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生存之惑：你的名字，你的面孔
他叫David,他姓黃。
人們通常稱呼他David Henry Hwang,而黃哲倫這個名字卻較少被人提及。 人們通常稱呼他David Henry Hwang,而黃哲倫這個名字卻較少被人提及。 西方的名字加東方的姓。他是一個在美國生活的劇作家。 他的戲劇《蝴蝶君》是我們這一代學習歐美影視文化時必須要了解的一篇。在劇裏，普契尼的《蝴蝶夫人》被顛覆了，最終為情自殺的不是亞裔女性，而是白人男子。《蝴蝶君》的成功雖然有冷戰時期的背景為襯托，但卻是給出了一個巧妙而漂亮的反擊。 讓李小龍開口說話的人 紐約時報稱呼他是位「讓李小龍開口說話」的人，貼切而真實。他讓東方人物在西方舞台上裏發聲，用中式英語表達自己的想法，遭遇，反抗，智慧和幽默。 他帶《黃面孔》而來，把自己放置在戲劇裏，嘲笑自己，甚至拿過世的父親開涮，再現的卻是一幕幕真實的亞裔在海外生存和身份之惑的問題。中國人，美國人？扮演亞裔的白人？笑裏帶淚。 我跟他說，其實這個戲很沉重（heavy),他溫和的笑，對的，我不過用一種輕鬆（light)的方式來表達。 「當你寫作卡住的時候，你會做什麼？」我問了個寫字的人都關心的問題。讀他劇中的對白，不論是《蝴蝶君》，《花鼓戲》，《中式英語》，還是《功夫》，我相信那一串串深刻，尖銳，風趣，抒情又震撼的語句，不是神來之筆，需要消耗一個寫作的人所有的身心來思考。 他說他會在不同的劇目間串場，音樂劇，電影，商業作品等等，交替來獲得靈感。但是，從業生涯中最難的卻是一直在堅持做一件事，做一名劇作家。 他穿著中式黑色外套，白衫，灰白有些雜亂的頭髮，真誠溫和的笑。在一堆西方人當中，這一身有些帶有暗含獨特的東方符號，當然更因為他是David Hengry Hwang，而不是一個普通的叫David的人。 戲劇《黃面孔》 西方黃面孔 我其實並不熟悉他的作品，甚至沒有看過完整的一篇。嚴格意義上來說，《黃面孔》是我看的他的第一部戲。這個時代，劇院應該早早的被排在了主流之外，商業大片的充斥，讓你分不清哪個是你該掏錢買票進場，還是早早的從了大眾，跟大伙兒一起看熱門。 這也是我第一次在英國國家劇院看戲。其實票價並不離譜，一部電影的價錢，你可以近距離看到演員投入的身體語言，聲音表達的美和實力，對白的簡煉和深刻。小劇場，演員們的實力，對白的精彩，戲劇結構上的緊湊和迭起，都顯出「David Henry Hwang出品」的實力。2個小時下來，你彷彿自己去串演了一場，很享受。 《黃面孔》落幕的最後，黃哲倫說，「我將繼續來尋找我的面孔（face)。」面孔，是他的身份，種族，國籍，也和他中西結合的名字相連。在舞台下的David Henry Hwang說，身份之惑不僅屬於海外亞裔，眾多在移民、遷居的人們，輾轉在國與國之間，城與城之間，都會有身份的困惑。 來看戲的時候，我照例走過我最愛的滑鐵盧大橋，橋上有有我喜愛的景觀，河景，沿河的古老的建築，對面的South Bank藝術中心就在河邊，國家劇院，英國電影協會，莎士比亞環球劇場都在一起，步行可達。這個國家，對藝術的投資並不小氣。 可是，海外有幾個這樣的David Henry Hwang呢？就算他，若非父親起初的財力支持，和自己後來在困難時的堅持，恐怕也沒有這些經典的作品？中美關係特殊時期和大環境當然也為他的作品提供了天然素材。但是藝術創作，是需要拿生存拮據為賭注和代價的，很多人早早的就滅掉了這個念頭，人在海外，生計為先。這麼多年，我們也就出了一個David Henry Hwang而已。 本文不代表BBC的立場和觀點。網友如要發表評論，請使用下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