緬甸政局觀察：登盛和緬甸改革
如同一輛從仰光駛往曼德勒的夜車所遭遇的路況一樣，緬甸的改革進程始終荊棘滿布。
緬甸前領導人登盛。 很多人認為緬甸數年前就失去了改革的勢頭，甚至有人認為改革出現了反轉。 如今，請將目光從固有的方向挪開，後退一步看看緬甸的改革進程。 五年前，緬甸還是一個國際棄兒，千瘡百孔，國家受到制裁，人民也不敢表達意見，超過2000名政治犯被關押在監獄受苦。 如今，隨著登盛將領導權移交給昂山素季和她的政黨，緬甸變成了一個百廢待興的國家。 人們曾經會因為批評軍政府而被關進監獄，但現在媒體和公共討論氣氛都變得非常熱烈。經濟增長迅速，一場電信改革也正在進行。 除了少數族裔羅興亞人的狀況仍然不佳之外，緬甸人民普遍生活有所改善，這很大程度上要歸功於登盛。 登盛的改革有3條清楚但相互交織的脈絡：政治改革、經濟改革、以及實現持久和平。 政治改革 緬甸前領導人登盛會見全國民主聯盟領導人昂山素季。 在2011年3月登盛上任成為國家領導人後的數月時間裏，緬甸發生了巨變。政治審查解除，私人報紙開張，政治犯連續被釋放。 2012年，昂山素季被說服參加了議會補選。她的當選也被視為登盛改革的突破。 一夜之間，有「白象」之稱、備受嘲笑的緬甸議會取得了合法性。道理很簡單，擁有昂山素季的議會怎麼會拿自己當擺設？ 但在3年之後，改革速度減緩，懷疑聲四起。雖然登盛堅稱將繼續求變，但同時承認遇到了局限。 減少軍隊在議會的席位、減少內閣中的軍人人數？沒有問題。但同時也必須堅持昂山素季不能成為總統，以捍衛緬甸的主權。 政治空間雖然打開，但2008年憲法中的紅線依然存在。 這被稱為「有紀律的民主」，一套由緬甸軍人設計的混合體系，目的是保證他們在國家治理中的角色。毋庸置疑這被軍隊視為底線。 經濟改革 如何讓生活在農村的更多緬甸人改善生活狀態，是登盛和繼任者的重要目標。 早期的政治改革已經足以讓緬甸擺脫政治孤立。 登盛成為緬甸總統一年後，歐盟暫時解除了對緬甸的制裁，美國也部分解除了相關限制。 緬甸領導人當然知道自己的國家和周邊鄰居在經濟發展方面的差距。突然之間，除了傳統經濟伙伴中國和東南亞之外，緬甸有了其他選擇。 原來複雜的匯率體系被簡化，外國投資受到歡迎。 緬甸通過招標確定開發石油和天然氣的公司，並向來自挪威和卡塔爾的電信公司頒發了牌照。 國內改革致力於讓過於依賴現金的銀行系統邁向現代化。 統計顯示，目前的緬甸已成為世界上經濟增長最快的國家之一。 通過日漸擁擠的街道，鱗次櫛比的建築工地，以及全新的五星級酒店，緬甸經濟首都仰光展示出新的財富。 緬甸少數族裔人。 但在另一反面，生活在農村的大多數緬甸人的生活狀態還沒有得到明顯改善。 和政治改革一樣，登盛在經濟領域的改革也只是行至中途。 比如，長期以來備受關注的《緬甸投資法》仍然未獲通過，這被看作簡化外商投資手續的重要舉措。 急於進入「亞洲最後一塊前沿市場」的商人們抱怨，很多規定相互矛盾，招標過程腐敗，土地所有權仍未明晰。 這些未竟的改革導致的後果是，投資者撬開但卻沒有完全打開緬甸的大門。 人物簡歷：登盛 和平 在各種進步之中，全國性的停火一度被視為登盛主要的遺產和成就。 長達60餘年的國內衝突中止，政府軍和其他武裝團體之間達成和平協議，緬甸似乎迎來和平的曙光。 和平談判已開始進展順利，2012年8月，登盛宣佈「揮動和平橄欖枝」後的數月時間裏，超過10個叛軍勢力和政府簽署了雙邊和平協議。 當時的目標是促使所有反政府團體和政府軍簽署一份「全國停戰協議」，並開始進行實質性談判。 一年前，各方就一份常識性的停戰文本達成共識，各族勢力領袖似乎已經凖備參加最後的簽字儀式。 叛軍勢力在最後一刻阻止了協議的簽署，他們要求更多的特權。緬甸獨立以來最好的一次和平機會自此流失，事態變得更加複雜。 新的反叛勢力和衝突在撣邦等地出現，為實現和平承諾製造了新的疑問。 長達7輪的和平談判成果瞬間化為烏有。 隨後，登盛於去年10月開始了一場新的賭博。他開始反擊，在新一輪大選前為和平協議的簽署劃出了最後期限。 但結果是，16個武裝團體中只有一半參加了在內比都的會議，會議制定了一個和「全國停火協議」有關的條款匯編。 在外交家和顧問團的見證下，歷經3年談判的停火談判宣告終結，叛軍和分裂狀態依舊，收獲的掌聲寥寥。這成為一場災難。 那些簽署和沒有簽署「協議」的叛軍領袖仍在觀望昂山素季會端出什麼樣的談判條件。她也可能重新開始。 有可能成為登盛最大政治遺產的停火談判最終留下了傷痕。 歷史 2010年底的那次大選中，登盛和他領導的鞏發黨贏得了接近60%的議會席位。2015年，這個比例下降到不足10%。緬甸人民盼望改變。 但來自歷史的評價往往會比想像的更加慷慨。 在他的總統任期中，登盛領導緬甸從軍政府統治轉向民主政治，從經濟停滯轉向增長，而且正向和平邁進。 無論怎麼看，這都是一個值得銘記的五年。 所有的目光將瞄向緬甸的下一個5年。 （編譯：川江 責編：列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