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际纵横：美国萎靡中看“美国优越论”
一名法国人首先以“优越”来形容美国，但这个说法流行起来要拜苏俄的斯大林，他并认为“美国优越论”就像异端。事实上，“美国独一无二而且地位超然”长久以来是美国的国家信念。
美国的自由平等价值正在褪色？ 托维克尔（Alexis de Tocqueville）在《论美国的民主》（Democracy in America）这书中分析美国革命成功但法国革命失败时观察到，美国人感到自己“相当独特”，但他的意思是与别不同而非更优越。 数百年来，这个想法在美国人心目中渐渐变得根深蒂固 - 美国坚定地捍卫自由、是民主的典范、是勇者的家园；美国独一无二。 美国成为自由世界的领袖并非偶然。它的国际地位和向世界传播美国价值观的使命是神圣和历史注定的，全赖美国开国元勋的智慧。 杰佛逊的“自由帝国”、罗斯福的“民主兵工厂”、雷根的“山丘上的闪亮城市”名称各异，但宣扬的都是美国优越、要向地球传播它的思想。 奥巴马上任之初看来有意淡化“美国优越论”。他在2009年访问斯特拉斯堡期间对记者说，“我相信美国是个优越的国家，正如我尊重英国人觉得自己国家优越，或希腊人相信自己国家优越一样。” 可是，现在奥巴马的演讲内容充满了“美国优越”的想法，即使他提醒美国要约束自己的国力，而他个人倾向多边合作。 对美国梦失去信心 问题是，美国优越论（American exceptionalism —— 又译 美国例外论或特殊论）在全世界越来越负面。国内方面，美国人看来正对美国体制和美国梦失去信心。这或许解释了左派桑德斯（Bernie Sanders）和右派特朗普（Donald Trump）冒起的原因。 特朗普是共和党总统候选人热门，他提出暂时禁止全球四分一人口进入美国的本土论，却因此得到更多美国人的支持。另一方面，共和党内的分歧越来越明显，已演变成公开内战。 民主党方面，希拉里·克林顿（Hillary Clinton）的再次参选未能振奋人心，对很多人来说象征了国家走回头路，即使她有创造美国首位女总统历史的可能。 共和民主两党的竞选活动不再是民主的象征，反而经常遭网民诟病。 在竞选活动以外的一些国内问题令人质疑美国还有多优越：密歇根州弗林特市（Flint）饮用水遭重金属铅的污染，这类新闻通常在发展中国家出现；俄勒冈州民兵对峙令人联想到无法无天的蛮荒西部；暴风雪导致大部分东北部瘫痪前，华盛顿早已因一英寸的积雪而停顿，联邦政府在多天后仍未恢复正常运作。 仍然自由平等？ 此外，今年奥斯卡电影奖提名名单中缺乏黑人演员惹来非议。 在弗格森和其他地方发生的多起警察向手无寸铁黑人男子开枪的事件，引起警察执法是否公平和种族歧视的争议。 2012年12月在纽顿市桑迪胡克小学发生的枪击案和其他枪击事件，令人把美国优越论与枪械暴力画上等号。 讽刺的是美国也是世界上监禁率最高的国家，人口仅是全球的4.4%，但囚犯数量却占全球的22%。 在伊拉克战争前，美国优越论充满帝国主义的傲慢；伊战后的混乱则反映美国的衰落。 美国国家安全局的监听丑闻令美国在国际外交蒙上阴影。 911袭击后美军在古巴关塔那摩湾的拘留中心成为与自由神像相对的新美国象征。 即使美国的太空计划也失去了光环，不再像以往一样令世界雀跃。 碉堡思维 美国的很多问题属于系统性质的，沿自民主模式中的缺陷，而这些模式本来被认为可以提供解决办法。 华盛顿的很多僵局，揭其根源是权力制衡给政党利用了。 尽管美国宪法这部非凡的文件反映了开国元勋的智慧，但对很多人来说已经过时。在集体枪击案频频发生的今天，有关法例仍然是基于只有单步发枪的年代。 而2016年大选竞选活动出现的奇异状况，部分是沿于奇特的选举程序。我在另一篇文章探讨这个问题。（布莱恩特英语报道： 美国需要改变选总统方式吗？） 另一方面，很多美国人现在认为已不值得以鲜血和安逸的代价去向世界传播美国的价值观，尤其是经历了伊拉克和阿富汗两场消耗战争。 共和党总统参选人特朗普希望美国再次强大，“美国、美国、美国”的口号经常挂在嘴边，但这并不等同美国优越，更贴切的解释是“碉堡思维”，凡事以美国利益为先。 对左派美国人来说，他们从来不屑美国优越主义，认为那是傲慢和欺凌的姿态，他们对此感到尴尬。 诚然，美国仍然在文化、军事和经济上主导世界。这个国家拥有最优秀的大学、最先进的科技中心和医院。可是，它却同时有着破旧的校园、桥梁和机场。 消逝的美梦 我曾在美国居住，这次是我离开十年后首度旧地重游。我感到的最大区别是美国人那种自信自夸，最能反映美国独特和优越的态度消失了。 现在美国的中产家庭收入停滞不前，大部分财富掌握在所谓的“百分一族”手里，美国梦对很多家庭来说似乎不再存在，越来越难找到相信子女未来生活更富足的父母。 美国的读者或者会认为我所言是包装成评论的典型欧洲人瞧不起美国人的想法。毕竟，对自己国家感到优越的不仅是美国人。 我想说的是，我是以美国长期仰慕者的身份撰写这篇文章的。我曾在这个国家度过学童、学生、年轻记者的岁月，可以说我用了自己的方式、有时候坚定无畏地实现了美国梦。 美国对我来说仍然很有魅力和令人兴奋。可是，现在我觉得越来越难喜爱这个国家，特别是对外来者来说。 如今，“只有在美国”（only in America）这个说法更多用在嘲讽的情况中，而“美国优越论”听来越发似浮夸吹嘘之言。 （编译：叶珊 / 责编：晧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