英国冒险家在中国的“再教育”
在90岁去世的英国外交官罗伯特·福特上世纪50年代曾被中共军队在西藏抓获，然后在中国监狱接受了五年“再教育”。短短五年的再教育却影响了罗伯特·福特整整一生。
等福德从昌都逃往拉萨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了。 当福特被中方释放时，他被带到靠近香港的边界。那时，香港仍然是英国的殖民地，在中国大陆和香港之间有座遥遥晃晃的铁路桥，将大陆的共产主义与香港的资本主义分隔开来。 福特回忆起这段迈向自由的旅程时说，“我当时担心自己能不能走过那座桥，因为我不知道自己背后是否会挨一枪”。 不过，福特确实走过了这座桥，并在后来成为一名英国外交官。在被抓的五年里，他接受了中共的再教育，在接受再教育期间拥有的恐惧、孤独和对未来不确定的感受，却一直伴随着他。 1923年，罗伯特·福特出生在英国斯塔福德郡。他在二战期间曾在空军服役。二战末期，他到了印度，教印度军人在海得拉巴操作无线电。 福特对这个工作感到厌倦，后来有一个到西藏的机会，他立刻抓住不放。他去了拉萨，在英国驻西藏领事馆担任无线电话务员。福特非常喜欢这个工作，后来不久，他在西藏政府找到了一个类似工作。 现在，西藏已完全成为中国的一个组成部分，但当福特在1948年进入喜马拉雅并为藏人工作时，藏人大多数时候自己管理自己的事务。中国当时正处于内战中，没有办法履行其主权主张。 逃跑中被抓 后来，福特骑上马，被西藏当局送到东部的昌都，并在那儿建立了与拉萨的无线电联系。可是，那个地方离中方控制的地点很近。实际上是非常近。 1949年，中共打赢内战并决定宣示对西藏的主权，中共在10月派出小股部队侵入西藏。 等福特从昌都逃往拉萨的时候，一切已经太晚了。当时，他与一群西藏官员一同躲在一个寺院里，这些西藏官员决定投降，而非反抗。福特亦被中国军队抓获。 福德刚获释时，曾感到非常不适应。 对福特来说，那是五年再教育生涯的开始，也是对其信仰的终极考验。 开始的时候，这位无线电话务员以为中国人迟早都会明白他是无辜的。 福特在去世前接受BBC采访时说，“我想，我那时的想法真是太英式了。我了解中共不喜欢我为西藏政府做事。但我不认为自己因此有做错过什么，或因此感到有罪”。 不过，中国人不断盘问福特，并暗示他是有罪的。中国人似乎以为他们抓住了一位间谍，福特也逐渐意识到他的处境不像他先前以为的那样好。 他被控传播反共宣传、担任西藏官员剥削人民，并且帮助藏人抵抗中共军队。 “找罪并撒谎” 这些指控甚至可能使他被判处死刑。因此，尽管不情愿，这位英国囚犯意识到得认一些罪，虽然他不得不为自己找罪并撒谎。 但中共对他的简单认罪并不满意。中共的再教育是为了让一名罪犯重获新生，因此，福特的认罪仅仅是个开始。中共审讯人员不仅要他认罪，而且要他确实相信自己做错了。 福特在获释后曾写过一段文字，记录自己的经历。 他当时写道：“仅仅说斯大林和毛（泽东）好是不够的，这太傲慢无礼。我得运用自己的智慧寻找自己特定的问题，并显示我已从正确的政治立场上看到了自己的罪行。” 囚犯和看守有着数不尽的再教育学习时段。当夜晚来临，囚犯被锁在牢房时，狱友们还继续讨论马克斯主义直到深夜。 不久之后，未曾料到的事情发生了：以前从未质疑过的、雷打不动的真理，受到这位从未质疑过英式世界观的人的怀疑。 起初，他以为只要鹦鹉学舌般学学别人的政治言辞就行了，可后来才发现，从某种程度上来说，他开始相信自己所被灌输的中共宣传，并以自己在监狱学会的中文讲出来。 在参加小组会讨论时，他常被囚犯对共产主义和毛泽东有关新中国的信仰感到震撼。福特在书中说，“思想改革恶魔般的妙处，就在于受害者以为是自己自发的行为”。 洗脑 但中共审讯人员从未完全征服这些囚犯，当福特有机会给家里的父母亲写信时，这种思想就展露无疑。 尽管在接受再教育，他希望让父母亲宽心，但他同时明白，审讯人员将会看到这些信，并正在寻找他是否已真正脱胎换骨的证据。 福特解决这个难题的办法是在家书的开头和结尾写上很短几句话，告诉家人自己很好，但在长长的家信中间部分，写满了“亲中宣传”内容。他说，“我的母亲很精明，她看懂了”。 后来，1954年突然发生的一系列事件导致了福特的获释。中共当局以间谍罪等罪名判处福特10年监禁。被判刑后，他虽被告知将被驱逐出境，但并未立即获得自由。一年后，他终于踏上前往香港的路。 福特被洗脑的事件已渐渐远去。福特后来成为英国外交官并被派驻世界各地，包括安哥拉、印尼和日内瓦等。但所有这一切，都没有令福特忘记他在中共监狱接受再教育的经历。 福特对BBC表示，“这件事改变了我。我对人生和生命中重要的东西有了整个不同的看法”。 他说，“你对过去的信念更加坚持，但也有质疑，因为你可能被洗脑了。这些问题都得克服”。 （编译/责编：萧尔） 网友如有评论，请用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