蔡秉燚：N95口罩之父忙碌的退休人生
最近几个月，台裔美国材料科学家蔡秉燚（Peter Tsai）几乎足不出户，他要么在自家地下室实验室里埋头苦干，要么就是坐在电脑前，回复纷至沓来的电邮。来自世界各地的人们提出关于口罩防疫的诸多问题，希望请教这位“N95口罩之父”。
今年68岁的蔡秉燚曾是美国田纳西大学材料科学系系主任，在两年前退休。 然而，最近可能是他科研生涯中最忙的时期。 休闲的退休生活才过两年，新冠疫情席卷全球。蔡秉燚再次出山，一头栽进了在自家地下室、车子里临时搭建的实验室，研究如何能安全消毒口罩、实现口罩的再度利用。 义务工作，因“人命关天” 蔡秉燚与口罩的缘分早在1995年就结下了，他最初还恍然不知。 当年，蔡秉燚获得熔喷布生产技术的专利，他原本预期这一发明将主要应用在吸尘器的空气过滤网上。 熔喷布其后成为口罩中的关键材料，只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那时口罩是非常平常的物品，在美国生产也利润也不是很高，” 蔡秉燚对BBC中文说，发明该过滤材料20多年来，只有极少数的行内人才偶尔联系他。 但自从疫情以来，他接收到的电话、邮件问询络绎不绝。 年初，他密切关注疫情在中国的发展，把大量英文材料翻译成中文，供业内传阅。 3月疫情延烧至欧美之后，各国经历口罩短缺，实验室研究员、口罩生产商和医疗人士纷纷向他取经。随即蜂拥而来的，还有大量的媒体采访。 有时，蔡秉燚会连续工作20小时，而且都是无偿的义务工作。他说，毕竟“人命关天”。 “人家问问题，我知道的就回答，不知道的就做实验，” 蔡秉燚说。 熔喷布：N95口罩的核心 蔡秉燚搭在车中的实验室 谈到材料科学时，蔡秉燚滔滔不绝。熔喷布制作过程中的熔喷与静电充电两大关键技术，都出自他的研究。 经过这两个工序生产出来的熔喷布，可以过滤及吸附病毒微粒。正因这个原理，熔喷布被认为是N95口罩的技术核心，因而为蔡秉燚赢得“N95之父”的美名。 N95口罩防护效果好，一般建议让前线医护人员优先使用 。 同时，熔喷布也是N95口罩生产的技术难点，直接决定口罩是否能有效阻隔病毒。 今年春，全球口罩一度紧缺，口罩工厂如雨后春笋般出现，电器、汽车厂商也临时改行生产口罩。 熔喷布成为当时最抢手的生产原料，供不应求，价格在两个月内一度上涨近五倍。同时，市场上高质量熔喷布缺乏，不合规的商家转而使用未达标的原料。 当时，中国坊间流传一个说法，制口罩比印钞还更赚钱。 “如果熔喷布没有达标，印的钞票就是假钞，” 蔡秉燚说。 从台湾中部的农家之子到N95之父 如今定居美国中部田纳西州的蔡秉燚，原籍在台湾中部的清水。 出身农家的他从小帮家里做农事，学业只居次位。抱着“学一门手艺”的单纯初衷，蔡秉燚偶然踏足当时正值顶峰的纺织业。 “但台湾当时只做生产，没有研发，” 蔡秉燚在纺织业的黄金年代看到了隐藏的危机。 “我每天做着日常的工作，想着老了怎么办呢，还有很多东西都不懂呀。” 出于这份危机感与求知欲，他在28岁时辞职赴美读书，在堪萨斯州立大学修读材料工程博士学位。 本来只需要90个学分就能毕业，他却一口气修了500个学分。修读的课程远远超出了材料工程，涉猎化学、物理、机械等。 “稍懂了一点，就想学更多，” 蔡秉燚说。 花式“折磨”口罩 蔡秉燚目前的两大研究重点是如何重复使用口罩，以及如何增加口罩产量。 “我的目标是减少用量，同时增加产量，让口罩不会缺乏，”他说。 蔡秉燚在家里搭起了自制实验室，有时甚至在车里做实验，找寻在不破坏过滤材料的基础上消毒口罩的方法。 他试过蒸、煮口罩，在肥皂水下洗涤、用酒精消毒、加温到70摄氏度、用紫外线照射、放在烤箱烤……可以说是想尽办法花式“折磨”口罩。 布口罩可通过洗涤来清洁，但含有熔喷布的口罩一旦用水洗，就会破坏了熔喷布。 蔡秉燚的其中一个关键发现是，N95口罩可以用干热的方式加温至70度，此法不会破坏过滤材料的功能。美国国立卫生研究院也认可了这一发现。 在研究出更简易有效的家用消毒方法前，蔡秉燚自己正采取的方法再简单不过了：把口罩晾起来。 “我只有7个口罩，每戴完1个就晾7天，”他说。多国的卫生部门亦建议，将口罩置于洁净、干燥通风环境下自然晾干，可重复使用。 当口罩成为一种时尚，他们把它搬上了T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