蚂蚁集团沪港上市双双叫暂停 马云被约谈后二度震荡
中国金融科技巨头蚂蚁集团原计划“史上最大IPO”前夕，戏剧性和震荡性讯息接踵而至，令舆论哗然。BBC亚洲商务记者分析认为，中国政府重手“压垮”蚂蚁上市计划的目的是示警。
蚂蚁集团实际控制人马云 双暂停讯息发布不久，持有33%蚂蚁集团股权的阿里巴巴集团股价暴跌8%。 继中国四大监管机构中国人民银行、中国银保监会、中国证监会和国家外汇管理局共同约谈集团高管，包括蚂蚁集团实际控制人马云、董事长井贤栋和总裁胡晓明之后，上海证券交易所早间突然发布通知，宣布暂停蚂蚁集团上市的决定。 上交所给出的理由是“所处金融科技监管环境发生变化等重大事项”导致“你公司不符合发行上市条件或者信息披露要求”。随后，蚂蚁集团在港交所发布公告，也暂缓H股上市。 上海证券交易所宣布暂停蚂蚁集团上市通知的网络截屏 蚂蚁集团原计划于11月5日在香港上市，引来举世关注，各类金融机构和散户参与热情高涨。据此前估计，蚂蚁集团总市值可能达到惊人的2.1万亿元人民币（约合3130亿美元），一度被称可能创下“史上最大IPO”新纪录。 国际媒体分析 BBC亚洲商务记者瓦斯瓦尼（Karishma Vaswani）形容中国政府监管机构“压垮”蚂蚁集团上市计划。 瓦斯瓦尼分析认为，虽然蚂蚁集团董事长井贤栋曾自豪地形容集团如何带来“未来货币的革命”，但是他和马云等集团大佬们或许忘了一点，那就是他们的企业仍然在中国，而中国企业所作所为必须得到政府许可。 分析也注意到人们对被约谈和被暂停上市可能与十月上海外滩金融峰会上马云的发言有关的揣测。瓦斯瓦尼认为，马云当时形容传统银行是“当铺”，而未来金融应建立在“大数据”基础上的讲话很可能震动了有关官员。因为蚂蚁金服掌控巨量用户数据，而这些数据除非特别要求，平时不会被政府方面直接获得。 瓦斯瓦尼认为，中国政府平时一向是对外力挺本国公司的，但也要求这些公司企业接受“监督”，而当政府觉得马云麾下的金融帝国开始有些“失控”，就会出来提醒后者“谁真正说话算数”。 彭博新闻社形容蚂蚁上市叫停是中国政府“踩了煞车”。已经有资深金融界人士表示，不管事件背后原因如何，一间中国公司原本即将在国际间创下IPO记录却突然被官方干预叫停，必然会影响到国际投资人未来对中国公司上市的风险预期与认知。 也有分析人士指出，这种非同寻常的举动很可能引发人们对中国宏观金融市场是否存在某些更深层问题的担忧。 马云被约谈 马云和蚂蚁金服高管被政府约谈的具体内容并未披露。不过蚂蚁集团此前曾回应称，会深入落实约谈意见，继续沿着“稳妥创新、拥抱监管、服务实体、开放共赢”的十六字指导方针，继续提升普惠服务能力，助力经济和民生发展。 据介绍，约谈是有中国特色的一种制度。指拥有具体行政职权的机关，通过约谈沟通、学习政策法规、分析讲评等方式，对下级组织运行中存在的问题予以纠正并规范的准具体行政行为。比如说，前几年中国生态环保部（前环保部）因空气污染超标多次约谈地方政府，要求他们加强治理力度。 此前各方分析纷纷认为，被约谈与马云10月24日在上海举办的外滩金融峰会上的发言有关。 马云金融峰会发言 马云当时讲话说：“我们必须改掉金融的当铺思想，在当下，我们必须用借助技术的能力，用大数据为基础的信用体系来取代当铺思想。这个信用体系不是建立在IT和熟人社会的基础上，而是建立在大数据的基础上，如此才能真正让信用等于财富。” 他所称的“当铺思想”是指传统金融业务需要抵押物才能发放贷款，而数字金融则用大数据来进行信用评级后直接发放贷款。马他批评传统金融是“当铺思想”，“害了很多企业家”。 马云还批评，“巴塞尔协议”是老人俱乐部。该协议是指国际间银行协定，要求各国银行的资本和风险加权的总资产之间必须达到一定比例，以此降低信用风险。 路透社评论称，此番引发热议的言论展现出传统金融监管与现代金融创新之间的矛盾，对中国如何在金融创新与监管间寻找平衡提出考验，亦对如何防范“大而不能倒”的金融机构具有现实意义。 马云的批评声引来中国监管层的反应。 他发言一周后，中国国务院金融稳定发展委员会召开专题会议指出，“当前金融科技与金融创新快速发展，必须处理好金融发展、金融稳定和金融安全的关系……要加强监管，依法将金融活动全面纳入监管，有效防范风险。” 同一天，中国央行主管的媒体转载学者文章称，一些大型科技公司设立之初不需要接受审慎监管，但后来变相吸收公众存款，该学者点名蚂蚁集团称其拿到了很多的金融业务牌照，可以进行与银行类似的存贷款业务，就需要进行审慎监管。 11月2日上午，中国银保监会召开党委（扩大）会议，重申依法将金融活动全面纳入监管，对同类业务、同类主体一视同仁。 当日晚间，透露出马云被约谈消息的同时，中国银保监会、央行联合发布《网络小额贷款业务管理暂行办法（征求意见稿）》。 上述办法对开展网络小贷业务公司动用的杠杆率进行了严格限制，比如，通过非标准形式融资不得超过净资产的1倍，通过标准化形式融资则不得超过4倍；再比如，在单笔联合贷款中，开展网络小贷业务的小贷公司的出资比例不得低于30%。 目前蚂蚁旗下开展“花呗”和“借呗”业务的两家子公司没有达到这一要求。办法施行后，蚂蚁在监管压力下要么补充资本，要么收缩信贷规模，以保证监管合规。 路透社评论认为，在马云看来，金融的本质是信用管理，今天沿用“当铺思维”，是不可能支持未来30年世界发展对金融的需求的。但在专业金融人士眼里，更多的却是感受到潜在的金融风险。 “在大数据时代来临，金融创新举措不断时，如何在防范风险与支持创新间平衡是当下需要迫切研究的课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