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丹政變：中國在非洲「老朋友」下台後雙邊關係變化觀察
上周政變中下台的前蘇丹總統巴希爾（Omar al-Bashir ）一直被北京當做 為「中國人民的老朋友」。隨著他的倒台，外界注意力再次轉移到中國如何與政權變更頻繁，但被其視為「友好」的國家發展雙邊關係。
巴希爾（Omar al-Bashir）軍人出身，1973年阿拉伯—以色列戰爭期間在埃及軍隊服役；1989年蘇丹軍事政變後上台，鐵腕掌權將近30年。 從1980年代開始，蘇丹的石油、港口、公路橋樑、電力等項目都有中國公司的影子。巴希爾去年訪問北京期間，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與其會面時曾形容這位蘇丹前總統為「中國人民的老朋友」，並表示歡迎蘇丹參與中國主導的「一帶一路」建設。 除了蘇丹，中國過去數十年在多個非洲國家投入大量資金，中國領導人都以同樣的稱謂形容多個非洲國家的領導人。這些國家之後經歷了多次權力更替，卻似乎無損中國與這些國家的關係，而即使中方在當地的投資經常受外界批評令受助國陷入債務陷阱，這些項目大多也得以維持。中國是如何做到的呢？ 2015年9月，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歡迎蘇丹總統巴希爾訪華，並稱巴希爾為「中國人民的老朋友」。 津巴布韋前總統穆加貝 中國的其中一名「老朋友」，是津巴布韋前總統穆加貝。他自1987起掌權40多年，直至2017年當地國會對他提出彈劾後他主動辭職，由副總統姆南加古瓦（Emmerson Mnangagwa）接任。 在穆加貝的領導下，津巴布韋是中國「一帶一路」計劃在非洲的重要合作伙伴。2015年，津巴布韋政府批准了9.29億美元的來自境外的直接投資，當中超過一半來自中國。中國也是津巴布韋最大的外資來源。 穆加貝在任期間多次與中國國家主席習近平見面。習近平2015年訪問津巴布韋，其後2017年穆加貝到北京回訪。中國官方新華社報道指，習近平兩次與穆加貝會面時都跟對方說「中國永遠不會忘記老朋友」。 穆加貝2017年下台後，中國隨即向新任總統姆南加古瓦發出賀電。路透社報道形容，中國沒有為穆加貝這個「老朋友」的離開多流眼淚。 姆南加古瓦掌權後，中國在津巴布韋的投資力度似乎沒有減少。中國國企中鋼集團去年宣佈，會在津巴布韋投資10億美元興建新廠房。另外，去年12月開始在津巴布韋首都哈拉雷（Harare）興建一座由中方資助的新國會大樓，預計兩年多後建成。姆南加古瓦沒有透露中國資助的金額。 姆南加古瓦去年9月到中國出席中非合作論壇期間與習近平會面，新華社當時引述習近平形容津巴布韋是中國的「好朋友、好伙伴、好兄弟」。 姆南加古瓦就任沒久，中國就向對方發出賀電。 埃及前總統穆巴拉克 埃及在2011年爆發大規模示威，穆巴拉克隨後下台。 另一位中國的「老朋友」是埃及前總統穆巴拉克。他在2011年倒台之前當了30年總統。他2009年曾經訪問中國，時任中共政治局常委賀國強與其會面時，稱讚其為「中國人民敬重的老朋友」，為中埃關係的發展作出重大貢獻。 中國官方傳媒當時甚少報道穆巴拉克倒台的新聞。埃及在往後七年出現了三名主要領導人，包括穆爾西（Mohamed Morsi）和現任總統塞西（Abd-al-Fattah al-Sisi）。雖然領導層頻變更，中國在當地的投資似乎沒有大影響。 美國《外交政策》（Foreign Policy）雜誌形容，中國在埃及許多官方發起的計劃投放大量資金。這包括埃及在2015年宣佈的首都搬遷計劃。根據《外交政策》的數字，埃及建設新首都商業區所需的約30億美元大多由中國的銀行借款提供，中國開發商華夏幸福也宣佈會為項目投放200億美元。 埃及投資部長納斯爾（Sahar Nasr）去年透露，中埃兩國數年簽署與「一帶一路」相關項目的投資額達180億美元。她認為，來自中國的投資可以幫助埃及減少對歐洲和非洲的投資的依賴，是個「雙贏」的情況。 塞西去年訪華獲習近平接見，埃及在塞西的領導下仍然與中國保持緊密的雙邊關係，包括投資。 為甚麼中國仍能維持與這些國家的關係？ 從事非洲研究的香港科技大學訪問教授沙伯力（Barry Sautman）指出，中國花了數十年時間培養和非洲國家的關係，因此雙方的關係改變並不是容易的事情。他接受BBC中文訪問時指出，即使有時候雙方關係搖擺不定，大多「很快就會回復正常」。 非洲一些國家的地理位置對中國也十分有吸引力。《外交政策》的報道以埃及為例，位於埃及境內的蘇伊士運河大大減少亞洲和歐洲之間的船運時間，是中國「海上絲綢之路」的重要組成部份，因此埃及與美國在「打擊恐怖主義」一邊維持關係外，也同時保持與中國的關係，不受國家領導人多番更替影響。 沙伯力也認為，中非關係的發展沒有受太多其他國家的挑戰。他認為中國與非洲的關係跟其他地方不同，印度在非洲影響力十分少，美國在特朗普政府領導下沒多管它與非洲的關係，而俄羅斯總統普京對建立與非洲國家的關係也「沒大興趣」。 沙伯力說，中蘇關係在巴希爾下台後不會有太大的改變。他接受BBC中文訪問時解釋，中國早就已經凖備好如何應對巴希爾下台。他指出除非蘇丹軍方突然改變外交方向，否則它與中國的關係不會大改變，因為中國對蘇丹的基建投資有「明顯的好處」。 「即使俄羅斯與非洲建立關係，也只是一些表面的交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