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漠城市迪拜進口沙子要做什麼？
在很多人看來，沙子都是唾手可得的東西。從沙漠到海灘，再到兒童遊樂場，它似乎無處不在。然而，這種豐富的資源卻引發了一場全球土地爭奪戰，甚至還催生了沙子走私這樣一個地下產業。
6年前在牙買加的尼格瑞爾(Negril)研究海岸侵蝕現象時，科學家帕斯卡爾·佩杜茲(Pascal Peduzzi)與一個漁村的居民進行了一次交流，結果令他感到震驚。儘管使用高科技的地理空間建模設備和遠程傳感工具來調查當地海岸遭受的破壞，但他卻從來不曾想到，該國西部的海岸侵蝕竟然源自一個出人意料的原因：當地人告訴他，全副武裝的地方黑幫會在半夜來到海邊，拖走成袋的沙子，然後出售給沿海的建築開發商。 「人們竟然會為了沙子而打仗，這令我驚訝不已。」佩杜茲說，他是聯合國環境規劃署預警和評估部門的科學總監，「我在環境領域工作了20多年，但爭奪沙子卻令我十分意外。」 對沙子的需求導致非法採沙業的興起——圖中是一名警察在守衛哥倫比亞波哥大附近的一個採石場 作為一種建築材料，沙子可謂久經考驗。公元前3500年，古埃及人和美索不達米亞人就使用沙子來製作玻璃——多數沙子都是在風和水將岩石分解成富含二氧化硅的顆粒時形成的。如今，世界各地的建築商都在使用這種在採石場、河流、湖泊和海洋中都能找到的自然資源，用它們製作油漆和水泥等許多建築材料。 隨著全球建築業的蓬勃發展，加之美國的油氣井開始使用水力壓裂技術，全球的沙子需求大幅增加。根據美國地質勘探局的數據，2014年，全球沙子及個頭更大的礫石開採量達到1.96億噸。佩杜茲表示，在各種自然資源中，沙子的使用量僅次於水，排名第二。它的用途十分廣泛，從泳池過濾器、金屬鑄件和油井，到智能手機屏幕和牙膏，幾乎隨處都能見到它的身影。 根據美國地質勘探局和英國礦產協會的數據，美國去年的沙石市場規模達到83億美元，而英國沙石市場2013年的規模也達到17億英鎊(25億美元)。根據Freedonia Group 2014年12月發佈的報告，全球沙子需求量有望保持5.5%的年均增長速度，並將一直持續到2018年。那些願意承受價格波動，懂得在碎片化的市場中篩選標的，而且能承擔潛在環境風險的投資者，還可以通過世界各地對這種大宗商品的旺盛需求獲利。 索尼·蘭哈瓦(Sonny Randhawa)是俄勒岡投資公司D.A. Davidson的副總裁，負責能源領域的研究。他表示，沙子市場多年以來都非常「乏味」，但過去幾年卻開始「大幅波動」，美國市場尤其如此。 中國的建設熱潮使得該國對沙子產生了巨大的需求量——中國目前佔到全球沙子進口量的五分之一 全球需求不均 世界各地的沙子需求不盡相同。 中國和印度建築業的繁榮提升了這些市場的沙子需求。根據聯合國貿易統計署的數據，中國約佔全球沙子進口量的五分之一。 佩杜茲表示，由於瘋狂興建大壩、道路、建築和工廠，中國過去4年的用沙量比美國過去1個世紀還多。中國甚至還在暗礁上堆積大量沙子，以此建設新的島嶼，擴大該國在南中國海的據點。 根據聯合國的數據，就連阿聯酋也在2014年進口了價值4.56億美元的沙石。帕斯卡爾表示，儘管地處沙漠腹地，但迪拜仍然需要進口建築用沙。沙漠裏的沙子都是風化形成的，因此過於細膩，不適合建築使用。 與此同時，隨著新的建築項目減少，加之政府鼓勵循環利用資源，英國對沙子的需求已經降低。根據英國礦產協會的數據，該國對岩石、礫石和沙子的需求較2007年減少了25%。 而在美國，水力壓裂法的盛行則為沙子創造了巨大的需求空間。根據美國地質勘探局的統計，2013年用於水力壓裂井的沙子產量達到10年前的19倍。這項技術需要將水、沙子和化學品灌入地表以下數千英尺的水平鑽井，並將其壓入岩層，從而提取石油或天然氣。 由於水力壓裂法需要使用沙子，因此這種技術在美國的大幅增長創造了巨大的沙子需求 工業用沙市場與整個美國的經濟增長息息相關，而水力壓裂沙的需求則會隨著油價的波動而變化。蘭哈瓦表示，2011年至2014年，水力壓裂沙的需求翻了一番，從2400萬噸增長到5900萬噸，但去年又降至5000萬噸。 但Cowen and Company董事總經理馬克·比安奇(Marc Bianchi)表示，即使油價下跌，沙子需求仍在增長，主要是因為增加井中的沙子數量可以提取更多石油。他表示，隨著水力壓裂法的效率提升，每口鑽井中使用的沙子數量也翻了一番，從2013年第二季度的2,000噸增長到2015年第四季度的4,400噸。 投資方法 想要直接購買沙礦或海上採沙設施需要大量資金，而且要具備進取精神。很多國家都對沙石開採進行監管，為了避免過度開採，往往只授予數量有限的牌照。而開採、處理和運輸沙子的成本也很高，遠非個人投資者所能承受。 即便是投資現有的採沙企業，也需要了解整個價值鏈中的複雜環節，既包括只擁有一個沙礦的夫妻店，也有比利時Sibelco Group這樣的大型跨國公司(該公司擁有144年歷史，業務範圍遍及全球41個國家)，還有德國的海德堡水泥集團(Heidelberg Cement)這種在40個多家生產和銷售水泥，但同時也在全球範圍內擁有採沙設施的企業。 沙漠的沙子太細膩，無法用於建築行業 在多數情況下，這個高度碎片化的市場在區域分佈上卻非常集中。歐洲工業二氧化硅生產商協會(European Association of Industrial Silica Producers)通過一個列表收錄了整個歐洲大陸的大型業內企業。 根據美國地質勘探局的數據，全美共有230家公司在35個州擁有335個沙石開採場。近幾年共有4家美國採沙企業在紐交所上市，蘭哈瓦給予它們的評級均為「買入」。其中兩家公司——Emerge Energy Services和Hi Crush Partners——專門開拓水力壓裂沙市場，而Fairmount Minerals和U.S. Silica也擁有工業用沙業務。由於最近剛剛上市，因此蘭哈瓦表示，現在還很難追蹤這些股票的投資回報。但由於油價難以預測，所以有意冒險的投資者應當做好股價波動的凖備。 蘭哈瓦和比安奇都認為，從1900年就開始運營的U.S. Silica是應對過山車行情的最佳投資標的。他們表示，即使水力壓裂沙的需求趨緩，該公司悠久的客戶關係仍然可以為其提供穩定的收入來源。另外，這家公司一直都在大力開發新的沙製品，包括為泳池過濾器中使用的沙子增加抗菌塗層。 未來擔憂 最後，世界各地的法律和環境擔憂也需要納入考慮範圍。佩杜茲表示，從1968年到2009年，全球年均海岸侵蝕速度達到40米。在美國南卡羅萊納州和加利福尼亞州等地，過度開採和全球變暖造成的侵蝕已經達到數百米。在世界其他地方，有些島嶼甚至已經完全消失。 「我們仍然擁有很多沙子。」佩杜茲說。然而，「由於我們的用沙量太大，所以沙子正在變得稀缺。這並不是說應該停止使用沙子，但的確應該多一分謹慎。」 請訪問 BBC Capital 閱讀 英文原文。 （責編：友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