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辑：探寻苏格兰共济会的神秘历史
铺满鹅卵石的路面以及乔治王时代风格建筑外观，安详的希尔街（Hill Street）是繁忙的爱丁堡新城中一处世外桃源。相比于这座苏格兰首府耸立的城堡或是神秘的街巷，它似乎并不像一条隐藏着秘密的街道。
玛丽教堂（Mary's Chapel's）始终是个公开的秘密。 宁静而富于历史感，爱丁堡的希尔街吸引的游客却不多（图片来源: Amanda Ruggeri） 但是如果慢慢走过，你就会注意到奇怪的事情。一座有着两个淡蓝色柱子的大门的门楣上写着金色的大字，“爱丁堡分会（玛丽教堂）第一分会”（The Lodge of Edinburgh (Mary's Chapel) No 1）。顺墙面往上，墙面的砂岩上雕刻着一个六芒星图案，其周边装饰着奇怪的符号和数字，至少对圈外人而言像是如此。 坐落在希尔街19号的玛丽教堂并非宗教敬拜的场所。这是一处共济会的分会。而且它的记录可以追溯到1599年，是已知的世上现存最古老的共济会分会。 在希尔街19号，抬头看到这个六芒星图案，一个共济会的标志（图片来源: Amanda Ruggeri） 这可能会给某些人带来惊喜。如果向大多数发烧友询问现代共济会何时开始，他们会指向一个更晚的年代——1717年，这一年也是英格兰总会（Grand Lodge of England）的创办年代。但在许多方面，正如我们今天所知，如同羊杂碎肚（haggis）或哈里斯粗花呢（Harris tweed）一样，共济会也原产于苏格兰。 从中世纪开始，英格兰和苏格兰就有石匠的行业协会。然而这种行会或分会最早开展日常活动的证据正是见于苏格兰。到16世纪晚期，从爱丁堡到珀斯（ Perth）的苏格兰全境，至少有13家分会。但是直到第十六世纪完结之时，那些中世纪行会才具备了制度化的组织结构，这一点被许多人认为是现代共济会的诞生。 例如，最早的会议记录，通常被认为是分会真正开始有组织的最佳证据。世界上最古老的会议纪要，可以追溯到1599年1月，来自苏格兰东洛锡安的爱钦森分会的会堂（ Lodge Aitchison's Haven in East Lothian, Scotland），该分会于1852年关闭。1599年7月，爱丁堡玛丽教堂分会也开始保留会议纪要。据我们所知，那个时候英国尚没有任何行政记录。 “这才是共济会的开始，”苏格兰总会（Grand Lodge of Scotland）的馆长，《破解共济密码》（Cracking the Freemason's Code）一书的作者罗伯特·库珀（Robert Cooper）说，“[分会]就是这个国家独有的特色。更重要的是，我们现在知道这是一个全国性的网络。所以是爱丁堡开始了这一切，如果你这么认为的话。” 苏格兰总会，也被称为共济会大堂，坐落在爱丁堡新城的中心（图片来源: Amanda Ruggeri） 我在库珀的办公室跟他见了面：一间镶着木板，塞满书的房间，位于爱丁堡乔治街96号（96 George Street, Edinburgh）的苏格兰总会里——就在玛丽教堂那拐个弯就到。屋里到处是纸箱子，就是人们用来搬家的那种，每个箱子里都塞满了落满了灰的书籍和记录。自1736年建会以来，这个总会接收了来自苏格兰正在运转的各正式分会的记录和会议纪要。这也意味着这里收到了每个会员的名录，总共可能有四百万个名字。 苏格兰总会博物馆展出的藏品中，有一份会员记录上有着著名的共济会会员罗伯特·伯恩斯（Robert Burns）的签名（图片来源: Amanda Ruggeri） 这使得研读数量如此巨大的文件这项工作令人畏惧。但这项工作也卓有成效，比如总会宣布发现爱钦森（Aitchison）分会的会议纪要之后，这份文件于上世纪70年代末在伦敦被拍卖。另一个更为近期的发现是，库珀发现了一份日本长崎（Nagasaki）苏格兰共济会分会的会员名录。 “有一个古老的说法，无论苏格兰人成帮结伙地到哪里去，他们做的第一件事就是建立一个柯克[教堂]，然后他们会建一所银行，然后他们会建一个酒吧。而第四件事就是共济会分会。”库珀笑着说。 苏格兰总会博物馆的馆长罗伯特·库珀在馆中巡视（图片来源: Amanda Ruggeri） 国际主义在苏格兰总会的博物馆里得到了充分的展现，这座博物馆对公众开放。这里有来自全世界各地杂七杂八的东西：一面绣着"中国华北地区苏格兰共济会总会"的绿色三角旗；来自捷克斯洛伐克的30枚共济会“珠宝”——或者对非共济会会员而言是30枚奖牌。 当然，阴谋论者找到的是那种带来不详预感的东西。有人说，共济会是一个与光明会（Illuminati）有关联的邪教。其他人则认为，这是一个全球性的组织，是所有事件的幕后黑手，从设计美钞到法国大革命。像大多数其他历史学家一样，库珀对此大摇其头。 “如果我们是一个秘密组织，你是怎么知道我们的？”他问道，“这是一个公共建筑，我们有一个网站，一个脸书主页，还有推特账号。我们甚至在媒体上做广告。但我们仍然是一个操控世界的“秘密组织”！真正的秘密组织是黑手党，中国三合会（Chinese triads）。他们是真正的秘密组织。他们没有公共图书馆。他们没有一个供你游览的博物馆。” 库珀拿着总会档案库中众多历史文件中的一份，指着上面共济会的标志（图片来源: Amanda Ruggeri） 一些关于共济会的神话根植于其早期起源之谜。一种怪诞的理论将其追溯到圣殿骑士团（Knights Templar）；该骑士团1307年被法国的菲利浦国王（King Philip of France）击垮后，有些人逃到苏格兰西部的阿盖尔（Argyll），建立了一个新组织，称为共济会。 其他人——包括共济会自己——将自己的历史追溯到所罗门王，将建造所罗门王神庙的那些神秘知识，在石匠中间代代传承。 一个更有可能性的理论是早期的共济会源自中世纪商人协会，类似于行会。“所有这些组织都是基于行业的，”库珀说，“有一段时间，它有点类似于：‘哦，你是一个自由石匠——我是自由园丁，他是自由木匠，他是自由陶匠’。” 所有的从业者都有自己的组织，这既是彼此接触交流的方式，也是传承行业秘诀的方式，以便把圈外人挡在外面。 但有行业之间差异显著。例如，钓鱼者和园丁通常会停留在原地，日复一日在同一个社区工作。 石匠则与此不同。特别是在中世纪，随着英国各地修建越来越多规模庞大、错综复杂的教堂，他们会被招去从事专门的，通常是庞大的项目，而且通常离家很远。他们可能会在那里劳作几个月，甚至几年。在这种情况下，依靠有相同技能的陌生人，并且朝夕相处，你怎么能确定每个人都懂得这个行业，并且可以信任呢？这就要通过建立一个组织。那你出现时，怎么能证明你是该组织的成员？这就需要通过只有组织内部成员才知道的符号或代码——就像握手。 爱丁堡旅行石匠分会（第八分会）（Edinburgh's Lodge of Journeyman Masons No. 8 ）建会于1578年；这个分会的会所是于1870年在黑衣修士（Blackfriars Street ）街修建的（图片来源: Amanda Ruggeri） 即使分会早已建立，但是共济会运动加以组织化的努力可以追溯到16世纪末。一个叫威廉·肖（William Schaw）的人是苏格兰国王詹姆斯六世（King James VI）（即后来英格兰的詹姆斯一世（James I of England））的宫殿建造与皇室产业总管（Master of Works），这意味着他负责监督国王城堡，宫殿和其它产业的建造和维护。换句话说，他监管不列颠所有的石匠。而且，虽然他们已经有了自己的传统，肖决定他们需要建立更为正式的组织结构，由一系列条例规定支撑，内容涵盖从学徒制的运作机制，到他们将“一起仁爱地生活并成为结拜弟兄”。 1598年，他把这些条例下发给当时存在的每一个苏格兰分会。条例规定，每个分会要聘任一个公证人作为职员。很快所有分会开始保存它们的会议纪要。 “正是由于威廉·肖的影响，共济会向全国散播开来。我们可以看到苏格兰各地分会之间的联系，分会之间相互交流，以不同的方式沟通，从一个地方旅行到另一个地方。”库珀说。 这幅藏于苏格兰总会的油画表现了罗伯特·伯恩斯在爱丁堡卡农门基尔维宁分会（第二分会）（Canongate Kilwinning No. 2）上的就职仪式，该会于1677年成立（图片来源: Amanda Ruggeri） 苏格兰的影响力很快被掩盖。随着英格兰总会的成立，英格兰人在运动发展中脱颖而出。在其后几个世纪以来，共济会起源于苏格兰已经几乎被人遗忘。 “经由成立英格兰总会，英格兰宣称迈出了建立国家级组织的第一步，以及随后这一体系被爱尔兰（大约在 1725年）和苏格兰（大约在1736年）所仿效的事实，导致了许多英国共济会的历史学家只是理所当然的认为共济会起源于英格兰，并且将这种观念传播到了世界其它地区。”戴维·史蒂文森（David Stevenson）在他的书《共济会的起源》（The Origins of Freemasonry）中这样写道。 位于爱丁堡皇家大道（Edinburgh's Royal Mile）的一条侧巷布罗迪巷（Brodie's Close ）中，藏身于闹市中的爱丁堡与利斯凯尔特分会（第291分会）（Celtic Lodge of Edinburgh and Leith No. 291）于1821年建会（图片来源: Amanda Ruggeri） 库珀同意。“在某种程度上，当你想到我们有近420年苏格兰的书面记录、会员的详细资料，以及与此相关的大堆资料，”他说，“这些资料是历史研究的一项主要来源，却几乎原封未动，这真是相当奇怪。” 同时，大多数人联想到共济会和苏格兰的一种方式是罗斯林教堂（Rosslyn Chapel），一座有着华丽的雕刻和雕塑的中世纪教堂，在丹·布朗的《达芬奇密码》出版后，许多导游都会将这里当作共济会的场所来讲解。但是把该教堂的建筑物与共济会联系在一起是子虚乌有的。甚至出版于1774年的一本教堂手册没有提到与共济会的任何关系。 玛丽教堂只对会员开放，但是它的位置绝非秘密（图片来源: Amanda Ruggeri） 这表明，苏格兰共济会真正的历史比丹·布朗（Dan Brown）使之闻名于世的教堂隐藏得更深。它只是隐藏在大庭广众间：在向广大游客敞开大门的总会和博物馆中；在那些热切希望更多人来阅览这个组织历史记录的档案学家中；还在那些藏身于遍布爱丁堡和苏格兰其它城市的拐角与小巷的分会中。 他们的大门可能经常只对会员开放，但他们的地址和存在绝不是什么秘密。 请访问 BBC Travel 阅读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