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者来鸿：战火中的书香
4月，伊拉克1000多人丧生，成为多年来死伤人数最惨重的一个月。尽管如此，伊拉克人还是纷纷前往投票站参加议会选举。BBC记者康纳利发现，虽然流血不断，巴格达老城区的书市依然吸引着人们前来淘宝、在书香中寻找心灵安慰。
巴格达老城区的书市，堪称顽强不屈精神的真实写照。 卖书的人把自己的藏货摆出来，从便道一直蔓延到步行街中，如同一片知识的海洋。 这里卖的书五花八门、光怪陆离。我看到一本晶体管问世前出版的《实用电子学》、一本厚重到两个人才能抬起来的《土木工程学手册》；还有一本书，封面是一位顽强、悲剧性的人物：法国拳击手马塞尔·塞尔当（Marcel Cerdan）。他曾经是伊迪丝·皮雅芙（Edith Piaf）的恋人，死于空难。 我还在不止一个书摊上看到了阿拉伯语的希特勒自传《我的奋斗》。这种现象可能有两个解释，其一令人不安，说明希特勒自传在这个地区肯定印刷量很大，因为书摊上摆满了许多册；其二令人心安，说明希特勒自传肯定销量惨淡，因为书摊上还剩下这么多册。 我还看到了以色列前总理梅纳赫姆·贝京（Menachem Begin）的自传。在中东一带负责销售阿拉伯语贝京自传的那人谈判能力肯定不凡。 来书市淘宝的巴格达人 事实上，看书的人比买书的人要多，不过，我自己确实买了两本。 还有另外一本书也让我动了心。看上去像是一本阿拉伯版的美国自助书，书名直截了当，叫做《不要悲伤》。我心想，英文原版书名可能更加能够鼓舞人心。 通往大街的路上，有一个由四名警察把守的岗哨。第一位警察的任务最为严峻—搜身，确信对方没有穿着自杀炸弹背心。 当然了，他发现的第一个自杀背心，也将成为最后一个。尽管如此，他执行公务时还是颇有简约的礼貌。综合考虑一下，不能不说给人留下深刻印象。 巴格达，骄阳酷暑、尘土飞扬、喧闹嘈杂、但却热情好客。在这里，没有事先通告的爆炸攻击已经变得如此频繁，国际间几乎根本不会注意到。 这里卖的书五花八门 走在大街上，脑海深处隐约总有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犹如某一首歌，记不准曲调、但又在耳边回旋、怎么赶也赶不走。 这种感觉，说它是恐惧并不准确，更像是感官被强化了，让人更清楚地意识到生与死之间的那一环多么脆弱、多么轻易地就能够被打碎。这也就是我们为什么在迈步上路之前总会首先左右环顾的原因。但是对伊拉克人来说，这种感觉无时无刻地萦绕在脑海。 去年，总计有八千平民丧生，大多都是死于自杀爆炸或者其他没有事先警告的攻击。暴力，不断吞噬着人们正常过日子的能力。 死难数字快要相当于9·11的三倍、北爱长年冲突的两倍。 想一想1998年奥马爆炸案导致29人丧生之后引发的悲哀与绝望。直到今天，我们仍然忍受着那场惨案留下的政治、感情和法律后遗症。 仅在过去几天，伊拉克就曾发生两起爆炸攻击事件，死难人数超过奥马。那么多人死于非命、那么多梦想从此破灭。 我不知道巴格达书市会不会成为攻击目标，每星期去逛书市的人也一样。 2007年3月，书市发生爆炸 几年前，书市附近的一座茶馆外，有人引爆装满炸药的卡车，造成数十人丧生。没有原因说明这样的事件还会、或者不会再次发生。 蚕食神经的，也正是这样的未知数。 美国军队2011年撤出后，伊拉克人首次举行议会选举。但是，这样的选举好像也不是解决问题的途径，伊拉克正在滑入中东危险的水域。 什叶派武装分子离开伊拉克到叙利亚去为阿萨德而战，但是，中东其他地方的逊尼派武装分子加入了反对安巴尔省伊拉克什叶派政府的冲突。 从理论上说，爆炸攻击是支持这里的反政府冲突，但事实上，动机更好像是宗派仇视，目标是咖啡馆、集市、餐馆中的日常生活。 这一切，都让巴格达书市这样的集市成为一个非常特别的地方。 买主、卖主和闲逛的人看上去并不是在做什么非凡的事，但是，能在不同寻常的地方去做非常平凡的事，其间，也能看到某种英雄主义。 也许，这不是那种能得勋章的英雄主义，而是一种听天由命的“忍者”精神。二战“大爆炸”期间，伦敦人应该有过同感。 在伊拉克，乐天会受到愚弄。但是，普通人继续淡定生活，从中，应该也能看到希望。 (编译：苏平/责编：横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