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厘岛原住民的死尸与魔法树
“我的表兄就在那儿，”我的向导布伦（Ketut Blen）向我解释到，指指一棵棕榈树和破烂的竹架下的一颗头骨与一堆衣物。“但是当我看着他的时候我没有任何感觉。”
（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位于巴厘岛特鲁扬村（Trunyan）的这一块墓地是一处与世隔绝之地。这里的村民会划着木舟将遗体运到此处，让遗体在空气中腐烂。该墓地的周围都是陡峭的丛林山坡，其正好位于一个巨大的高地火山湖泊的边沿。村庄距离此处只有一小段的航船行程。在这座岛上，大多数的巴厘岛印度教居民兴用火葬，因此使用天葬的特鲁扬显得非常独特。 巴厘岛的原住民主要居住于位于巴厘岛东北部的偏远村庄里，他们是这座岛屿最古老的居民：特鲁扬村的历史至少可以追溯到公元911年。像大多数的巴厘岛人一样，巴厘岛原住民也遵循巴厘岛怪异的印度教传统，但是每一个村落，比如特鲁扬村的村民，都拥有自己的宗教仪式和信仰。 巴厘岛的原住民们居住在巴厘岛东北部的偏远村庄里（图片来源：Theodora Sutcliffe） 廷加纳（Tenganan）是巴厘岛最著名的原住民村落，这里的独特仪式包括让达到结婚年龄的年轻妇女在竹制的“摩天轮”上旋转，编制神奇的布匹。而特鲁扬村的独特仪式则是藤条鞭打和死者天葬，让遗体暴露于空气中腐烂。 布伦解释说在特鲁扬村实际上有着两处墓地，我们所在的这块墓地是来安放那些生命旅程完整的人的魂灵的。 “这里的每一个人在死亡的时候都已经结了婚，”他说。“人们如果在死之前没有结婚，或是死于湖中，那么我们就对他们进行土葬。” 在这个墓地里有11个由棕榈树和竹子编织的拱形笼子（图片来源：Theodora Sutcliffe） 特鲁扬的宗教要比巴厘岛的印度教更加信奉万物有灵论。在这个村庄里有着一座巨大的寺庙，寺庙有着11座宝塔，这11座宝塔映衬着暴露在这个墓地中的11具尸骨。这座村庄的地理位置非常险峻，其位于一座活火山之下，靠波浪起伏的火山湖泊而建，同时面临着火与水的自然威胁。 巴都尔火山（Mount Batur）在几个世纪中塑造着这里的死亡与生命。 “我们靠近火山，但是它不太可能会烧到人，它可能会引起一些麻烦。”布伦解释说。 到达特鲁扬村（图片来源：Theodora Sutcliffe） 一开始是害怕激活活火山——现在火山被认为是印度神梵天——死者就被留下任其腐烂。11这个数字在印度教里有着丰富的意义，所以在这块墓地里只有11棵拱形棕榈树和11只竹笼。一旦竹笼用尽，村民们就会将存放时间最久的遗体移走，放置到露天骨罐中。 这是遗体有多的情况。尸骨会经常性地消失——我猜这是由森林里的猴子们干的，它们在森林里大声叫唤，享受着用来祭奠神灵和亡者的食物。 如今，各种废弃物和尘垢布满这一墓地——一块人类的股骨随意地被弃置在一双老式的拖鞋和一堆空盘子旁边——这里弥漫着一种奇异的宁静。奇怪的是，在这里丝毫没有死亡的气息。放置于此的遗体，由色彩鲜亮的雨伞遮着，穿着他们生前最爱的衣服，展现出的是一种祥和的氛围。透过骨罐，里面的头骨显得平静，亡者们的生命旅程已经结束，他们的魂灵也随之而弥散。 露天骨坛（图片来源：Theodora Sutcliffe） 最近一位安葬到这座墓园的是一位村庄牧师，他在我到这里拜访26天前去世。布伦表兄的遗体已经在这里放置了好几个月了。由于亡者的遗体只会在吉日被运到这座墓地以及其边上的寺庙，再加上死者的家属还得为葬礼筹钱，一些亡者的遗体会现在家里放上几天或几周。村民们会使用甲醛来防止他们亲人的遗体在等待的过程中腐烂。 位于山坡上的村庄“Puser”也属于特鲁扬村的族群 ，在那里也有一个露天墓场。当我们的小舟驶过时，腐烂遗体的臭气在一百米之外就能闻到。 一旦竹笼放满时，村民们就会将存放时间最久的遗体移到露天骨坛（图片来源：Theodora Sutcliffe） 但是当我们到达特鲁扬的墓地时，我们没有闻到任何的腐臭。我透过一只棕榈树叶做的笼子朝里看一个男人头骨空洞的眼睛，腐化的皮肉仍还附在头骨上，但只闻到很淡的一股腐烂气味。 貌似这不只是甲醛的除臭功效。一座被青苔覆盖、形状复杂似塔的大树占据了这块墓地的大部分面积，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巨型印度菩提。这棵树被称为“芬芳之树”（Taru Menyan），当地人相信正是这棵树散去了腐臭。 遗体由色彩鲜明的雨伞遮挡着（图片来源：Theodora Sutcliffe） “这棵树拥有着魔法，”布伦的朋友达尔马亚撒（Ketut Darmayasa）解释说。“在家遗体放着会发臭，但在这里，因为有这棵树，所以不会发臭。” 不仅仅是死亡仪式和魔法树使得这一个湖边的渔村变得非同寻常。整个村庄的人仍会聚集在一块儿，在三层结构的村庄中心的一处露天平台，就有关公共决策进行讨论。每年到了大概十月份的时候，年轻的男人们会穿上精致的带有流苏的用香蕉叶做成的服装，挥舞着藤鞭，跳一种名为“Brutuk”的仪式性舞蹈。跳这一舞蹈的目的是什么呢？目的是为了神化寺庙以求村庄和村民的安全。 所爱之人正在腐烂的遗体（图片来源：Theodora Sutcliffe） 但是也是这个有着神奇宁静氛围的墓地定义了特鲁扬这个村庄。在那里，我们被死亡所环绕，我们一起分享死亡这一必会降临于我们每一个人的仪式。我问布伦他是如何能做到看着他所爱的表兄的遗体正在腐烂，却丝毫不感到悲伤的。 他和达尔马亚撒用当地语言讨论了一阵子。“他只会在家里感到悲伤，”达尔马亚撒说，“但在墓地里，他不会感受到任何伤感。” 特鲁扬大寺庙的景观（图片来源：Theodora Sutcliffe） “为什么呢？”我又问。 “因为这是我们的文化，”达尔马亚撒简单地说。 特鲁扬跟其他每个地方一样，死亡和悲伤都是文化的行径，只不过在这里体现得更加明显。 请访问 BBC Travel 阅读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