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经济：遭遇贸易战和猪瘟后增长放缓有多严重
中国经济增长在过去十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都在放缓，不过最近一系列不景气的数据引发了新的担忧。是什么在令投资者紧张？中国又作出了怎样的应对？
中国的出口正在下跌，特别是对美出口。 2008年金融危机之后的这些年，发达国家还在舔舐自己的伤口，于是中国就成了世界经济增长的核心动力。 而现在，世界第二大经济体的增长速度是自1990年代初以来最慢。 中国的工业产出也处在2002年8月以来增长最慢的阶段。2019年8月的工业生产指数同比增幅只有4.4%。 6月公布第二季度经济数据之后几星期，中国总理李克强表示，中国要保持高于6%的经济增长率将会比较困难。 中国国内面临的状况，由美国牵头的贸易战，以及猪瘟等问题，全都成为中国经济快速增长的阻力。 “中国的放缓正在成为一件大事，”牛津经济学院的亚洲高级经济学家Tommy Wu说。 “国内经济的削弱和外部环境的恶化，包括全球经济放缓、美中贸易关系紧张，都在中国的放缓当中有所体现。” 中国对全球经济的重要性体现在从商品到机械等各个领域的巨大需求，因此中国经济的任何下行迹象都有可能带来广泛的影响。 彼得森国际经济研究所（Peterson Institute for International Economics）的加利·霍夫鲍尔（Gary Hufbauer）估算，中国经济增速每下降一个百分点，就很可能令全球经济增长下降0.2个百分点。 渐进式的放缓 官方数据所描绘的，是越来越模糊的前景。 工业产出正在以2002年以来最慢的速度增长，零售业也在放慢。 中国的零售业也在下降。 中国出口在8月份也较一年前下降了1%，对美国出口更是急剧下降了16%——这是一个清晰的信号，显示与美国的纠纷正在损害双边贸易。 在2000年代中期，中国的经济增长就从两位数的级别上跌了下来，不过较为近期的放缓则是相对渐进的过程。 中国经济在第二季度的同比增长率为6.2%，较今年第一季度的6.4%有所下降，比2018年同期的6.6%降幅更大。 “中国的经济增长并不是跳崖式的完全下跌，”汇丰银行的亚洲经济研究联管主席范力民（Frederic Neumann）说。 “相反，其实还有很多增长的空间，”他指出，住宅建设和服务业的开支等都是可以考虑的领域。 刺激手段有效吗？ 中国政府在今年试图通过减税和采取加强金融体系流动性等手段来支持经济。 但是，范力民说，这一次，政府在向企业和个人提供信贷和用行政手段刺激经济时表现得“比较克制”。 中国政府在动用政策刺激经济方面较为谨慎。 他补充说，这是因为政府认为中国需要管控其金融体系中的风险，并且令近年信贷高速增长的热度冷却下来。 “中国当局并没有显示出要改变这个轨道的迹象……所以从很多方面来说，这是有计划的，我们看到经济增长有所削弱的数据，并不是意外。”范力民说。 长年以来，中国都非常依赖于基础设施建设来刺激经济。分析人士称，北京继续在这方面拓展的空间已经有限。 他们转而选择减税，而Tommy Wu说，这种手段通常在刺激经济增长方面不像基建那样有效。 他期待北京会采取更多财政和金融政策手段来刺激经济，不过他担心这样可能并不足够。 “我们的确期待到明年的时候，会有更多措施帮助稳定增长。不过，主要的负面风险是当局并没有给出足够的政策支持来稳定增长。” 中美贸易战的影响 美国与中国进行贸易战已经超过一年了，而且预计还将会有更多的关税。 凯投宏观（Capital Economics）的经济学家朱利安·埃文斯－普里查德（Julian Evans-Pritchard）表示，美国加增关税的冲击在某程度上被较为疲弱的人民币汇率所抵消，与此同时，中国也试图通过从其他亚洲国家中转将产品出口至美国，以此来避过美国关税。 他表示，去年中国在全球出口上的份额实际上是增长的，说明中国出口的下跌幅度其实还没有其他国家大。 另一方面，西方企业却发现，在这种不确定性当中前行越来越困难。 一些企业将生产线移出中国，不过埃文斯－普里查德表示，这方面的数字尚不大，没有显示在经济数据当中。 “这些关税存在得越久，这件事就越拖得越长，我们就越有机会看到更多企业撤出中国，而这也会令这个国家对投资的吸引力越弱，”他说。 虽然很多企业还是会想留一些生产部门在中国，来服务这个非常重要的本地市场，但是已经有一些迹象显示，有企业已经在考虑自己的选择。 根据2019年美国商务部在中国进行的一项调查，有65%的成员都表示中美紧张的贸易关系正在影响他们的长远商业策略。近四分之一的受访企业正在延迟对华投资。 非洲猪瘟尚未受控 在过去一年，致命非洲猪瘟的状况也给中国经济带来了额外的阻力。 中国作为世界最大的猪肉生产国，即使在屠杀超过100万头猪之后，仍然难以控制疫情。 猪肉供应短缺令肉价飞涨——今年8月比去年同期涨价46.7%——从而亦影响到家庭收入。 中国经济放缓如何影响全球 “猪肉价格几乎翻倍了，”彼得森研究所的霍夫鲍尔说，还指出这“对低收入家庭来说非常痛苦”。 猪肉是中国最主要的食物之一，在中国肉类消费当中占比超过60%。 中国消费者不得不承受猪肉价格飞涨的压力。 虽然目前上涨的肉价部分被非食物领域的通胀所抵消，但分析人士称，这可能会很快被改变。 “令我担心的是，他们似乎还没有控制住这场疫情，猪的库存仍然在下降，”埃文斯－普里查德说。 “在这个阶段，猪肉价格通胀的势头已经趋向在未来六个月上升超过80%。”