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丑》引发的争议：这部电影在美国为何成为安全议题
这个星期，电影《小丑》（Joker）在全球上映。电影的主角可能是超级英雄宇宙当中最声名远播的反派人物，而这是第一部完全以他为中心人物的电影。
《小丑》讲述的是蝙蝠侠死对头的身世故事。 这部讲述蝙蝠侠死对头身世的电影，在预映时就已经引发了相当程度的争议，甚至成为美国司法部门关注的一个议题。 过去这一周，美国数家影院都报称，员工收到来自军方的提醒，当中提及在《小丑》上映当天有“可信的”大规模枪击威胁。 七年前，另一部蝙蝠侠系列电影《蝙蝠侠：黑暗骑士崛起》（The Dark Knight Rises，另译《黑暗骑士：黎明升起》）在美国科罗拉多州公映时发生一起枪击案，一名男子在人群开枪射杀，导致12人死亡和70人受伤。 2012年7月在《黑暗骑士崛起》公映时发生的枪击案，令当局警惕同类事件。 禁止化“小丑”妆观影 在这起枪击发生的奥罗拉市， 当年枪击案发生的影院接受了受害者的请求，将不放映《小丑》。 另一方面，受害者亲属也致信制作电影的华纳兄弟（Warner Brothers）娱乐公司，要求公司向那些帮助枪击暴力受害者的组织捐款。在信中，他们还敦促华纳兄弟停止向那些“投票反对枪械管制改革的参选人”作政治捐款。 电影业期刊《好莱坞报道者》（The Hollywood Reporter）所引述的该信件复件当中写道：“我们呼吁你们加入这个越来越主流的声音，像其他行业领袖一样，明白自己有保证我们安全的社会责任。” 批评者指，这部电影美化暴力，并为极端行为找借口。 奥罗拉枪击案的其中一名受害者家属甚至说，这部电影令她想起了詹姆斯·霍姆斯（James Holmes）——那个被判处了终身监禁的枪手。 珊迪·菲利普斯（Sandy Phillips）的女儿杰西卡·戈维（Jessica Ghawi）当年24岁，在枪击事件中身亡。菲利普斯向《好莱坞报道者》表示：“我不需要看他（霍姆斯）的照片，我只要看到《小丑》的宣传，我就像看到了一个杀手的形象。” 在另外几个美国城市，一些电影院已经宣布，戴面具、化油彩妆或者穿戏服的观众将会被禁止进入电影院。这些打扮一直是影迷在超级英雄电影公映时的常规操作。 邪恶还是荣耀？ 《小丑》电影讲述的是一个名为阿瑟·弗莱克（Arthur Fleck）的演员的故事。他是一个患有精神病的喜剧演员，他在职业和个人经历上受到的打击，令他走上一条犯罪的人生路。 根据前期的影评所说，这部电影不时出现一些粗犷而写实的暴力场面。 美国一些影评人指责导演托德·菲利普斯（Todd Phillips）在电影中褒扬弗莱克的叙事。 《名利场》（Vanity Fair）杂志的里查德·劳森（Richard Lawson）写道，这部电影“可能是为这个它用病理去解释的人物做了一次不负责任的宣传”。 “《小丑》是一种欢庆还是恐怖？还是说，两者根本就没有区别？”劳森这样问道。 主演菲尼克斯（左）和导演菲利普斯都为这部威尼斯电影节大奖得奖作品辩护。 对于认为《小丑》可能被看作是同情暴力的说法，导演托德·菲利普斯和担当主演的瓦昆·菲尼克斯（Joaquin Phoenix，另译华坚·冯力士）都不同意。 导演指，他对这些争议感到意外。 菲利普斯在上星期的宣传访问中说：“这部电影讲的是缺爱、童年创伤和缺乏同情心的世界。我认为人们是能够理解这个讯息的。” “对我来说，艺术本来就是复杂的。如果你想要的是不复杂的艺术，那你去学书法好了。” 创作者的坚持 在娱乐新闻网站“The Wrap”发表的另一篇采访中，菲利普斯将这种争议归咎于“极左”人士。 “对我来说，在关于这部电影的舆论中特别突出的是，在事情符合他们的纲领时，极左很容易就会变得像极右一样。这开了我的眼界。” 菲尼克斯则至少在一次采访中被问到电影是否在宣传暴力时中断离开，他也同样为这部电影辩护。 美国一些电影院已经声明，禁止影迷装扮成电影角色到场观影。 “人们会错误解读歌词，也能错误解读书里的段落。所以我不认为，教化观众道德或者是非是电影创作者的责任。” “我是说，对我来说，我觉得那挺明显的。” 而主演菲尼克斯则是对电影令人产生的“不适”感到高兴。 “我想当电影令人们不舒服的时候，那是件好事。我对此感到高兴，”菲尼克斯说。 “这就是我为什么想拍这部电影的原因，因为它对我来说并不容易。” “在准备这个角色时，我对小丑是百感交集。” 我们都爱反派？ 请菲尼克斯担当主角，也间接助长了这场争议。这个演员演戏的方法是出了名的掏心掏肺，而《小丑》的预告片也显示，他演绎这个著名的超级恶棍时状态很好。 人们对于像小丑或者《星球大战》（Star Wars）里的黑武士这类“坏蛋”所表现出的着迷，也是这场讨论当中的一部分。 我们都爱坏蛋吗？心理学家认为是这样。 “我们理解诱惑。我们每个人当中的某一面都喜欢想象，如果我们不受任何限制时，会做什么，”心理学家特拉维斯·朗利（Travis Langley）接受美国电台KOA访问时说。 朗利是《小丑心理学：邪恶的小丑和那些爱他们的女人》（The Joker Psychology - Evil Clowns and The Women Who Love Them）一书的作者，在讨论幻想角色的心理时经常会采访到他。 “反派是这一类故事的推动力，因为英雄都是作出反应的一类角色——他们的行为是对反派行为的回应。当英雄先发制人时，人们就倾向于将他们看作是民间护法者。” 在过去那些讲述反派的电影中所发生的事情，也令《小丑》的负面宣传越演越烈。 2008年，在电影《蝙蝠侠：黑暗骑士》（The Dark Knight）中扮演小丑的希思·莱杰（Heath Ledger，希夫·烈治），在电影上映前不久就死于过度使用药物的意外。 而莱杰在电影中的表演精湛至极，令他在身故后仍然于2009年获得奥斯卡最佳男配角奖——这对于超级英雄电影来说是一个罕有的待遇。 希思·莱杰在2008年意外离世，令小丑的角色更添神秘。 不幸的是，他死亡的时间也令外界出现传闻，指这名澳大利亚演员是“走不出这个角色”。 而曾在1989年的蝙蝠侠电影中饰演过小丑的另一名演员杰克·尼科尔森（Jack Nicholson，积·尼高逊）对此作出的负面评论，令这种传闻更加不胫而走。 在得知莱杰去世的消息时，尼科尔森曾神秘兮兮地说：“我警告过他。” 官方推出同款产品 华纳兄弟发表一份声明，否认是将这个蝙蝠侠的死对头人物浪漫化。 “不要搞错：无论是小丑的角色，还是这部电影，都是不是对现实世界任何暴力的表扬，”华纳兄弟的声明说。 “这不是这部电影和它的创作者的意图，电影公司亦并不是要将这个角色描绘成一个英雄。” 不过，华纳兄弟还是推出了多种小丑主题的官方产品，包括菲尼克斯在电影穿着的同款栗色西装外套，售价约75美元。 关于精神病的迷思 对于《小丑》当中如何描绘精神病，精神健康倡议人士也表达了担忧。 这在各种讨论当中是一个棘手的话题，过去就曾有一些心理专家对好莱坞描绘精神病人的方式多有诟病。 根据提倡反对歧视精神病的英国慈善组织“Time to Change”所指，对于心理健康状况的一些刻板印象一直拒绝改变，情况比起对性取向和种族的刻板印象更严重。 该组织的传媒公关主任茱莉·埃文斯（Julie Evans）向BBC表示：“我们已经开始看到电影中的‘坏疯子’刻板印象有所改变，但是错误塑造形象的问题存在已经很久。” “戏剧形象的塑造通常都会夸张化，并且产生更多错误信息。大部分有精神疾病的人都难以幸免。” “而且，他们比那些犯罪者更加容易成为受害者。” 有人预期，《小丑》的首周票房可能将在美国创下纪录。 东英吉利大学的电影研究讲师蒂姆·斯内尔森（Tim Snelson）正在参与一个有关电影与精神健康的项目。他表示，在全面公映之前就对《小丑》作出审判，可能有点过于苛刻。 “的确，好莱坞有很多电影都在传达误解，比如将精神健康与暴力联系起来——包括用创伤塑造出‘可怜的精神变态狂’，比如像小丑这样的，”斯内尔森在接受BBC访问时说。 “不过，我看了预告片，我觉得它看起来有一种更有趣的倾向，就是试图给一个患有精神病的角色加上一个‘身世’叙事，这是过去的电影所没有的。” 票房前景光明 这名学者补充说：“如果到最后小丑也没有跳出刻板印象的话，将会是一大遗憾。但至少它已经开始讨论，应该如何在电影里塑造精神健康的问题。” 不可否认的是，《小丑》至目前为止得到的大部分都是正面的评价。在“烂蕃茄”网站上，目前对这部电影的认可度是77%。 另一方面，这些争议也在帮助提起人们的兴趣：票房分析人士估计，这部电影在美国上映的首周可能会收下超过1亿美元。这样，它就将创下10月上映的电影首周票房纪录。 而且，《小丑》在本月较早前的威尼斯电影节也拿下了最高奖项——电影放映结束时，还引发了长达8分钟的起立鼓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