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纵横：海啸十年后重返印尼亚齐灾区
2004年12月26日，印尼亚齐省海岸线外的印度洋发生了9.1级强烈地震并引发海啸，夺走了20多万人的生命，并使数以百万人无家可归。十年后的今天，当年曾亲临灾区报道的BBC记者哈丁重返当地，亲眼目睹十年后的变化。
当年曾亲临灾区报道的BBC记者在印尼海啸十年后重返当地，亲眼目睹十年后的变化。 我最初几乎认不出隆芽村了。 路边大树已恢复了昔日的茂盛，而小小的村庄就像被藏在一个绿色的屏幕背后似的。 我们把车停在村外，而我也走到路边的一条通往南边峭壁的小路，向熟悉的隆芽村眺望，看看究竟发生了多大的变化。 十年前这里的另一番景象，至今仍然历历在目。 当年发生海啸后不久，我来到隆芽，这里所有的建筑物都被夷平了，你可以从很远的地方就可以看见大海，以及大约两公里以外的亚齐省首府班达亚齐市。 而且到处都是泥浆、瓦砾和悲惨的景象。救援人员也刚刚开始试图寻找遇难者，数以百计的尸体一排排地摆放在路边。 激动的重逢 我第一次见到马瓦达是在一座清真寺门外的一个生还者临时营地里，当时她只有11岁，显得很疲惫和孤独。 马瓦达的父母都在海啸中丧生了，当时35米高的海浪冲走了他们位于海边渔村兰普科的房子。 直到数天后，马瓦达才发现她16岁的的姐姐穆提亚并没有死。 在接下来的几个月里，我一直与这对姐妹保持联系。她们后来从混乱不堪的临时营地搬到了他们自己帐篷里住，最后又搬到英国慈善组织乐施会为他们用砖和木头搭建的新屋。 马瓦达后来重返学校上学，穆提亚不久后结了婚并搬离了隆芽。而马瓦达的另一个姐姐伊塔则搬到隆芽和马瓦达一起住。 大约在8年前，我和马瓦达姐妹失去了联络。 我沿着一条小径继续往前走，而让我意外的是，过去很脏的小路现在已变成柏油路，而且在小溪上还有一座新建的桥。 在路的右边，我看见了一座座熟悉的建筑物--简单的木墙和铁皮屋顶。 我听到有人大叫说，有一个外国人来了。随后，我突然看到一个高大的身影冲出门外，我和马瓦达又重逢了。我们重逢的场面既开心，又激动，而且有时也感到有点尴尬。 很快的，我就意识到马瓦达除了身高之外，看起来变化不大。与此同时，我也感觉到我的重返对马瓦达和她的姐姐穆提亚的意义有多么的重大，穆提亚两天后更专程从乡下来到隆芽与我重聚。 随着我与马瓦达姐妹联系的中间联络人陆续离开亚齐省，我也就没有再努力试图与马瓦达姐妹继续保持联系，对此我也感到很内疚。 重逢后的第二天，马瓦达含着眼泪对我说：“现在没有人关心我了，没有人像我父母那样爱我。” 海啸冲走了马瓦达父母的所有痕迹，她父母的照片已经找不到了，伊塔也忙于照顾她自己的家庭，马达瓦往往一个人孤独地面对她自己的琐事、以及卧室里的一张木桌和一张床垫。 十年前这里的另一番景象。 空荡的屋子 不过，我很快也发现海啸灾难也从正面意义上改变了马瓦达。 今年21岁的马瓦达已经变成了一个自信、聪明而且有奋斗目标的年轻女性。 她在当地一家水泥厂那里获得了多个奖学金，目前正在班达亚齐的一所私人学校学习英语。 在接下来的两天里，通过与马瓦达聊天，到访她的学校以及与她的好友一起午餐，我也对马瓦达的近况有了更多的了解，同时也从马瓦达的生活经历，了解到亚齐省在发生海啸后过去十年来所发生的变化。 首先，马瓦达住的新屋是国际社会向亚齐提供70亿美元援助兴建14万个新建房屋的其中之一。 马瓦达住的房子很快就建好，现在屋顶有点漏水，墙壁也有点单薄。不过，至少让马瓦达有了个家。而且马瓦达一家人也承认，这个新房子比她们在2004年海啸前住的旧房子还要好。 不过，我也注意到当地还有不少房子是空置的，这些房子都是各家救援机构在缺乏协调的情况匆匆兴建的。当时不少救援机构都急于花掉手上的钱，而忽略了满足当地社区的实际需要。 当年几乎在海啸中淹死的世界银行官员杜德说，“如果满分是100分的话，我会给救援工作打65分。” 杜德表示，“许多事情做得并不妥善，从许多方面来说，有70亿美元可以做得更好。很多房屋都是空置的，多余的。当时有500多个救援组织在亚齐，有许多工作都是彼此重叠的。” 他还补充说，有太多外国捐助资金也使当地人觉得“他们应该得到援助”而变得懒惰了，因此“亚齐在增长方面停滞不前，并缺乏管理资源的能力。” “坚强的女性” 但亚齐现在拥有了和平。 在海啸发生前，亚齐经常发生分离主义组织的暴力袭击事件。当时只有11岁的马瓦达还清晰记得暴力袭击事件对每个人生活的影响--恐惧，路障、以及在村后山上的暴力冲突等。 不过，海啸灾难成为了和平会谈的一个催化剂，而亚齐今天仍在享受着结束冲突的自治协议所带来的好处。 自此之后，亚齐省新政府也注入了伊斯兰教的元素，並因此得到许多人的支持，其中包括马瓦达本人。 不过，批评者则指称公开鞭打及其他刑罚是侵犯人权，而且越来越多外国投资者远离亚齐省，使当地在经济增长和脱贫方面落后于印尼其它地区。 马瓦达对我说，“我们喜欢伊斯兰教，我就是一位好的穆斯林，”但她也同时认为，那些实施新法律的官员往往都是“伪君子”。 有一天下午，我们来到马瓦达在班达亚齐的学校，马瓦达正在和一群男女学生上泰拳班。 马瓦达的英语老师毛利赞对我们说：“马瓦达是一个好学生。她工作和学习都很刻苦。作为一个女孩子，马瓦达有一种男孩子的精神。她很坚强，不轻易放弃。” 不过，正如几乎所有其他亚齐人一样，虽然毛利赞对当地的通货膨胀感到担心，但仍然认为现在的生活比海啸前更好而且更安全了。 “现在我的朋友就是我的家庭”，马瓦达在结束了泰拳班后，准备开着姐姐的摩托车回家时这样说。 马瓦达表示，“我要成为一名坚强的女性，在这家学校毕业后，我要去美国留学，然后找一份记者的工作，我想我的未来是光明的。” 说完之后，马瓦达充满自信地开怀大笑起来。 （编译：李文 责编：路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