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这些国家，纸币正在濒临消失
我的父亲曾经是一名华尔街交易员，每当经济陷入困境时，他总是建议我“现金为王”、“坚持持有”。
一叠叠的纸币在熔炉中销毁（图片来源：Paula Bronstein/Getty Images） 但在荷兰，现金显然没有获得这样的优待。在很多地方，它甚至已经失去了法定货币的地位。从高档健康食品商店Marqt到我们当地的面包房，越来越多的荷兰商店只接受借记卡。有些零售商甚至认为，没有现金的社会“更干净”、“更安全”。 我决定把借记卡收好，看看一叠现金究竟能起多大作用。事实证明，作用确实不大。房租和电话费等大额交易完全无法使用现金支付。 在线交易和免触支付的崛起使得很多国家的现金支付交易大幅减少（图片来源：Getty Images） 很多人向我投来了困惑的表情，还有的则给我施加各种阻力。“我已经记不得上一次收到现金付款是在什么时候了。”马里勒·格伦特杰斯（Marielle Groentjes）说，她是我的公寓管理公司Hoen Property Management BV的一位管理员，已经在那里工作了10年，“我不喜欢在办公室里使用现金，我们没有保险柜，把现金存入银行还要支付费用。” 就是这个不起眼的小事给我带来了无尽的麻烦。不仅不能在Marqt购买有机食品，在超市结账时也只能在现金柜台慢慢排队等待，而旁边的借记卡柜台却可以很快结账，赶回家去吃晚餐。当我想在荷兰连锁面包房Vlaams Broodhuys购买一个金枪鱼三明治时，对方同样拒收现金。在市内的很多地方，我甚至无法使用欧元支付停车费。 “现金是恐龙，但它仍会存在下去。”荷兰央行（De Nederlandsche Bank）高级政策顾问米歇尔·范·多沃伦（Michiel van Doeveren）说。他也指出，物流问题导致现金处理成本高昂（必须辅以运输、安保、记账和注册等流程），而电子支付则简单易用。“电子竞技的发展至关重要，我们希望营造更有效率的支付方式。” 如何赚钱 2015年，荷兰商店和超市的电子支付总额首次小幅超过现金支付：借记卡占比50%，现金占比49.5%，剩余0.5%为信用卡。由荷兰银行和零售商组成的联盟正在推进一项运动，希望到2018年将电子支付的比例增加到60%，现金支付比例则压缩到40%。他们表示，非现金支付方式成本更低，安全性更高，而且更加便利。 与荷兰和斯堪的纳维亚半岛的其他邻国一样，瑞典也是无现金交易领域的先行者之一。但并非所有人都欢迎这种方式。 “这带来了很大的问题。对小企业而言，把现金存入银行需要花很多钱。”小企业协会TOMER董事长圭多·卡林西（Guido Carinci）说。他认为这种状况“很可怕”。为了将现金存入自己的银行账户，他每月都要向一家公司支付300瑞典克朗（约35美元）。 这一切都要归结到利润率上。瑞典的银行表示，当零售商使用银行卡付款时，他们可以收取不菲的交易费，每年为银行创造数百万瑞典克朗的利润，而现金交易则无法带来任何营收。正因如此，银行才不愿意接收现金。 由于处理现金的成本高昂，而且存在安全隐患，所以很多瑞典商店也已经拒收现金。例如，在整个瑞典拥有86家门店的电信巨头Telia Company从2013年开始就已经拒收现金。该国公交车多年以前也已经拒收现金，甚至连无家可归的报刊商贩都开始接受银行卡和移动支付。 保险业协会Säkerhetsbranschen主管博乔恩·埃里克森（Björn Eriksson）表示，问题已经变得十分糟糕，以至于很多瑞典居民都不知该如何处理银行不愿接收的大量现金，有的人甚至把钱“藏在微波炉里”。 肯尼亚内罗毕一家M-Pesa商店的员工，那里如今已经有数以百万的交易使用手机支付（图片来源：Trevor Snapp/Bloomberg/Getty Images） 文化联系 然而，无论是在欧洲内部，还是世界其他地方，人们的态度都存在很大差异。有些文化仍然不愿放弃现金。例如，德国央行最近的一项调查显示，该国消费者认为，使用现金可以帮助他们更好地控制花费。在这个欧洲的超级经济大国里，有超过75%的支付交易仍然以现金形式完成。而在意大利，现金文化更是根深蒂固，现金支付占比甚至达到83%。 虽然美国人同样热衷于纸币——该国直到去年才开始普及芯片信用卡，比很多欧洲国家晚了整整10年——但在大西洋沿岸，非现金交易却开始慢慢扎根。今年1月，连锁餐厅Sweetgreen的48家门店中，已经有多家拒收现金，其中就包括华尔街的一家门店。 “我很意外。”纽约居民普西芬尼·泽尔（Persephone Zill）说，“我认为这是因为他们看到华尔街的年轻人都在使用智能手机上的Apple Pay等服务购买东西。我知道我的女儿就使用Venmo应用购买各种东西。这真的让我感觉自己老了，过时了。” 移动技术的进步令欧洲的一些银行直接跳过了现金支付时代。例如，在肯尼亚和坦桑尼亚，无现金手机银行系统M-Pesa使得数以百万的人都可以通过手机上的资金账户支付帐单、获取工资、购买家畜，甚至在当地市场上完成小额交易。 消灭现金 就我个人而言，我很讨厌各类企业不断将现金使用成本转嫁给像我这样的消费者。 不过，我还是会到当地的银行网点索要一些硬币包装桶。 我使用的那家银行每年可以免费存入6笔现金，之后每笔都要收取6欧元（5.38美元）的费用。当我的女儿把自己的存钱罐打开，然后费力地数出5欧元的硬币时，我意识到，把那点钱存入银行后，她的储蓄将会完全消失。 “您要什么？”营业员瞪大了眼睛问道。我试着向她解释，这是我小时候用来规整硬币的纸筒。 但她仍然没听明白。在我的询问下，她告诉我，她今年只有25岁。这也让我得出一个结论：等到新一代在未来几十年真正主导社会时，现金问题或许可以自行解决。 访问 BBC Capital 阅读 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