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伦入侵”：英伦乐队如何征服美利坚？
在“披头士”乐队之前，英伦乐队在美国乐坛上名不见经传。而在“披头士”之后，人们觉得只有英伦乐队才算重量级乐队。滚石乐队（The Rolling Stones）、“谁人”乐队（The Who）、奇想乐队（The Kinks）、“动物”乐队（The Animals）乃至，没错，连“赫尔曼的隐士们”乐队（Herman’s Hermits）都曾称霸每周流行音乐唱片排行榜，并改变了美国人言谈举止、穿着打扮以及演奏摇滚乐的方式。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20世纪60年代，纵贯美利坚，有多少支车库乐队那讥笑冷语、昂首阔步的范儿不是受到了滚石乐队和“动物”乐队的影响？有多少位吉他手不是因为观看了乔治·哈里森（George Harrison）演奏里肯巴克吉他（Rickenbackers）的情景而挎上这样一款吉他？而在“英伦入侵”的第一波狂潮席卷大洋（Atlantic）彼岸之后，甚至连迪伦（Dylan）都把吉他插上了电，直羞得民谣歌手们无地自容。 然而，“英伦入侵”后续进展如何？自20世纪60年代以来，英伦乐迷的爱好都只偶尔的与美国乐迷的喜好吻合上。其中问题是出在品味不同上，还是出在文化差异上，抑或是出在某种语言障碍上——在奥马哈市（Omaha），人们是否用东伦敦口音交谈？对此，我认为，问题更多的出在职业道德和老生常谈的经济考量方面。对于一支境外乐队而言，即便这支乐队像“披头士”一样才华横溢，想要俘获美国人的青睐，许许多多的事项都得打点得顺风顺水。 “披头士”乐队早已借用了每位美国听众都耳熟能详的流行乐曲，并对此加以引人入胜的变化改良。事实上，约翰·列侬（John Lennon）和保罗·麦卡特尼（Paul McCartney）曾直言不讳地承认，他们正以美国音乐的创新成果为基础进行创作，而对于美国的受众群体是否会觉得其作品值得热爱并花费金钱，他们表示狐疑不定。然而，他们还在其它的方面发力。“披头士”乐队将他们的天资才干与当时最强有力的传播媒介相结合。黄金时段的广播电视节目和顶级“艾德·沙利文秀”（The Ed Sullivan Show）瞬间将他们展现到数以千万计的美国家庭面前。接下来，“披头四”（Fab Four）又更频繁地在电视电影中亮相出镜，举行了更多的巡回演出，（噢，还顺带）以超凡的个人魅力和迷人特质演绎了伟大而美妙的音乐作品。 物以类聚 80年代初，来自英国的合成乐器流行乐乐队成群结队，跨越大西洋，涌入美国。同样，他们也利用了电视领域的一种新现象：音乐电视（MTV）的萌芽。他们以此为噱头呈现一种新颖别致的声音和图像，并将其投射到美国家庭的起居室电视上。“英伦入侵”的第二波有杜兰杜兰乐队（Duran Duran）、“人类联盟”乐团（The Human League）、舞韵合唱团（Eurythmics）、文化俱乐部合唱团（Culture Club）以及“海鸥”乐队（A Flock of Seagulls）。他们都掀起了大众狂潮，在这些轰动一时的音乐视频中，泡沫腾涌，荧光四射，演奏者头梳棱角分明的发型，身着“新浪漫主义”（New Romantic fashions）最新时尚款式，盛装登场。这些乐队不仅构筑了视觉奇观，也打造了音乐盛事，而音乐电视则疯狂地渲染他们的魅力，令唱片店每每断货，并使这些乐队称霸美国流行音乐排行榜。 而没了美国主流媒体来担当亲密盟友，后续几波英伦乐队所取得的成就远不如自己的前辈们。上世纪90年代，在更为百花齐放的美国乐坛上，只有少数几支英伦乐队有所作为，尽管他们在英国国内取得了巨大的成功。“绿洲”乐队（Oasis）作为最超群出众的英伦摇滚乐队，尽管该乐队可以火到在伦敦温布利体育场（Wembley Stadium）的演唱会门票多次售罄的程度，其单曲《迷墙》（Wonderwall）还于1996年打入美国音乐排行榜的前十名榜单，但它并未在美国取得与国内同等的龙头霸主地位。而其同时期的乐队在海外的知名度甚至更小，例如，“模糊”乐队（Blur）、“山羊皮”乐队（Suede）和“果浆”乐队（Pulp）。 而奇怪的是，在20世纪90年代期间，在美利坚发展得最为成功的英伦摇滚乐队竟是布什乐队（Bush）。该乐队在格温·史蒂芬妮先生（Mr. Gwen Stefani）和盖文·罗斯戴尔（Gavin Rossdale）的带领下，于1996年凭借专辑《剃刀手提箱》（Razorblade Suitcase）夺得全美流行乐专辑排行榜的头魁，而他们在英国国内从未取得这样的好成绩，而且在其五张专辑中，没有一张在美国的销售情况不比在国内好得多。然而，这是为什么呢？布什乐队有一种失真扭曲的吉他声，令人乍听之下，感觉像诸如“涅槃”乐队（Nirvana）、“珍珠果酱”乐队（Pearl Jam）等西雅图摇滚乐队的泡泡糖摇滚舞曲版本，后者的专辑销量达到数百万。布什乐队甚至聘请了曾为“涅槃”乐队监制《母体》（In Utero）的工程师史蒂夫·阿尔比尼（Steve Albini）来录制《剃刀手提箱》。而且，与别的英伦乐队不同，他们在美国的巡回演出是持续不间断的。 新闻团伙 相比之下，对于一支有艺术天分的乐队而言，想要在英国取得突破则相对容易。这是一个面积大概只有密歇根州（Michigan）那么大的国家，可以在一周内巡回个遍。此外，英国的音乐媒体历来在制造或捧红乐队方面发挥着更为积极的作用；在上世纪90年代期间，由于音乐报章杂志的坚定支持，甚至就连像“蜜浆”乐队（Mudhoney）和“耶稣蜥蜴”乐队（Jesus Lizard）这种在美国勉强算得上有所作为的乐队都可以在英国大获成功。 在美国，则就是另一番情形了。每周的主流商业电台播送时段已经预留给了少数几个音乐组合，而这里的独立出版社比英国更为散乱。许多海外乐队需要一口气巡回数周或数月，以构建从北达科他州（North Dakota）到路易斯安那州（Louisiana）的粉丝基础，而他们根本负担不起这期间所需的旅费，尤其是在其同时还要与美国乐队展开竞争的情形下。一位发起人告诉我：“对大多数演奏者来说，这实在太难了，尤其是享受了国内的明星般待遇之后还要承受这些。在这里，他们感觉自己好像正经历着又一次从头开始，而像“模糊”之类的乐队实在不愿意这样做。” 在过去的十年中，数支英伦乐队已经通过综合运用互联网的口碑行销、频繁的巡回之旅以及某种耳熟能详的声音，在美国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其中最著名的莫过于“芒福德与儿子们”乐队（Mumford & Sons）。该乐队的地道音乐中加入了一股诸如闪耀乐队（The Lumineers）和“舰队狐狸”乐队（Fleet Foxes）等民谣摇滚热门组合的元素。缪斯乐队（Muse）在熬过了十年比较默默无闻的美利坚岁月后，其专辑已经连续三次拿下排行榜前十名，这多亏了新千禧年市场营销的另一个关键性因素：他们获得许可，能够为电视节目和电影配乐，例如，《暮光之城》（Twilight）系列。他们的声音令人想起另一支过去在美国大获成功的英伦“皇后”乐队（Queen）这一点，也对其成就的取得起到了推动作用。 如同“披头士”乐队一般，缪斯乐队孜孜不倦地努力，致力于成为一支多才多艺、能够进行实况直播的乐队。尽管手头拮据，但他们仍经常在美国巡回演出，并通过为电影和电视节目写歌来拓宽受众基础。对于想在美国取得重大发展的英国乐队而言，很多都得甘于从小处做起，克服经济困难，面对大牌媒体的冷漠，还得在拥挤的面包车和大客车上度过数月居无定所、巡回辗转到任何愿意接纳他们的俱乐部的时光。也难怪那么多人都失败了。对于很多被低估小看的英伦组合来说，这可能是小小的安慰，但大多数美国乐队的功亏一篑也是源于完全相同的原因。 请访问 BBC Culture 阅读 英文原文。 （责编：友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