淘汰飞机的最后目的地——飞机拆卸场
巨大的身躯匍伏在科茨沃尔德（Cotswolds）的树篱和起伏的低地之间。它们出乎意料的在树丛后的农村道路边现身。
但这并不是神话中的怪物——也不是过去时代的遗物。相反，它们都是因为我们喜欢国外度假和希望去遥远的地方旅行而创造出来的产物。格罗斯特郡（Gloucestershire）的这块被英国乡村环绕的场地是飞机生命的终点。 五架大型喷气式飞机，两架波音777，一些空中客车A320和20架其他的大型客机散落在这个前英国皇家空军飞机场上。有些聚集在一起，而另外一些单独停放，安置在铁路枕木上。 破碎的飞机散落在前英国皇家空军飞机场上（图片来源：Richard Gray） 这里不是墓地；这些飞机躯壳不会被留在这里慢慢生锈。相反，它们是废弃飞机回收产业的生命线。 飞机回收（国际）公司（Air Salvage International）的创始人马克·格雷戈里（Mark Gregory）说："如果你把这些发动机和部件取下来，它们的价值高于把它作为一架飞行器出售的价格。这家公司负责收集和拆卸废弃的喷气式客机。"人们曾经乘坐这些飞机去度假或者横跨大西洋旅行，"他说。 他的公司在科茨沃尔德机场运营至今已有二十年，科茨沃尔德机场是肯布尔（Kemble）附近的一个私人机场，1993年以前由英国国防部所有。每年有50至60架客机降落到这里完成最后一次飞行，机翼投下巨大的阴影覆盖了周围像巧克力盒子一样的村庄，飞机隆隆作响降落至地面。 一架飞机到达后，飞机回收国际公司就开始拆卸它（图片来源：Richard Gray） 一旦飞机降落至地面，格雷戈里和他的团队就开始仔细的拆卸飞机。"飞机价值的80％至90％在发动机上，"曾任丹纳尔航空公司（Dan Air）工程师的格雷戈里表示。他用自己的遣散费创立了这家公司。他说："一旦我们拆除了发动机，我们就开始回收机身中其他宝贵的零件。" 像波音737或空中客车A320的窄机身喷气式客机可能需要8个星期的时间完成回收，而像波音747或777这样的大型客机可能需要10到15周的时间。 不过，在拆卸任何东西之前，飞机首先必须"放血"。要把燃料、有害的除冰剂和液压液体排放至机场停机坪上的大型水箱里。然后在起重机的帮助下将发动机提出，接着将防腐液体打进发动机里。 团队中的一员正在看工作部件移除后的发动机架（图片来源：Richard Gray） 格雷戈里说："这有点像是做防腐处理。我们把所有的油和燃料排出，打进防腐剂，以免造成腐蚀。"然后工作人员用塑料把每架飞机裹的像木乃伊一样，等待它找到新家。 酬金 所有这些养护工作都是值得的。格雷戈里说，一架使用了20年的波音777，它的每台发动机都可以卖到约235万英镑（约合300万美元）。这些发动机的需求量很高，经常被用于较新的飞机上或用作航空公司的备用零件：波音777的新发动机售价可能为2,400万英镑（约合3,000万美元）。发动机的寿命通常是第一次安装它的飞机的很多倍。 机身其他有价值的部件包括起落架、辅助动力单元（飞机后面为电气系统供电的涡轮机）、一些航空电子设备、空调系统和应急离机滑梯。 飞机被拆解后，只剩下机身（图片来源：Richard Gray） "到最后其实只剩下机身，"格雷戈里说，"我们可以将驾驶舱的零件出售给飞行学校和学院供培训使用；甚至有人想要飞机的舱门和座位。" 二手客机座椅的市场非常火爆，座椅被用来训练空服员，用作电影场景，偶尔还有奇怪的航空爱好者抢购。价格从几百英镑的经济舱座椅到数千英镑的头等舱座椅不等。 这种二手客机座椅的市场十分火爆（图片来源：Richard Gray） 因为有一些想要拥有航空纪念品的人，所以即使是安全带最多也可以带来20英镑（约合25美元）的收入。 航空业面临着如何应对飞机老化的重大挑战。在美国亚利桑那州的沙漠中有一些巨大的飞机墓地，机身就被遗弃在那里。 随着航空安全和噪音规定的变化以及飞机制造商生产的扩大，近年来飞机的更替率快速上升，许多商用喷气式飞机过早退役。 目前，全世界每年拆卸400至600架商用飞机。这产生了大量的废弃物——每年大约有3万吨铝、1,800吨合金、1,000吨碳纤维和600吨其他零件从旧飞机上拆卸下来。 目前世界各地每年平均拆卸400至600架商用飞机（图片来源：Richard Gray） 这种情况很可能会每况愈下。根据国际民航组织（ICAO）的预测，未来13年可能将有多达18,000架机队飞机退役。 去年，国际民航组织宣布将与飞机拆卸的行业监管组织飞机回收再利用协会（Aircraft Fleet Recycling Association）合作，增加可再利用或回收的飞机数量。飞机回收再利用协会表示，希望最多能够回收利用95％的退役飞机。 国际民航组织秘书长柳芳说："可持续消费和生产意味着不仅要减少资源利用，而且还要减少飞机整个生命周期中的浪费。" 不过，格雷戈里发现了一种不寻常的方法来尽可能利用他所处理的飞机。 他说："我们曾将机身出售给博物馆、主题公园、空乘学校甚至电影公司。我们用飞机的零部件支持了电影《星球大战》。他们在最近的电影中使用飞机外挂架来制作飞行摩托。" 发动机可能价值数百万英镑（图片来源：Howard Timberlake） 来自格雷戈里飞机拆卸场的飞机零部件在一些电影里亮相，如《僵尸世界战》（World War Z）、《蝙蝠侠》（Batman），还有一些电视剧，包括《神秘博士》（Doctor Who）和《红矮星号》（Red Dwarf）。波音737的机身和机翼被切碎，在索普公园（Thorpe Park）的The Swarm过山车下面重现"坠机场景"。警察部队和消防队还来到飞机回收（国际）公司位于科茨沃尔德的总部，在旧机身里进行培训。 在现场的废弃飞机之间行走可能会令人悲伤。看到这些航空工程巨制被切割成小部件，我们感到越来越不能理解这些大块的金属、碳纤和塑料如何能够抵抗地心引力。 工程师对每架飞机一块一块的进行拆解（图片来源：Richard Gray） 在停机坪上，它们的底盘被撬开，发动机被拆除，看起来它们已经无法再次升空。 场地上到处都有工程师将每架飞机一块一块的进行拆解。有些人使用角磨机将驾驶舱前面的部分切掉，而另外一些人则拆卸里面的器材。 拆卸驾驶舱（图片来源：Richard Gray） 在这个过程之后，两台巨型挖掘机用金属爪把飞机送到命运的终点，从剩下的机身上撕下碎块，使材料可以分类和再利用。 格雷戈里和他的员工经常会在座位之间发现丢弃物或遗失物。有一次，他们发现新西兰航空公司的机长座位下插了一个钱包，里面装了600美元。这是一个飞行员在十年前弄丢的，当他在澳大利亚收到钱包时，感到欣喜若狂。 其他通常会发现的东西包括零钱、手机、笔和粘粘的糖果。货舱中会发现从行李中掉出来的钱包和遗失物品。六年前，在拆卸大型喷气式飞机的马桶后部的面板时，该团队发现了某种更有价值的东西。 拆卸这样的货舱有时候会找到很久以前丢失的物品（图片来源：Richard Gray） 格雷戈里说："这些包裹藏在面板后面，看起来像许多用塑料包装的盒式磁带。根据警方的说法，后来发现这是3公斤可卡因，价值约30万英镑（约合38.5万美元）。 格雷戈里补充说："我们不知道是谁把它放在那里，但东西在那里已经有一段时间了。不论藏匿包裹的人是谁，他显然没有回来取包裹，飞机就这样一直携带毒品到处飞行。" 对于那些在坐飞机时丢了东西的人来说，东西有可能最终会被发现，这一点让人感到欣慰，尽管物归原主的可能性已经不大。 虽然格雷戈里创立了一家拆卸飞机的公司，但是他自己仍然意外的对飞机保留怀旧的情绪。在机场的一个角落停着一架旧客机，它在太阳的照耀下已经褪色。 "那架是我的飞机，"他说，"我永远不会去拆它。" 拆卸下来的轮子正在等待处理（图片来源：Howard Timberlake） 请访问 BBC Future 阅读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