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银行“原油宝”事件：给金融机构和投资者透露四大风险警示
肺炎疫情不断蔓延，全球金融市场接连出现黑天鹅。中国银行的“原油宝”巨亏，算是其中一个标志性事件，吸引了法律界和金融界人士的广泛关注。BBC中文采访了伦敦金融城人士，分析中行原油宝产品爆仓的事件及善后，希望众多金融机构和投资者可以从中得到教育和警示。
新冠病毒疫情导致国际油价和5月份原油期货大跌 2020年4月，美国西德克萨斯中质原油(WTI)5月合约期货价暴跌成负值后，中国银行（下称中行)的一款金融产品原油宝爆仓。 中国国内财经媒体称，原油宝6万余客户共损失保证金42亿元人民币，中行最初认为这些客户还倒欠金额超过58亿元。 随即原油宝数万客户分别或抱团与中行发生纠纷争议，在中国各地展开个人或集体维权，这一事件引发金融市场和社会舆论的广泛关注。 5月初，中国副总理刘鹤主持的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会议就国际大宗商品价格剧烈波动罕见对内表态，要提高风险意识，强化风险管控。并要求提高专业性，尊重契约，理清责任，保护投资者合法利益。随之报道传出中行改变原来追缴客户保证金立场，同意承担交易产生的负数及部分损失。 在伦敦金融城里，BBC中文采访了关注中国金融投资领域这一事件的“英伦投资客”创办人傅士鹏和从事期货工作的张先生等专业人士，对这一事件进行深入分析。 产品设计缺陷 从中国媒体批露的大量信息看，中行明显将一款高风险金融产品打包成类似个人理财的普通金融产品卖给数万名没有承担风险能力的普通个人，包括普通白领甚至农民工。 曾经就职于英国投资机构的傅士鹏认为，原油宝产品设计可能存在着一定的缺陷。 长期从事期货交易的张先生也认为，原油宝产品性质不明确，它到底是理财？还是期货？从小客户通过律师提出维权的角度看，中行销售人员向其推荐了一款个人理财产品，很多人认为这是一个基本属于无风险套利的投资，风险可控。 他举出中国媒体事后引用的例子称：中行江西分行甚至在微信公众号推荐销售原油宝产品，称是抄底原油市场机遇，其收益率超过37%，并通过网银、手机银行签约即可以交易，丝毫未提风险。这种做法可能产生违反金融交易道德的风险和严重后果。 风险管理失控 傅士鹏表示，因为原油宝产品设计缺陷，产品风险弹性设计不足，没有考虑到新冠疫情下国际原油金融市场上可能出现的极端情况，这是导致投资者巨大亏损原因之一。 张先生表示，国外交易所到期月份的合约一般持仓都很少，中行没有披露原油宝交易细节，但中行内部风险控制似乎有严重问题。 他指出，期货交易不会在最后交易日附近移仓，这就是为什么同样参与国际原油期货交易的中国工商银行，建设银行等都提前平仓，早在4月中旬已经完成换月移仓工作，避免了灾难结果。 傅士鹏称，这也与中行产品设计中结算时间缺陷有关。 中国中小股民投资者甚至金融从业者仍对期货风险认识不足。 赌博抄底心态 傅士鹏认为，中行销售风险产品之际，有为客户做出风控的责任，但投资者自己也需要清楚投资有风险，并需要为风险承担相应责任。 他说，一些投资者在赌博心态和抄底心态之下，可能没有认真阅读金融协议中的规定。 张先生指出，期货交易通常不适合经济基础不雄厚的小投资者参与。即使是在中国几十年前刚开始期货交易之际，也设置了个人投资者最少50万元人民币的交易门槛。原油宝这种衍生金融产品被拆分销售给没有偿还能力的人，其负面影响就会超出金融领域。 他说，所以金融监管当局也有责任加强未来这方面的监管。 金融监管缺失 张先生指出，英美市场的金融监管要比中国的金融监管复杂完善得多。中行原油宝这个产品跨过了中国分别监管银行的银监会和监管证券市场的证监会各自的监管界限。 他认为，中国国务院金融委明确提出清理责任、保护投资者合法利益，相当于正确的跨界监管。中国监管方，银行和投资者通过原油宝事件都可吸取教训，未来监管应该会更成熟。 傅士鹏说，中国金融监管也是在实践中不断学习进步。在原油宝问题上，因为这是史无前例的情况，监管方此前也无法进行超前监管。 他指出，有消息称，在国务院金融委发声后，中国银行已经向客户表示，该行愿意承担原油宝爆仓使投资者遭受的部分损失。这应该是中国监管机构向中行施压的结果。 傅士鹏援引知情人士消息称，中国银行据已经根据国务院金融委会议的精神制定出处理原则，据悉主要包括：投资者因负油价意外情况产生的负价亏损将全部由中国银行承担、银行将不再追偿，还将赔付投资者最高比例可达20%的保证金，客户需和中行签和解协议和保密协议。 中行之后也发表公告表示， 将积极了解客户诉求，本着法治化、市场化的原则，尽最大努力维护客户利益，已经研究提出了回应客户诉求的意见。目前该行相关分支机构正按意见积极与客户诚挚沟通，在自愿平等基础上协商和解。如无法达成和解，双方可通过诉讼方式解决民事纠纷，该行将尊重最终司法判决。同时，中国银行保留依法向外部相关机构追索的权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