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風險津貼」背後的秘密
去年9月，黛博拉·曼祖裏(Deborah Manzoori)放棄了破產執行人的工作，跟隨著擔任噴氣式發動機工程師的丈夫來到了印度。他們要在那裏居住兩年時間。
(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但當這位46歲的英國人與丈夫和9歲的女兒一起降落在印度班加羅爾時，她意識到自己放棄的不只是工作；作為一名隨遷配偶，她還放棄了一些獨立性，甚至安全感。 丈夫的公司建議這家人聘請一名私人司機，因為在班加羅爾開車是件很危險的事情。「本來應該在路的左邊行駛，但實際上有在路右邊的，有在路中間的，還有隨心所欲亂開一氣的。」曼祖裏解釋道，「不僅如此，還發生過兩車相撞後毆打西方人的事件，而女性尤其容易受到傷害。」 曼祖裏表示，不能隨時開車出門逛街、看電影或幹其他事情，是一件令人極為沮喪的事情。「我們必須等待司機……幹任何事情都要提前規劃。」 黛博拉·曼祖裏一家人得到的建議是聘請一名司機，而不要親自在班加羅爾開車，因為這對不熟悉路況的人來說是一件很危險的事情 她表示，經過7個月的時間，她已經適應了新的生活，「但我依然不喜歡這種生活」。 很多外派到發展中國家工作的人都可以獲得高額津貼，以便彌補他們出國工作後，在生活上遭遇的變化或困難——無論是身體上、心理上還是財務上。有時候，之所以感覺遭到人身限制，是因為那些重視地位而不看重平等的文化所營造的社會敏感性——對女性尤其如此。 企業往往都忌諱使用「辛勞津貼」、「風險津貼」和「危險津貼」這樣的詞匯，因為這會產生負面影響，還有可能引發法律問題。而一些批評人士也擔心，用金錢來衡量危險和不安是否明智？是否有違倫理？但專家表示，為了派遣頂尖人才前往艱苦或危險的地方工作(例如為在土耳其遭受恐怖主義威脅或在北京這樣的城市面臨霧霾侵害的人提供補貼)，這種措施很有必要。 對於在危險地區工作的人來說，安全住所是提供給他們的眾多福利中的一項。 美世諮詢發佈的2015年艱苦環境工作報告顯示，如果能夠忍受艱苦環境中蘊含的種種挑戰，往往就能獲得比其他地方的類似工作高出40%的薪水。如果工作環境極端艱苦，這一數字還會進一步提升。美世諮詢發現，全球有73%的公司沒有對「辛勞津貼」設置金額上限。 該研究發現，從歐洲調往其他地方的員工最有可能獲得辛勞津貼，90%的公司多數情況下都會提供這種津貼。與此同時，拉丁美洲提供辛勞津貼的概率最低，只有50%的公司有這種想法。 「這裏蘊含的商業機會正在增多——他們需要物質獎勵。」巴塞羅那IESE商學院組織員工管理副教授塞巴斯蒂安·雷切(Sebastian Reiche)說。他補充道，這些激勵可以緩解很多擔憂，而且需要針對具體的海外環境制定專門的計劃。 什麼是辛勞？ 並非所有的風險或辛勞津貼都會如此標榜，但其實不難分辨。 曼祖裏的薪酬待遇包括幫助他們在封閉式社區尋找住處、送女兒去國際學校就讀的學費和私人司機。但卻並沒有明確提到封閉式社區和私人司機是辛勞津貼的一部分。 雖然某些政府間機構和非政府組織(NGO)仍在使用這些說法——包括聯合國和美國國際開發署——但很多私人公司並不會明確說明這種額外津貼的屬性。 極端天氣和偏遠地區都有可能促使企業發放額外津貼 「國際流動性經理可能給它起任何名字，」雷切說，「但本質上都是為了讓人們或者他們的家人願意為了工作而做出一些犧牲。」 從經濟(例如地區不穩定、缺乏公共服務和衛生設施)到地理(例如極端天氣、污染和地處偏遠)再到文化(例如個人自由和宗教寬容受限)，促使雇主為外派人員提供額外津貼的因素多種多樣。 企業也可能提供額外的保險(除了醫療保險外)來解決安全威脅，例如綁架、流行病、恐怖主義和國內動亂。這可能包括綁架和勒索保險、戰爭風險保險或涵蓋盜竊及其他家居用品的保險，具體情況取決於員工被派往的地方。 美世諮詢生活質量報告主管斯拉金·帕拉卡迪爾(Slagin Parakatil)表示，人們擔憂的問題一直在不斷變化。 「在巴西這樣的地方，人們都很擔心寨卡病毒，所以企業可能出台一些政策，將懷孕的女性遣返回國……但我們還沒有看到任何企業針對此事增加辛勞津貼。」他解釋道，「埃博拉病毒在西非的爆發肯定會增加在那裏工作的艱苦程度，而由於這會對那裏的所有人產生影響，所以也會影響我們的津貼建議。」 休閒度假 辛勞津貼不僅包括汽車和安全住所等傳統激勵因素。 人力資源諮詢公司ECA International在流動員工福利報告中發現，很多身處惡劣的生活或工作環境的外派員工——可能在與世隔絕的油田或者靠近戰區的地方工作——獲得的津貼可能是額外的休閒旅遊，好讓他們到附近沒那麼艱苦的地方放鬆一下。 「這種旅行在石油和天然氣行業，以及安哥拉、阿爾及利亞、巴基斯坦、伊拉克、尼日利亞和印度等國家比較多見，那里約有40%至50%的公司都會提供這樣的福利。」ECA International營銷經理詹姆斯·戴維斯(James Davis)說。 戴維斯表示，雖然平均每年會提供1至2次這樣的額外假期，但最多也可能達到每季度一次。 霧霾警報！ 據報道，可口可樂為在中國的員工提供了「環境辛勞津貼」，以此應對中國很多城市面臨的嚴重霧霾。 《澳大利亞金融評論報》(Australian Financial Review)在2014年7月的一篇文章中援引可口可樂發言人的話稱，該公司擁有「頗具競爭力的流動性補貼，包括針對中國的環境津貼」。該報稱，可口可樂會在員工基本工資的基礎上額外增加15%作為霧霾補貼，但並未提供數據來源。可口可樂拒絕對這項政策發表評論。 2014年3月，在中國擁有約7萬名員工的松下成為首家宣佈為外派員工提供「生活方式變化津貼」的大型企業，空氣污染也涵蓋在內。 在霧霾嚴重的國家工作的員工甚至可以獲得污染補貼(圖片來源：Getty Images) 「我們發現，有些中國公司會提升全年的薪酬，還有一些則會在霧霾特別嚴重時臨時上調薪酬。」美世諮詢的帕拉卡迪爾說。無論是全年加薪還是暫時提薪(通常按月發放)，最高都能達到員工基本工資的15%，但還有更多的公司只是為員工支付家用空氣和自來水淨化系統的費用。多數企業都會將這類信息對外保密，擔心因此令中國政府感到難堪。 研究顯示，外派員工越來越擔心暴露在高濃度霧霾中可能引發哮喘、肺癌和肺氣腫等呼吸系統疾病。北京美國商會最近的一項調查顯示，約有接近一半在華經營的外企將空氣質量列為迫使高級管理人員離開的主要原因。因此，環境艱辛津貼已經成為跨國企業在中國招募和留住人才的重要工具，印度最近也出現了同樣的情況。 倫理困境 但戴維斯卻對這種通過補償吸引人們冒險的方式提出質疑。ECA International不建議使用「風險津貼」或類似的補貼。 「從倫理角度來講……鼓勵人們接受危險的工作存在道德衝突。」他說，「從法律角度來看，如果明確支付『風險津貼』，就相當於承認你知道自己在做這樣的事情。」如果有人發生意外後提起訴訟，這就會造成問題。 但對很多面對這種機會的員工來說，如果能夠得到實實在在的獎勵，還是值得為此冒險的。 請訪問 BBC Capital 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凱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