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紫陽去世十週年論「悲劇英雄」總書記
今年1月17日是1989年六四民運中被罷黜的前中共中央總書記趙紫陽去世的十週年紀念，像往年一樣，中國當局沒有宣佈任何對於這位被譽為「堅持政治道義」而受到普遍尊重的前總書記的官方紀念。
趙紫陽去世十週年，中國當局能否允許紀念這位被稱為「堅持政治道義」而受到普遍尊重的中共前總書記？ 趙紫陽於1980年開始擔任中國國務院總理，1987年任中共中央總書記，在1989年4月因胡耀邦去世引發的民主運動中，趙紫陽反對武力鎮壓學生，被中共中央免去黨內外一切職務，之後一直被軟禁在家，直到2005年1月17日去世。 在中國共產黨建國後，有兩位被普遍認為是支持和推動中國民主化進程的黨的總書記，一位是1989年4月15日去世的胡耀邦，另一位就是趙紫陽，這兩位黨的總書記，一位被迫辭職，一位被免職下台。 儘管趙紫陽已經離世十年，中國官方把與他有關的問題仍然視為禁區，但是人們注意到，中國當局近來對胡耀邦的態度卻有所改變，官媒甚至把今年11月的胡耀邦百歲誕辰稱為一個重要的紀念日。 一些分析人士因此樂觀地希望，中國當局已經為胡耀邦「脫敏」，也許不久會為他平反，那麼同樣為推進中國民主而下台的另一位總書記趙紫陽會得到正名也就有了可能。 在趙紫陽任總理和總書記期間長期擔任趙紫陽政治秘書的鮑彤也抱有樂觀的希望，不過他的樂觀依賴於中國當局能否兌現依法治國的承諾，鮑彤在接受BBC中文網記者的採訪時表示，今年的民間自發紀念趙紫陽的活動，不應該再被視為非法行為。 鮑彤的理由很直截了當，去年底中共中央舉行了以法治為主題的十八屆四中全會，依法治國成為今後的治國方針，所以老百姓紀念去世的黨的前總書記，無論從哪方面說，都應該是合法行為。 在鮑彤看來，如果中國當局對待今年民間公祭趙紫陽的活動仍然如臨大敵，仍然像過去那樣視為非法，參加紀念的老百姓受到逮捕甚至監禁，那將不符合中國共產黨自己宣佈的依法治國的精神。 悲劇英雄 2005年1月17日趙紫陽在北京病逝，新華社對於這位85歲的前國家總理、中共前總書記去世的報道只用了54個字。雖然官方對趙紫陽蓋棺無定論，但中國民間對他卻普遍尊重和欽佩。 鮑彤對於趙紫陽有一個著名的評價：「黨內黨外，了解八十年代歷史的人，有真誠之心的人，不可能不敬重趙紫陽——發自內心的敬重，被壓在心底的敬重。」 生前被稱為中國當代民主運動先驅之一的方勵之教授曾說，趙紫陽在中國的經濟改革開放方面起了重要作用，在政治方面他的立場開明，曾努力防止1986年的反自由化運動擴大化，在1989年又盡力反對武力鎮壓示威的學生。 1989年5月，前蘇聯最高領導人戈爾巴喬夫訪華時，趙紫陽曾把大型政論電視片《河殤》作為禮物送給他，《河殤》的總撰稿人、著名報告文學作家蘇曉康在接受BBC中文網記者的採訪時，高度評價趙紫陽的拒絕認錯。 蘇曉康說，趙紫陽的光彩是在他被廢黜之後，他第一次拒絕檢討，是拒絕了保留政治局委員的誘惑；第二次拒絕檢討，又放棄了中央委員的位子。之後長達十六年的軟禁，都在中共歷史上創了紀錄。黨史上拒絕作檢討的總書記只有兩位：陳獨秀和趙紫陽。 蘇曉康指出，中共這種列寧式政黨的特色，是全黨服從中央、中央服從一個領袖集團，要靠「黨的紀律」來保障，黨員服從「紀律」乃是「黨的生命」，也是這架機器的運作機制，而趙紫陽拒絕認錯的更大意義，就在於他突破了共產黨紀律的約束。 現在仍被監禁的著名異見作家劉曉波曾稱趙紫陽「堅持政治道義」，他說：「趙紫陽與胡耀邦一樣具有人道主義同情心，但他還有戈爾巴喬夫式的對共產制度的滅絕人性的認識……這成為他嚮往現代民主社會的重要內驅力，使他在改革開放中以悲劇英雄的形像結束了政治生命。」 但是也有一些評論人士把趙紫陽在1989年的六四民運中支持學生，以及後來他被鄧小平罷黜後拒絕用檢討換取官位的選擇，看作是他的政治投機，認為他是在政治投機失敗之後，才被無奈地推上了「支持民主的總書記」這一地位。 還有人指責趙紫陽，在鄧小平逼著胡耀邦辭職下台的時候，作為國家總理的趙紫陽並沒有反對這種獨裁做法，最後他自己接替了胡耀邦的位置。 何時為「適當的時候」？ 無論人們怎樣評價趙紫陽，有一點是不可否認的，那就是趙紫陽在中國當代最偉大的民主運動六四民運中的地位和作用，這也是許多人對於中國當局能否在對待趙紫陽和直接導致趙紫陽下台的六四民運問題上「解凍」甚至平反不樂觀的原因。 去世十年的趙紫陽和去世一年多的妻子梁伯琪的骨灰至今還在北京富強胡同6號的趙紫陽的家裏，他的子女前不久曾提出，希望父母的骨灰「入土為安」，也就是希望趙紫陽的骨灰能被安葬在中共最高領導人應該被安葬的八寶山公墓。 中共中央辦公廳對趙紫陽子女這個要求的回復是，「中央會在適當的時候考慮」。包括鮑彤和蘇曉康在內，普遍理解就是：目前不是讓趙紫陽安葬在他應該被安葬地方的時候，也不是在趙紫陽問題上顯示鬆動的時候。 自趙紫陽去世以來，中國民間自發的對他的紀念活動一直受到當局的監控，參加紀念活動的人會受到警方盤查，有的被拘留，甚至還有人被判刑，至今仍在坐牢。 有評論人士感嘆說，全中國之大，沒有一處可以公開紀念去世的中國人自己的總理、中國共產黨自己的總書記，這是趙紫陽的悲哀，還是國家的和黨的悲哀？ 不過在已經回歸中國大陸近20年的香港，現在卻還有公開紀念趙紫陽的自由，香港支聯會已經公布，將在本周六趙紫陽逝世十週年的日子，與香港城市大學聯合舉行「趙紫陽逝世十週年紀念暨研討會」。 （責編：尚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