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墨边境线上的捉迷藏游戏
美国海关及边境保卫局的罗伯特•胡德（Robert Hood）站在美墨边境，面对着 25 个匝道上缓缓行驶准备进入美国的汽车长龙。他深知，任何一个司机都可能走私可卡因、海洛因、脱氧麻黄碱或者其本人是非法移民。
(图片来源：盖蒂图片） 胡德目光如炬，四下巡视。他看过银色现代，又望向蓝色本田。 我努力跟着他的目光，看看他都在看些什么。但我看到的只是一片车的海洋，还有看起来百无聊赖的司机，胡德则指点着一些可疑的东西。 他说，“我发现几辆我想要检查的汽车”。 美国海关及边境保卫局加州圣伊西德罗入境口岸助理主管罗伯特•胡德（Robert Hood）（图片来源：吉姆•本宁） 我在一个清晨来到这里，近距离观察美国海关及边境保卫局（CBP）探员面临的繁重工作。关于走私我读过的最离奇的故事是，一个独出心裁的走私者将脱氧麻黄碱塞进油箱，将可卡因塞进汽车侧板。我想了解探员们怎样才能从通过边境的成千上万的守法公民中发现藏身其中的可疑司机。 当然，这里不是随便就能去的地方。即使事先同意带我四处看看，CBP 探员们也要先进行背景调查，确定我不是危险分子。在到访前，我就收到一份长长的注意事项清单，目的是确保安全和隐私。（例如：“为保证探员安全，在得到允许前，不得拍摄能辨认探员姓名的照片或视频。”) 在州际公路上驱车向南时，提华纳展现在我的眼前，紧贴着边境的是拥挤的住宅和店铺。在美国一侧，房屋则要稀疏些。圣伊西德罗的小社区就坐落在边境线旁。越过社区向西、向东看去，大部分都是荒山和牧场，像是无人地带，主要是边境巡逻队和农民的地盘。 一块高速公路告示牌上写着“最后一个美国出口”。我在路边停下，把车停在一个边境停车场里，迈步走向边境口岸。这里偶尔会有令人不安的嗡嗡声。抓着行李箱和背包的旅客们在兑换货币，匆匆穿过街道。出租车和公交车在等着乘客。安保工作一如既往：如有几个警员给人行道旁徘徊的一个男人戴上手铐。 抵达边境口岸后，我立即就明白了探员对游客保持戒备的原因。公共事务主任安赫莉卡•迪西马（Angelica De Cima）告诉我，他们刚刚缴获 3 公斤卡洛因，接踵而来的是逮捕工作。实际上，圣伊西德罗平均每天会缴获 6 批麻醉毒品。 圣伊西德罗排队等待入境的汽车（图片来源：盖蒂图片) 她带着我来到检验区，一辆推车上有一袋可卡因，它在美国街头的贩卖价格是：80,000 美元。袋子旁是一个中间掏空的灭火器，毒品就曾藏在其中，它是在一辆皮卡后座上被发现的。这天早晨，甚至在皮卡到达检查站前，就有一只受过专门训练的缉毒犬发现了异样。 胡德说，“如果有缉毒犬报警，探员就会与被检查者谈话，也许会给其带上手铐。你可不想让这样的人驱车通过，这对大家都是危险。” 在控制皮卡后，很快就有一名探员检查灭火器是否能正常工作。就在几天前，探员刚刚发现一批藏在灭火器中的毒品。胡德说，“有些毒品会被发现，然后被截住。” 难怪，在贩毒者企图瞒天过海时，边境探员却能发现各种让人眼花缭乱的走私行为。探员曾在一辆皮卡的油箱里发现了 150 磅液体和结晶的脱氧麻黄碱。他们还曾在一辆凌志车的天窗里发现 160 瓶克他命，这种麻醉剂往往被用作消遣毒品。他们甚至在乳酪和墨西哥胡椒罐头中查获过脱氧麻黄碱。 胡德说，“我在这里工作了 29 年，我想我见识过各种花样。” 在巴士和卡车里可能藏着成千上万磅大麻。缉毒犬检查可疑的货物。（图片来源：美国海关及边境保卫局） 我们走进匝道，那里有等待进入美国的大批车辆。我的目光所及之处都是排队等待的汽车。街头小贩在提华纳一侧的车辆中穿行，叫卖薯条、糖果和一些小玩意。司机们眺望窗外，打着方向，期盼能早些通过。 这些匝道是发现可疑车辆的第一道关口。探员称之为“预检”，他们把所采用的检查技巧称为“心血来潮。” 胡德说，“我们在此布满大量缉毒犬和执法人员，然后会撤回。” 缉毒犬忙着检查时，探员们会在车辆之间穿梭，与司机闲聊，检查可疑车辆。 胡德说，“你要和人交谈，你要在他们的说辞中发现端倪。比如一个人说他是来上班的。那么你就问，你的老板叫什么？‘艾德。’好，你有艾德的电话吗？‘我一周前才开始在他那里上班。’他们准备好的说辞到某个点就戛然而止了。” 匝道上的探员也会敲击油箱，听听响声，确定油箱里装得是否只有汽油，用密度表测量轮胎或其他空间，判断是否塞有违禁品。这些技巧发挥了作用：在缴获的涉及车辆的违禁品中，约有 40% 都是在预检中发现的。 下一道关口是在 47 个检查站截获走私者。探员们在那里检查护照，询问司机来美国的目的，观察其行为。如果发现任何问题，通常司机就会被带到第二检查区，探员在那里进行深入检查，采用包括 X 射线扫描和光纤探头在内的更为复杂的技术。 胡德说，“我们在不断创新，我们希望采用新技术，如果有人要尝试什么新的检查手段，他们会来找我们，因为如果它在这里管用，到其他地方也不会例外。” 利用这种检查方法查获了大量违禁品。2014 财年，加州入境口岸探员共检查了近 2,700 万辆私家车和超过 100 万辆商用卡车。他们总共截获超过 76 公吨非法麻醉药品，逮捕了 33,000 多名违反移民法入境的人。尽管可卡因、海洛因、大麻截获数量比上年有所减少，截获的脱氧麻黄碱却上升 8%, 达到近 15,000 磅。 胡德目前任职口岸助理主管，工作时无需在匝道上和缉毒犬一起巡视，但在和他一起站在车流中时，我感到他有时依然希望能这样做。 他说，“我在巡逻队工作了约五年，这是我曾做过的最为有趣的工作。它就像钓鱼或者打猎一样，你要设法找到坏家伙。” 公共事务主任迪西马笑了。“他们说，他比缉毒犬还能干。” 胡德咧嘴笑了。他把自己的成功归于直觉、训练和经验的结合。他说，“你了解这些车和旅客，你知道这些说辞。你了解走私趋势。有情况不对时，你就能发现。” 一只缉毒犬在圣伊西德罗入境口岸的车流中穿梭。（图片来源：大卫•迈克纽/盖蒂图片） 胡德记得，有几年特别忙碌，他曾截获上百批毒品。他说，“1997 年有一个月我曾在没有缉毒犬的情况下截获 43 起毒品。我最喜欢看看自己在没有缉毒犬情况下能发现什么。” 胡德回忆道，他曾和一名拉着一艘渔船的司机交谈。他问对方，是否钓到鱼。这人说，“是的”。胡德打开他的冰柜，发现有几条死鱼，却没有冰块。他的钓具上也没有鱼钩。 胡德说，这已经足以确定了，“他的船里装着 2,500 磅大麻。” 当然，探员也不完美。没人知道，有多少走私者在探员眼皮下溜过，又有多少非法移民成功潜入美国。 包括边境巡逻队和 CBP 探员在内，CBP 共有超过 44,000 名执法人员。这使 CBP 成为美国最大的执法机构。问题必然会产生。今年早些时候，一个执法小组发布了一份谴责 CBP 的报告，重点强调对腐败和过度使用武力的担忧。 迪西马表示，CBP 已经对使用武力训练和指导方针做出改革，对其他建议也进行了检讨。她在一份声明中表示，“美国海关及边境保卫局致力于本着廉正、问责和透明的原则继续赢得公众的信任”。 在看着探员们在车流中穿梭时，我告诉胡德，我想这个工作一定让人疲惫不堪，一天数小时都要在大太阳下度过，吸着汽车尾气，还要和走私者周旋。 胡德看着窗外的车龙。 他说，“一天结束时，你是会觉得累。”随后，他又狡黠一笑，“但你总会想着那里还会不会有走私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