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贸易战：特朗普的关税大棒能结束中国公司的间谍活动吗
丹·麦加恩（Dan McGahn）说，这是意图谋杀。
美国超导公司（AMSC）的风力涡轮软件被曾经的合作伙伴华锐风电盗取。 受害者是他的美国超导公司（American Superconductor，简称AMSC），而违规者是一家叫做华锐风电的中国公司。 两家公司曾是合作伙伴，但华锐风电却贿赂了一个内部人士，盗取美国超导的风力涡轮核心技术。 结果，总部位于马萨诸塞州的AMSC销售额暴跌，市值也直线下降了10亿美元（7.7亿英镑），并且不得不裁减数百名员工。 “这是蓄意的企业谋杀，”麦加恩说。 这一商业间谍行为在2011年时被揭露，然后在长达七年的司法斗争之后，美国一名法官在上月对华锐风电处以仅150万美元的罚款，这是目前可能的最高数额。 虽然华锐风电同时还继续向AMSC支付双方协议的5750万美元和解费用，但这家美国公司所得的补偿，不过是其损失的一小部分。 美国超导公司的老板麦加恩呼吁美国公司在与中国做生意时多加小心。 当美国总统特朗普向中国的商业间谍活动发难时，或许心里想的就是AMSC的案例。 上月初，美国政府对价值340亿美元的中国进口产品征关税，声称这是中国“不公平贸易行为”的后果。这些行为当中也包括对美国知识产权的盗用。 几天后，白宫警告，关税可能会扩大至价值2000亿的中国产品。然后在三周前，特朗普威胁说要对中国每年出口至美国的全部5000亿美元产品征收关税。 这样一种全覆盖的策略能不能令中国公司停止商业间谍行为？还是说，美国应该转而选择更有针对性的办法？ 不过首先，华锐风电到底是怎样贿赂AMSC员工的？ 特朗普：“每一个来这里的学生都是间谍” 有关中国对外贸易，特别是侵犯知识产权问题上的做法，一直是美国总统特朗普热衷于挂在嘴边的话题。 随着美中贸易战趋势渐强，有关问题在近日继续成为热点。 美国时间周二（8月7日），特朗普在白宫宴请多名美国顶尖企业高管以及白宫高级官员，以了解经济现状和这些企业未来一年的目标。 不过其中有关中国的言论成为关注焦点。 他表示，有一个国家“每一个来这里的学生都是间谍”。当中他未有明确指出是哪个国家，但是有出席者表示，特朗普指的是中国。 此外，特朗普还表示，习近平的“一带一路”政策对他而言是一种“冒犯”。 当AMSC的风电部门在2007年最初与华锐成为合作伙伴的时候，其全球雄心和商业眼界受到赞扬。当时，世界各国都在纷纷建设更多的风力发电站。 AMSC当时就知道，与一家中国公司结缘总是伴随着风险，因此他们用尽一切策略来管控：比如给软件代码或者那些操作涡轮的“大脑”加密。 然而在2011年，华锐风电在没有事先警告之下表示，已不再需要从AMSC购入涡轮技术。 尽管这家美国公司用最大的努力保护自己的机密，但华锐风电仍然贿赂了AMSC一名在奥地利办公司工作的塞尔维亚籍员工，令他交出了核心软件。 这名叫德扬·卡拉巴塞维奇（Dejan Karabasevic）的员工得到的条件是钱、一份工作、一所住宅，一个在中国的全新生活。他在2011年被奥地利法院裁定有罪。 美国总统特朗普一直高调批评中国公司的贸易手段。 AMSC的案例远非个别事件，从金属到微晶片，从电信到交通，美国各领域的公司都曾投诉过中国竞争对手效用他们的技术。即使是美国奥利奥（Oreo）饼干也都有中国的山寨版。 状况已经如此糟糕，以至于美国知识产权盗窃问题委员会（Commission on the Theft of American Intellectual Property）——一家由公共和私人组织代表组成的独立机构——估算，每年有价值6000亿的美国知识产权被盗窃，当中尤以中国为首。 麦加恩指出，中国对外资的规定——比如须与中国公司合作——使得即使是最小心翼翼的海外公司都很难保护自己的商业机密。他表示，中国的整个投资体系设定，是为了让本土公司取胜。 特朗普上任总统刚几个月，技术专家、政策专家、学者和内阁成员等就已经齐聚白宫商讨如何解决这一问题。 七个月的调查之后，白宫一份报告指责北京“通过政府领导的扭曲市场行为迫使技术转让”。 过去十年，世界多国都在建风力电站，风力涡轮成为潜力巨大的业务领域。 中国政府一直声称自己在尽最大的努力阻止侵犯知识产权，并在2015年声称要清理那些不遵守规则的公司。 不过，美国企业研究所（American Enterprise Institute）智库的中国专家德雷克·西瑟斯（Derek Scissors）指，中国长期以来在技术领域都是“吸血虫”的角色。 他认为，北京是坚定地在背后支持中国公司进行盗窃。 “认为这些公司在没有中国政府的首肯之下大规模盗取商业机密的想法，是完全不可信的，”西瑟斯说。他是在这一问题上为白宫充当顾问的专家之一。 他说：“中国在监控一切。” 另一些观察者则表示，这是一个比较微妙的过程。 美国智库新美国基金会（New America）的成员、即将有一本有关商业间谍著作面世的马拉·维斯滕达尔（Mara Hvistendahl）表示，当一些公司为了出业绩而盗用技术时，北京不过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据称，现今越来越多的商业间谍活动都是通过电脑黑客远程进行。 不过，他们都同意的一点是，仅仅检控那些被抓现成的间谍还不够。维斯滕达尔说，这就好比是在打击非法药品贸易的时候只抓“药骡”而不抓幕后主脑一样。 此外，商业间谍活动越来越多地在虚拟空间进行，这令罪犯得以在执法部门触及不到的千里之外进行犯罪。技术高明的黑客甚至可能不会留下入侵的痕迹。 英国朴茨茅斯大学反诈骗研究中心主任马克·布顿（Mark Button）指出，司法检控的另一个阻碍是很少原告愿意面对这种曝光。 “试想象一家大型医药公司有一种神奇药物；如果这个信息被竞争对手获得，就可能会有巨大的财政后果，”他说，“这可能会令人尴尬，也可能对股价造成影响。” 由此，布顿教授猜想，近年欧洲高知名度的案件比较少，很可能掩盖了藏在表面之下的冰山。 他认为，唯一真正有效的反商业间谍策略可能是在公司层面上更好的保护。不过布顿教授却对特朗普以大规模关税政策应对中国的做法表示一定程度的理解，认为这样可以显示对这一问题的对峙态度。 中国政府一直否认在幕后指挥商业间谍活动。 德雷克·西瑟斯的怀疑态度则强得多：“我们的解决办法完全是错误的。”他表示，全覆盖的关税并不能将从间谍活动中获益和受害的企业区别开来。 “你必须惩罚犯罪者，否则你就无法改变这种行为，”他说。 他更希望看到对特定的公司实施制裁——那些确认是在抄袭美国技术而非自己开发的公司。他相信，这会比现政府选择的“快刀斩乱麻”要有效得多。 不过，AMSC的经历已经证明，针对个别公司进行惩罚是一条艰难的道路。 在AMSC继续重建其业务的同时，华锐风电则继续蒸蒸日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