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关系：从民主党初选中的四大流派看两国关系的大变局
“中国之所以反悔、想重新谈判贸易协议，是因为他们希望能跟拜登（Joe Biden）和那些很软弱的民主党人之一谈判，继续年复一年地占美国的便宜。”
美国2020年总统大选民主党提名战竞争空前激烈之际，总统特朗普五月的一则推文，将20多位民主党对手拉进了对华政策的格斗场。 如果民主党人重掌白宫的话，美中贸易战会停火吗？美国对华政策会转趋温和吗？BBC中文整理民主党总统参选人对中国看法的四大流派，他们的共识是：美中贸易现状不可接受，必须做出改变。 关税战力挺派 民主党参议员桑德斯（Bernie Sanders）与沃伦（Elizabeth Warren）与特朗普在众多议题上针锋相对，唯独在对华贸易上，三人立场几乎如出一辙。在党内政治立场偏进步派的桑德斯和沃伦，皆支持对中国商品加征关税。 “我认为关税是重组我们贸易政策的一部分，”沃伦最近受访时说，在必要时动用贸易关税，有助于捍卫美国工人的权益。 参议员沃伦对华贸易政策强硬 以对科技巨头公司、巨富立场强硬著称的沃伦，批评中国也毫不嘴软。她早前曾公开表示，美国对中国采取的“接触政策”是个失败，中俄为了己方利益，正致力打造全新的国际秩序。 在对华贸易的强硬程度上，桑德斯与特朗普、沃伦相比，有过之而无不及。 桑德斯呼吁特朗普与民主党所有的总统参选人都应承诺，要重新商议美国的所有贸易协议，并将中国列为汇率操纵国。在贸易战中表现强势的特朗普政府，都未出将汇率"武器化"的大招。 桑德斯还提出签署行政命令，禁止将工作职位移往国外的美国企业与联邦政府有生意往来。 终极目标是打败特朗普的民主党人，必定需要在对华贸易政策上与他作出区隔。桑德斯的政策方案体现，即便是民主党人上台，对北京不一定能松一口气：美国对华贸易政策有更趋鹰派的可能性。 贸易战反对派 民主党总统参选人之中的温和派，大多反对动用关税，主张要与盟友合作迫使中国改正不公平的贸易行为。有的参选人所在的州，正承受着贸易战重重炮火的阵痛。 明尼苏达州联邦参议员克洛布彻（Amy Klobuchar）就是其一，位于美国中西部的明州是大豆产区。 “对我们的大豆农来说，这些关税非常、非常严峻。他们想要做买卖，不想要拿到一堆补贴，” 克洛布彻早前受访时说。然而，克洛布彻同时支持钢铁反倾销关税，也曾批评特朗普对中国电信公司ZTE手下留情。 被视为党内提名大热人选之一的参议员哈里斯（Kamala Harris）也持类似立场。她所代表的加州聚集了美国多个科技巨头，对中国电子商品和零部件的关税正让苹果、英伟达等公司蒙受损失。在去年八月，哈里斯曾写公开信要求美国贸易代表莱特希泽对提高关税三思。 参议员哈里斯保护知识产权、打击强迫性技术转移的立场较为强硬。 亦是出于维护美国高科技产业的利益，哈里斯保护知识产权、打击强迫性技术转移的立场较为强硬。去年底，她曾在国会推动经济间谍法的修正议案，赋予检察官更大权力来惩处窃取美国商业机密的外国个人或实体，矛头直指中国。 对中国的“偷盗”行为不满的民主党参选人，远不止哈里斯一位。 “中国的行为像海盗一样。”总统选举参选人、商人迪兰尼（John Delaney）接受BBC中文采访时说，美国应“擦亮眼睛与不遵守国际贸易规则的”中国相处，“但不是以如今贸易战的方式”。 他抨击，贸易战伤害美国制造商、消费者和工人的利益，特朗普政府还可能会接受中国的肤浅让步，例如大量购买美国商品，长期损害美国的科技领先地位。 迪兰尼对BBC中文表示，与中国谈判贸易的最优方式是，美国政府与私营部门、各方盟友团结一致，并重新加入跨太平洋伙伴关系协定（TPP）。 战略模糊派 杨安泽早前受访时曾说，如果他当上美国总统，中国政府会愿意与他对话。 在总统选举的初期，美国国内议题是毋庸置疑的辩论焦点，因而一些参选人目前在外交议题保持上战略模糊，未公布详细政策。 唯一的华裔候选人杨安泽在竞选初期深耕占美国人口5.6%的亚裔社群，但对可能引发争议的美中、台海等外交政策问题未作深入诠释。 杨安泽的官网上列出了近百条政策方针，其中只有一则与外交政策相关，主张美国不要过度参与海外争端，需要团结盟国。 杨安泽早前受访时曾说，如果他当上美国总统，中国政府会愿意与他对话。 “我相信比起以往的美国领导人，我更懂得中国人的思维和部署。” 不过，在美国出生长大的杨安泽也自我解嘲称，自己的中文水平马马虎虎。 参选前从事科技投资的杨安泽认为，中美需改善贸易逆差问题，但贸易战缺乏建设性，关税朝令夕改的贸易环境让企业无法订立计划与平稳运作。 暂时还未深入阐述对华贸易政策的参选人，还包括初选中的黑马、冉冉升起的民主党政治新星布蒂吉格（Pete Buttigieg）。 37岁的布蒂吉格是曾在阿富汗服役的退伍美军，会讲七门语言，从政前曾为美国企业提供海外经商的政策咨询服务，外交政策应是他的强项之一。 他在六月中旬公布外交政策框架，然而对中国依然语焉不详。布蒂吉格表示，对华关税是一个“战略失败”，但中国的确对美国构成挑战，他形容，中国的政治经济体制是“独裁资本主义”。“我不是那些认为中国不值得我们担心的民主党人。” 香港反《逃犯条例》示威期间，布蒂吉格以推文表示，美国应继续支持香港保有民主开放的价值观及司法独立。 民主党政治新星布蒂吉格 他早前受访时说，中国是世界上最有战略性的国家之一，相比之下，总统特朗普缺乏计划。布蒂吉格强调，美国需要公平的贸易，必须解决货币汇率操纵、知识产权偷盗等问题，“但需要通过协商，而不是毫无计划的关税战。” 他认为，美国消费者是对华关税的最终受害者。 除了反对关税外，布蒂吉格似乎透过现象看到了本质。他说，贸易战并非只关乎贸易逆差，而是中美两种管制模式在本世纪的对决。“我很清楚哪个模式是最优的，但你会看到，中国模式被推崇为可靠的替代品，因为我们的模式看起来混乱而不稳定，而他们的模式创造了经济增长。” 勿夸大中国威胁派 民主党内民调排名第一的前副总统拜登（Joe Biden）的对华态度，在党内参选人当中可算是自成一派。 五月初时他说，中国崛起对美国的威胁被夸大了。“中国会吃掉我们的午餐？拜托，他们搞不定在南海和西部山区的巨大分歧。他们搞不清楚要怎么处理体制内的贪污。他们不是坏人……他们不是我们的竞争对手。”拜登当时如是说。 近日，他的态度却有了180度的变化。六月中，拜登在爱荷华州的拉票活动中说，美国“正在与中国竞争”、“需要对中国强硬”。他批评中国以欺骗的方式增长经济和科技实力，但拜登将主要矛头指向特朗普。“当特朗普正在攻击我们的盟友，中国正在全球增进优势。如果我们继续走特朗普的道路，我向你保证，中国让我担忧。” 拜登是奥巴马时期的副总统 拜登修正他早前的对华态度，逐渐向党内中间温和派的立场靠拢：反对贸易关税，批评特朗普的贸易政策违反市场原则、损害美国消费者、农民及工人利益，提倡美国联合盟友打击中国“不公平”的贸易作为。 他的竞选团队早前对美国媒体Politico透露，拜登已准备好与特朗普就中国议题交锋。 “特朗普反复无常而冲动的对华政策，正让美国家庭遭受经济上的痛楚，”拜登的副竞选经理贝丁飞（Kate Bedingfield）受访时说，“拜登会团结我们的盟友，让中国承担责任。” 值得一提的是，拜登与中国国家主席习近平多年来的接触颇多，是第一位与习有深入交流的美国政治人物。他难以回避的政治履历，还包括奥巴马政府对中国贸易相对温和的立场。这在许多美国人看来是软弱的不作为，造就了特朗普任内贸易鹰派的崛起，也可能成为拜登竞选路上的负资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