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关系：拜登政府中国政策幕僚团队初现轮廓
拜登政府主要阁员任命逐一揭晓；他们将主导制定美国未来四年的对内对外大政策略。
这些新任要员之间的共同点似乎不难找到——他们几乎清一色都是奥巴马政府时期的老面孔。 从“弹吉他的国务卿”、“75后国安顾问”、“亚洲沙皇”，到“鹰派国防幕僚”，他们谁将是对华政策的主要舵手？从这些任命中，又是否能洞悉美国对华方针可能出现的变化呢？ 美国智库威尔逊中心研究美中关系的钟瑞（Rui Zhong）预期，拜登政府将重新启用奥巴马政府的某些外交策略。“但同时，跟奥巴马当年相比，这是一个截然不同的亚洲，多边主义趋势更加明显。” 她还指出，拜登的中国政策幕僚中有多位安全防务专家，预期将从亚太区域安全着手，调整美国的对华政策。 随着拜登政府上任，美国行政机关高层大换血，但钟瑞认为，国务卿布林肯在对华政策上的整体取向与前任蓬佩奥并没有重大差异。“美国不会如中国所希望的那么‘通融’，” 钟瑞表示。 内华达大学政治系副教授蒲晓宇对BBC表示，拜登与特朗普的中国幕僚有一个共识：美中关系的竞争已大于合作，但在美中的赛跑中，拜登的团队更着重增强美国自身的竞争力，而非遏制中国的前进步伐。 他指出，拜登的团队不乏对华鹰派，例如即将在国防部担任要职的拉特纳，不过总的来说，他们的政策决策基于理性与经验。 “特朗普的团队把中国定位为敌人，而从拜登本人与团队的发言来看，他们把中国视作一个长期的挑战，” 蒲晓宇说。 值得关注的是，拜登政府中的多名资深幕僚有与中国打交道的丰富经验，也不乏曾在华生活并精通汉语的“中国通”。 与此同时，美国驻中国大使人选依然悬而未决。迪士尼董事会主席鲍勃·艾格、前奥运花样滑冰冠军选手关颖珊（Michelle Kwan）都曾是传言中的人选，而一度有传将派驻北京的民主党新星布蒂吉格（Pete Buttigieg）则已确认担任交通部长。 通常来说，驻外大使虽是首席使节，但对政策起草的影响力有限。美国新政府的中国政策，预期将由以下几名拜登资深幕僚主导： 布林肯（Antony Blinken）- 国务卿 今年59岁的布林肯是拜登名副其实的心腹，两人共事已近20年。 布林肯拥有一份典型的外交精英履历。他出生在外交世家，在法国长大，能说流利的法语。年少时的海外经历无疑为布林肯日后成为一名多边主义者埋下伏笔。他随后在哈佛大学与哥伦比亚大学法学院毕业，随后成为克林顿总统的演讲撰稿人。 在奥巴马政府时期，布林肯先后担任副总统拜登和奥巴马的国安幕僚，随后跃升为国务院的二号人物。布林肯不仅是华盛顿政治圈内人，还是个业余歌手与吉他手，直至近年还在华盛顿有公开演出，在疫情期间也持续创作音乐。 在对华政策上，布林肯反对特朗普政府的“美国优先”方针，但认同特朗普对中国采取强硬立场。 苏利文（Jake Sullivan）- 白宫国安会顾问 43岁的苏利文是美国近60年来最年轻的白宫国安会顾问，但他获此重任丝毫不令观察人士感到惊讶。 自从2008年进入希拉里的幕僚圈起，苏利文就在短短几年内平步青云，跃升民主党中举足轻重的谋士。 他曾是希拉里的左臂右膀，曾协助她的首度总统竞选，日渐成为希拉里最信任的政策谋士。希拉里担任国务卿期间，苏利文与她一同访问了超过一百个国家，在美国与伊朗核协议磋商中扮演关键角色。 苏利文的外交主张与布林肯接近，主张联合盟友，支持美国深度参与国际组织，以外交手段解决纷争。苏利文以精通政策细节著称，在对华政策上，他与布林肯都多番强调，拜登政府不会是对华“软柿子”。 但他主张的对华强硬，并非不惜一切代价。2019年，苏利文与即将主管美国亚洲政策的坎贝尔（Kurt Campbell）一同撰文，表示美国可以挑战中国但同时与之共存，两国可处于“不招致世界灾难的竞争关系”。外界解读这一用词为拜登政府的对华纲领。 坎贝尔（Kurt Campbell） - 白宫国安会亚洲政策主管 白宫国安会亚洲政策主管 在拜登政府中，坎贝尔的正式职称是“印度-太平洋协调员”，主管美国的亚洲政策，直接向苏利文汇报。这一职位又被外界称为“亚洲沙皇”，不过据称拜登政府并不喜欢这个充满殖民意味的称呼。 63岁的坎贝尔曾在奥巴马政府中担任助理国务卿，是“重返亚洲”（pivot to Asia）政策的“总设计师”。 这一富有争议的政策被中方解读为美国试图遏制中国的策略。它随后更名为“亚太再平衡”（rebalance），但坎贝尔似乎对“重返”（pivot）一词情有独钟，并以它作为其出版著作的书名。 他在2016年出版的《The Pivot》中论述，面对实力不断增强的中国，美国应加强现有的同盟，与包括印度、印尼在内的亚洲国家缔造更紧密的关系。这听起来似曾相识，正是拜登团队所主张的对华政策核心。 坎贝尔无疑依然深信这一多边策略能增加美国与中国博弈中的筹码。去年三月，坎贝尔参与撰写题为“美国如何加固亚洲秩序”的文章，主张美国应与亚太各国加强接触，扩大澳大利亚、印度、日本与美国组成的“四方安全对话”同盟，“说服”中国遵守区域的规则。 “亚洲沙皇”面临的首要课题，是停止美中关系的断崖式下滑。他在今年1月中旬出席研讨会时呼吁，美中应 “各自后退一步，再各自前进一步”。 值得留意的是，不同于美国前国务卿基辛格（Henry Kissinger，季辛吉）等对华老手以及中方的近期表态，坎贝尔认为美中关系不必强调建立互信，更重要的是维持关系可预见、稳定与清晰，减少战略误会。 他说，由于双方彼此深远的不信任犹如难以跨越的高山，不如一步步走，首要建立切合实际的双边关系。 劳拉·罗森伯格（Laura Rosenberger）- 白宫国安会中国事务主任 罗森伯格同样是奥巴马政府的前官员，曾任希拉里竞选团队的亚洲政策顾问，在奥巴马时期，罗森伯格曾担任白宫国安会的中国主任。她与布林肯密切共事多年，在其担任副国务卿时，罗森伯格担任其幕僚长。 近年来，罗森伯格在智库研究对华政策，尤其关注中国政府散布关于新冠疫情虚假信息的问题。她认为，对华政策不仅是美国的外交政策，还关乎到保护与支持美国民主的制度。 罗森伯格在2016年接受BBC中文网采访时曾表达对“重返亚洲”战略的支持。她当时说，中美关系复杂且利益攸关，美国对华政策将继续在合作与竞争间平衡，确保中美关系不具有破坏性，同时保证中国按规则出牌。 浦杰夫（Jeff Prescott）- 美国驻联合国副大使 熟稔中国事务的资深外交官浦杰夫将担任美国驻联合国副大使，在华盛顿统筹美国外交事务。在奥巴马时期，浦杰夫曾在国安会负责中东事务，一度担任时任副总统拜登的副国家安全顾问。 会讲流利汉语的浦杰夫曾陪同拜登访问亚洲，为其与中国时任副主席习近平的多次会面出谋划策。 浦杰夫在2000年代初曾在中国居住多年，创办了耶鲁大学中国法研究中心的北京办公室并担任主管主任，致力于推进中国的法制改革与改善中美关系。他是耶鲁大学法学院的毕业生，亦是国安顾问苏利文的学长。 2020年总统大选期间，浦杰夫担任“国家安全行动”机构的执行主任，为民主党总统竞选人提供外交政策研究支持。 伊莱·拉特纳（Ely Ratner）- 国防部长特别助理 根据美国媒体报道，拉特纳将在国防部负责中国相关事务，辅助缺乏印太防务经验的部长奥斯汀（Lloyd Austin）。 熟识亚洲防务事务的拉特纳被认为是对华鹰派，他曾在2017年特朗普政府刚上任时撰文警告当时的国务院“危险亲中”。 拉特纳是拜登多年来的外交顾问，曾在参议院共事；在2015年至2017年，他担任时任副总统拜登的副国家安全顾问。到国防部履新前，拉特纳是华盛顿智库新美国安全中心(CNAS)的执行副总裁，也在国务卿布林肯此前创办的政治风险咨询公司中担任顾问。 拉特纳去年在《华盛顿邮报》上共同撰写一篇观点文章，表示美中关系并非新冷战，美国不应把焦点放在发起或是避免冷战，而是由下而上增强美国的竞争力，“多谈具体问题，少谈过往仇敌。” 尽管拉特纳不愿为美中关系贴上标签，他主张美国要达到各领域的战略目标，在经济、外交、科技、防务等领域强化竞争力。 迈克尔·查斯（Michael Chase）- 国防部主管中国的副助理部长 查斯是知名智库兰德公司的中国军情资深研究员，兼任约翰·霍普金斯大学国际问题研究院教授。他曾在该校的中国南京分校区学习，精通汉语。他是学术著作等身的政治学家，却是首度入阁参与政策制定工作。 查斯近年重点研究中国军事现代化、中国的核政策、台湾的防卫策略等，著有《中国未完成的军事转型：评估中国人民解放军的弱点》、《台湾的安全政策，外部威胁与内部政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