德国大众汽车新疆工厂遭质疑 公司否认存在“强迫劳动”
译者注：七年前，德国大众汽车（Volkswagen，港译：福士汽车，台译：福斯汽车）在乌鲁木齐开设生产线，雇用了数百名员工，其中四分之一为维吾尔人和其他少数民族。在新疆“再教育营”事件，特别是有关当局涉嫌强制未经审判的被拘押者进行劳动的文件披露后，这家汽车巨擘遭到外界抨击。批评者指其对于当地有大批人员遭关押“视而不见”，并与官方军事单位进行合作。
这家位于乌鲁木齐的工厂每年生产约2万辆汽车，相比于大众中国其他工厂的产量只占一小部分。 德国大众汽车为其在被指存在大规模侵犯人权行为的中国新疆自治区继续运营汽车制造厂的决定进行了辩护。 有证据显示，数以十万计的维吾尔族和其他少数民族被拘押在“再教育营”中，或在工厂中被强迫劳动。尽管中国坚称该说法不实，但这些指控仍导致一些跨国公司切断了与新疆的联系。 批评者认为，鉴于大众汽车的历史，它应有更特殊的道德义务杜绝此类行为。 大众汽车公司由当时的德国执政党纳粹党在1937年创立，二战期间该公司在其工厂使用强迫劳动力，包括集中营的囚犯。 但在北京接受BBC采访时，该公司中国公司首席执行官冯思翰（Stephan Wollenstein）为大众汽车在新疆首府乌鲁木齐的业务进行了辩护。大众在乌鲁木齐经营着一家拥有600名员工的工厂，年产量可达2万辆。 纳粹统治德国时，阿道夫·希特勒检查一辆大众汽车模型。 “纳粹时代的事情是发生在我们的工厂里，我们有强迫劳动，让人们生产大众汽车，”他说。 “这当然是不可接受的情况。因此，我们确保我们所有的生产场所都没有强迫劳动，这是我们在乌鲁木齐特别检查过的。我可以向你保证，我们没有强迫劳动。” 但当被问及他是否能绝对肯定这一说法，并保证乌鲁木齐的工人中（其中约25%是维吾尔族和其他少数民族）没有一个人有被拘押在“再教育营”的经历时，冯思翰博士表示他不能。 “我们试图控制与公司相关的事务，包括人力资源流程。这意味着，比如说，可以以尽可能好的方式招聘员工。” “这就降低了发生我们不喜欢和不符合我们标准的事务的风险，但我想我们永远无法百分之百确定。” 对于批评者来说，这种辩护不够有力。 维奥拉·冯·克拉蒙-塔巴德尔（Viola von Cramon-Taubadel）是欧洲议会绿党（Green Party）议员，她曾是下萨克森州的德国联邦议会议员，大众汽车总部就位于下萨克森州。 “他们为什么不能确定呢？他们应该确保劳改营和公司之间没有任何联系，”她告诉BBC。 大众中国首席执行官冯思翰 即使大众能够明确证明自己的供应链是清白的，外界的批评也远不止这些。 由于在新疆开设汽车厂需要得到中国当局的合作和批准，人们担心此举可能会为大规模监禁和民族打压政策提供隐性支持，目前已有确凿证据证明这一点。 卫星数据、亲历者的证词和中国政府自己的文件都清楚地表明了营地的规模，以及工厂劳工背后的胁迫。 中国坚称，它一直在为新疆传统的穆斯林少数民族提供去极端化培训，并开展大规模创造就业机会的项目，但其真正目的似乎是强制同化目前被国家视为天然不忠的身份和文化。 中国坚称，这些营地是用于打击恐怖主义和极端主义的学校。 随着多国政府和人权组织纷纷声讨谴责，一些大品牌也主动与该地区疏离，大众汽车发现自己在新疆问题上不大谐调。 “当然，即便是在那里设立工厂，也会赋予共产党更高的合法性，”冯·克拉蒙-塔巴德尔表示。 “大众很清楚这一点——他们这么做正是为了获得相对优势。这从一开始就是一个政治问题，从经济上讲毫无用处，毫无意义。” 大众汽车否认其在2013年开设新疆工厂的决定是出于政治而非经济原因。它表示，公司在中国偏远的西部地区看到了良好的、长期的市场增长机会。 由于目前新疆的汽车产量还不到该公司在华另外32家工厂产能的10%，冯思翰博士表示，他们“愿意做得更多”。 “但就我们的产品而言，市场仍没有达到应有的规模。” 大众汽车的新疆业务与其在中国其他地区的工厂似乎还有所不同。 在投产不久后，一份中国报道显示，该工厂与附近一个准军事警察部队单位达成了协议。 该公司将向在新疆大规模安全行动中扮演着前线角色的武警新疆总队捐赠车辆。作为交换，后者将为大众员工提供“军训”和“爱国教育”。这两个词通常与更广泛的“再教育营”项目有关。 冯思翰博士对BBC说，他们只向该单位提供了两辆汽车，并且是代表大众新疆工厂的中国合作伙伴上汽集团进行的。他亦不知道该工厂有任何这样的培训。 但当被问及培训是否有可能发生在厂区之外时，他承认，“我们可能不知道”。 大众在中国市场的新车销量占其总销量的五分之一。 “我想说的是，在中国所有生产基地围墙之外发生的一切，以及员工业余时间发生的一切，都不在我们的控制范围之内。” 对于大众汽车的批评者来说，它真正的问题可能是过于成功。 人们担忧中国市场的主导地位可能使大众沦为人质。大众在中国市场的新车销量占其总销量的五分之一。 冯·克拉蒙-塔巴德尔表示，在她最近与公司高管举行的会议上，对方也承认了这一点。 “他们告诉我，公司在中国扩张的条件是，至少要有一家工厂应设在西部，”她说。 走进中国的“思想转化营” “他们试图说服我，如果大众决定单方面关闭（新疆工厂），他们就无法再在中国生产一辆车了。” 至少在公开场合，大众汽车坚称，它在中国市场的主导地位使其处于一个强势地位。 “我们已经在这个国家深耕了37年，”冯思翰博士说。“虽然我们在某种程度上依赖中国，但中国可能也依赖我们。” “我们坚信全球视野，自由贸易和按照我们的道德标准开展的业务，有助于我们进驻的每一个国家。” BBC更多有关新疆“再教育营”的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