲原住民中有一个来自 Euchee 部落的十几岁女孩，她住在阿拉巴马州田纳西河畔。田纳西河被称为“Nunnuhsae”（歌唱之河）。她名叫 Te-lah-nay，与姐姐以及部落中的其他人一起被遣送到印第安人保留地，现在是俄克拉荷马州的一部分。他们要沿路向西而行近 600 英里，他们走过的路被称为泪水之路（Trail of Tears）。 Euchee 部落生活在田纳西河畔，他们将田纳西河称为“Nunnuhsae”（歌唱之河）（图片来源：Jon Arnold Images Ltd/Alamy) Te-lah-nay 无法在印第安人保留地定居，因为那里没有河水和溪流像她所知道的田纳西河一样唱歌给她听，因此，小女孩决定独自走回去，靠着每天早上升起的太阳指路。她的回家之路长达五年之久。 现年 87 岁的汤姆·亨德里克斯（Tom Hendrix）在佛罗伦萨小镇长大，这里是 Euchee 部落当年曾经居住的地方，他听说了自己高祖母 Te-lah-nay 所走过的路，这是他在祖母膝盖上最早听到的一个故事。 他在自家附近的树荫下，用柔和的阿拉巴马口音告诉我：“这还要从 20 世纪 30 年代说起，在一个静谧的早晨，我的祖母抱着我，开始讲述这些美丽的故事。 她讲的都是些儿童故事，其中有兔子兄弟怎样丢掉自己的尾巴、乌龟兄弟为什么笑了、蜂鸟妹妹怎样来的等等，这些故事很长时间都能让小男孩浮想联翩。是她造就了我这个热情奔放的老头儿。” 成长岁月中，汤姆·亨德里克斯听说了自己高祖母 Te-lah-nay 的故事（图片来源：Mike Gerrard） 亨德里克斯还听说了自己的高祖母 Te-lah-nay 往返近 1200 英里的非凡故事。虽然当时他年纪很小，但却知道自己想以同样的方式纪念这次旅程。 他说：“三十五年前，一位明尼·朗女士（Miss Minnie）来访。她与我祖母一样，是俄克拉荷马州印第安部落 Euchee 的后人，她来这里与我们一起呆了三天三夜。第三天，她看着我说：‘亨德里克斯先生，你有个问题。’我说：‘是的，我的确有个问题。我一生都想要为自己的高祖母做些什么，但我不知道怎样去做。’她问我说的是不是纪念碑，我说是。然后，她告诉我：‘亨德里克斯先生，我们都是地球上的过客。只有石头会永存。就用石头纪念您的高祖母吧。’” 于是，亨德里克斯就这样做了。 三十五年前，印第安部落 Euchee 的一位长者建议亨德里克斯用石头纪念自己的曾祖母（图片来源：Mike Gerrard） 这位印第安部落 Euchee 的长者建议他修建两堵墙，分别纪念往返的旅程。她告诉他，不要用灰浆或是水泥，而是一次垒一块石头，以此纪念 Te-lah-nay 所走过的每一步。他决定使用歌唱之河的石头。 “我把自己打算做的事情告诉妻子”，亨德里克斯说，“她说：‘既然你走到田纳西河有 10 英里，而从这里到田纳西河有 5 英里，那么就在县 4 号公路上左转，那里有个大轧棉机，非常大。给空卡车称重，继续到河边，装上石头。回来再次给卡车称重。我们就知道石头的重量了。 我的卡车载重是 900 磅，因此，目前我们知道这里有超过 850 万吨石头。而我要捡起石头放在卡车上，用卡车把它们运到墙边。35 年了，我总共捡了约 2700 万磅的石头。我用坏了三辆卡车、22 辆独轮手推车、2700 双手套，还有三条狗和一个 87 岁的老人。” 亨德里克斯的墙现在约 1.25 英里长，高 6 英尺，在他家外面的树林里蜿蜒而行，就像一条巨蛇消失在林间。它是美国最大的、未用灰浆砌合的石墙，也是世界上用来纪念一位美洲土著妇女的最大的纪念碑。 亨德里克斯请人在必经的步道上设立“Te-lah-nay”的标记，上面还印有数字 59。标记可以识别，但却隐去其种族性质。 亨德里克斯叙述着，“她告诉后代人，‘我们都以为是亮闪闪的圆章改变了我们的名字……但我想，可能在我返回时会需要名字，因此，我随身带走了自己的名字”，她这样说。 俄克拉荷马州档案中这样记载着亨德里克斯的高祖母：“阿拉巴马州，女，18 岁，59 号，已故”。因为她就那么凭空消失了，所以当时的官方记载中，她已经去世。实际上，在步行 600 英里返回她所热爱的歌唱之河后，她与自己遇到的一个白人找到了爱和幸福，他叫乔纳森·利瓦伊·希普（Jonathan Levi Hipp）。由于美洲原住民 Te-lah-nay 被告知，她并非美国公民，因此两人无法领取结婚证。 亨德里克斯 87 岁时，最终停止给石墙添加石头。他承认，他在稍微放慢自己的生活，现在他喜欢亲自问候前来的访客。“有很多人来这里，我们一周开放七天。上周六就有 386 人来。他们来自世界各地”，他这样告诉我。 现在，年已 87 岁的亨德里克斯已停止给石墙添加石头（图片来源：Mike Gerrard） 亨德里克斯没有大力宣传他的石墙，但因口口相传，石墙已成为人们的朝圣之地。 亨德里克斯表示：“有些西藏僧侣会来，他们来美国要到三个精神之地：怀俄明州的麦迪逊之轮（Medicine Wheel）、亚利桑那州的印第安人霍皮（Hopi）部落，这里是第三个地方。” 探访汤姆的石墙 “汤姆的石墙”正式名称是 Wichahpi 纪念石墙（Wichahpi Commemorative Stone Wall），它位于阿拉巴马州佛罗伦萨西北 16 英里处的劳德戴尔县 8 号公路的纳奇兹小道（Natchez Trace Parkway）338 号英里标志牌之外，邮编：13890。游客在每天早晨 8 点到下午 4 点之间可探访石墙，汤姆·亨德里克斯通常会在那里迎候访客。 我不禁想知道：亨德里克斯会怎样描述自己呢？艺术家？工匠？ 他大笑着说：“我觉得自己是个疯老头儿。”亨德里克斯的纪念碑不仅是对先辈的一个感人致敬，也体现了亨德里克斯这位后代子孙的奉献精神。只有石头会永存。 请访问 BBC Travel 阅读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