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拉克努尔大清真寺起死回生，耗资五千万美元的重建过程危机重重
2017年6月21日，伊拉克军队正在向摩苏尔的努尔大清真寺逼近。努尔大清真寺是这座伊拉克城市最著名的地标，自摩苏尔和阿勒颇的突厥统治者努尔丁·马哈茂德·赞吉（Nur al-Din Mahmoud Zangi）在1172年至1173年监督下修建而成，就一直矗立在古城摩苏尔的这一地区。
2017年，摩苏尔的努尔大清真寺在伊拉克政府军和伊斯兰国交战中被炸毁。 努尔大清真寺不仅是穆斯林礼拜的圣所，也是这个古城文化丰富多样性的代表，体现着不同的宗教、艺术、教育和文化在这个古城的兼容共存。努尔清真寺坐落在城市的中心地带，周围环绕着通向摩苏尔几个城门的错综复杂的小巷和中世纪街道。 2014年7月，伊斯兰国最高领导人巴格达迪（Abu Bakr al-Baghdadi）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公开露面时，就是在这座清真寺宣布自己为伊斯兰教世界政教一体的最高领袖哈里发。几天前，他宣布建立哈里发国，他的“伊斯兰国”诞生。 在巴格达迪自立为哈里发的三年后，即2017年6月21日那一天，晚上9点50分，这座有着800多年历史的清真寺被这个伊斯兰圣战组织炸毁了，这使得惨遭战火满目疮痍的城市更是百孔千疮。伊拉克军队当时正在收复摩苏尔战役中为夺取这座清真寺与伊斯兰国交战。在摩苏尔败伊斯兰国的这一胜利扭转了整个战局。据报道，当炸药在清真寺里面被引爆时，伊拉克政府军已经推进到离清真寺院墙不到50米的地方。 世界各地的新闻电视台都看到卫星图像显示，曾经矗立着大清真寺的地方现在是一片废墟。当时的伊拉克总理海德尔·阿巴迪（Haider al-Abadi）表示，“伊斯兰国炸毁哈德巴宣礼塔和努尔清真寺是他们正式宣告自己战败。”但伊斯兰国战败留下的是成为废墟的摩苏尔城。 2017年7月，摩苏尔之战结束，伊斯兰国被迫撤离摩苏尔。随后，摩苏尔开始了漫长的复苏。 但直到2019年12月，努尔大清真寺开始重建之时，依然是一片废墟。重建大清真寺这个计划由阿联酋资助5044万美元，为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呼吁“重振摩苏尔”的大计划之一部分。摩苏尔复兴计划是伊拉克总理穆斯塔法‧卡迪米（Mustafa al-Kadhimi）通过他和联合国秘书长安东尼奥‧古特雷斯的伙伴关系于2018年2月正式成立，目的是恢复摩苏尔老城的市区，社会和文化旧貌。在摩苏尔的老城区有很多奥斯曼帝国后期建筑与熙熙攘攘的巴扎集市和古驿站“汗”（Khans）。努尔大清真寺为老城的精神中心，是由多座祈祷厅和建筑组成的建筑群，占地约11050平方公尺。 在2017年被炸毁之前的努尔大清真寺代表着摩苏尔丰富多彩的历史和文化。 在清真寺的中心是哈德巴宣礼塔，一座可以俯瞰整个城市名闻遐迩的清真寺宣礼塔。哈德巴宣礼塔在几百前已开始看起来好像是微微欲坠的自然倾斜。这座怪异的斜塔不仅给摩苏尔城带来“驼背”的别称，斜塔的形象也出现在伊拉克1万面额的第纳尔纸钞上，钞票另一面是出生在伊拉克巴士拉的数学家、伊斯兰黄金时代著名的大学者伊本·海什木（Hasan al-Haytham ）的肖像。8世纪到13世纪的伊斯兰黄金时代是一个文学、科学、医学和天文学不断创新发明的革命时代，从而使得今天的伊拉克所在的两河流域成为当时世界的知识中心。 保罗·丰塔尼（Paolo Fontani）是摩苏尔复兴计划的其中一位领导人，他于2019年担任联合国教科文组织驻伊拉克总干事和代表。他说，“当我被要求担任这个职位时，记得自己想到，如果有一天有人来帮助我重建家乡，我会多么的感激不尽。想想所有的纪念建筑，所有我曾生活过的地方，教养我成人的地方。我的身份……” 但是，重建努尔大清真寺，恢复其摩苏尔城的标志之一，所面临的挑战远比一般的建筑修复要大得多。丰塔尼和他的团队要搞定的是一座有850年历史的古老建筑，而且还被战火所摧毁。 努尔大清真寺重建工程由阿联酋资助5千零44万美元，工地即在原址附近。 开工之前最重要的是评估建筑所遭到的损害。通常情况下，调查员会对建筑进行全面检查，记下需要修复之处，但评估努尔大清真寺废墟有一个问题，此处相当危险，不能派人进去。所以用无人机取代了调查员。重建工程的高级官员玛利亚‧丽达‧安斯托索（Maria Rita Acetoso）解释说，这些无人机检视了单个建筑屋顶那样的水平表面，也查看了宣礼塔那样的垂直表面。在这个过程中，无人机拍摄了大量有地理位置标记的照片，拼接在一起即可建成一个3D模型。这使得无人机能够有效地在清真寺废墟中飞行，记录每一个倒塌天花板的位置，并能轻而易举地拍摄45米高的宣礼塔。 然后是消除危险和障碍，这意味着要进入陷阱处处的废墟，因为断墙瓦砾中还散落有大量的地雷和未爆炸装置。安斯托索说，“那里有大约300到400箱TNT炸药。墙上甚至还藏着简易爆炸装置。” 工程安全由伊拉克当局负责，他们一一撤除了爆炸装置。对于安斯托索来说，这是最大的挑战。她说，“重建历史地标总是充满挑战，但扫雷带来了未知的威胁。”与伊拉克文化部和国家文物局合作，8名考古学家组成的小组成功地从废墟中找到奇迹逃过爆炸一劫的艺术品和人工制品。从清真寺及其宣礼塔废墟中总共找到了4万4千块砖和1100块大理石碎片，这些砖块碎片都做了分类，最后将再次用来装饰这个祈祷圣所。 从废墟中收回的艺术品和人工制品最后将物归原主，用来重新装饰大清真寺。 大家花了相当多的时间来决定宣礼塔是应该按照850年前初建的样子重新笔直竖立，还是按照被炸毁时的倾斜程度重建。最后的决定是，宣礼塔将仍然会是斜塔，但重建斜塔基座的任务显然要比决定塔身应该是正还是斜这个美学问题要困难得多。 最令人担忧的是宣礼塔是整个建筑中最脆弱的部分。当清真寺被炸毁时，爆炸造成宣礼塔东侧的上部地基部分坍塌，导致塔倒塌时转了一大圈。 拯救这一地标性建筑的起点是评估未被摧毁部分的当前强度和稳定性，以确定哪些可以挽救，哪些已经失去。首先通过内窥镜从现有的墙身中提取样本检查，要在墙身上钻小洞，然后用相机拍照检查。这项技术有助于获得大清真寺所有资料，包括原始材料的化学物理成分，砖本身的强度，以及12世纪初建或以后多次修复时采用的建筑工艺。安斯托索说，这将使他们能够最接近原始模样重建清真寺。 努尔清真寺废墟中散布有地雷和其他爆炸装置，必须一一撤除。 重建过程漫长而艰巨。新冠病毒大流行将2020年的大部分工作都推迟了，整个工程要到2023年才能完全结束。然而，摩苏尔的重建并非因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的呼吁才开始，也不会就此而结束。仅在老城区就有5000多栋建筑受到破坏，而根据摩苏尔政府2018年的最初估计，这座城市的重建至少需要20亿美元的援助。摩苏尔本身仍然受到电力、互联网和物资匮乏的困扰。 加色丁天主教会的摩苏尔大主教纳杰布·米夏埃尔神父（Father Najeeb Michaeel）说，“许多家庭回到摩苏尔，发现他们的房子、教堂、清真寺、图书馆和博物馆都被摧毁了。”纳杰布神父正在重建位于苏尔东区在战火中受到严重破坏的圣保罗教堂。他说，“这就是为什么我们要携手合作，肩并肩地清理和重建摩苏尔。不仅在石头建筑上重建，也在精神上重建。” 摩苏尔重建之路漫长而艰难，但摩苏尔的复兴不仅仅是砖块和灰泥的建筑复兴，更应该是摩苏尔文化的回归，是音乐、艺术、教育和文学的回归。文化才是摩苏尔这座历史悠久古城建城之基础，也是未来城市规划的指路方向。 纳杰布神父说，“他们在这里发现了写作和阅读的艺术。这就是我们的生活。人类的起源，就是我们的文化。” 请访问 BBC Travel 阅读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