特朗普現象 蒙塔古原理 與當代政治反思
無論持何種政治立場，你都難以否認，政治在過去十年間變得不那麼文明瞭。這有可能是因為社交媒體給了人們更多了解當權者想法的渠道，不過，以前確實從未有哪位美國總統經常罵對手「狡詐」、「發瘋」、「神經」或是個「騙子」。
「蒙塔古原理」是指18世紀英國貴族蒙塔古夫人的那句流傳後世的話：談吐文明、舉止有禮沒有代價，卻能贏得一切。 這種人身攻擊和侮辱會影響政客的公眾形像嗎？還是只暴露了他們個性的專橫和對目標的投入，從而使自己的群眾基礎更牢固？以卡瓦諾（Kavanaugh）的聽證會為例，它凸顯了美國之類國家政治分歧的嚴重。作為當時美國最高法院的被提名候選人，卡瓦諾言辭激烈，過後也承認自己有些「尖銳」和「情緒化」。蓋洛普民調顯示，支持和反對卡瓦諾任命的比例沒變。但是舉棋不定的人數大大減少。 特朗普現象 卡瓦諾一個多星期後在聯邦最高法院宣誓就職。也許，在當今的政治環境下，沒有必要婉轉其辭。 最近，溫尼伯大學的弗利默（Jeremy Frimer）和伊利諾伊大學芝加哥分校的斯基特卡（Linda Skitka）對這個現象展開研究，結果出人意料。他們的研究報告發表在頂尖的社會心理學專業期刊上。 特朗普總統的言論比以往任何美國總統都……無禮？ 弗利默和斯基特卡研究了兩種假設。第一種叫做「蒙塔古原理」（Montagu Principle），以18世紀英國貴族蒙塔古夫人（Lady Mary Wortley Montagu）命名，她提出著名的「禮賢下士無需代價，卻能贏得一切」。根據蒙塔古原理，粗魯無禮只會降低政客的支持率。 另外，研究人員提出了「紅肉假設」，他們把人身侮辱比作「朝支持者扔紅肉」（意思是取悅民眾，給甜頭）。根據紅肉假設，支持者可能將無禮的評論當作誠懇的批評，產生情感共鳴，結果可能令鐵桿粉絲更不信任其政治對手，尤其是在今天政治分化加劇的情況下。 弗利默和斯基特卡做了一系列實驗。他們分析了特朗普的推特對民意調查的影響，併發佈網上問卷，專門調查了實驗參與者對特朗普聲明有何反應，比如，特朗普攻擊兩位電視記者，稱布熱津斯基（Mika Brzezinski）為「低智商瘋子米卡」，說「她的臉做了整容手術，流血不止」，還把她的搭檔斯卡伯勒（Joe Scarborough）叫做「神經病人喬」。 研究人員發現，特朗普說話越粗俗，實驗參與者對他的支持率越低。當他表現出尊重與克制時，支持率則有所上升。 政治抗議經常訴諸人身侮辱，但是不同政治派別的人髮現，這種無禮行為使其日漸孤立 蒙塔古原理 關鍵是 — 這點十分重要 — 蒙塔古原理在特朗普支持者群體中也適用，但沒有找到支持紅肉假設的證據。研究人員發現，特朗普反擊人身攻擊時，蒙塔古原理依然奏效 — 用友好的態度回應讓特朗普看起來似乎更有理。 總而言之，公眾更喜歡政客對侮辱置之不理，而不是針尖對麥芒地惡語相向。 為了確保這個實驗結果具有普遍性，而不只是受既有預期的影響，弗利默和斯基特卡拓寬了實驗範圍；他們根據不同政治派別虛構了不同的政治人物，研究參與者對這些虛構政客發表的言論作出的反應。結果，無論參與者自身的政治立場是什麼，他們的反應再次與蒙塔古原理的預測相符。 弗利默和斯基特卡還對1990年至2015年間國會辯論的文字稿進行了文本分析，衡量這段時期國會辯論的文明程度，以及同一時期公眾對國會的支持度。值得注意的是，他們研究的是作為一個整體的國會，而不是不同政客的言行，但仍然觀察到了相似的情況 — 辯論越不文明禮貌，公眾對國會處理各項事務方式越不贊同。換句話說，粗魯降低了公眾對政治進程整體的信任。 研究人員總結，如蒙塔古女士所說，談吐舉止有禮貌仍舊有百利而無一害，「無需代價，卻能贏得一切」；置身於美國中期選舉的政客們應該牢記這一點。 請訪問BBC Future 閲讀英文原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