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冠疫情下的意大利游轮产业：邮轮会回到威尼斯吗？
“工作！工作！工作！”在威尼斯市圣露西亚中央火车站的台阶上，正在示威的行李管理员、轮船清洁工以及码头保安人员这样喊着。
这场示威组织得很快，没有任何警告就发生了——一批“快闪族”有计划地迅速为依赖邮轮产业获得就业的6000名威尼斯人获取关注。15分钟后，他们就散了。 今年，因新型冠状病毒疫情造成的国际旅游限制正在迫使各家公司将大部分旅行团延迟到2021年。 这意味着，平常停泊在威尼斯历史悠久的钟楼和教堂后面的那些巨大轮船，这段时间都看不见了。 环保倡议人士对这种转变表示欢迎。他们多年来一直在呼吁威尼斯禁止邮轮业务，以减少污染以及对这座城市原本已经脆弱的基础产业的破坏。 作为传统上被形容为“La Serenissima（最祥和的）”的城市，威尼斯现已不再是“最祥和”的地方；据绿色倡议组织运输环境联合会（Transport and Environment）所指，它现在更像是欧洲污染最严重的港口。 邮轮产业的支持者称，罗马的意大利政府现在必须制订长远的计划——比如在威尼斯泻湖之外设立一个新的停泊站，这样即可以保护城市，也能保证这个区域邮轮产业的未来。 邮轮产业工作者呼吁政府立即就威尼斯港口的未来作出决策。 安东尼奥·瓦莱卡（Antonio Valecca）是行李寄存公司威尼斯港口行李（Portabagagli del Porto di Venezia）的一名看门人。这家公司在过去80年来一直服务游客，将他们的行李从船上送到威尼斯的酒店。 “等新冠疫情结束的时候，我们需要将邮轮带回威尼斯，”他说，“这是政府要做决定的时刻。” 由于这场持续的辩论，世界第二大邮轮企业皇家加勒比国际邮轮（Royal Caribbean）已经宣布，他们明年夏天的邮轮不会前往威尼斯。 邮轮会转而停靠在南面150公里（90英里）的拉文纳港（Ravenna）。想前往威尼斯的乘客将要从那里乘坐巴士。 示威者表示，邮轮可能会永久地转移到热那亚或者的里雅斯特（Trieste）的港口。 “我们实在是很担心这个，”瓦莱卡说。 威尼斯一家书店挂着“不要大船”的旗子。 领导最近这次示威的行李管理员弗拉迪米罗·托马西尼（Vladimiro Tommasini）表示，他所代表的工人已经厌倦了等待政府行动。 “我们今天来到这里抗议，是因为我们已经为威尼斯邮轮业前景的解决办法等待了八年，”他说。 “我们要求邮轮旅游业必须和我们城市以及泻湖的结构相适应，我们现在要求政府给予答案。” 八年前，一艘意大利邮轮歌诗达协和号（Costa Concordia）在发生触礁事故后，于托斯卡纳海岸倾侧并沉没，33人死亡。 该事故促使意大利当局引入新法案，禁止来自威尼斯的最大邮轮（9.6万吨以上）行驶，较小的船型则被限制在每天五班，但是法案在上诉之后不久又被废除。 去年夏天，这一问题的冲突再次出现。6吨的歌剧号（MSC Opera）邮轮失控，撞进了威尼斯一个码头并撞到一只游艇，两名乘客受伤。 拍下该起事故的手机影片显示，船的号角正在吹响的同时，路人在喊着“退后！”并跑着躲开冲过来的这艘高13层的船。 但是尽管压力越来越大，城市当局以及罗马的全国政府仍然未能为邮轮业的未来制订计划，而威尼斯当地的意见则仍然两极。 邮轮业的反对者称，全球大流行疫情已经显示了，如果邮轮被永久禁止的话，未来可以是什么样子的。 港口工人在火车站台阶抗议的同一天，从威尼斯过桥20分钟车程之外的马格拉，一个废弃的工业地带正在举办一个气候活动营。 威尼斯市内的一些墙壁上，近日贴上了海报，声称新冠疫情与邮轮有关。 呼吁结束使用化石燃料的横幅挂在一个大仓库的墙上，年轻人在那里听演讲者大声呼吁气候正义。 写着“no gradi navi（不要大船）”的旗帜在营外飘扬。 环保活动人士索菲娅·德马西（Sofia Demasi）是“No Grandi Navi”委员会的成员，也是国际气候运动组织“星期五为未来”（Fridays For Future）的一员。 “大邮轮给一个城市造成大量污染，大量的问题，这个城市不应该是气候危机的一个样本，而应该是对抗危机的榜样，”她说。 “No Grandi Navi”的领头人托马索·卡奇亚里（Tommaso Cacciari）说，除了污染，这些船还在破坏这个城市的基石——它造成水下波，会形成侵蚀。 “威尼斯的石头不是混凝土，它们不是用水泥黏合的。它是用泥和水固定在一起的，这些物质非常容易流动，”他说。 “所以这会造成城市地质结构被侵蚀，这是一个大问题。” 环保活动人士索菲娅·德马西：“没有邮轮的威尼斯是一个不一样的地方，而我们很快乐。” 但是，环保人士面对的是与当权者有政治联系的邮轮产业，这是一个困难重重的倡议运动。意大利也有世界上最大的造船企业芬坎蒂尼集团（Fincantieri）。 上月，该公司推出了一款最新的船型——14.5万吨的巨型船，叫做“奇缘公主号”（Enchanted Princess），那是世界最大的游轮公司嘉年华邮轮公司（Carnival Corporation）订造的船。 意大利总理朱塞佩·孔特（Giuseppe Conte）通过视频讯息发出了祝贺。 嘉年华邮轮公司的首席执行官阿诺德·唐纳德（Arnold Donald）则从佛罗里达州通过视像连线参加了仪式。 “我们正在面对我们这个行业内极端困难的时期，”他在芬坎蒂尼集团在蒙法尔科内的船厂内向守着社交距离的人群说。 “我们感谢您，总理，还有您的政府持续的支持。” 嘉年华邮轮公司14.5万吨重的奇缘公主号，近日由意大利造船企业芬坎蒂尼公司交付。 唐纳德表示，嘉年华邮轮公司是意大利经济当中最大的外国投资者之一，指出在过去30年，嘉年华公司在芬坎蒂尼生产的船上投资了300亿欧元（350亿美元；270亿英镑）。 “今天齐聚这里，让我们可以好好地感受这种快乐，海上航行每年带来数以百万计的客人，”他说。 “这也提醒了我们，有大量的人职业和生计都依靠海事产业。” 如今尚不清楚谁将会在这场有关威尼斯邮轮业未来的辩论中取胜，但是要求当局作出决定的压力正在累积。 今年，能够来到威尼斯的访客，有机会看到这个城市在邮轮到来之前原本的样子。 “如果你现在在运河附近漫步，你会看到差别。没有邮轮，威尼斯就是一个不一样的地方，而我们很快乐，”索菲娅·德马西说。 *维拉·曼登戈利（Vera Mantengoli）参与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