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斯科布拉格互逐外交官 牵出缠绕俄捷英多年的旧案
捷克公开指控两名俄罗斯情报人员策动2014年军火库爆炸，并下令通缉，引发两国互相驱逐外交人员。这两名特工还涉嫌策动2018年英国索尔兹伯里（Salisbury）投毒案。
“亚历山大·彼得罗夫”（左）与“鲁斯兰·伯什罗夫”（右）目前同时被英国和捷克通缉。 捷克政府率先于星期六（4月17日）宣布发现18名俄国特工伪装成外交官，限令他们在72小时内离境。俄外交部批评布拉格作出“前所未有”的“敌对行为”，随即在星期天（18日）要求20名捷克外交官在一天之内撤走。 欧盟成员国外长星期一（19日）将开会讨论事态发展。 英国外相拉布（Dominic Raab；英国驻港澳总领馆汉化名：蓝韬文）表态“全面支持”捷克当局行动，与此同时，英国内政部证实，计划强制外国政府在英雇员向伦敦当局登记。 捷克提到的军火库爆炸案是怎么回事？ 这座位于森林里的军火库被炸毁，捷克当局最初以为只是意外，结果另有发现。 捷克当局表示，整起案件与2014年10月16日的一起军火库爆炸案有关，事发地点位处捷克东南部弗尔贝季采（Vrbětice；又译维比尔提策）的一处森林内，距离斯洛伐克（Slovakia）边境不远。 爆炸震碎了周边楼房的玻璃窗户，学校师生被紧急撤离。事发一个多月后，调查人员在现场发现两名军火库工作人员的遗骸，年龄分别56岁和69岁。 捷克警方最初只把这次爆炸列为意外，但调查人员锲而不舍地追踪出两名嫌疑人的名字——亚历山大·米什金（Alexander Mishkin）和阿纳托利·切皮戈夫（Anatoly Chepigov）。 由此，捷克警方把调查方向指向莫斯科，以及俄罗斯武装力量总参谋部情报总局（GRU，中文别称“格鲁乌”）旗下“29155部队”。欧洲多国情报机关相信，格鲁乌29155部队的主要职责是执行破坏、颠覆别国政权和暗杀任务。 BBC安全事务记者戈登·科雷拉（Gordon Corera）了解到，捷克警方的其中一条线索，是军火库运营商Imex Group收到的一封电邮。寄件人声称代表塔吉克斯坦国民警卫队要求Imex Group准许两名男子到军火库检视，并附上两人护照资料页扫描。 根据附件，两人分别为塔吉克斯坦公民鲁斯兰·塔巴罗夫（Ruslan Tabarov）和摩尔多瓦公民尼古拉·波帕（Nicolai Popa）。 军火库运营商所收到的电邮中夹附了两人的护照资料页扫描。 两人于10月13日在东北部城市俄斯特拉发（Ostrava）的旅店投宿，预定17日退房。该处是Imex Group公司所在，距离弗尔贝季采约120公里。 军火库于16日发生爆炸后，两人马上前往150公里外的奥地利维也纳（Vienna）机场，飞往莫斯科。捷克当局似乎仍未掌握军火库到底是如何被引爆。 BBC记者了解到，另一项线索是电邮地址本身。调查人员发现邮箱用户来自俄罗斯而非塔吉克斯坦，且与用户名称“Andrey O”的Skype账号相连。 美国《纽约时报》曾报道，格鲁乌29155部队的指挥官是安德烈·阿韦里亚诺夫（Andrey Averyanov），据信他使用假身份安德烈·奥韦里亚诺夫（Andrey Overyanov）来掩护行动。 捷克军火库爆炸案跟英国投毒案有何关系？ 捷克警方比对照片时确定，亚历山大·米什金和阿纳托利·切皮戈夫照片，与英国索尔兹伯里投毒案两名通缉犯一致。他们被指控在格鲁乌前特工谢尔盖·斯克里帕尔（Sergei Skripal）住所的门柄上涂抹诺维乔克（Novichok）神经毒剂。 2018年3月，两人以“鲁斯兰·伯什罗夫”（Ruslan Boshirov）与“亚历山大·彼得罗夫”（Alexander Petrov）的身份入境英国。索尔兹伯里街头的监控摄像头拍下了两人模样，负责协调全国反恐警务的大伦敦警察厅（Metropolitan Police）将两人列为嫌疑人，皇家检察署（Crown Prosecution Service）提起公诉，继而通缉两人。 斯克里帕尔曾经是位双面特工。投毒事件使斯克里帕尔与女儿尤利娅（Yulia Skripal）病倒，当地居民斯特奇斯（Dawn Sturgess）也因接触过一个占有诺维乔克的旧香水瓶而中毒，抢救几个月后不治。 索尔兹伯里火车站的监控视频拍下两名嫌疑人的踪影。 斯特奇斯（Dawn Sturgess）因为用占有诺维奇克毒剂的香水瓶向自己喷洒香水而中毒，经抢救多月后不治。 调查新闻网站Bellingcat很快就辨认出，鲁斯兰·伯什罗夫实际身份是阿纳多利·切皮加（Anatoly Chepiga），亚历山大·彼得罗夫则是亚历山大·米什金（Alexander Mishkin），两人均是格鲁乌特工。 切皮加与米什金继而亮相国营今日俄罗斯电视台（RT），声称他们是运动营养师，到索尔兹伯里只为游览索尔兹伯里大教堂的尖塔。 在2014年10月11日，这两人曾以相同身份——“鲁斯兰·伯什罗夫”与“亚历山大·彼得罗夫”——从布拉格机场入境捷克。 Bellingcat的俄罗斯首席调查员克里斯托·格罗泽夫（Christo Grozev）对BBC说，能指证两名特工跟军火库爆炸案有关的证据相当多。 格罗泽夫说：“两个俄罗斯公民以假身份旅行——这很容易在法庭上予以证明，因为这些人根本不存在——而拥有同样脸孔和指纹的人却真实存在，他们的名字显示他们是给（俄罗斯）军方情报部门工作的。” “我们还知道相同的人，带着相同的脸孔，还拥有第三个身份，且以这身份和一个虚假理由要求进入军火库，而军火库在他们该到访的时间，又或者是他们到访之后几个小时爆炸。我无法相信有任何法庭会说那只是巧合而已。” 各国有何反应？ 捷克代理外长哈玛谢克（Jan Hamacek）表示，布拉格将向北大西洋公约组织（NATO）和欧盟通报其调查内容，并在星期一举行的欧盟外长会议上讨论。 俄罗斯外交部批评捷克的指控荒诞且毫无根据。外交部发表声明称：“在美国近期制裁俄罗斯的背景下，捷克当局为了讨好美国，可谓比大西洋彼岸的主子干得青出于蓝了。” 美国国务院称，布拉格当局是“针对俄罗斯在捷克领土上实施的颠覆行为予以坚决回应”，美方与捷方站在同一阵线。 上周初，美国针对去年发生的“SolarWinds”黑客连环攻击、霸凌乌克兰，以及干预2020年美国大选等行为，驱逐10名俄罗斯外交官。 英国外相拉布也表态“全面支持”捷克，称捷克曝光了俄国情报机关为了在欧洲执行危险和恶意行动有多不择手段。 拉布说：“我们一直下定决心，要将索尔兹伯里袭击案的罪魁祸首绳之以法，我们谨此赞扬捷克当局的同样行动。” “俄罗斯此等行为破坏了最基本的国际惯例，必须予以停止。” 与此同时，英国报联社（PA）与《泰晤士报》（The Times）报道，内政部计划设立中央登记册，强制在英国境内为外国政府工作人员登记。有关措施最快将于5月11日英国议会的女王演说中公布。 报道称，首相约翰逊（Boris Johnson）希望以此俄罗斯或中国等的敌对间谍活动，有关措施与澳大利亚和美国等盟国的措施相近。 约翰逊此前曾表明要强化政府驱逐与起诉间谍的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