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金正恩无协议峰会 弃核争执可能阻碍了“更大协议”
为期两天的美朝第二次首脑峰会出现让人感到意外的结局。外界原本期望，去年美国总统特朗普和朝鲜领导人金正恩在新加坡峰会期间签署联合声明的画面会重现，甚至双方会宣布正式终止战争状态，但河内峰会却以双方提早离开、未签署任何协议而告终。
越南报章以头条新闻方式，报道特朗普与金正恩的会面。 特朗普周四（2月28日）峰会结束后出席记者会时透露，朝鲜愿意全面拆毁对核计划十分重要的宁边试验场，换取美国撤消所有制裁。特朗普形容朝鲜的建议是个“十分巨大”的让步，但美方并未准备好撤消制裁，无法达成协议。他在峰会结束后同一天启程返回美国。 朝方不寻常举动 金正恩在峰会结束后未有发表公开谈话，他目前仍然在河内对越南进行正式访问。 但是在当地时间周五（3月1日）凌晨，朝鲜方面做出不寻常的举动，突然在河内召开新闻发布会。在发布会上，朝鲜外相李勇浩说，朝方在河内峰会上提出的是一项“很现实的建议”。 李勇浩说，朝方没有如美方所说，要求全面解除对朝鲜所有制裁，朝方寻求的是解除联合国五项制裁决议，尤其是经济和民生方面的。 李勇浩向记者们表示，如果美国解除部分制裁，朝鲜将在美国等外国专家在场情况下，永久拆除宁边的钚、铀加工设施。他说，可能很难再看到像河内峰会这样的机会了。 他指出，“美方并没有准备好接受我们的提议”，“尽管美国提议在未来再次进行谈判，但我们的立场永远不会改变。” 河内峰会在没有协议的情况下结束，但分析仍然对这个结果感到正面。有中国学者认为，北京与平壤政府在这次峰会后的关系会变得“更密切”。 李勇浩说，可能很难再看到像河内峰会这样的机会了。 金正恩携保镖队伍现身越南 “史无前例、伟大的”机会 这次河内峰会历时两天，比去年的新加坡峰会要长，而且特朗普和金正恩去年签署的“美朝联合声明”被指欠缺实质内容，因此外界期望此次碰面会达成进一步的具体协议。 特朗普出席峰会前对第二次与金正恩碰面抱有期望。他形容金正恩是他的朋友，又说这个峰会对金正恩来说是个“史无前例、伟大的”机会。 特朗普和金正恩的越南会面，并未如外界预料那样签署实质性协议，分析指双方最大分歧仍在于弃核细节。 根据原定的计划，特朗普和金正恩周三（2月27日）先作短暂见面，并共进晚餐。他们在周四原定先在上午作单独会面，之后双方的官员会参加会谈。两名元首大约在中午举行工作午宴，然后出席协议签署仪式。 周三的会面进行得似乎十分顺利。特朗普和金正恩碰面时握手，两人有说有笑。金正恩更表示确信峰会有取得所有人都满意的结果，而特朗普就说“能和金委员长在一起是一种荣誉”。 周四早上，两人如期开始会谈，但越南时间下午约一时传出消息，指特朗普和金正恩的工作午宴被推迟。美国《华盛顿邮报》记者中村戴维（David Nakamura）率先在社交网站发文，透露两人都没有出席午宴，还附上午宴现场空无一人的照片。 现场记者之后看见金正恩的专车返回酒店，而过了不久，特朗普就单方面主持了记者会，确定峰会期间双方没能达成协议。 记者会前最早的官方声明来自白宫，白宫新闻秘书发布声明称，会谈很好、有建设性，但没有协议。 白宫称，二人讨论了以不同方式推进无核化及经济相关话题。这次没有达成任何协议，但双方团队期待在今后进行会谈。 争议“弃核” 特朗普在记者会强调，他宁愿要正确地处理问题，也不要快速地把事情完结。“有时候离开会议桌是谈判的一个过程，这次就是一个例子”。 特朗普透露，当他在峰会期间向朝方官员询问宁边试验场外的另一个核原料生产设施时，朝方对美方知道的东西感到十分“意外”。 国际社会目前确定知道朝鲜在宁边试验场生产制造核武器所需要的钚元素，但朝鲜据报可以在另外两个地点生产另一种核武器材料：铀。 美国国务卿蓬佩奥在记者会上也强调，特朗普和金正恩都对已经取得的进展表示高兴，但两人未能再进一步达成一个“本来可以更大的协议”。 22岁的瓦姆比尔（中）2016年以游客身份前往朝鲜。 特朗普回应BBC记者索普尔 （Jon Sopel）提问时说，美朝原本“有可能”可以在峰会期间签署协议，“连文本都已经准备好”，但他说签署协议“并不适合”。他也没有正面回应会否再次与金正恩碰面，只说他希望“很快再与金正恩碰面”。 他又透露，峰会期间双方谈及曾经被朝鲜关押的美国男子瓦姆比尔（Otto Warmbier）。瓦姆比尔在2017年获释后返回美国，但数天后就去世。特朗普引述金正恩说，对方并不清楚瓦姆比尔的事情，他相信金正恩的说法。 他离开记者会后就启程前往机场，乘坐空军一号专机回美国。 “不是一蹴而就” 峰会中断的消息传出后，多国的股票市场和货币汇率都下跌。其中，韩国综合股价指数（KOSPI）全日交易结束后，累计下跌了1.7%。路透社引述美银美林外汇股市策略分析师周佐山田（Shusuke Yamada）说，外界对这次美朝峰会的期望不高，但最少希望特朗普和金正恩结束峰会时“可以握个手”。 但中国和韩国似乎对峰会的评价仍然正面。韩国总统文在寅说特朗普和金正恩谈不拢“令人遗憾”，但同时指两人在峰会达成了“有意义的进展”，而且比之前都要多。BBC记者白洛宾（Robin Brant）认为，文在寅多年都在推动朝韩关系，这次峰会结果对文在寅来说是场“挫败”。 中国外交部发言人说，朝鲜半岛的问题的解决“不是一蹴而就的”，中方也希望朝美双方继续开展对话。峰会结束后几个小时，中国外交部长王毅在北京会见朝鲜外务省副相李吉成。王毅认为，美朝谈判已经进入深水区，难免会遇到“这样那样的困难”，但他认为以对话和政治方式解决朝鲜半岛问题的大方向已经明确。 北京政府的反应符合中国政治学者吴强的预期。他接受BBC中文访问时说，中国在表面上不会对峰会这个结果作出负面的评价，而是保持某程度的沉默，或表示支持美朝双方继续谈判。 金正恩 吴强又说他对这次峰会的结果不感到意外，因为这次峰会更大程度上是两名首脑“自身的表演需要”，而不是一个需要达成实质协议的峰会，而且在新加坡峰会后至今，双方在具体执行协议方面的立场差距还相当大。 至于峰会后的中朝关系，吴强认为两国在峰会之后的关系会更加紧密，这从金正恩前往越南期间花数天坐火车穿越中国腹地可以看出，中国希望把朝鲜拉到自己的立场那边，即是朝鲜以停止武器试验，换取美韩停止军演的“双停”局面。 他分析说，中国近年面对许多外部压力，包括与美国的贸易谈判、和它在朝鲜半岛的角色慢慢变化，令中国越来越倾向于利用朝鲜问题作为筹码，而且有意承认朝鲜为“核大国”的基础，再支持朝鲜与美国、以至国际社会谈判。“换句话说，中国是否坚持朝鲜无核化的立场本身是很可疑的。” 他认为，朝鲜会在继续接受国际制裁的背景下，开始单方面改革，进行内部有限度的市场化、放权。“就像中国以至越南曾经进行的改革开放一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