肺炎疫情：详解英国抗疫“持久战”的八大难题
什么时候才能和家人团聚、请朋友吃饭、出去喝一杯？还要再等多久才能去度假？学校何时复课？究竟哪天才能返工？
封城对抑制病毒扩散至关重要，但是却严重干扰民生。 英国3月23日开始全面封锁，目前进入第四周。相关法案规定，政府必须在本周四（4月16日）前公布下步计划。 摆在唐宁街面前的是一系列重大决策：何时行动？解除哪些限制？如何控制病毒传播？如何权衡短期内挽救生命、长期内挽救经济和社会？ 伦敦卫生与热带疾病医学院的库查斯基(Adam Kucharski)这样形容：确实有选项，但每个都不理想。 解封难度巨大，必须做好打持久战的准备。 第一，为什么不能干脆、全面解封？ 就算疫情已经触峰、就算感染率已经降到极低，我们还是不能径直返回常态。 最佳预测是，现在英国已经感染（也就是可能获得免疫）的人只有4%。换句话说，6300万人仍是潜在的目标。 突然全面解封，病毒肯定杀个回马枪。因为病毒本性未变：不封锁禁足，一个人感染后传给大约三个人。 把传染率削减60-70%才能降低病例。所以，眼下必须同幅削减人与人的接触。 如果要停止社交疏离，必须同步采取其他措施抑制病毒，至少要预防感染者病症恶化、进入重症监护。 第二，那一点回旋余地都没有？ 如果传染率已经削减70%，可能会有一些回旋余地。 库查斯基说，有证据表明，许多国家的封锁效果超过这个指标，在中国大约是80-90%。 传染率降到最低，病例也就会很快减少。 中国、特别是疫情震中武汉实行长期、严厉的封锁，包括公交停运。但是目前还不清楚，其他国家、包括英国在内，有没有、有多大的回旋余地。 英国全民医保确认正在和领先技术公司合作开发APP，预警用户曾和疑似感染者有密切接触 第三，加强检测、追踪行不行？ 大幅度增加检测是所谓“追查、摧毁”战略的前提。也就是：查清病例，检测接触者，扩散之前隔离。 英国刚开始出现病例时采取的就是这种侦探性手段，当时英国只有为数不多的输入型病例。 追查成功，就可以控制病毒传播。这就意味着，更多人日常生活中不再需要忍受严格限制。 但是，就算有了大规模检测，也不可能回归我们熟悉的常态。同时必须采取其他措施防止疫情死灰复燃，而且，这些措施必须长期坚持下去。因为疫情本性未变：有病毒，会传播；有弱势人群，染病后更可能发展为重症。 此外，大规模检测工程巨大，且行动必须迅速，才能保证走在病毒的前面。英国全国医保体系NHS已经在和苹果、谷歌等科技公司联手开发跟踪病例的智能手机应用程序。 再有，只有在病例不太多的情况下，这种策略才可能最成功。 第四，把高危人群保护起来怎么样？ 另外一个策略是“加强避险”。 现在英国是试图在全社会所有各个层面抑制病毒，可以把目标改为在风险最高的人群中彻底消除病毒传播吗？ 老龄、一些基础病都可能大幅度增加Covid-19的致命风险。 封城措施也是为了防止重症监护陷入瘫痪，确保高危人群不染病—就算年轻、健康人群中病毒仍在更加普遍地传播—也可以达到同样的目的。 爱丁堡大学的伍尔豪斯教授（Mark Woolhouse）说，“简单粗暴地说，对80%的非高危人群来说，新冠确实是个可怕的病毒，感染确实是个严重的疾病，但是，这并不会压垮医护体系，也不会导致全社会禁足。 如果能够切实加强避险、让它成为一面非常、非常强大的盾牌，就可能有更多余地，甚至可以永久放松某些限制。” 目前英国高危人群必须在家避险12周。加强性措施可能包括，医院所有医护、养老院所有护工、所有去探望老年人的人都必须定期接受检测，确保不携带病毒。最好还要有抗体检测，证实他们已经免疫。 这样做的危险在于，社区中流通的病毒越多，控制越难。矛越尖，盾的压力越大。 日前报道称，卢顿（Luton）一个养老院15位老人去世，其中5人确诊感染病毒，另10人没有接受病毒检测 第五，分期、分批解封可以吗？ 不同的限制措施抑制病毒传播的效果也不同。 库查斯基说，综合来看，有些人际交流和活动（传播病毒）风险更小。他的观点是，根据传播风险把限制措施大体分为低、中、高三级。 低风险包括户外锻炼。目前英国政府的建议是，每人每天可以到户外锻炼一次、期限一小时。但在有些国家，户外锻炼已被禁止。 中风险包括允许一些出售非必需品的商店恢复营业，或者允许人们偶尔在家外聚会。 风险更高的措施包括复工、复课、患者和全家隔离等。 权衡解封顺序难度很大，必须综合考虑社会、经济利益和停止病毒扩散的风险。 伦敦帝国理工大学的弗格森教授（Neil Ferguson）说，必须找到一系列持续控制病毒传播的办法。“毫无疑问，解封可能会依据年龄、地域分别决断……需要有社区内的普遍测试，有效隔离患者，查明病毒传播区。” 第六，疫情触峰后有希望解封吗？ 疫情触峰后，仍然需要考虑在多大程度上继续抑制病毒的传播。 可以努力把感染率降到最低，这样可以更有效地防止疫情复燃。但是，这个选项的代价是，必须在更长时间内坚持封锁。 另外一个选项是，尽早结束封锁，认可在社区内将继续存在大批病例。这当然也不理想。 还可以考虑的是，继续在全国范围内封锁、还是按地区甚至按城市分别决断，把封锁重点放在疫区。 中国疫情震中武汉4月初开始解封 第七，发免疫证怎么样？ 免疫证、又称免疫护照的构思早已存在。有了能杀死病毒的抗体、拿到通行证的人，就可以重返正常生活了。 不过，从科学角度来看，这仍有许多疑点。 首先，现在还没有准确的抗体检测手段。其次，痊愈后获得的免疫力会持续多久、抗体会不会保证不再二次感染、是否强大到让痊愈者不再携带、传播病毒的地步，这些都还是未知数。 中国疫情中心武汉封锁76天，4月8日解封时只有持健康证明（又称绿码）的居民可以出城。 第八，那最后的希望在哪里？ 最有可能打破僵局的是疫苗。接种疫苗后，就不需要社交疏离了。 但是，距离可靠的疫苗上市至少还要有一年的时间。希望是有的，目前新冠疫苗的研发速度之快前所未见。 如果还是没有疫苗，可能就要再提群体免疫了。高达70%的人感染后，病毒就不会再导致疫情大规模爆发了。 专治新冠的有效药也会起到非常重要的作用。 如果新药能让Covid-19停留在发烧、咳嗽的阶段，而不是发展到重症监护、威胁生命的地步，那么，就算病例居高，问题也不太严重。 目前能做的只是等待。 今后几个月，至少一部分人的生活可能会更接近常态。但是，摆在英国面前的，仍然是一场艰难的持久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