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法入门第一吕岩
阅人先欲辨五形，金木水火土也。
陈图南云：金形方正色洁白，肉不盈今骨不薄。木形瘦直骨节坚，色带青今人卓苹。水形圆厚重而黑，腹垂背耸真气魄。火形，丰锐赤焦燥，反露气枯无常好。土形敦厚色黄光，臀背露兮性乐静。吕尚云：木瘦金方乃常谈，水圆土厚何须宽。麟凤记云：相克于中窘难多，金木水火由不和。
秘诀云：五行凶。金形带木、断削方成，初主滞。未主超群。木形多金，一生剥落，父毋早刑、妻子不成。水形遇土、忽破家财、疾苦连年．终身屯檀。火形水性，两不相并．克破妻儿，钱财无剩。土逢重木．作事无成，若非大折．家道伶仃。
五行吉。
金逢厚土，足宝足珍．诸事营谋．遂意称心。木水相资．富而且贵。文学英华，山尘之器。水得金生，利名双成，知圆行方，明达果毅。火局遇木，茸肩腾上，三十为卿，功名盖世。十添离火。戊巴内丁、愈暖愈佳，其道生成。
次察阴阳精气神。骨为阳，肉为阴，精乃血之主，气乃神之本，神乃精之附。
《贫女金镜》云：骨阳肉阴两平和，一生终是无灾害。阳胜于阴多孤克，阴胜于阳多天折。《鬼眼经》云：大道凝成有三般，精能养血冠众体。王朔云：气所以养形而化成者也。《易》云：神者妙万物而为言者也。
秘诀云：
一阴一阳不偏胜；此道由来天赋定。精气相资体之充，神摄万灵为主帅。
三停八卦求相称，王停者，有身上三停，有面上三停。八卦者，有面列八卦，掌列八褂。《玉虎》云：身上三停头足腰，看他长短欲匀调。上停长者人多贵、长短元差福不饶。《冥度经》云：凡天中至印堂曰上停，山根至准头曰中停，人中至地阁曰下停。陈图南云：五行不正；相君终始薄寒。八卦丰隆，须是多招财禄。
秘诀云：
身面三停俱匀调、掌面八卦悉丰盈。不端玉阶地．定处金谷园。
五岳四渎定高深。左颧泰岳，右颧华岳，额为衡岳。颊为恒岳，鼻众为嵩岳。读耳为江、二渎目为河．三渎口为准，四渎鼻为汉。
《通仙录》云：五岳两颧额鼻颊，高隆开阔非凡胎。《混仪经》云：四水莫教浅，五六主凶亡。
秘诀云：
五山朝拱、四水流通。德行须全，福自天然。
语默动静身须识，-语-默，-动-静。
郭林宗云：言语不妄口德也，缄默自持心德也。《易》云：寂然不动，感而遂通。
秘诀云：
语成爻．默成象，动与天惧，静与天游，非身具至，德孰如斯。
吉凶悔吝色当明。吉凶者得失之象，悔吝忧虞之象。
《易》云：得则吉；失则凶。吉凶相对，而悔吝局其中。悔自凶而趋吉，吝自吉而向凶也。
秘诀云：
前节论身之德、此节沦色之变。识其德察其变，相焉缪哉。
行年为主远限决，行年部位，运起限并冲。
麻衣云：骨格为-- 世之荣枯，气色定行年之休咎。《风鉴》云：运限并冲明暗九，更逢破败属幽冥。倘若得时部他好，顺流气色见光晶。
秘诀云：
行年为主运限扶，转于此处定荣拈。石中美玉何丝辨、一点神光照太初。
相逐心生相术真。心能生相，原牛理也。陈图南云：有心无相，相逐心生。有相无心，相逐心灭。《神机》云：心在形先，形居心后，此之谓也。
秘诀云：
裴晋公的主饿死，而香山还带之功。宋状元未必元魁，由造蚁桥之力。一念之善格天，终身福履绥之，心之关系岂渺廓云乎哉。
相辨微芒第二鬼谷子
大道无形无执着，人虽具形，来自无形，相本有法，拘法则泥。
成和子云：夫人肖形天地，其本来面目无中生有，或得之而成飞禽之像，或得之而成走兽之像，色色种种，别何者为吉人，何者为匪人，磋夫执形而论相，管中窥豹也。不离形，不拘法，视于无形，听于无声，其相之善者也。风鉴云：上相之士，不相身面，其意亦同。
秘诀云：
以貌观人，失之子羽。以言语观人，失之宰子。宣尼犹然，庸术乎。盖道能生形，形不能生道，知此道即知此形、形乎形乎，视听冥冥，斯其至矣。
揣摩简练出其下。学古人之成法，斤斤不失尺寸此其下也。
太冲子云：今得意于忘言之天，尽是弃糟粕已后。陈图南云：揣其形，摩其骨，什分之间不失一。超于什一 ，揣摩中便是神仙下寰世。
秘诀云：
春秋伯乐善相马，秦穆公谓伯乐之后无人己。伯乐举九方皋。穆公乃使九方皋遍求马于域中，数月而报得良马，牡毛色毕呈。马至则与前报者庚，穆公不悦口，化牡毛色不分，义何马之能知？伯乐曰，若皋之所观天机也，得其精而忘其粗，在其内而忘其外、验之果良马。夫君子之相，何异良马。学者得九方皋之术化矣。
有时或在方寸间，理不越于方寸，常存主于一身。
《圣凡论》云：心为身主，五行之先。麻衣云：末观形貌先相心田。此：者皆方寸之说也。
秘诀云：
心者身之帅，心帅以正，幻形孰不正。形右不正者元论矣。即如伏羲；人首蛇身．神农人身牛首，为三代之圣君。方寸之论，彰彰明矣。
《灵台经》云：骨肉丰标为外邦，且于真实用工夫。《肘后经》云：吾人性上无一物形生惟有外皮肤。《贫女心镜》云：尧眉八彩，舜目重瞳，内秉圣德，外见神姿，以此推之，内德外形之征也。
秘诀云：
相有隐有显，显者易观，隐者难见，在学者目力心思何如耳。假如有德者必有形，又有形者而无德，汤躯九尺而曹交类之，孔子河月而阳虎类之。一圣-狂，天渊之悬，是不可不辨。
空空洞洞本来真，空空明镜之衷，洞洞无物之体。
《心经》云：色即是空，空即是色。《通仙录》：云：洞洞不知天地隘，性灵远是太虚真。白闻道者云：不论肉，不论骨，骨肉皮蘻壳漏子，空空洞洞有乾坤。即是太虚元化体。
秘诀云：
血肉内气化为生性灵具十气化之前，是以知本真则知众体。此沦可与高明者道，难与庸俗者言也。
仿仿佛佛难测度。有相无心，有心无相。
《神狮机》云：有形中之形，有形外之形。形中之形，由中生色，醉然见于面盎于背是也。形外之形，色厉内茬，似忠非忠，似信非信是也。此二者特践形不践形之间耳。
秘诀云：
昔有人毁陈平于汉祖，曰陈平美如冠玉，未必中之有也。诚哉斯言乎，观人之难也。
消息只此个中存，富贵贫贱，吴出此篇。
太冲子云：个中得此闲消息，了我优游物外身。
秘诀云：
邵子诗云：因探月窟方知物，为摄山根始识人。此与上文辞异而意同。不造其妙则何以知人，义何以知己也。
东周叔服岂欺我。叔服有人伦识鉴。学者当不让于叔服。
柳庄云：紧相人之有术兮，肇东周之叔服。监昭晰之幽隐兮，宜休咎之是卜。
秘决云：
叔服擅名于周，于卿唐举继之，孰谓子卿唐举之后，义岂无人哉，欺我之言不诬矣。
相五德配五行第三郭林宗
五行水火木金土，太极生两仪，两仪生四象，四相生八卦，八卦生五行。
陈图南曰：天一生水，在人为肾，肾之窍为耳，又主骨齿。地二生火，在人为心，心之窍为舌，又主血气毛发。天三生木，在人为肝，肝之窍为眼，又主筋膜爪甲。地四生金，在人为肺，肺之窍为鼻，又主皮肤喘息。天五生土，在人为脾，脾之窍为唇，义主肉色。宋齐丘云：凡在五行惧有禄，只宜丰厚不宜偏。
秘诀云：
人身具此五行，惟水火乃五行之最。水届坎居肾，肾水旺能养之肝木，木得水济而生离之心火，火得木助而生良之脾土，土得火益而生兑之肺金。此生生不息之机，乃水之化源无端也。
中藏五德通脏腑。五德：仁、义、礼、智、信。脏腑：肺、心、肾、肝、脾。
《玄神录》云：甲木主仁，位居东，庚金为义，向西从。礼依丙火南方地，智于壬癸北方中。惟有戊土无方位，信立阴阳理则同。五者本非泛然物，隐于脏腑妙无穷。
秘诀云：
水火木金土，肝肺心肾脾。五德配五行，仁义礼智信。发而为四端，信则居其一。生相若无信，虚负躯壳体。吾见世间人，致淆于外矣。不知无文中，舍有真实理。真实即为信、四时不衍期。相中全在信．相得寿须弥。四端岂假借，各具其一理。倍寄四端中，有用无方体。
水圆本是智之神。水性周流无滞智之体似之。
《风鉴》云：肩粗并眼大城廓更闭圆。此相名真水。平生福自然。成和子云：水形主阅得其五圆、气色不杂，精神不乱、动止宽容。行久而轻也。语云智者乐水、又云智者动。
秘诀云：
水先天之气耳、贯通于六合。化机不息。口古如常。圆融似智得其形，并得其性。是为真水，主聪明敏达定贤愚也。经云：似水得水文学贵。
火有文武礼之附。火之用有文武礼之体似之。
《风鉴》云：欲识火形貌，下阔上头尖。举止全无定，颐边更少须。成和子云：火形主明、得其五露、气色不杂，精神不乱、动止敦厚，卧久而安也。
秘诀云：
以火为种水作精。精全面后神方生。神全而后气方备，气备而后色方成。火之在人为礼。得其形并得其智。是为真火。主威势勇烈，定刚柔也。经云：似火得火见机果。
木居东位仁发生。木之德为仁舍生生之机。
《风鉴》云：棱棱形瘦骨，凛凛更修长。秀气生眉眼。须知晚景光。成和子云：木形主长，得其五长。气色不杂，精神不乱，动止温柔。涉久而清也。
秘诀云：
木之枝干发于甲木。位天地长生之府、配于五德居其首，在人为仁。得其形．外得其性，是为真木。主精华茂秀。定贵贱也。经云：似木得木贷财足。
金方断制义白然。金之性有樽节裁处之宜。
《风鉴》云：部位要中正，三停又带方。金形人入格、自是有名扬。成和子云：金形主方，得其五方，气色不杂，精神不乱、动止规模、坐久而重也。
秘诀云：
金之位于乾兑，舍西方肃杀之气，秉坚刚之体。在人为义．得其形，并得其性．是为真金。主刑诛厄难。定寿夭也。经云：似金得金刚毅深。
土定不移信常足。士之信定性立刚维。
《风鉴》云：端厚仍深重、安详若泰山。心谋难测度，信义动人间。成和子云：土形主厚，得其五厚，气色不杂，精神不乱，动止敦庞。处久而静也。
秘诀云：
上浮游于四季，旺在辰戊丑末，寄在丙子。一季主事十八日，其德能生万物，在人为性。得其形，并得其性，是为真土，主载育有容，定贫富也。经云：似土得土厚柜库。
此为五德配五行。总结上文而言之。
《风鉴》云：木要瘦，金要方、水肥火厚土尖长。形体相生便为吉，忽然相克定为殃。
秘诀云：
苍松翠柏，岁寒不凋、可以观仁，精金美玉百炼成刚，可以观意，火风烹饪，鼎养圣贤、可以观礼，长江大河，天机动流，可以观智。名山大川，载重泄，可以观信，人与天地并立。天地，人也、人天地地也。知此五德配五行之说。
相神气第四唐举
贼形天地超过万灵，天地生人，性灵异于万物。
《无形歌》云：道为貌、大力形，默受阴阳禀性情。阴阳之气天地造，化出比尘凡几样人。《灵枢经》云：人禀天地之气，肖清浊之形。为万物至灵也。王元君云：人道九形而生行形、舒之弥六合．卷之个盈据，包络大地，禀受群生者也，故云赋形天地超万灵。
秘诀云：
人生之道、真精融合．二五凝成，赋其形．即赋其理。虽万物皆具生成之道，蠢然而巴、未有如人最灵也。
气似油兮神似灯。形资气以养之。
《清鉴》云：大都神气赋于人、有若油兮又似灯。人平却自精之实，油清
然后灯方明。柳庄云：古者方伎之道，有闻人之警格而知其必贵者、得之
于人也。有察人之喜怒而知其必贵者，得之于气也。陈图南云：形以养血。
血以养气。气以养神、故形全则气今。气全则神全。又云：神完则气宽、
神安则气静。得失不足以暴其气，喜怒不足以惊其神，其为君子乎，福禄
永其终矣一。
秘诀云：
令人论神，必曰眼有精神。殊不知神之元，大一生水为精，地二生火为神，精合者然后神从之。内有充足之精则外有澄彻之神。如行不动色，坐不随语，睡易醒觉，作事终。皆精神也。沦气必曰：神气固是，殊不知气有三，有自然之气．有所养之气：有暴之气。自然之气乃胎元，-呼一吸定生人之贵贱也。所养之气，乃浩然塞乎两间，定人之贤愚也。暴之气乃仲仲自好，定人之善恶也。要之神气t之子。气神之母，神能留气、气个能留神。定诀曰：妙相之法在何方；观其神气在学堂。气者有之最是良，若人认得神与气，富贵贫贱是审量。
油若竭今灯焰熄，气丧则神亡。
《神解》云：将全其形，先须其理。精实气固，则神安。血枯气散，则神亡。风鉴云：气壮血和则安固，血枯气散神失奔。谢灵运云：夭寿之人神离睫，泛而不救无所守也。图南云：气冷形荣寿岂宜。又云：气短精神慢，那得有长年。
秘诀云：
冲气乃相须者也，气既丧，神安得独存。经云：神散气聚；少孤破家。气聚神散，作事不定，神与气合，深远主寿，清秀主贵。
灯若明今油润之。神若秀发由气助之。
《风鉴》云：神居形内不可见，气以养神为命根。又云：英标清秀心神爽，气血调和神不昏。白阁道者云：神者百阅之秀气也。如阳气舒而山川秀发，日月现而田地清明。
秘诀云：
形能养神，托气而安。气不多则神暴，而不安。欲安其神，先养其气。故盂子不顾万钟之禄，能养其气者也。
落落失常无宅守，落落不得志之意。
《后经》云：神衰血败气将凋，失志落落不支持，鬼箭云：荒唐失志神无宅，不到到中途则夭亡。来和子云：维维失志，失志改常神已去。
秘诀云：
神气欲散，福禄将艾，虽处得意之时，无异君迫之际。此乃神已去舍，观之何知。歌曰：何知为官多灾难，坐时眉攒口门常叹。问知其人必此亡，尘埃面色言失常。正无守宅也。
谓澄澄绝俗有根株。澄澄、莹静无杂。绝俗、出众异常。根株、苗裔行木也。
陈图南云：精神澄彻、如止水之渊，惊之不惧，折之不回、君子之人也。神解云：虚化神、神化气。气为骨之苗裔，骨为神之根株矣。《肘后经》云：骨肉相滋不相返，精神湛粹寿康宁。
秘诀云：
峨峨怪石迷闲云．昆山片玉已琢出。此至精之宝发于外，而蕴于内，非天地之钟，道之涵养．而能有此乎。
纵然形肉充盈实，虽有形肉，不如神气。
来和子云：形亦厚肉亦充，无神元气怨天公。陈图南云：有肉而元气。犹如虫木内已空虚，虽外有皮肤．暴风迅雨鲜有不摧者也。
秘诀云：
有神气无形肉者、有根蒂而无九枝叶、非时不茂。昔人有相诸葛孔明者曰：外禀松柏枯槁之姿，内有文理根蒂之实、风闲不摧折，日华秀名满天下。
气散神枯虚壳子。神气俱亡命，虚有幻躯。
《无形》云：神也无气也元，空空遗下这皮肤。壳子若值风霜损，谷神先已向秋枯。
秘诀云：
气毛以血养而助神、气散则神枯，由心不能生血故也。心何为而不生血，由思虑劳伤。揣摩计较，断丧心之虚灵所以损耗神气元神、元神耗则神气亡。神气亡幻，躯能久乎。
相德器第五许负
阴阳陶铸几般人，阴阳二气生成，分智思贤不肖几般。
陈图南云：夫人之生，为万物之贵，怀天地五常之性。抱阴阳二气之灵，虽秉彝之本问肖容貌之非。《通玄赋》云：阳生阴育，天尊地卑。烛誉经云：人凛阴阳之正气，形似天地以相同。中圣有全德，造化无全功。
秘诀云：阴阳二气之化生也，阳先而阴后。阳施而阴受。阳者乾道，阴者坤道。乾道成男，坤道成女。禀其气之清者。为圣为贤，禀其气之浊者、为思为不肖。所以禀气则同，清浊有异，而人品殊文。
器识缘何分浅深。器者德器，识者识量。
裴行俭云：士先器识而后文艺。李靖云：浅浅器识庸人耳，格薄难与成功名。《风鉴》云：形者人之材也，德者人之器也，有材矣而付之以德，犹如雕琢而成器也。器遇柮工而器之，是为不材之材也。
秘诀云：
德在形先，形在德后。即如项羽目有重瞳，形则善矣。然而咸阳三月火，骸骨乱如麻．哭声惨但天地，非羽残暴之器致之乎？竞而舨舟不渡、则首乌江，
也有汪洋居台阁，汪洋喻德量之宽宏，台阁三公元宰之位也。
《风鉴》云：刚毅汪洋谁可识。吕尚云：器宇汪洋有容纳，志气深远有机谋，动作使令不可料，时通亦为公与候。鬼箭云：气宇轩昂好丰标、必居台阁佐明朝。
秘诀云：
形体美恶，本自生成，器识卑琐、学问可以充拓。昔柴羔见恶末学、性至愚卤。-见孔子之后，启蛰不杀，方长不折，不径不窦，居丧泣血三年。未曾见齿，卒成大贤。学问之变如此！
也有轻盈处庙廷。气骄则轻，志满则盈。庙廷，朝廷也。
《风鉴》云：几辈堂堂相貌清，几人相貌太轻盈。神机云：骨格精神志气盈．早年佩玉立庙廷。春花必定春时发，过却春时花谢倾。
秘诀云：
德器者，沧海之波澜。注之不见泛，鞠之不见涸。虚而能受．动而愈出、此其所以异于轻盈者也。
轻盈薄识非蕸福，轻盈薄识不见于其身而见于其后。
裴行俭云：人有文才而浮急浅露，岂享富贵之器耶。管格云：处崇宦而自视巍巍然，非遐福之器也。
秘决云：
大舜微时，耕稼陶渔，艰苦无不履历。及身处九重，玉食万国，自是不以为欲，无异耕稼陶渔之时、禄位名寿兼而有之，福流子孙真遐福之器哉。
汪洋大度可延龄。绝而能续，曰延龄、年龄也。
白阁道者云：腹内能容三万解，龄如一缕亦须延。陆贾云：汉高豁达大度。
秘诀云：
书云：有容德乃大。夫德者，天爵也。孟云：修其天爵，而人爵从之。即宋郊以竹渡蚁，遇胡僧相之日，公神彩异常，必活数万性命，后日当魁天下。夫以数万蚁命．由阴报之速，使活天下苍生之命，义当何如耶。延龄之说诚非迂也。
子舆□岩师万世，孟柯．字子与。□岩，气象□岩也。
《风鉴》云：□岩器宇旋旋生。《通仙录》云：□岩器宇旋旋露，有类古玉埋于秋。《清鉴》云：孟子岩岩泰山气象，能贱齐宣之禄万钟。
秘诀云：
夫有德者、其器宇恢廓，轻万钟一节。未足以窥其微，使务名者亦能之，毕竟于平时见义无难色、方得之、古人谓观其所忽是也。
夷吾卑侠佐姜齐。管仲，字夷吾，相齐桓公，伯诸侯。
孔子曰：管仲之器小哉。朱子注云：局量偏浅，规模卑狭，谓其得君行道而以伯终也。
秘诀云：
或谓孔子论管仲之器小，朱子释曰：局量编浅，规模卑狭，此论事功，末论其德容。葆和子曰：不然，器者，吾身之德发而为容，有其德，便有其器，有其器，便有其容。事功即德器之见于行也，故古人见其礼而知其政，闻其乐而知其德。袁柳庄口：闻人之声，而知其素，其意于此同。
此特公私毫发问，用心有公私之别。
玄谈云：丰姿异，骨格奇，再观才器设施为。才济变意有私，小人君子不同归。朱文达曰：公道私情，此事间不容发。
秘诀云：
夷吾葵丘之会，名尊周室，实伯齐桓。公私之介，惟宣尼知之。所以器不能王齐而伯终也。假如人有此才器，有奇形，且大公无我，不惟福庇子一身一家，大君赤子亦蒙其福矣。人之德器顾不重哉。
出其下者无足评。德器不及夷吾者，无足论相矣。
《风鉴》云：上贵之人方人相，中下之人岂可评。来和于云：南北路头多少人，上士吾方与论评。
秘诀云：
麻衣曰：形骸局促，作事畏缩。器宁轩昂．一小快顺。夫轩昂者，抱致远之资。局促者。显卑琐之态。人品已定、贵贱已殊，无足评论固宜。福若水兮德若器，德随器付。
《五管诀》云：虽然论相而论福，尤必观器面知德。度冥经云：人有一分德器，必有一分衣禄。十分德器，必有十分衣禄。
秘诀云：
福水德器之喻、极善此方者也。吾曾读史，见古人作歇器者，中则正、满则覆。限于其器也。始知德福二者，亦犹筑器之有限也。
器若浅今水盈溢。器小福薄。
鬼箭云：相寒福薄是前缘，器浅分明由怨天。胡僧云：小人形貌相有方、不见播间乞祭郎。施施状骄妻房，易盈易溢最乖张。昏夜乞哀曾婢膝，白书矜人更济锵。器浅志盈无远识，直饶富贵也寻常。
秘诀云：
曾闻孔子脐深七李，董卓亦脐深七李。经云脐为五脏之外表，惟喜深宽，怕窄小、居上为智。居下愚，七李能容。仲尼是古一圣，赋此异质，董卓亦当如仲尼之圣为是。何乃骄于卢植曰：吾与公同位方岳，公何尚居中郎？植门：明公与我皆鸿，不意明公变为风凰。卓喜。夫卓使孔子之德．又有其形，是亦孔子也。何乃戮身燃脐。德不称形故也。
得志峥嵘民德色，德色，骄矜之念。民，无迹也。
《风鉴》云：红紫黄光起福堂，峥嵘得志喜非常。谢灵运云：得志之人轻可识，辨取峥嵘及德色。
秘诀云：
商贵得志之气，三光五泽、此正本来之色也。人若处此富贵之时，未尝不以富贵骄人、其傲慢之气．有不及检柬于处已待人之时、圭角发露，此德色也。学力到涵养纯则无。
失时落魄绝狐媚。落魄，犹言丧气也。狐善媚故曰狐媚。
《风鉴》云：失志落落坐立歌。来和子云：落魄贫寒无媚态，相中唯有此人稀。
秘诀云：
世间惟有贫贱至易移人、饥寒迫于身，壮气消磨，雄心顿挫。鲜不奴颜拽招十王公。程子诗：富贵不淫贫贱乐、男儿到此是豪雄。此相之谓也。
任是不扬难录取，不扬，貌恶侵小也。
胡僧云：休嫌貌不扬白壁璞中藏。裴中立云：白题像尔声不扬、尔貌不扬，一点灵台丹青莫状。
秘诀云：
人形甚美必有甚恶，人形甚恶必有甚美。诚能知美中有恶，恶中有美，相术不减于姑布子卿矣。
心生相貌立磁基。磁基，寓言心地也
《人伦赋》云：借使修德于心，吉凶可易。陈图南负心发善端诸福集。麻衣云：末观形貌，先相心田。
秘诀云：
心生相貌，以理言也。大人心雕琢太甚，生理尽矣。具有美形，术见有减，惟福白减耳。培养方寸。生理全。虽有恶形，未尝有改，椎福自增耳。学术者此不可不知。
右五条相法，精无不该，粗无不载，囊括诸相法中之相，分经玄二解。泛视之，其辞简约，深玩之，其理无穷。余珍之久矣，敢自私乎、公于同志。
十三部位总歌
天中
第一天中对天岳，左厢内府相随续。高广尺阳武库同，军门辅角边地足。
天庭
第二天庭连日角，龙角天府房心墓。上墓四杀战堂连，驿马吊庭分善恶。
司空
第三司空额角前。上卿少府更相连。交友道中交额好、眉重山林看圣贤。
中正
第四中正额角头，虎角牛角辅骨游。玄角斧裁及华盖，福堂彩霞郊外求。
印堂
第五印堂交锁里、左日蚕室林中起。酒樽精舍对缤门，劫路巷路青路尾。
山根
第六山根对太阳，中阳少阳及外阳。鱼尾奸门神光接，仓井大门玄武藏。
年上
第七年上夫座参，长男中男及少男。金柜禁房并贼盗，游军书上玉堂厣。
寿上
第八寿上甲柜依，归来堂上正面时。姑姨姊妹好兄弟，外甥命门学堂基。
准头
第九准头兰台正，法令灶上宫室盛。典御园仓后阁连，守门兵卒记印绥。
人中
第十人中对井部、帐下细厨内阁附。小使仆从妓堂前，婴门博士悬壁路。
水星
十一水星阁门对，北邻委巷通衢至。客舍兵兰及家库，商旅生门山头寄。
承浆
十二承浆祖宅安，孙宅外院林苑看。下墓庄田酒池上，郊廓荒斤道路旁。
地阁
十三地阁下舍随，奴仆推磨坑堑危。地库陂池及鹅鸭，大海舟车无忧疑。
流年运气部位歌
欲识流年运气行，男左女右各分形。天轮一二初年运，三四周流至天城。
天廓垂珠五六七，八九天轮之上停。人轮十岁及十一。轮飞廓反必相刑。
十二十三并十四，地轮朝口寿康宁。十五火星居正额，十六天中骨法成。
十七十八日月角，远逢十九应天庭。辅角二十二廿三，二十二岁至司空。
二十三四边城地，二十五岁逢中正。二十六上主丘陵，二十七年看坟墓。
二十八遇印堂平。二九三十山林部，三十一岁凌云程。人命若逢三十二，
额右黄光紫气生。三十三行繁霞上，三十四有彩霞明。三十五岁太阳位，
三十六上会太阴。中阳正当三十七、中阴三十八主亨。少阳年当三十九。
少阴四十少弟兄。山根路远四十一，四十二造精舍宫。四十三岁登光殿、
四旬有四年上增。寿上又逢四十五，四十六七两颧宫。准头喜居四十八，
四十九入兰台中。庭尉相逢正五十，人中五十一人惊。五十二三居仙库，
五旬有四食仓盈。五五得请禄仓米，五十六七法令明。五十八九遇虎耳，
耳顺之年遏水星。承浆正居六十一，地库六十二三逢。六十四居陂池内，
六十五处鹅鸭鸣。六十六七穿金缕，归来六十八九程。逾矩之年逢颂公，
地阁频添七十一。七十二三多奴仆，腮骨七十四五同。七旬六七寻子位，
七十八九丑牛耕。太公之年添一岁，更临寅虎相偏灵。八十二三卯兔宫，
八十四五辰龙行。八旬六七已蛇中，八十八九午马轻。九旬九一未羊明，
九十二三猴结果，九十四五听鸡声。九十六七犬吠月。九十八九买猪吞。
若问人生过百岁，颐数朝上保长生。周而复始轮于面，纹瘾缺陷祸非轻。
限运并冲明暗九，更逢破败属幽冥。又兼气色相刑克。骨肉破败自伶仃。
倘若运逢部位好，顺时气色见光晶。五岳四渎相朝把，扶摇万里任飞腾。
谁识神仙真妙诀，相逢谈笑世人惊。
运气口诀
水形一数金三岁，土厚惟将四岁推。火赴五年求顺逆，木形二岁复何疑。
金水兼之从上下，若云水火反求之。土自准头初主限，周而复始定安危。
识限歌
八岁十八二十八，下至山根上至发。有无活计两头消，三十印堂莫带杀。
三二四二五十二，山根上下准头止。禾仓禄马要相当，不识之人莫乱指。
五三六三七十三，人面排来地阁间。逐一推详看祸福，火星百岁印堂添。
上下两截分贵贱，仓库分平定有无。此是神仙真妙诀，莫将胡乱教庸夫。
十二宫相论
一命宫
命宫者，居两眉之间，山根之上。光明如镜，学问皆通。山根平满，乃主福寿。土星耸直，扶拱财星。眼若分明，财帛丰盈。额如川字，命逢释马，官星果若如斯，必保双全富贵。凹沉必定贫寒，眉接交相成下贱，乱里离乡，又克妻。额窄眉枯，破财钝檀。
诗曰：
眉眼中央是命宫，光明莹净学须通。若还纹理多这滞，破尽家财及祖宗。
命宫论曰：印堂要明润，主寿长久。眉交者，身命早倾。悬针主破，克妻害子。山岳不宜昏暗，有川字纹者，为将相。平正明润身常吉，得贵人之力。气色青黄虚惊，赤主刑伤，白主丧服哭悲，黑主身亡，红黄主寿安，终身吉兆。
二财帛
鼻乃财星，位居土宿。截简悬胆，干仓万箱。耸直丰隆，一生财旺。富贵中正不偏，须知永远滔滔。鹰嘴尖峰。破财贫寒。莫教孔仰、主无隔宿之粮。厨灶若空，必是家无所积。
诗曰：
鼻主财星莹若隆，两边厨灶若教空。仰露家无财与栗，地阁相朝甲柜丰。
财帛宫论曰：天仓、地库、金甲柜、井、灶，总曰财帛官。须要丰满明润，财帛有余，忽然枯削，财帛消乏。有天无地，先富后贫。天薄地丰、始贫终富。天高地厚，富贵满足，荫及子孙。额尖窄狭、一生贫寒。井灶破露，厨无宿食。金甲柜丰，富贵不穷。气色昏黑。主破失财禄，红黄色现，主进财禄。青黄贯鼻、主得横财。二柜丰厚，明润消和，居官而受赏赐。赤主口舌。
三兄弟
兄弟位居两眉，属罗计。眉长过目，三四兄弟无刑。眉秀而疏。枝干自然端正，有如新月和同水远超群。若是短粗同气、连枝见别。眉环塞眼、雁行必疏，两样眉毛，定须异母。交连黄薄，自丧他乡。旋结回毛。兄弟蛇鼠。
诗曰：
眉为兄弟软径长、兄弟生成四五强。两角不齐须异母，交连黄簿送他乡。
兄弟宫论曰：兄弟罗计，须要丰蔚，不宜亏陷。长秀则兄弟和睦，短促不足，则有分离孤独。眉有旋毛，兄弟众多狼件不常。眉毛散者、钱财不聚。眉毛逆生。仇兄贼弟。互相妒害，或是异姓同居。眉清有彩，孤腾清高之士。眉毛过目，兄弟和睦。眉毛中断，兄弟分散。浓淡丰盈、义友弟兄。气色青主兄弟斗争。口舌黑白，兄弟伤文。红黄之气。荣贵喜庆。
四田宅
田宅者，立居两眼、最怕赤脉侵睛。初作破尽家园，到老无粮作蘸。眼如点漆、终身产业荣荣。风日高眉、置税三州五县。阴阳枯骨、莫保田园。火眼水轮，家财倾尽。
诗曰：
眼为田宅主其宫，清秀分明-样同。若是阴阳枯更露、父母家财总是空。
田宅宫论曰：十星为田宅，主地阁要朝。天庭丰满明润，主田宅进益。低塌昏暗倾欣。主破田宅。若飞走不朝、田宅居无气色青，主官非田宅无成。黑主杖责。白主丁忧。红主成，田宅喜重重、黄明吉昌，谋元不遂，君子加官，即日得升，小人得宠，利见贵人，武职或领兵马、杀气旺者，即行师，主管财赋，或八运司等处，五品至三品，三品至二品，如是详看六品以卜，另作区处。
五男女
男女者。位居两眼-下。名曰泪堂。三阳平满，儿孙福禄荣昌。隐隐卧蚕，子息还须清贵。泪堂深陷，定为男女无禄。黑痣斜纹，到老儿孙有克。口如吹火，独坐兰房。若是平满人中，难得儿孙送老。
诗曰：
男女三阳起卧蚕，莹然光彩好儿郎。悬针理乱来侵位，宿债平中不可当。
男女宫论曰：王阴三阳、位虽丰厚、不宜枯陷。左三阳枯，克损男。右三阴枯，克损女。左眼下有卧蚕纹，生贵子。凡男女眼-下无肉者，妨害男女。卧蚕陷者，阴驾少；当绝嗣也。乱纹侵者，主假子及招义女。鱼尾及龙宫黄色环绕，主为阴驾纹见曾怀阴德济于人，必有果报。又云：精寒血竭不华色，男不旺，女不育。若明阳调和，精血敷畅，男女交合，故生成之道不绝。宜推于形象外，当以理言，玄妙自见也。气色青，主产厄。黑白主男女悲哀。红黄主喜至。三阳位红生儿。三阴位青生女。
六奴仆
奴仆者，位居地阁，重接水星。颊圆丰满，侍立成群。辅弻星朝一呼百诺。口如四字，主呼聚喝散之权。地阁尖斜，受恩深，而反成怨恨。纹纹败陷，奴仆不周。墙壁低倾，恩成仇隙。
诗曰：
奴仆还须地阁丰，水星两角不相容。若言三处都无应，倾陷纹痕总不同。
奴仆宫论曰：悬壁无亏，奴仆不少。如是枯陷，仆马俱无。气色青主奴马损伤。白黑主仆马坠堕，不宜远行。赤主仆马口舌，损马失财.黄色胜，牛马奴仆自旺，左门右户，排立成行。
七妻妾
妻妾者，位居鱼尾，号曰奸门。光润无纹，必保妻全。四德丰隆平满，娶妻财帛盈箱。颧星侵天，因妻得禄。奸门深陷，长作新郎。鱼尾纹多，妻防恶死。奸门暗惨，自号生离。黑痣斜纹，外情好而心多淫欲。
诗曰：
奸门光泽保妻宫，财帛盈箱见始终。若是奸门生暗惨、斜纹黑痣荡淫奔。
妻妾宫论曰：鱼尾须要平满，不宜克陷。丰满则夫贵妻荣，奴仆成行。妇女鱼尾奸门明润、得贵人为夫。女人鼻如悬胆，则主富贵。．缺陷则主防夫，淫乱败家、放荡不旺夫。妇人面如满月，下领丰满，至国母之贵。气色青，则主妻妄忧愁思虑。赤主夫妻口舌。黑白大夫妻男女之悲。红黄色见、主夫妻男女和谐之喜。如有暗昧，主夫妻分离，不然断角少情。
八疾厄
疾厄者，印堂之下，位居山根。隆如丰满，福禄无穷。连接伏犀，定主文章。莹然光彩，五福惧全，年寿高平，和坞相守。纹痕低陷，连年速疾沉疴，枯骨尖斜，未免终身受苦。气如雾，灾厄缠身。
诗曰：
山根疾厄起平平，一世无灾祸不生。若值纹痕并枯骨、平生辛苦却难成。
疾厄宫论曰：年寿明润康泰，昏暗疾病至。气色青主忧惊。赤防重灾。白主妻子之悲。黑主身死。红黄紫主喜气之兆也。
九迁移
迁移者，位居眉角，号曰天仓。丰盈隆满，华彩无忧。鱼层位平，到老得人钦羡，腾腾驿马，须贵游宦四方。额角低陷，到老住场难见。眉连交接，此人破祖离家。天地偏斜，十居九变。生相如此，不在移门，必当改墓。
诗曰：
迁移宫分在天仓，低陷平生少住场。鱼尾未年不相应，定因游宦却寻常。
迁移宫论曰：边地驿马，山林发际，乃为出入之所，宜明润洁净，利远行，若道暗缺陷，及有黑子，不宜出入，被虎狼惊。气色青，远行主惊失财。白主马仆有失，黑主道路身亡。红黄紫宜获财喜。
十宫禄
官禄者，位居中正，上合离宫，伏犀贯顶。一生不到讼庭，驿马朝归，官司逻扰。光明莹净，显达超群。额角堂堂，犯着官司贵解。宫痕理破，常招横事。眼如赤鲤，实死徒刑。
诗曰：
官禄荣宫仔细详，山根仓库要相当。忽然莹净无痕点，定主官荣贵久长。
官禄宫论曰：两眼神光如曙星，龙目凤睛主贵。印堂明润，两耳色白过面，声闻天下，福禄荣显。如陷缺飞走，而无名誉。气色青，主忧疑。赤主口舌是非。白主孝服至。红黄上下有诏书加官进职之喜。
十一福德
福德者，位居天仓，牵连地阁。五星朝拱，平生福禄滔滔。天地相朝，德行须全五福。额因额窄，须知苦在韧年。额阔颐尖。边否还从晚景。眉高目耸．尤且平平。眉压耳掀，休言福德。
诗曰：
福德天仓地阁圆，五星光照福绵绵。若还缺陷并尖破、衣食平平更不全。
福德宫论曰：天仓地库为福德宫，须要丰满明润，相朝招重重祖荫、福德永祟。若陷缺不利，浅窄昏暗、灾厄常见，人亡家破，盖因心术损了阴隙，终是勉强，神明不佑。作事行悔，满面春风，一团和气。气色青主忧疑。赤主酒肉，忌口舌。白主灾疾。红黄吉兆。
十二相貌
相貌者，先观五岳，次辨三停。盈满，此人富贵多荣。三停俱等，永保平生显达。五岳朝耸，官禄荣迁，行坐威严，为人尊重。额文初运。鼻管中年。地阁水星，是为末主。若有克陷，断为凶恶。
诗曰：
相貌须教上下停，三停平等更相生。若还一处无均等，好恶中间有改更。
相貌宫论曰：骨法精神，骨肉相称气相和，精神清秀，如桂林一枝、昆山片玉，如珠藏渊，如玉隐石，贵显名流，翰苑吉士。暗惨而薄者凶。气色满面红黄明润，大吉之兆。
十二宫总诀
父母宫论曰：日月角须要高，明净则父母长寿康宁。低塌则幼失双亲。暗昧主父母有疾。左角偏，防父。右角偏，防母。或同父异母，或随母嫁父，出祖成家、重重灾注、只宜假养。方免刑伤。又云：重罗叠汁、父母重拜，或父乱母淫，与外奸通、又主防父害母。头侧额窄，多是庶出，或因奸而得。又云：左眉高，右眉低，父在母先归。左眉上、右眉下，父亡母再嫁。额削眉交者，主父母早抛，是为隔角反面无情。两角人顶，父母双荣，更受祖荫，父母闻名。气色青主父母忧疑，又有口舌相伤。黑白主父母丧亡。红黄主双亲喜庆。
相容贵贱
夫人者，以头为主，以限为权。头则身体之首，眼则形容之光。观头之方圆，视眼之黑白。头因而必贵，目善而必慈。眼竖而性刚，眼露而性毒。斜视而怀妒忌。近视面神睛藏性刚强，而心必曲。气温柔，面貌必和。满面青蓝，多逢边否。红黄不改，必遇荣昌。黑白色侵，忧横疾病纷纷。色紫见福禄以犹迟。赤色纵横，信官灾而将至。要知克子害儿，必是眼下无肉。卧蚕平起，后嗣相从。眉中若旋，兄弟必全。眉横一字，足义爱人。要知奸诈孤贫，看他鼻头尖薄。官高位显，准头圆似截简。衰困中年，定是风门牙露。露齿结喉，相中大忌，男子如此，骨肉分离。妇人如此，防夫绝子。门小唇薄，此人多是多非。印上杂纹．决定难逃刑法。口角两垂向下，因知奸诈便宜。欲知富贵聪明，须知眼如点漆。口如四字，唇似朱红、两角朝于天仓，定是公侯之位。眉高耳耸，官禄荣迁。看部位相学堂，须要六处不陷。在僧道，则出入千人之上。在仕途，位至三公之际、初年水厄之忧。但有眉间黑子，痣生眼尾，中年必遭水厄。身肥项促，命不久长。要知贵贱吉凶，须有此本风鉴。
人身通论
（满庭芳）额广耳珠，头圆足厚，莹然美貌光辉。宽舒丰厚，形气类相随、皆是五行分定。丰衣足食两相宜。智慧者，眉清目秀，声价少年知。肘龙并虎臂，山根明朗，地阁丰肥。更鼻垂悬胆，项有余皮。赋性高名磊落，面方皆厚宛如龟。真个好、安全五岳，寿数介齐眉。
四学堂论
官学堂
一曰眼为官学堂，眼要长而清，主官职之位。
禄学堂
二曰额为禄学堂，额阔而长，主官寿。
内学堂
三曰当门两齿为内学堂，要周正而密，主忠信孝敬。疏缺而小主多狂妄。
外学堂。
四曰耳门之前为外学堂，要耳前丰满光润，主聪明。若昏沉愚齿之人也。
八学堂论
高明
第一高明部学堂，头圆或有异骨昂。
高广
第二高广部学堂，额勇不错骨起方。
光大
第二光大部学堂，印堂平明无痕伤。
明秀
第四明秀部学堂，眼光黑多人隐藏。
聪明
第五聪明部学堂，耳有轮廓红白黄。
忠信
第六忠信部学堂，齿齐周密白如霜。
广德
第七广德部学堂，舌长至准红纹长。
班笋
第八班笋部学堂，横起天中细秀长。八位学堂如有此，人生富贵多吉祥。
学堂诗
背负琴书不得名，学堂无位陷三停。人中一位若无应，空将年月在朝臣。
欲说无官少保人、盗门青气有罗纹。使于鼻上多红气，可惜虚劳枉苦辛。
月学尖儿义损财，初年流落更多灾。官方门舌无人说，只有先贤相出来。
面三停
面之三停者，自发际下至眉间为上停，自眉间下至鼻为中停，自准下人中至颏为下停。夫三停者，以象三才也。、上停象灭，中停象人，下停象地，故上停长而丰隆，方而广阔者，主贵也。中停隆而直峻而静者，主寿也。下停平而满端而厚者，主富也。若上停尖狭缺陷者，主多刑厄之灾，防克父母早贱之相也。中停短促编塌者，主不仁不义，智识短少，不得兄弟妻子之力，有主中年破损也。下停长而狭尖薄者，主无田宅，生贫苦、老而艰辛也。三停皆称，乃为上相之人也。
论形有余
形之有余者，头顶圆厚，腹背丰隆，额阔四方，唇红齿白，耳圆成轮，鼻直如胆，眼分黑白，眉秀疏长，肩膊脐厚，胸前平广，腹圆垂下，行坐端正，五岳朝起，三停相称，肉腻骨细，手长足方，望之巍巍然而来，视之怡怡而去，此皆谓形有余也。形有余者，令人长寿无病，富贵之荣矣。
论神有余
神之有余者，眼光清莹，顾盼不斜，眉秀而长、精神耸动，容色澄彻，举止汪洋。恢然远视，若秋日之照霜天；巍然近瞩，似和风之动春花。临事刚毅，如猛兽之步深山；出泉迢遥，似丹风而翔云路。其坐也如界石不动，其卧也如栖鸦不遥，其行也洋洋然如平水之流、其立也昂昂然如孤峰之耸。言不妄发，性不妄躁，喜怒不动其心，荣辱不易其操，万态纷错于前，而心常一，则可谓神有余也。神有余者，皆为上贵之人，凶灾难人其身，天禄永其终矣。
论形不足
形不足者，头顶尖蒲，肩膊狭斜，腰肋疏细，肘节短促，掌薄指疏，唇赛额挞、鼻仰耳反，腰低胸陷，一眉曲一眉直，一眼仰一眼低，一睛大一睛小，一颧高一颧低，一手有纹，一手无纹，唾中眼开，言作女音。齿黄而露，口臭而尖。秃顶无众发，眼深不见睛。行步奇侧，颜色萎怯。头小而身大，上短而下长，此之谓形不足也。形不足者，多疾而短命，福薄而贫贱矣。
论神不足
神不足者，似醉不醉，常如病酒；不愁似愁，常如忧戚。不唾似睡。绕睡便觉；不哭似哭，常如惊怖。不嗔似嗔，不喜似喜，不惊似惊，不痴似痴，不畏似畏容止昏乱，色浊似染。颠痫神色凄伧，常如大失；恍您张惶，常如恐怖。言语瑟缩似羞隐藏，貌儿低摧如遭凌辱。色初鲜而后暗，语初快而后呐，此皆谓神不足也。神不足者，多招牢狱之厄，宫亦主失位矣。
论骨肉
相人之身，以骨为主，以肉为佐。以骨为形，以肉为容。以骨为君，以肉为臣。然臣不能制君，反为之逆理。若形好容恶，至老不作；容好形恶，乍苦乍乐。假使形容俱好，若有纹瘾黑子，亦不为佳。夫纹欲得深而正，黑子欲得大而明，凡相面见颧骨肉薄而开方者。主有权衡。若肉大骨藏，则无权衡。其人纵有官职，但常调而已。凡有相之人，或居贫贱，如凤在地不久必翔；无相之人，忽居富贵，如草非时而生，非地而出矣，必愈疾也。
相骨
骨节相金石，欲峻不欲横，欲圆不欲粗。瘦者不欲露骨，肉不称骨而骨露，乃多难有祸之人也。肥者不欲露肉。肥滞之人也不欲蒲，或满而盈者乃是死人之相也。骨与肉相称，气与血相应。骨寒而缩者，不贫则天。谓背额而停倔，骨寒而肩耸。大凡物有不全，贫贱寿富天折，故曰不贫则夭。日角之左月角之右，有骨直起为金城骨，位至三公。印堂有骨上至天庭，名天校骨，从天庭贯顶，名伏犀骨，并位至三公。
面上有骨卓起，名为颧骨，主权势。颧骨相连人耳，名王梁骨，主寿考。自臂至肘为龙骨，象君。欲长而大自肘至腕名虎骨，象臣。欲短而细骨欲峻而舒圆而坚直而应节紧而不租皆坚实之象。颧骨入鬓，名驿马骨，左目上曰日角骨，右目上曰月角骨。骨齐耳为将军骨，挠日员为龙角骨，两沟外曰巨鏊骨，额中正两边为龙角骨。
诗曰：
骨不耸今且不露，又要圆清兼秀气。骨为阳兮肉为阴，阴不多今阳不附。若得阴阳骨肉均，少年不贵终身富。骨耸者天。骨露者无立。骨软弱者，寿而不乐。骨横者凶。骨轻者贫贱。骨俗者愚浊。骨寒者穷薄。骨圆者有福。骨孤者无亲。又云：木骨瘦而青黑色，两头粗大，主多穷厄。水骨两头尖，富贵不可言。火骨两头粗，无德贱如奴。士骨大而皮粗厚，子多而又富。肉骨坚硬，寿而不乐，或有旋生头角骨者，则享晚年福禄，或旋生颐额者，则晚年至富也。
诗曰：
贵人骨节细圆长，骨上无筋肉又香。君骨与臣相应辅，不愁无位食天仓。
骨粗岂得丰衣食，部位应无且莫求。龙虎不须相克陷，筋缠骨上贱堪忧。
相肉
肉所以生血而藏骨，其象犹土生万物而成万物者也。丰不欲有余，瘦不欲不足。有余则阴胜于阳。不足则阳胜于阴。阴阳相胜，谓一偏之相淘为阴骨为阳，阴有余神则生血，阳有余神则生气肉以坚而实直而耸，肉不欲在骨之内，为阴不足，骨不欲生肉之外，为阳有余也。故曰人肥则气短，马肥则气喘，是以肉不欲多，骨不欲少也。暴肥气喘。速死之期。肉不欲横，横则性刚而暴。肉不欲缓，缓则性懦而怕。人肥不欲乱纹路，路漏者近死之兆。肉欲香而暖。色欲白而润。皮欲细而滑，皆美质也。色昏而枯，皮黑而臭，宠多加块非令相也。若夫神不称枝干，筋不束骨，肉不居体，皮不包肉，速死之应也。
诗曰：
骨人肉细滑如苔，红白光凝富贵来。揣着如绵兼又暖、一生终是少凶灾。
肉紧皮粗最不堪、急如绷鼓命难长。黑多红少须多滞、遍体生光性急刚。
欲识贵人公辅相，芝兰不带自然香。


五官总论
眉紧鼻端平，耳须耸义明。海口仰弓形．晚运必通亨。
紧者。眉不散疏也。端者，正也。平者，直也。耸者，提起也。明者，棱角分明也。大而有收拾为海角，朝上而不露齿。曰弓。晚运专指口言。
五官说
五官者，一曰耳为采听官，二曰眉为保寿官，三曰眼为监察官，四曰鼻为审辨官，五曰口为出纳官。《大统赋》云：一官成，十年之贵显，一府就十载之富丰。但于五官之中，倘得一官成，可享十年之贵也。如得五官俱成，其贵老终。
采听官：耳须要色鲜，高耸于眉，轮廓完成，贴肉敦厚，风门宽大，谓之采听官成。
保寿官：眉须要宽广清长，双分入鬓，或如悬犀新月之样，鱼尾丰盈高居额中，乃为保寿官成。
监察官：眼须要含藏不露，黑白分明，瞳子端定，光彩射人，或细长极寸，乃为监察官成。
审辨官：鼻须要梁柱端直，印堂平阔，山根连印，年寿高隆，难圆库起、形如悬瞻、齐如截筒，色鲜黄明，乃为审辨官成。
出纳官：口须要方大，唇红端厚，角弓开大合小，乃为出纳官成。
耳为采听官
成败倾奇。
倾、缺也。奇、低也。倾奇主破散成败也。《万金相》云：左耳缺先损父，右耳缺先损母，左右废缺双亲并损。主妨克离祖亦不奇低十眉也。诗曰：偏堂降地，破祖无疑。兄弟稀少，自身不利。偏堂，耳名也，又口降地，耳低于眉。
聪明高耸。
高耸，过于眉也。郭林宗曰：耳为君，眉为臣。君宜上而臣宜下。高起过眉者，主贵，聪明文学，才俊富贵也。《万金相》云：耳高眉-寸，永不受贫困。又曰耳如携起名播人耳。宋齐丘曰：耳齐，日角，曰大贵。许负臼：耳能齐日角，曾服不死药。又主乎生病少寿长，才智过人。
皮粗青黑飘蓬。
郭林宗曰：左耳为金星．右耳为木星，色鲜者贵而安稳。若皮粗及青色黑而干者，主-生奔驰南北．散走他乡．终无定基也。宋齐丘曰：皮粗青黑，走异乡。广鉴集云：耳轮青黑．肾藏丧不久也。飘蓬。谓如蓬草也。中原郊野多生，俗名蓬子。根类竹根，其枝叶如杨柳，盘盘旋旋、团□□生，圆如灯球分圆若丈余．秋天枯死之时，风吹出土。若东风起，吹辊往西无阻者，迄逞进去，忽然换西风．复吹远东而去。若耳皮粗青黑者，为人似蓬草，朝暮走他乡．无定止也。
色如莹玉，年少作三公。
《广鉴集》云：耳若贵贱，不取大公。先要色鲜，莹白为上。昔欧阳文忠公，耳白如面、名声天下。《人伦大统赋》曰：白或过面．主声誉之飞扬，莹白贯轮，主信行之敦厚。
贴肉垂珠，红润自然，主财禄亨通。
贴内者，隐伏也。红润者．垂珠鲜泽也。主平生财禄绵绵，百谋百成，千求千遂，天生自然富贵。《大统赋》云：寿越眉今贵血，聪垂明兮富贴肉。许负云：耳贴肉．富贵足。《大清神鉴》云：对面不见耳，问是谁家于。似此贴肉隐伏而垂珠红润者，主平生旺相而长富贵。一岁人远至十五岁，荫成父母病少之相。
若尖小直如箭羽，安得不孤穷。
尖小者，谓之猴耳，主孤贫。如箭羽者，其耳形直竖似矢之翎，最为贫贱之相，主十五岁男女，并有妨财破财，长大贫贱孤独之相。《五总龟》云：反耳无轮最不堪，直如箭羽少资根。义曰：双耳尖小多妨克。
命门难人指，寿原铿短，忘浅愚蒙。
命门者，耳孔也，若窄小难人小指尖者，主愚顶短寿，无智之人。《洞中经》云：耳孔容针，家无一金。《大清神签》云：耳门如墨．二十之客，大寿也。
无轮兼反薄，家破囊空。
薄者，主贫也，一岁至十五之内妨克破祖，长大孤贫。寿天之相。《太清神鉴》云：轮为城内为廓，城兜廓吉，廓兜城凶。金镜经曰：耳无轮廓多破散。《大统赋》云：耳薄如纸．贫而早死。五总龟云：能可城兜廓，不可廓兜城。
厚大垂肩摄贵，天年过八十方终。
《广鉴集》云：耳大四寸高耸垂肩者，主大贵寿长，蜀刘先主．耳毫垂肩，目顾其耳。宋太祖口方耳大。
只因是毫生窍内，头自老龙钟。
毫者，孔内生毫也，龙钟，竹名，其购头垂眉地，若人生耳毫长寿似龙钟之竹跋曲头低，极老之相也。郭林宗曰：借问何人年过百，耳内生毫头半白。项下双绦成一缕，此是人间寿星瑰。
论曰：
运限者，上古之寿，一百二十岁为终，今之七十者稀。万金相法三主七十五岁为约，左耳七年，右耳八年，男左女右。又天部十年，共二十五年为初主。黑子生在轮上者主聪明，有大痣耳内者，寿长。垂珠上者，主有财。耳前命门者，主火厄，作事有始无终。耳显三珠者，左定嗣，右定妻。一曰白珠，耳尖上贵阴亦同。二采红珠，右耳中生一珠一子，二珠五子，阴亦同。其珠如粟米大圆者应，如绿豆大圆者少应。气色莹白红润者，贵而吉，黄者病？青者肾衰，黑操者肾丧。忽论上红色如炎火者，七日口舌破财或暴。焦色惨青色，其寿不永也。
眉为保寿官
浓厚淹留孤独。
眉黑稠浓密，主淹留赛滞久困。《五总龟》：云：眉浓发厚人多滞。《万金相》云：阳，男子也，阳得虎眉赛滞，虎眉稠浓密也，主平生少快、二十六岁入运至三十五岁，此一运中主上五年多淹滞。
短促兄弟非宜。
《广鉴集》云：眉为君．目为臣，宜清长过日，宜如雁行，若短不及目者，难为兄弟。纵有二三四，终须不靠也。《万金相》云：眉长于目，兄弟五眉如扫帚，兄弟八九。与目同等，兄弟一两。短不及目，兄弟不足。纵有一两，非是同腹。二十六至三十五上四五乍不利。
骨棱高起，性勇好为非。
棱骨高起者，言眉骨尖峻显露也，则主人粗卤，知进而不知退，知存而不知亡，知成而不知败．自强自胜，作事不应为而强为。性暴好斗，不可为友之相也，平生宜远之。
清秀弯如月样，文章显折桂荣奇。
《广鉴集》云：眉是目之君，胆之苗，面之表也。若得清秀弯如月样，主为人聪明智慧，文学博雅，必攀蟾挂，高明富贵之相。知为平生之福，二十六岁运至中主，便得显焕功名。郭林宗曰：眉如新月祥．名誉四方闻。许负曰：眉如月弓，衣食不穷。《太清神鉴》云：眉曲弯弯多学识。
印堂广双分入鬓，卿相位何疑。
眉中为印堂，名曰官禄宫、相貌宫、福德荣气宫，一面之中．此位最千祸福。所以眉毛欲得宽广．双分入鬓，主生平多福而贵，二十六岁人运行中，主大发功名。纬林真人曰：眉为罗计之星。宜阔而不欲侵犯紫气宫。陈图南曰：翠眉人鬓，位至公卿。《广鉴集》云朝中无交眉宰相。
竖毛多，主杀，神刚气暴，岂有思维。
竖眉者．谓眉毛直立而少也，多主杀性。《大统赋》曰：主性急神猛。好斗贪杀。允思算之相也。又云：毛直性狼。
交头并印促，背禄奔驰。
头交者，言两头印提交锁，侵犯印堂也。盖缘印堂是官禄宫，若得眉宇宽则为官平生安稳。若交促者无禄。而一生走骤愚夫。印堂义为命宫，尼宇为罗计星，罗计侵犯交促，不利财禄。胡人不在此限，神强者不在此限，在此限即为平生之滞，六六交运至四十一，此四五年最紧。
横直妨妻害子。
夫直者，言眉毛凡生直竖不顺也。左妨子，右妨妻，左有如此妻子俱伤。然为平生不利，二十八限至于十，此三年最是不利。
旋螺聚必执旗枪。
放螺，言其中毛盘旋似螺丝尾尖、盘盘旋旋而生者。主为人刚健勇猛，可车前枪旗之首当先．无惧而战也。
低压眼相连不断，运至必灾厄。
《广鉴集》云：眉为罗计之星，眼为日月之象，相眉紧紧贴而与眼相连不断者，是罗计二星侵犯大阴大阳．大阴大阳为日月之台。一身之主，二十六限至二十九不利，三十七八九亦不利．若孪星高广、日月分明，灾祸减半。
论曰：
运限者、两眉管四年人中主左二年二十六七右二年二-卜八九眉生四理。黑子眉中生者。初主水厄、眉头生者，主性刚，眉上生者主贵官。纹理眉中十字元字纹者，大亨。有坤卦纹者，禄二千石。有成土字并鱼皂形纹，主大将公卿之位。眉上气色忽然白者，主哭泣声服忌。忽然红色者，三日七日主口舌官讼。黄明入华盖，日近远喜信入宅。又主动出为吉。眉中忽然生毫长，谓之寿毛，然不宜早生。万金相云：二十生毛三十死，四十生毛命寿长。若四十之上忽然生一毫长者，三年内遇贵。
目为监察官
两眼浮光，双轮喷火，杀人碱好奸谋。
两眼浮光者，谓喷突不收光射人也。双轮喷火，上下限堂红赤，如炎火喷外也，似此者则主人凶恶。奸纹贪鄙衷怀奸盗之心．然平生之恶。三十岁入运、至三十五此五年大发。三十七至四十。此四年亦不利。《大统赋》云：睛如点漆。许负门：日中赤沙起、法死、须妨已，又谓之蛇眼赤沙，便是喷火。
睛如点漆，应不是常流。
《广鉴集》云：两睛黑光如点漆，昭辉明朗光彩肘人者．投贵人臣，神仙高士．奇异之相。然为平生之福，二十岁至三十五岁、此六岁显耀功名。
眼大者多攻艺业。
《月波洞中经》云：眼睛大而端定，不浮不露、黑白分明者．主可学艺业，异于众人．成家立业。
上视者勿与交游。
上视者。或看物观经，或观人昂而睛昂向上视者，主为人贼性，自强自是不容物，太宗多疑．不可为友。同行须在富贵之中。不可深交。贫女曰上视者，人多狠。
斜观狼目强独，胜铿吝更贪求。
斜观者，主人秉性刚强。独能坚吝者，自坚不施，贪鄙爱聚。损人安已。纵居富贵能文。亦不改坚吝之心，门腹不能相应之人也。《广鉴集》云：目为心之外户．现其物外而知其内也。孟子曰：胸中正则眸子了焉．胸中不正。眸子不能掩其恶也。善恶在目中偏正。善者。正视神清睛定。恶则斜视不定神浊：《太清神鉴》云：眼有些小病。心有些小毒，眼有十分病，心有十分毒。。眼善心也善，眼恶心亦恶。〈大统赋〉云：斜兮者、人遭其毒、然居富贵之书。只是心中不正．何况于小人乎。
圆大神光露，心怀凶狠讼狱堪忧。
若圆大眼睛突露光者主凶暴，多招祸患，常遭团圆之囚系，然为平生之凶，二十八限至三十五岁不利．二十七八九亦然，虽居富贵，亦为凶徒。若肯读书。近君子远小人、其凶减半。《月波洞中经》云：莫交眼突，往往见灾屯，又曰眼露心亦露。
似鸡蛇鼠目，不滥须偷。
《月波洞中经》云：鸡目无痕．好斗贪淫。蛇目上胞厚而心毒。鼠目左小窃盗，似者男女盗窃贪婪无耻，然居富贵亦不改奸妒之象。
三角深藏毒害。
眼生三角，凶狠之人，常能损物害人。若是女子，妨夫不良。《大统赋》云：三大角多嗔，为妨夫命．刃者剑刃也，妇人眼生三角，如杀夫之剑也。
频偷视，定无良筹。
频愉视者、谓谈话之间，广会之座，低日沉吟．常常用跟份观人者，乃为人心性不定，多疑智浅之象。
神清爽秀，长如风目，身显作王侯。
神清秀者．瞳子莹洁，黑白分明，如晓星光肘四远也。长如风者。风目细长，入鬓极一寸五分，阴阳大富大贵，蜀关云长．唐房玄龄俱应。
论曰：
运限者，两目管六年，左目三十三十一二，右目三十四五。目有四神，黑子生在眼胞上者，贪婪作窃，眼下者妨害气色者，三阴三阳。忽然生黑气深者二五日，浅者二七日，家宅不宁阴人是非。红者火灾。眼下铺青者，连累口舌。赤者官灾。黑者破耗。黄明者最吉。阴人目下青者丧夫。赤者产厄。眼尾其色莹白光润者，主夫位增迁财禄之喜。
鼻为审辨官
窍小铿贪。
窍者，鼻扎也。《万金相》云：左右胞谓之仙库，左胞名左库，右胞名右库，夫库欲高丰厚。窍者库之户也，户欲小而齐，库厚而隆，库小而齐者，库内有积也。库狭而薄．户大而薄者，库元积也。窍小库齐之相，好聚而不舍。户宽反仰之相，无积丽好施也。
高隆显宦。
《广鉴集》云：鼻为土宿、万物生于土归于土，象乎山岳，山不厌高，土不厌厚，义为一面之表也。夫天地人三才之中，鼻为人也，欲得高隆而贵。《大统赋》云：惟鼻者，号嵩岳，居中为天柱而高耸，梁贵乎丰隆。汉高祖隆准，终为平生之福。三十五至五十中，大显功名。
偏斜曲陷堪伤。
偏斜者．不端正．主孤滞也。曲者主孤贫，《万金相》云：鼻倡左先损父，偏右先损母。又曰梁柱不直．中年道厄。六七八限至九六不利。许负曰：鼻仰突多孤独，陷者地低，四陷疮窝，疵暇疽伤也。亦主妨厄最不利。《万金相》云：印堂缺陷，才禄不旺，三十六岁，不利妻房。山根缺陷自身伤害，三十八岁，本身不利。金柜缺陷，锁在他乡，三十九远出不利、亦重破檄。年上缺陷，哭声不祥，四十岁孝服哭泣动。月字缺陷，百事为伤，四十一岁．几十？？难成。寿上缺陷，作事乘？，四十二岁，凡于不利。准头缺陷，人事不和，四十三岁，妨是非口舌。左库缺陷，财物消散．四
十四岁破财。右库缺陷．横事极多，四十五大破财。此十缺陷然为人限不利，必须更看别位满缺乘除，若是神陷，色尾陷，文武陷，天地陷．色更青赤，乃为一生孤克，贫下之相也．盖缘缺处多．若天地丰，日下平，日月明，色尾满，气色正．似此者，运至有灾。《大统赋》云：完美宜官破露忧辱，员忌准头。
若还短促，未敢许荣昌。
短促，鼻小局促也。《大统赋》云：巢窝面之仪表，欲其广大，主富贵。若短小局促，主贫贱。许负曰：鼻小莫求官。《大统赋》云：小而滞者作童仆，若鼻短促，童仆之相，为平生贫贱，六六至五九，最不利于已。然鼻小之相．终身不富贵，纵有神骨，相貌亦不样。
生怕十分昂露。
昂露，鼻孔仰。孔为二库之门，十分昂露者，谓户门开阔内无积也，难为平生不利，五九大破。广鉴相中，大忌鹰嘴露窍。《大统赋》云：井灶露破厨无粟。井灶者，鼻孔也，又云斜如蔓藕之状。困乏预储斜如英藉者鼻斜露似刀切藕也，预储为盛米之器也。困乏为死米也。《照胆经》云：鼻孔外仰成恶败。
如悬胆，必作朝郎。
如悬胆者，其形从印堂隆隆悬垂，直下准头，准头完美如弹者是也。似悬挂猪羊之胆，有骨法，贵作朝郎，无骨法者．富有千金。《心镜经》云：鼻如悬胆，终须贵，土醒当生得地来。若是山根连额起，定知荣贵作三台。许负曰：鼻如悬胆，家财巨万。《大统赋》云：圆如悬胆之形，荣食鼎立，为平生之福，六六至五九，大发财禄。
年寿上纵横纹理，家破苦穷忙。
鼻为年寿二位，属中央戊已上，万物生成之地，又为巢窝。欲其光隆无犯者吉，若有纵横乱纹交杂者，破祖离家，一生弛骤奔波苦，终日揭贫困而厄。若得形正神刚，则主成败走骤，若女子不可为配。《大统赋》云：纹若乱交，慎勿为乎眷属平生大破。
山根更折，田园不守，妻子先亡。
低者，塌也。折者，横纹断流也。似此者则主破祖离巢，妨害妻子也。终为平生之患，三十七至四十岁，运行到此，男女并同，盖缘为生日不顺也。若更眉压限，神气薄，梁柱偏，轻则中年大病刑狱，重则丧躯矣。或得形正神强，色明声亮，其实减半。《五总龟》曰：月孪宫中折又尖，家财早破事相煎，妻儿晚见尤难保，况是屯墰属少年。《万金相》云：山根断折，四十九，三年命禄中。又曰：月字名山根，又名疾厄宫，又名妻子宫．又名月孪宫，又名岭断宫，司囚宫，在山根上一分名王岭根断自身伤。又曰：岭断官司不自由，岭根折断自身休，山根岭断二十九，岭根道断自身体。又曰：山悬桥道耗财，主岭山根金道三位折也。岭根平梁财聚三位高也。此三位岭根道，于一面之中，诸部之内，最关祸福。学者可用意观之。
鼻如鹰嘴样狡狠。
鹰嘴样者，岭根道三位细细低下，年寿孤耸准头尖垂向下者是也。可旁观得见，主最毒。《广鉴集》云：鼻如鹰嘴，啄人心髓。贫女曰：旁观曲凸如鹰嘴，心里奸谋暗杀人。许负曰：生伯如鹰嘴，一生奸诈不堪言。《月波洞中经》云：相中大忌鹰嘴露窍，似此者，主为人最毒，常怀嫉贤妒能。外貌伪和假宽，内实毒害。然居富贵知书、不免贪婪奸狡，何况小人乎？又主好成要败，四十五岁主人破财。
广大巢窝须稳。
《万金相》云：鼻为巢窝、人之家宅也。欲其梁柱端直，年寿丰隆广大肉厚，接迎东西二岳。准员库起者．主家宅广人口多。三十六岁入运，至五十九岁，此十年大进入口并宅舍。《大统赋》云：粱广者窝巢稳。
光明主财禄殊常。
《太消神鉴》云：面部右五岳之位，额为南岳衡山，属离火。颏为北岳恒山，属坎水。左颧为东岳泰山。属震木。右颧为西岳华山，属兑金。鼻为中岳嵩山．属中央土。金木水火土、各有时，火主夏。水主冬，木主春，金主秋，惟土每季旺十八日。乃为万物生成之地，所以鼻贵乎高隆光明色黄者，得其十之本色也。若有骨法者，主有贵禄，在庶人得财入宅。《大统赋》云：梁贵乎于隆贯额尚也。色贵乎先莹目日明也。许负门：准明印正，诸事亨通。鬼谷先生说：欲观在任古凶者、看年寿二位，一分黄明，一年无事。二分黄明．二载平安。三分黄明，三周吉利。若见非来之事，或青或赤或黑，并主当年不利。《五总龟》曰：年寿四时黄。财冉非常。《广鉴集》云：心善三阳光点点，左眼胞也。脾安鼻准见黄明，耳轮然黑肾脏丧．年寿黄明福德生，右目上下：忽然准头明更净，等闲有土是通亨。土者黄明也。目印堂至准库中间，四季常得黄明．寒努不侵。寿怒不变，乃为平生之福也。
准头黑，兰台暗掺，旬日必身亡。
准头者、是土之主。兰台．左鼻胞名兰台，又右为廷尉。《海底眼》曰：夫鼻者．运五胶之棍华、肿之苗。肺虚则通，而色莹光明．元病多古。肺灾则塞，而色掺黑暗大患，全而多凶。若见准头兰台包修黑暗者，大病速至，不出十日之内丧矣。病人最怕此色。
论曰：
运限者鼻管十年，自印堂三十六，至右库四十五。鼻有二节，黑于在山根者，主妨妻害子，鼻侧大凶不利年上者兄弟难为。印堂当中圆黑者，贵吉。夫气色印堂山根光明者吉，暗惨者滞。年寿黄明者吉，黑病赤官灾青破耗白哭泣。准头黄明者，喜庆立至。黑大病。赤红者破耗。白者破毒。
口为出纳官
短促，唇掀，色青，齿露，偏邪，骨肉相煎。
促者，口聚也。短者，横窄也。促短者，并主孤也。《大统赋》云：口如吹火似寒酸。吹者襭聚也．《通神鬼巴相》曰：口有三聚，一猴口吹火聚，注令人无于，子立自身亡；二日羊门饮水聚．注令人孤寒，好歌乐无衣箱，三日鹤口缩囊聚，注今狐寒性寡，亲子另房．唇掀者．口唇翻窒也，亦主弧克。《太清神鉴》曰：眼露睛，唇皮宣，男扰贼盗，女扰产难．若去寺现及出家，免得一身见八感．青色者．言唇气盲黑，亦主弧贫．《五总龟》云：贫穷似鼠常青黑，破尽田园不住家．《大统赋》云：青黑祸发齿露者，凡语笑露齿牙，孤克。《广鉴集》云：相中大忌露齿也。偏斜者，口不正也，亦主孤贫。《万金相》云：海朝文、阳十七祸至，阴二八大病．海朝武，阳二八灾病，阴十七祸生 文左武右也。又曰水星不正．针肉相煎。水昆，门也。骨肉，六亲也．然主平生之象，五十六岁人运．至六十四岁不利骨肉。
阔而不正，虚诈不堪言。
横曰不牧而倡斜不正者、主为人多奸猾，虚谬不实。《大统赋》曰：大言无信者略绰，赂绰者即横阁不牧也。《五总龟》曰：若伤归于左畔，是非奸诈爱便宜．口唇左边也。
偏薄是非谤汕。
偏薄者．口盾薄横伯也，主好说谈。是非谤汕者．不知已口快舌长．专提人语失，取笑浑语，毁善讥调，不顾忌讳，似此之人，虽居富贵，亦不脱小人也。《五总龟》曰：水星偏陷两头垂，尖薄无棱作乞儿。无棱者，薄也。
如朱抹，名誉相传。
如朱抹者，口唇红鲜，似涂抹朱砂之红色也。主文章才俊，其名链传扬四方。陈图南曰：唇如泼砂，富贵如华红色也．许负曰：口如含丹，不受饥寒．郭林宗曰：唇红齿白食天禄，多艺多财又多宫．《贫女》曰：贵人唇红似泼砂，更加四字足荣华。然主平生之贵，五十六岁入远。大发财禄。
唇里紫食肉千里衣禄自天然。
唇鲜紫红色者，主富贵．可食千里之爵禄，乃为天主自然之福。平生之贵，五十六人限快。
覆载多纹理，掩人过恶，得子孙须贤。
覆载，唇之名也。《万金相》云：上层名金覆，下层名金载，若唇上下有纹理多者，主为人宽和，见善多为，遇恶劝归于善而喜避其恶，又招贵子贤孙。《大统赋》云：上下纹交于孙众、周陋棱利仁信全。
食时多哽咽，必主边遭。
哽咽者．吃饭食吞噎向喉咽之中，作沃沃之声是也．遁檀者，平生露滞不通。张紫菱曰食为性之本，所以欲详而不暴，缀不欲声，吞不欲鸣也。《五总龟》曰：鸟啄猪食最贱客，相他衣食必无终。咽粗急者人多燥，鼠食从来饮食空．又曰：相食看详缓，穷忙岂合宜。更嫌将乌啄，更总合淋漓。性暴吞须急，心宽食必迟。问君荣贵处，牛哺福相随。
常向睡中不合泄元气，天促天年一。
口者．宣言语以接万物．博领饮味以安五脏。造化之权，祸福之柄。唇为口之城廓，舌之门户，一开一合，荣辱所系也。所以夜睡开口者．泄其元气．元气即泄．寿不永也。
亲曾见低垂两角，常被世人嫌。
两角下垂者．无衣食也。最招人憎嫌。《五总龟》曰：口者，心之外表，赏罚之所出，荣辱之所关。欲端而厚．言不乱发．谓之口德。若多言而乱发者，谓之口侯。若方广有棱者，主寿形。如弓稍向上者．主贵；若尖而薄反者．主贱．若黑子生于上唇者，平生酒肉来自然。生于口角者，灾滞。生于寿带人口，主饥饿而死。女人唇生黑子者、主淫，无媒自嫁也。
论曰：
运限者，口管十五年，为末主五十六至六十四。口有三聚，黑子生在唇上者，主一生得酒食，唇内亦然。口角生者，末主水灾。纹理者寿带人口，直饥饿不食而死。气色红润者，则贵。黑者贱。青者毒，白者亦然。黄者病。惟绕口黄明者，最吉。
论男女五官
夫人身手欲得厚，大小相覆，滑净光泽，必应豪贵。颜色光润，财禄日进。夫人少颜色，恶者绝无官。《分坟经》云：头小为一极，不得上天力。额小为二极，不得父母力。目小为三极，无有广知识。鼻小为四极，农作无体息。口小为五极，无有盛衣食。耳小为六极，方命难量测。头虽大，额无角。目虽大，无廓落。无相也。鼻虽大，梁校弱。口虽大，语赂绰。耳虽大，无轮廓。腹虽大近上着，非奴即作客是无相。头虽小，方且平。目虽小，精且明。鼻虽小，梁柱成。口虽小，语媚生。如此之人法主聪明兼不少衣食。夫女人共语，未了即面看地，如此之人，必有病也。夫女人当共人语，手拈衣带者，便低头答者，必有奸淫之事也。
五岳
额为衡山。颏为恒山。鼻颧嵩山。左颧为泰山。右颧为华山。
中岳要得高隆，东岳须耸，而朝应不窿不峻，剿无势，为小人，亦无高寿。中岳薄面无势，则四岳无主，纵别有好处，不至太贵，无威严重权，寿不甚远。中岳不及且长者，止中寿，如尖薄，晚年见破，到头少称意．南岳倾侧，则主见破，不宜长家。北岳尖陷，未主无成终亦不贵。东西倾倒无势．则心恶毒无慈爱。五岳须要相朝．
四渎
耳为江。目为河。口为谁。鼻为济。
四渎要深远成就，而涯岸不走，剧财谷有成，财物不耗多蓄积。耳为江渎，窍要闻而深，有重城之副，紧则聪明，家业不破．目为河渎，深为寿，小长剔贵，光则聪明，浅则短命，昏浊多滞，圆则多天，不大不小贵．口为淮漠，要方阔而唇吻相履载，上薄则不覆．下薄则不载，不覆不载则无寿．无晚幅．不覆则家必覆。鼻为济渎，要丰隆光圆，不破不露，则家必富。
五星六耀说
五星，金、木、水、火、土也。
六耀者，太阳、太阴、月孪、罗喉、计都、紫气。
火星须得方，方者有金章。(额也)
紫气须得圆，圆者有高官。(印堂)
土星须要厚，厚者得长寿。(鼻也)
木星须要朝，五福并相饶。(右耳)
金星须要白，官位终须获。(左耳)
罗喉须要长，长者食天仓。(左眉)
计都须要齐，齐者有妻儿。(右眉)
月字须要直、直者得衣食。(山根)
太阴须要黑，黑者有官职。(右眼)
太阳须要光，光者福禄强。(左眼)
水星须要红，红者作三公。(口也)
五星六耀决断诗
金木星是耳，贵要轮廓分明，其位红白色不均，大小如门阔，生得端正，不反不尖，不小，一般更是高过眉眼。白色如银样大好、其人当生，得金木二星照命，发禄定早。若反侧窄，或大或小，为陷了金木二星，其人损田宅，破财帛，无学识也。
诗曰：
金木成双廓有轮，风门容指主聪明。端耸直朝罗计上，富贵荣华日日新。左金耳也金本开花一世贫，轮翻廓反有艰辛。于中若有为官者，终是区区不出尘右木耳也。
水星是口，名为内学堂，须要唇红阔四角人中深，口齿端正有文章，为官食禄。若唇齿粗，口角垂，黄色主贫贱。
诗曰：
口含四字似朱红，两角生棱向上官，定是文章聪俊士，少年及第作王公。水星赂绰两头垂，尖薄无棱是气儿。若是偏将居左右，是非奸诈爱便宜口也。
火星是额如见额广阔发际深者，有禄位衣食，及子息四五人，其人有艺学，父母尊贵，当生命宫，得火星之力人命，有田宅，寿九十九。如尖陋有多文理者，是陷了火星，乃不贵，无子息一二人，至老不得力，衣食平常，又不得兄弟力，主贫，无大寿，损妻破财。
诗曰：
火星宫分阔方平，润泽无纹气色新。骨耸三条川字样，少年及第作公卿。火星尖狭是当流、纹乱纵横主配囚。赤脉两条侵日月，刀兵赴法死他州。额也
诗曰：
罗计星君秀且长，分明贴肉应三阳。左罗不惟此貌居官职，思义彰名播远方。罗喉稀疏骨耸高，为人性急爱凶豪。眉毛奸邪状似垂杨柳，兄弟同胞有旋毛。右计
六府论法
六府者，两辅骨、两颧骨、两颐骨、欲其充实相辅，不欲支离孤露。《灵台秘诀》云：上二府自辅角至天仓，中二府自命门至虎耳，下二府自肩骨至地阁。六府充直无缺陷癍痕者，主财旺。天仓峻起多财禄，地阁方停万顷田，缺者不合。
三才三停论
三才者，额为天，欲闹而圆，名日有天者贵。鼻为人，欲旺而齐，名曰有人者寿。颏为地，欲方而阔，名曰有地者富。三停者，发际至印堂为上辅，是初主。自山根至准头为中府，是中主。，自人中至地阁为下辅，末至。自发际至眉为上停，眉至准头为中停，准头至地阁为下停。诀曰：上停长老吉昌，中停长近君王，下停长少吉祥。三停平等，富贵荣显。三停不地，孤天贫贱。
诗曰：
面上三停仔细看，额高须得耳门宽。学堂三部吴堪是，空有文章恐不官，
鼻梁隆起如悬胆，促者中年寿不长。地阁满来田地盛，天廷平阔于孙昌。
三相所主
额尖初主灾，鼻歪中主逃。欲知晚景事，地阁喜方高。
沦三柱头为寿柱，鼻为梁柱，足为栋柱。
相身三停
身分三停，头为上停。人矮小而头大长者，有上稍无下稍，身长大而头短小者，一生贫贱。自肩至腰，为中停，要相称，短而无寿，长则贫。腰软而坐俱动者，无力而无寿。自腰至足为下停，要与上停齐而不欲长，长则多病。若上中下三停长大短小不齐者，此人无寿。一身三停相称为美。
上停丰秀厚而长，此是平生大吉昌。若是下停长且薄，似此贫穷走四方。身上三停头足腰，看他长短要均调。上长下短公侯相。长短无差福不饶。中停长者人多贵，背耸三山足宝珍。万一脚长身又短，区区浪走一凡民。又云：下长上短贱人体，形貌干枯骨又粗，若见眼圆如竹叶。中年里面产田无。上停短下停长，终日区区促寿疆。上停长下停短，衣食自然仓凛满。三停俱短无亏陷，五岳端严富贵全。上下两停兼短促，一生终是受边遭。
五行形相
土星是鼻，须要准头丰厚，两孔不露，年上寿上平满直端耸不偏，其人当不陷了土星，人命并满三分．主有福禄寿。如中岳土星不正，准头尖露，更准头高，其人陷了中岳土星，主贫贱少家业．主心性不直。
诗曰：
土宿端圆似截简，灶门孔大即三公。兰台廷尉来相应。必主声名达圣聪。
土宿歪斜受苦辛，准头尖薄主孤贫，傍观勾曲如鹰嘴，心里奸谋必害人。
鼻也
紫气星下是印堂，分明无直纹圆如珠，主人必贵。白色如银样，主大富贵。黄者有衣食。如窄不平匀，有隐纹者，不吉，子息二三人，不得力，无厚禄，损田宅。
诗曰：
紫气宫中阔又圆，拱朝帝主是英贤。兰台廷尉来相应，末主官荣盛有钱。
紫气宫中窄又尖，小短无腮更少男。自小为人无实学，衣食潇条更没添。
印堂
太阴太阳是眼，要黑白分明，长细双分人鬓者，黑睛多白睛少，光彩者，其人当生得阴阳二星照命，作事俱顺，骨肉俱贵。如黑少白多黄赤色，其人陷了二星，损父母害妻子，破田宅多灾短命。
诗曰：
日月分明是太阳，精神光彩一般强。太阳为官不拜当朝相，也合高迁作侍郎。左眼日月斜窥赤贯瞳，更嫌孤露又无神。太阴阴阳枯暗因刀死，莫待长年主恶终。
右跋
月字星是山根，从印堂直下分破者，其人当遭月孪照命。陷了山根，主子孙不吉，定多灾危，修读无成，破产刑妻害子息。
诗曰：
月孪宜高不宜低，莹然光彩似琉璃。为官必定忠臣相，末主高官有好妻。
月字宫中狭又尖，家财早破事相煎。为官岂得荣高禄，字位当生困岁年。
山根
罗计星是眉，二星粗黑过目人鬃际者，此衣禄之相，子息父母皆贵，亲眷亦责。此二星人命，如眉相连横赤色更短，主骨肉子息多犯恶死。
诗曰：
木瘦金方水主肥，土形敦厚背如龟。上尖下阔名为火，五样人形仔细推。
木色青今火色红，土黄水黑是真容。只有金形是带白，五般颜色不相同。
诗曰：
青主忧今白主丧，黑主重病及官方。若还进职并添喜，看取所黄满面光。
五行相说
夫人之受精于水，凛气于火，而为人。精合而后神生，神生而后形全。是知全于外者，有金木水火土之相，有飞禽走兽之相。金不嫌方，木不嫌瘦，水不嫌肥，火不嫌尖，土不嫌浊。似金得金，刚毅深。似木得木，贷财足。似水得水，文学贵。似火得火，见机果。似土得土，厚柜库。故丰厚严谨者，不富即贵。浅沟轻燥者，不贫则天。如女子之气，欲其和媚，相貌欲其严整，若此者不富则贵也。
论形
人秉阴阳之气，肖天地之形，受五行之资，为万物之灵者也。故头象天，足象地，眼象日月，声音象雷霆，血脉象江河，骨节象金石，鼻额象山岳，毫发象草木。天欲高远，地欲方厚，日月欲光明，雷霍欲震响，江河欲润，金石欲坚，山岳欲歧，草木欲秀，此皆大概也，然郭林宗有观人八法，是也；
论神
夫形以养血，血以养气，气以养神，故形全则血全，血全则气全，气全则神全。是短形能养神，托气而安也。气不安则神暴而不安，能安其神，其惟君子乎。穷则神游于眼，寐则神处于心，是形出处于神而为形之表，犹日月之光外照万物，而其神固在日月之内也。眼明则神清，眼昏则神浊。清则贵，浊则贱。清则卧多而寐少，浊则寐少而寐多。能推其寐者，可以知其贵贱也。夫梦之境界，盖神游于心，而其所游之远，亦不出五脏六腑之间，与夫耳目视听之门也。其所游之界，与所见之事，或相盛而成，或遇事而至，亦吾身之所有也。梦中所见之事，乃吾身中，非出吾身之外也。白眼掸师说梦有五境：一曰灵境，二曰宝境，三曰过去境，四曰见在境，五曰未来境。神惨梦生，神静则境灭。夫望其形，或洒然而清，或朗然而明，或凝然而重，然由神发于内而见于表也。神清而和，彻明而秀者，富贵之相也。昏而柔弱浊而结者，贫沟之相也。实而静者其神安，虚而急者其神惨。
相主神有七
藏不晦，藏者不露也．晦者无神也。安不愚，安者不摇动也，愚者不变通也。发不露，发者发扬也，露者轻跳也。清不枯，清者神逼人也，拈者神而死也。和不弱，和者可亲也，弱者可呷也。怒不争，怒者正气也，争者泪气也。刚不孤。刚者可敬也，孤者可恶也。
诗曰：
神居形内不可见，气以养神为命根。气壮血和则安固，血枯气散神光奔。
英标清秀心神爽，气血和调神不昏。神之情浊为形表，能定贵贱最堪论。
论气
夫石蕴玉而山辉，沙怀金而川楣，此至精之实，见乎色而发于形也。夫形者质也，气所以充乎质，质因气而宏。神完则气宽，神安则气静。得失不足以暴其气，喜怒不足以惊其神。则于德为有容，于量为有度，乃重厚有福之人也。形犹材有杞梓梗棉荆棘之异，神犹士所以治材用其器，声犹器听其声，然后知其器之美恶，气犹马驰之以道善恶之境。君子则善食其材，善御其德，又善治其器，善御其马。小人反是。其气宽可以容物，和可以接物，清可以表物，正可以理物。不宽则隘，不利则涙，不刚则懦，不清则浊，不正则偏。视其气之浅深，察其色之燥静，则君子小人辨矣。气表而舒和而不暴，为福寿之人。急促不均，暴然见乎色者，为下贱之人也。医经以一呼一吸为一息，凡人一昼夜计一万三干五百息，今观人之呼吸疾徐不同，或急者十息，迟者尚未七八。而老肥者大疾，勿其者差迟，故恐古人之言犹末尽理。夫气呼吸发乎颜表，而为吉凶之兆，其散如毛发，其聚如黍米。望之有形，按之无迹，苟不精意以观之，则祸福无凭也。气出人无声，目不自察，或卧而不喘者，为之龟息气象也。呼吸气盈而身动主死之兆也。孟子不顾万钟之禄，能养气者也，争可欲之利悼悼然房其色而暴其气者，亦何以论哉。
诗曰：
气乃形之本，察之见贤愚。小人多急燥；君子则宽舒。暴庚灾相及，深沉福有余。谁知公辅量。虚受若重渊。柳庄曰：从发际至承浆，左右气止一百二十五部；若言黑子皆为助相，视其骨气美者为妙也。
论五音
五行散而为万物，人生万物之上，声亦辨其五音。故木音嘹亮高畅激越而和。火音焦烈燥怒如火烈之声。金音和而不房，润而不枯，如调簧奏曲，玉碧流音。水音因而清，急而畅，感条达之间也。与形相养相生者吉，与形相克相犯者凶。
论声
夫人之有声，如钟鼓之响。器大则声宏，器小则声短。神清则气和、气和则声润，深而圆畅也。神浊则气促，气促则声焦急而轻嘶也。故贵人之声，多出于丹田之中，与声气相通，混然而外达丹田者、声之根也。舌端者，声之表也。夫根深则表重。根浅则表轻，是如声发于根而见于表也。若夫清而圆，竖而亮，缓而烈，急而和，长而有力，勇而有节，大如洪钟腾韵龟鼓振音，小如玉水流鸣琴征奏曲。见其色则粹然而后动，与其言久而后应，皆贵人之相也。小人之言皆发舌端之上，促急而不达，何则急而嘶，缓而涩，深而滞，浅而澡。大则散，散则破，或轻重不均，嘹亮无节，或眶毗而暴，繁乱而浮，或如破锣之响，败鼓之鸣，又如寒鸦哺雏，鹅雁呸咽，或如病猿求侣，孤雁失群，细如蚯蚓发吟，狂如青龟夜惨，有如犬之吠，如羊之鸣，皆贱薄之相也。男有女声单贫贱，女有男声亦妨害。然身大而声小者凶，或于湿而不齐，谓之罗网声。大小不均，谓之雌雄声。或先迟而后急，或先急而后迟，或声未止而气先绝，或心未举而色先变，皆贱之相也。夫神定于内，气和于外，然后可以接物，非难言有先后之叙，而色亦不变也。苟神不安而意不和，则其言失先后之叙，辞色挠矣，此小人之相也。夫人票五行之形，则气声亦配五行之象也。故土声深厚，木声高唱，火声焦烈，水声缓急，金声和润。又曰：声轻者断事无能，声破者作事无成，声浊者谋运不发，声低者卤钝无文。清吟如涧中流水者，极贵。发声溜亮自觉如瓮中之响者，主五福全备之人也。
听声篇
声小亮高，贤贵之极；语声细嫩，必主贫寒，兼须危困。女人雄声，终身不荣，良人早强，虚有夫名。男子雄声，妨须多儿女，声急切妨夫一绝。
诗曰：
木声高唱火声焦，和润金声最富挠。土语却如深瓮里，水声圆急又飘飘。
贵人音韵出丹田，气实喉宽响又坚。贫贱不离唇舌上，一生奔走不堪言。
声大无形，托气而发，贱者浮浊，贵者清趣。太柔则怯，太刚则折。隔山相闻，圆长不缺，斯乃贵人，远见风节。
富格例
形厚、神安、气清、声扬、眉阔、耳厚、唇红、鼻直、面方、背厚、腰正、皮滑、腹垂、牛齿、鹅行，以上皆富贵相也，主少年奋发，家财丰厚也。
大富格
耳大贴肉，鼻如签筒，鼻如悬胆，面黑身白，背耸三山，声如远钟，背阔胸平腔大垂下，头皮宽大，主大富也。
中富格
三停平等，五岳朝归，五长俱全，五短俱全，五露俱全，眼如丹风，声似鸣钟，秉此格者，主中富也。
贵格例
面黑身白，面粗身细，脚短手长，身小声大，龙来吞虎，面短眼长、不臭而香，肉角少顶，以上皆贵相也。若人有此相，求功名者官高职显，求财利者钱谷巨富之相也。
大贵格
虎头燕领，日月角起，伏犀贯顶，眼有定睛，凤阁插天，两手垂膝，口中容拳，舌至准头，虎步龙行，双风眼，此为大贵之相也。
中贵格
须如铁线，耳白过面，服如点漆，上长下短，口如四字，三十六牙，龙吞虎吻，此为中贵之相也。
小贵格
天庭高耸，地阁方圆。小便如珠，大便方细。齿白而大，眉疏目秀。口如弓角，唇似珠红，此为小贵之相也。
富贵口诀
腰圆背厚者，富贵；有粱柱，左右爵起，口方，而地阁方圆，四维有朝拱者，主富之相。气色润秀，身体细腻，面正平满，背格吉怪清奇者，主富。手背厚，行立坐食端正者，主富。精神秀异，举止沉重者，主富相也。
官贵口诀
看官员，在限有神，有骨耸诸皆异常人。身短而面长者贵。面方限长者贵。肩背重厚者贵。头有角骨者贵。面有骨格者贵。风目龙储者贵。摄有角起；声音清亮；耳白如面，额有头棱者贵。胡须似铁，手足似玉。不贵而富。
寿相格
颧骨重贯耳者寿。：命门光泽者寿。项下有皮如条者，长寿之相也。双条妻皆老，一条则孤。人中着齿而齐者福寿。喉音高者，卧而不喘，谓之龟息，乃寿相。颧骨相连人耳后，骨高起年寿上不陷者，主寿耳。是木星又为寿星，山根上正直者主福寿。耳后有骨名 寿星骨。生丰起者长年；脑后三玉枕如果栗者福寿。鼻粱隆起者寿柏。食物急登涸缓者寿五岳丰隆，法令分明；眉有长毫，项有余皮，额有横骨，面皮宽厚，声音清响，背肉负厚，胸前平阔，齿齐坚密，行坐端庄，两目有神，耳有长毫，鼻粱高耸，以上皆寿相，与十寿同看也。
福寿格例
眉长过目主妻得美貌晓事。：眉如新月，主人聪明，文章折桂，举业有成。面有和气，主高人相敬阴人得力。星辰拱朝，主人作事有成有立之命。金木朗元，主有口禄兼得远方财物。目秀而长。主贵人相敏有财寿禄全。
成格例
正面开敷，城郭端正，眼光不疏，五拱六满，三处平阔、三光五泽。
成败不足格
地角尖削者、，主成败。骨节组恶，面上尘埃，面赤气黑，行步摆摇者，主成败。鼻露梁者主耗散。
进格例
红黄不改五岳光华，气和色润，气宇轩昂，五星朝拱，四渎无倾。
退格例
额上断纹，口眼偏斜，背皮单薄，气色尘昏灰色如黑，城郭欠明，鼻露土流，齿牙不齐。印堂穿破，两耳焦黑。
动格例
耳反无轮，山根无肉，面无城郭，上短下长，身长项长，三尖六肖。
散格例
双眉尾散，两耳无弦，面无城郭，鼻头仰露，四大空亡，面皮急绷，气色烟尘，纹破痣侵。
通达口诀
满面光润者发达。红黄满面者发财。气体克越者发福。神气清爽者发福也。
清闲安乐
手足细腻，一生清闲。面皮滑泽，一生安乐。眉毛疏淡，一生清闲。骨格清雅，一生安宁。神清气和，一生聪慧。
稳厚格
形貌端谨，言语详细，作事有始有终，气宇宽和，精神不露，部位无伤，稳厚端重，方正公平，近君子远小人。
聪明俊爽
目秀神清主聪明。肉皮细滑主聪明。指甲尖秀主聪明。耳有轮廓主聪明。眉毛疏秀，齿白而齐；骨格清楚，主聪明。
愚顽庸懒
神昏昧者愚顽。面骨横粗者愚顽。耳前暗昧者慵懒。眉重浊者性懒。气浊者愚鲁之汉。
刚强狠癖
眼中如火主刚强。面上青容冷面主狠癖。眼有三角面肉横，主刚强。唇高嘴超主性刚。眼白多主性癖。
伎巧
眉毛纤细，重重技艺。眉中黑子，必有伎俩。鼻广面长，伎俩非常。
十二孤神格
骨重者主孤。垂珠大者眉交眉浓鬓发厚者俱孤。冬天出汗者主贫孤。耳反者孤。华盖重者孤。骨体响者孤．声如雷者主孤。有腋气者主孤。地角亏者主孤。又曰：颧骨生蜂者孤。口角低者孤。眉如八字者主孤。
天相口诀
肉重无骨者天。两目无神，两耳低小，筋骨柔弱，无神无气，身长面短，面皮绷急，背负坑陷，桃花面色，步折腰斜，以上所说当与后天相歌十知同看也。
密窒口诀：
满而忧容者边而贫。尘埃满面者贫。背负薄肉者多边。井灶露孔者不聚财。气色困滞者多这。神气不定者多达。
刑克
结喉露齿，眼下无肉，泪堂深陷，人中纹理，人中黑子；山根断折，鱼尾枯陷，颧骨枯秊，眼带桃花，口如吹火，嘴如卧蚕，穿破两耳反掀，眼下泪痣，眼下又如荔枝色者，皆刑克也。
克父母
左偏损父，右偏损母。二处有疤痕，露齿结喉，损父。阴气重者
刑克妻妾
两颧骨凸露主克三妻。山根有横纹克三妻。鱼尾枯陷克头妻。眉重压眼克妻。山根限克妻。，结喉露齿克妻，害子。眉中有痣妨妻。面如面袋克妻，妨子。羊纹者刑妻，一纹刑一妻，两纹下低刑三妻。左目小损妻。眼尾有纹克妻，三纹克三妻。左眼角下神光之位青色者，主七旬内主难为妻子。黑子者主生离。华盖骨重，眼尾纹长，鱼尾枯，山根痣斑麻，三次作新郎。
克子息
眼下泪痕克儿女，人中斜侧克儿。耳无轮廓主刑克。山根断折克儿女。人中高尖克儿女。；三阴三阳不宜疤痕及有纹痣，鼻如界方，鼻梁剑脊骨见，地角有亏阴气大重，有女无男。有背无脊，头低步缓，狼虎之声，主刑宪也；
孤神格例
颧骨生峰，主孤无子，纵有亦是螟岭儿，此乃俱不得力之相。耳无弦根，
主父母妻子生离死别，田园耗散，无祖业之相。面无和气，主有妻无子，
父母隔各，六亲无情；眉棱骨起，主三妻有破祖无情，主有宿疾性刚气暴。
眼下无肉。主儿女有克，得力者少．与人无情、小人不足之相。
寡宿格
面无人色，主与人寡合，为人心毒，最爱便宜．处事不和，主人常招是非，主孤有妻而无子。不爱老幼，主六亲不和。救人无功。眉头常盛．主早年文伤见孤单，不伤妻女早见刑伤。不哭常泪。必主伤妻克子。晚景孤单。一双流泪眼，只会亡。
亡神格
头尖项大，主人牢狱之分救急无定。面小鼻大，主守空房，为事颠悔，才禄俱滞。须拳鬓卷，主人凶暴性狠毒。鼻梁横起。主与朋友难交，性严难犯。
劫杀格
眉骨枯棱，主妻子难为，六亲水炭，主性情不常。鼻梁尖薄，主杀妻害子，其心最毒，孤单相．服深无肉，主人奸诈便宜，早年父母不得力，兄弟分离，财寿不足。喉下结高。主伤妻子，寿命不长。
六冲格
面多漏气，主作事犯重，妻子重见，亦主离亲相。眉眼不朝，主为人六亲不和。口角下垂，主为人爱便宜。齿乱牙疏，主骨肉不和，阴人不和。星辰不拱，主背禄奔波无成无立。眉目杂乱。主有人口生离死别，百事无成。
六害格
鼻尖齿乱，主自家不睦不和，阴人不得不力之相。悬针梁露，主兄弟分离父母隔，各持刀弄。肉露肉横。主为人反面无情，为事不仁，女人主孤。
华盖格
横纹额上，主人幼年辛苦劳碌，妻迟子晚，又主孤单。眼上露堂，主人有艺压身，为人坚吝。鼻准丰大，主为人心善爱道，为事进迟。额上高骨。主有寿不染瘟病，相刑妻子。
羊刃破家纹
印堂上穿，主持刀把斧性重别祖离宗之人。鼻露尖薄，主田宅破耗，屋宅破财，限行到此必危。鼻梁剑脊，主六亲水炭，三十六九一厄，末年田园耗散。两眼昏沉，主一世贫穷，奔波劳碌，妻离子散。鱼尾偏亏，主小人不足妻子，刑克财散。面如洗光，主自破家产一世贫穷。皮薄绷鼓，主人无寿，一生财禄不聚，奔波劳碌之相。灰土尘蒙。主为人死无所归。
面上十大空亡
额尖为天空
额尖绷鼓，官贵无分，祖业难招，主孤，刑父母有伤，五十不齐，五十以前，凡事不吉利也。
颏削为地空
无地角，主晚岁孤寒，妻子难为，无结果之处。夫妻隔各，六亲不和，此为平常之相也。
天仓陷为一空
此空主食禄浅薄，主人齐戒，口腹浅薄，得祖业难招，奔波晚景，辛苦之相也。
面无城廓为一空
此相大忌，主人无成，虚花无寿而无略，亦无祖业之人，此为平常之相也。
山根陷为一空
此空主人离祖，六亲无力，骨肉无情，兄弟隔各，为人少力也。
风门露为一空
此空当主财散，六亲隔各，夫妻不能谐老，庄田祖业，主有破难存也。
须不过后为一空
此空主为人费力，朋友无情，财帛破耗，主其子孙不得力之相也。
耳无弦根为一空
此空之相，主人破祖离宗，身无居住之地，财禄耗散无成，亦无结果之相也。
后无须为一空
此空主孤刑，晚景贫寒，衣食困乏，决无妻子。若有。定是虚花到头一场辛苦，此为贱相也。
十杀格-
人行如醉为一杀，鼻曲者为二杀，面如散麻者为三杀、面如菇萎为四杀，眉浓为五杀，豺声为六杀，声高为七杀，寅申戊为八杀，口阔为九杀，眼人为十杀。
奸诈
斜视者多诈。门尖唇薄者多妄。冷笑无情多诈。偷视不正多诈。视上顾下多诈。妄说语言如太急者多诈。牙齿疏者多诈。又曰鼻尖毫出、眼细视低，口角高低，步履纵横，行步不匀，脚走高低多诈。
宽大
升斗满，部位中正、印堂开阔、诸部圆满、鼻窍微露。阴德眼上下堂有黄气，卧蚕出见、印堂黄气，精舍黄气。带令地角朝天、耳有轮廓朝水，口有棱角．眼带桃花眉如线。又如新月久视，意气可人。
贪骗食
鼻如鹰嘴者多贪，心狡。眼红者多贪，心毒。眉卓者多贪。嘴尖者多贪。鼻勾者多贪。
劳碌格
眼长多劳碌。骨粗多劳碌。面如马面驴唇劳碌。眉重气弱者劳碌。鱼尾纹多者劳碌。
四反格
耳无轮。口无棱。鼻仰孔。目无神。
三尖格
鼻尖。头尖。额尖。
六削格
眉无尾。额无角。目无神。鼻无梁。口无棱。耳无轮。
恶死卒亡
眼睛黄色主卒死。眉卓如刀主横亡。面黑常带怒容，眼中如血者，皆主暴亡。赤脉贯睛鼻露梁，主恶死。眉生逆毛主恶亡。此为恶死之相也。
溺水格
人中交纹，溺水招魂。额上忽如尘污者，五十日内，主坠井亡，名曰横殃休废。眉间黑子，初年水厄之忧。痣生鱼尾之中，主水厄之忧。口角黑愿，未防水厄。
火灾格
山根赤，七日之忧慎火。天罗纹在额上数十条者有灾，遭火殃。痣在眉毛，终年必遭火厄。
妻美格
蚕下黄色起纷纷，贵人欲要立为婚。有妻必是多贤德，才子文章人帝京。
《神机》云：准头圆，窍不露不昂，兰台廷尉二部相应，人生主得美貌之妻。山根有奇骨伏起者，为婚得贵妻。
画者一生得阴人之财。


七言四韵一十六首（以表二八之数）
不求大道出迷途，纵负贤才岂丈夫，百岁光阴石火烁，一生身世水泡浮。只贪利禄求荣显，不觉形容暗悴枯。试问堆金等山岳，无常买得不来无？
人生虽有百年期，夭寿穷通莫预知。昨日街头犹走马，今朝棺内已眠尸。妻财抛下非君有，罪业将行难自欺。大药不求争得遇，知之不炼是愚痴。
学仙须是学天仙，惟有金丹最的端。二物会时情性合，五行全处龙虎蟠。本因戊己为媒聘，遂使夫妻镇合欢。只候功成朝北阙，九霞光里驾翔鸾。
此法真中妙更真，都缘我独异于人。自知颠倒由离坎，谁识浮沉定主宾。金鼎欲留朱里汞，玉池先下水中银。神功运火非终旦，现出深潭日一轮。
虎跃龙腾风浪粗，中央正位产玄珠。果生枝上终期熟，子在腹中岂有殊？南北宗源翻卦象，晨昏火候合天枢。须知大隐居廛市，何必深山守静孤。
人人自有长生药，自是迷徒枉把抛。甘露降时天地合，黄芽生处坎离交。井蛙应谓无龙窟，篱鷃争知有凤巢。丹熟自然金满屋，何须寻草学烧茅。
要知产药川源处，只在西南认本乡。铅遇癸生须急采，金逢望后不堪尝。送归土釜牢封固，次入流珠厮配当。药重一斤须二八，调停火候托阴阳。
休炼三黄及四神，若寻众草更非真。阴阳得类方交感，二八相当自合亲。潭底日红阴怪灭，山头月白药苗新。时人要识真铅汞，不是凡砂及水银。
阳里阴精质不刚，独修一物转羸尪。劳形按引皆非道，服气餐霞总是枉。举世谩求铅汞状，何时得见龙虎降？劝君穷取生身处，返本还元是药王。
好把真铅著意寻，莫教容易度光阴。但将地魄擒朱汞，自有天魂制水金。可谓道高龙虎伏，堪言德重鬼神钦。已知永寿齐天地，烦恼无由更上心。
黄芽白雪不难寻，达者须凭德行深。四象五行全藉土，三元八卦岂离壬。炼成灵质人难识，消尽阴魔鬼莫侵。欲向人间留秘诀，未逢一个是知音。
草木阴阳亦两齐，若还缺一不芳菲。初开绿叶阳先倡，次发红花阴后随。常道即斯为日用，真源返此有谁知？报言学道诸君子，不识阴阳莫乱为。
不识玄中颠倒颠，争知火里好栽莲。牵将白虎归家养，产个明珠似月圆。谩守药炉看火候，但安神息任天然。群阴剥尽丹成熟，跳出樊笼寿万年。
三五一都三个字，古今明者实然稀。东三南二同成五，北一西方四共之。戊己自归生数五，三家相见结婴儿。是知太一含真气，十月胎圆入圣基。
不识真铅正祖宗，万般作用枉施功。休妻谩遣阴阳隔，绝粒徒教肠胃空。草木金银皆滓质，云霞日月属朦胧。更饶吐纳并存想，总与金丹事不同。
万卷仙经语总同，金丹只是此根宗。依他坤位生成体，种在乾家交感宫。莫怪天机具漏泄，都缘学者自愚蒙。若人了得诗中意，立见三清太上翁。


窃以人之生也，皆缘妄情而有其身。有其身则有患；若无其身，患从何有！夫欲免夫患者，莫若体夫至道；欲体夫至道，莫若明夫本心。故心者道之体也，道者心之用也。人能察心观性，则圆明之体自现，无为之用自成。不假施功，顿超彼岸。此非心镜朗然，神珠廓明，则何以使诸相顿离，纤尘不染，心源自在，决定无生者哉！然其明心体道之士，身不能累其性，境不能乱其真，则刀兵乌能伤，虎兕乌能害，巨焚大浸乌足为虞？达人心若明境，鉴而不纳，随机应物，和而不唱，故能胜物而无伤也。此所谓无上至真之妙道也。
原其道本无名，圣人强名；道本无言，圣人强言耳。然则名言若寂，则时流无以识其体而归其真。是以圣人设教立言以显其道，故道因言而后显，言因道而返忘。奈何此道至妙至微，世人根性迷钝，执其有身而恶死悦生，故卒难了悟。黄老悲其贪著，乃以修生之术，顺其所欲，渐次导之。以修生之要在金丹，金丹之要在神水华池，故《道德》、《阴符》之教得以盛行于世矣，盖人悦其生也。然其言隐而理奥，学者虽讽诵其文，皆莫晓其意，若不遇至人授之口诀，纵揣量百种，终莫能著其功而成其事，岂非学者纷如牛毛，而达者乃如麟角耶！
伯端向己酉岁于成都遇师，授以丹法，自后三传非人，三遭祸患，皆不愈两旬，近忆师之所戒云： 异日有与汝解缰脱锁者，当宜授之，余皆不许。 尔后欲解名籍，而患此道人不知信，遂撰此《悟真篇》，叙丹法本末。既出，而求学者凑然而来，观其意勤，心不忍拒，乃择而授之。然所授者，皆非有巨势强力能持危拯溺、慷慨特达、能仁明道之士。初再罹祸患，心犹未知，竟至于三，乃省前过。故知大丹之法至简至易，虽愚昧小人得而行之，则立超圣地，是以天意秘惜，不许轻传于匪人也。而伯端不遵师语，屡泄天机，以其有身，故每膺谴患，此天之深戒如此之神且速；敢不恐惧克责。自今以往，当钳口结舌，虽鼎镬居前，刀剑加项，亦无复敢言矣。
此《悟真篇》中所歌咏大丹、药物、火候细微之旨，无不备悉。倘好事者夙有仙骨，观之则智虑自明，可以寻文解义，岂须伯端区区之口授耶。如此，乃天之所赐，非伯端之辄传也。其如篇末歌颂，谈见性之事，即上之所谓无上妙觉之道也。然无为之道，济物为先，虽显秘要，终无过咎。奈何凡夫，缘业有厚薄，性根有利钝，纵闻一音，纷成异见，故释迦、文殊所演法宝，无非一乘，而听学者随量会解，自然成三乘之差。此后若有根性猛利之士，见闻此篇，则知伯端得闻达摩、六祖最上一乘之妙旨，可因一言而悟万法也；如其习气尚余，则归中下之见，亦非伯端之咎矣。
（大部分教内人士与学者认为此序与部分为伪或在宋金元道教虚弱时与其他道教资料一同被修改窜入，如古灵宝经本有极为鲜明的 文化本位立场 。然这些典型材料的绝大部分早在南北朝到元初佛道论战中,尤其是在元代佛教徒挑唆元朝统治者烧毁《道藏》即已被删改殆尽，致使早期灵宝派这一立场和思想长期隐晦不彰，直到敦煌道藏被发现才得已重现。但如果把《悟真篇》改的面目全非譬如修命的部分被改成佛教的，那后世重修道藏的时候一定会发现修改。故把部分换词，如道、仙被换成佛；真人被换成如来；道性被换成佛性、禅性；丹被换成禅等等流传于世。[2]《嘉泰普灯录》中 吕洞宾参黄龙  张伯瑞参佛经 故事的编撰具有相当的技术含量：此故事虽寓有 佛高于道 之意，但对此故事情节的虚构却并非完全空穴来风，而是在专门研究了道教内丹学的基础上精心编撰而成，因此对包括一些道教徒在内的读者均具有较大的迷惑性，不少道教徒都信以为真，吕洞宾参黄龙、张伯瑞参佛经竟被流传了下来，以至 一粒粟中藏世界，半升铛内煮山川 被视作吕洞宾名言而在道教界广为传播，如《道缘汇录》、《吕祖全书》、《西游真诠》等明清道教典籍均载有此事。而被篡改的悟真篇序与杂词则被载人《道藏》。可见其故事的影响力广泛受到当时宗教界的承认，很多道教徒都信以为真，不知察觉而潜移默化的维护传播此说；元代废道，道经损失严重，粗略统计，共阙794种2500卷，相当于半部明《正统道藏》被烧毁。明代重修《道藏》时，向各地区征集经书，编纂者把被修改的部分误以为是三教合一之作而载入道藏，也是情有可原。）
时元丰改元戊午岁仲夏戊寅日张伯瑞平叔再序


七言绝句五首（以象金木水火土之五行）
饶君了悟真如性，未免抛身却入身。何以更兼修大药，顿超无漏作真人。
投胎夺舍及移居，旧住名为因果徒。若会降龙并伏虎，真金起屋几时枯？
鉴形闭息思神法，初学艰难后坦途。倏忽总能游万国，奈何屋旧却移居。
释氏教人修极乐，只缘极乐是金方。大都色相惟兹实，余二非真谩度量。
俗谓常言合至道，宜向其中细寻讨。若将日用颠倒求，大地尘沙尽成宝。


续添西江月一首（以象润月）
丹是色身至宝，炼成变化无穷。更于性上究真宗，决了无生妙用。不待他身后世，眼前获佛神通。自从龙女著斯功，尔后谁能继踵？


嗟夫！人身难得，光阴易迁，罔测修短，安逃业报？不自及早省悟，惟只甘分待终，若临歧一念有差，立堕三涂恶趣，则动经尘劫，无有出期。当此之时，虽悔何及？故老释以性命学开方便之门，教人修炼以逃生死。释氏以空寂为宗，若顿悟圆通，则直超彼岸；如有习漏未尽，则尚徇于有生。老氏以炼养为真，若得其枢要，则立跻圣位；如其未明本性，则犹滞于幻形。
其次，《周易》有穷理尽性至命之辞，鲁语有毋意必固我之说，此又仲尼极臻乎性命之奥也。然其言之常略，而不至于详者，何也？盖欲序正人伦，施仁义礼乐有为之教。故于无为之道，未尝显言。但以命术寓诸《易》象，以性法混诸微言耳。至于《庄子》推穷物累逍遥之性，《孟子》善养浩然之气，皆切几之矣。
迨夫汉魏伯阳引《易》道阴阳交姤之体，作《参同契》以明大丹之作用，唐忠国师于语录首叙老庄言，以显至道之本末，如此岂非教虽分三，道乃归一。奈何后世黄缁之流，各自专门，互相非是，致使三家旨要迷没邪歧，不能混而同归矣！且今人以道门尚于修命，而不知修命之法，理出两端，有易遇而难成者，有难遇而易成者。如炼五芽之气，服七耀之光，注想按摩，纳清吐浊，念经持咒，噀水叱符，叩齿集神，休妻绝粒，存神闭息，运眉间之思，补脑还精，习房中之术，以致服炼金石草木之类，皆易遇难成者。已上诸法，于修身之道，率皆灭裂，故施功虽多，而求效莫验。若勤心苦志，日夕修持，止可避病，免其非横。一旦不行，则前功渐弃。此乃迁延岁月，必难成功。欲望一得永得，还婴返老，变化飞升，不亦难乎？深可痛伤！盖近世修行之徒，妄有执著，不悟妙法之真，却怨神仙谩语。殊不知成道者，皆因炼金丹而得。恐泄天机，遂托名数事而名。其中惟闭息一法，如能忘机息虑，即与二乘坐禅相同。若勤而行之，可以入定出神。奈何精神属阴，宅舍难固，不免常用迁徙之法。既未得金汞返还之道，又岂能回骨换阳，白日而升天哉？
夫炼金液还丹者，则难遇易成，须要洞晓阴阳，深达造化，方能追二气于黄道，会三性于元宫，攒簇五行，和合四象，龙吟虎啸，夫唱妇随，玉鼎汤煎，金炉火炽，始得玄珠成象，太乙归真。都来片饷工夫，永保无穷逸乐。至若防危虑险，慎于运用抽添，养正持盈，要在守雌抱一。自然返阳生之气，剥阴杀之形。节气既周，脱胎神化，名题仙籍，位号真人，此乃大丈夫功成名遂之时也。今之学者，有取铅汞为二气，指脏腑为五行，分心肾为坎离，以肝肺为龙虎，用神气为子母，执津液为铅汞，不识沉浮，宁分主客，何异认他财为己物，呼别姓为亲儿，又岂知金木相克之幽微，阴阳互用之奥妙？是皆日月失道，铅汞异炉，欲结还丹，不亦难乎？仆幼亲善道，涉躐三教经书，以至刑法书算、医卜战阵、天文地理、吉凶死生之术，靡不留心详究。惟金丹一法，阅尽群经及诸家歌诗论契，皆云日魂月魄，庚虎甲龙，水银丹砂，白金黑锡，离坎男女，能成金液还丹。终不言真铅、真汞是何物也。又不说火候法度，温养指归。加以后世迷徒恣其臆说，将先圣典教妄行笺注，乖讹万状。不惟紊乱仙经，抑亦惑误后学。
仆以至人未遇，口诀难逢，遂至寝食不安，精神憔悴。虽询求遍于海岳，请益尽于贤愚，皆莫能通晓真宗，开照心腑。后至熙宁己酉岁，因随龙图陆公入成都，以夙志不回，初诚愈恪，遂感真人，授金丹药物火候之诀。其言甚简，其要不繁，可谓指流知源，语一悟百，雾开日莹，尘尽鉴明，校之仙经，若合符契。因谓世之学仙者，十有八九；而达其真要者，未闻一二。
仆既遇真诠，安敢隐默，罄所得，成律诗九九八十一首，号曰《悟真篇》。内七言四韵一十六首，以表二八之数；绝句六十四首，按《周易》诸卦；五言一首，以象太一之奇；续添西江月一十二首，以同岁律。其如鼎器尊卑、药物斤两、火候进退、主客后先、存亡有无、吉凶悔吝，悉备其中矣。及乎篇集既成之后，又觉其中惟谈养命固形之术，而于本源真觉之性有所未究，遂玩佛书及《传灯录》，至于祖师有击竹而悟者，乃形于歌颂、诗曲、杂言三十二首，今附之卷末，庶几达本明性之道，尽于此矣。所期同志览之，则见末而悟本，舍妄以从真。
时皇宋熙宁乙卯岁旦天台张伯端平叔序。（此序各本均有同异。宋夏宗禹《讲义》本，翁象川渊明无名子《注解》本，清朱元育《阐幽》本，明陆西星《外史》本，均未收此序；清董元真《正义》本有删节，自注云 稍节从陶氏本 ；《十书》、《注疏》、《三注》、《直指》、等则收全部序文，但亦互有出入。清末刘师培《读道藏记》曰： 张氏自序旧本，仅七律十六、五言一、绝句六十四，词十二，别无他篇附入，与夏宗禹《讲义》本相同。 书中八十一首诗词，象九九之数，则为纯道教理论。但注家对此序众论纷歧，疑是参半。即以十种版本而论，有五种无此序，包括《道枢》，有一种有大删节。《直指》《三注》《注疏》内容相同，均载参考《传灯录》及 击竹而悟 之事，《十书》则未录此段。此种不同之处，盖因注者观点不同，近佛者录佛经；近道近儒者删禅语(如董德宁底本等)；纯道者则不录；调和者录象征性数句(如十书，似皆以己意增减，皆非原有之句。)至于全删此序，则实际对其真伪怀疑。如翁葆光、陈致虚、陆西星等，因序文内容与《参同契》《悟真篇》等纯道家义理和道家文化本位立场相违，所以不加采录。朱元育为龙门正宗，对其真伪也似加怀疑，所以《道藏辑要》亦无此序。）


西江月一十二首（以象十二月）
内药还同外药，内通外亦须通。丹头和合类相同，温养两般作用。内有天然真火，炉中赫赫长红。外炉增减要勤功，妙绝无过真种。
此药至神至圣，忧君分薄难消。调和铅汞不终朝，早睹玄珠形兆。志士若能修炼，何妨在市居朝。工夫容易药非遥，说破人须失笑。
白虎首经至宝，华池神水真金。故知上善利源深，不比寻常药品。若要修成九转，先须炼己持心。依时采去定浮沉，进火须防危甚。
若要真铅留汞，亲中不离家臣。木金间隔会无因，全仗媒人勾引。木性爱金顺义，金情恋木仁慈。相吞相啖却相亲，始觉男儿有孕。
二八谁家姹女？九三何处郎君？自称木液与金精，遇土却成三姓。更假丁公锻炼，夫妻始结欢情。河车不敢暂停留，运入昆仑峰顶。
七返朱砂返本，九还金液还真。休将寅子数坤申，但要五行成准。本是水银一味，周游遍历诸辰。阴阳数足自通神，出入岂离玄牝。
雄里内含雌质，负阴却抱阳精。两般和合药方成，点化魂纤魄圣。信道金丹一粒，蛇吞立变成龙，鸡餐亦乃化鸾鹏，飞入真阳清境。
天地才交否泰，朝昏好识屯蒙。辐来辏毂水朝东，妙在抽添运用。得一万般皆毕，休分南北西东。损之又损慎前功，命宝不宜轻弄。
冬至一阳来复，三旬增一阳爻。月中复卦朔晨潮，望罢乾终姤兆。日又别为寒暑，阳生复起中宵。午时姤象一阴朝，炼药须知昏晓。
不辨五行四象，那分朱汞铅银。修丹火候未曾闻，早便称呼居隐。不肯自思己错，更将错路教人，误他永劫在迷津，似恁欺心安忍？
德行修逾八百，阴功积满三千。均齐物我与亲冤，始合神仙本愿。虎儿刀兵不伤，无常火宅难牵。宝符降后去朝天，稳驾鸾车凤辇。
牛女情缘道合，龟蛇类禀天然。蟾乌遇朔合婵娟，二气相资运转。本是乾坤妙用，谁人达此真诠？阴阳否隔即成愆，怎得天长地远！


读《周易参同契》
大丹妙用法乾坤，乾坤运兮五行分；五行顺兮常道有生有灭，五行逆兮丹体常灵常存。一自虚无质兆，两仪因一开根，四象不离二体，八卦互为子孙。万象生乎变动，吉凶悔吝兹分。百姓日用不知，圣人能究本源。顾易道妙尽乾坤之理，遂托象于斯文。否泰交，则阴阳或升或降；屯蒙作，则动静在朝在昏。坎离为男女水火，震兑乃龙虎魄魂。守中则黄裳元吉，遇亢则无位无尊。既未慎万物之终始，复姤昭二气之归奔。月亏盈，应精神之衰旺；日出没，合荣卫之寒温。本立言以明象，既得象以忘言。犹设象以指意，悟真意则象捐。达者惟简惟易，迷者愈惑愈繁。故之修真之士，读《参同契》者不在乎泥象执文。
赠白龙洞刘道人歌
玉走金飞两曜忙，始闻花发又秋霜。徒夸篯寿千来岁，也似云中一电光。一电光，何太速，百年都来三万日，其间寒暑互煎熬，不觉童颜暗中失。纵有儿孙满眼前，却成恩爱转牵缠。及乎精竭身枯朽，谁解教君暂驻延。暂驻延，既无计，不免将身归逝水。但看古往圣贤人，几个解留身在世？身在世，也有方，只为时人没度量。竞向山中寻草木，伏铅制汞点丹阳。点丹阳，事迥别，须向坎中求赤血。捉来离位制阴精，配合调和有时节。时节正，用媒人，金公姹女结亲姻，金公偏好骑白虎，姹女常驾赤龙身，虎来静坐秋山里，龙向潭中奋身起。两兽相逢战一场，波浪奔腾如鼎沸。黄婆丁老助威灵，撼动乾坤走神鬼。须臾战罢云雨收，种个玄珠在泥底，从此根芽渐长成，随时灌溉抱真精。十月脱胎吞入口，不觉凡身已有灵。此个事，世间稀，不是等闲人得知。夙世若无仙骨分，容易如何得遇之。得遇之，宜便炼，都缘光景急如箭。要取鱼时须结罾，莫只临川空叹羡。闻君知药已多年，何不收心炼汞铅。莫教烛被风吹灭，六道轮回莫怨天。近来世上人多诈，尽著布衣称道者。问他金木是何般，噤口不言如害哑。却云伏气与休粮，别有门庭道路长。君不见破迷歌里说，太一含真法最良，莫怪言辞多狂劣，只教时人难鉴别，惟君心与我心同，方敢倾怀向君说。
石桥歌
吾家本住石桥北，山镇水关森古木，桥下涧水彻昆仑，山下饮泉香馥郁。吾居山内实堪夸，遍地均栽不榭花。山北穴中藏猛虎，出窟哮吼生风霞。山南潭底藏蛟龙，腾云降雨山蒙蒙。二兽相逢斗一场，元珠隐伏是祯祥。景堪羡，吾暗喜，自斟自酌熏熏醉。醉弹一曲无弦琴，琴里声声教仔细。可煞醉后没人知，昏昏默默恰如痴。仰观造化工夫妙，日还西出月东归。天是地，地是天，反覆阴阳合自然。识得五行颠倒处，指日升霞归洞天。黄金屋，白玉掾，玉女金童日侍前。南辰北斗分明布，森罗万象现无边。无昼夜，要绵绵，聚散抽添火候全。若问金丹端的处，寻师指破水中铅。木生火，金生水，水火须分前后队。要辨浮沉识主宾，铅银砂汞方交会。有刚柔，莫逸意，知足常足归本位。万神齐贺太平年，恁时国富民欢喜。此个事，好推理，同道之人知此义。后来一辈学修真，只说存养并行气。在眼前，甚容易，得服之人妙难比。先且去病更延年，用火烹煎变阳体。学道人，去思己，休问旁门小法制。只知目下哄得人，不觉自身暗憔悴。劝后学，须猛鸷，莫徒抛家住他地。妙道不离自家身，岂在千山并万水。莫因循，自贪鄙，火急寻师觅元旨。在生若不学修行，未知来生甚胎里。既有心，要终始，人生大事惟生死，皇天若负道心人，令我三途为下鬼。
悟真性宗
夫学道之人，不通性理独修金丹，如此既性命之道未备，则运心不普，物我难齐，又焉能究竟圆通，迥超三界？故《楞严经》云：有十种仙，皆于人中炼心，坚固精粹，寿千万岁。若不修正觉三昧，则报尽还来，散入诸趣。是以弥勒菩萨《金刚经颂》云：饶君百万劫，终久落空亡。故此《悟真篇》中，先以神仙命术诱其修炼，次以诸佛妙用广其神通，终以真如觉性遣其幻妄，而归于究竟空寂之本源矣。
绝句四首
如来妙体遍河沙，万象森罗无碍遮。会的圆通真法眼，始知三界是吾家。
视之不可见其形，及至呼之又却应。莫道此声如谷响，若还无谷有何声？
一物含闻见觉知，盖诸尘境显其机。灵常一物尚非有，四者凭何作所依。
不移一步到西天，端坐诸方在眼前。项后有光犹是幻，云生足下未为仙。
性地颂
佛性非同异，千灯共一光。增之宁解益，减着且无伤。取舍俱无过，焚漂总不妨。见闻知觉法，无一可猜量。
生灭颂
求生本自无生，畏灭何曾暂灭。眼见不如耳见，口说争似鼻说。
三界惟心颂
三界惟心妙理，万物非此非彼。无一物非我心，无一物是我己。
见物便见心颂
见物便见心，无物心不现。十方通塞中，真心无不遍。若生知识解，却成颠倒见。睹境能无心，始见菩提面。
齐物颂
我不异人，人心自异。人有亲疏，我无彼此。水陆飞行，等观一体。贵践尊卑，手足同己。我尚非我，何尝有你。彼此俱无，众泡归水。
即心是佛颂
佛即心兮心即佛，心佛从来皆妄物。若知无佛复无心，始是真如法身佛。法身佛，没模样，一颗圆光含万象。无体之体即真体，无相之相即实相。非色非空非不空，不动不静不来往。无异无同无有无，难取难舍难听望。内外圆明到处通，一佛国在一沙中。一粒沙含大千界，一个身心万个同。知之须会无心法，不染不滞为净业。善恶千般无所为，即是南无及迦叶。
无心颂
堪笑我心，如顽如鄙。兀兀腾腾，任物安委。不解修行，亦不造罪。不曾利人，亦不私己。不持戒律，不徇忌讳。不知礼乐，不行仁义。人间所能，百无一会。饥来吃饭，渴来饮水。困则打睡，觉则行履。热则单衣，寒则盖被。无思无虑，何忧何喜。不悔不谋，无念无意。凡生荣辱，逆旅而已。林木栖鸟，亦可为比。来且不禁，去亦不止。不避不求，无赞无毁。不厌丑恶，不羡善美。不趋静室，不远闹市。不说人非，不夸己是。不厚尊崇，不薄贱稚。亲爱冤雠，大小内外。哀乐得丧，钦侮险易。心无两视，坦然一揆。不为福先，不为祸始。感而后应，迫则复起。不畏锋刃，焉怕虎儿。随物称呼，岂拘名字。眼不就色，声不入耳。凡有所相，皆属妄伪。男女形声，悉非定体。体相无心，不染不滞。自在逍遥，物莫能累。妙觉光圆，映彻表里。包裹六极，无有遐迩。光兮非光，如月在水。取舍既难，复何比拟。了此妙用，迥然超彼。或问所宗，此而已矣。
心经颂
蕴谛根尘空色，都无一法堪言。颠倒之见已尽，寂静之体攸然。
无罪福颂
终日行，不曾行。终日坐，何曾坐。修善不成功德，作恶原无罪过。时人若未明心，莫执此言乱作。死后须见阎王，难免镬汤碓磨。
圆通颂
见了真空空不空，圆明何处不圆通。根尘心法都无物，妙用方知与物同。
随他颂
万物纵横在目前，随他动静任他权。圆明定慧终无染，似水出莲莲自乾。
宝月颂
一轮明月当虚空，万国清光无障碍。收之不聚拨不开，前之不进后不退。彼非远兮此非进，表非外兮里非内。同中有异异中同，问你傀儡会不会。
采珠歌
贫子衣中珠，本自圆明好。不会自寻求，却数他人宝。数他宝，终无益，只是教君空费力。争如认得自家珍，价值黄金千万亿。此宝珠，光最大，遍照三千大千界。从来不解少分毫，刚被浮云为障碍。自从认得此摩尼，泡体空花谁更爱。佛珠还与我珠同，我性即归佛性海。珠非珠，海非海，坦然心量包法界。任你嚣尘满眼前，定慧圆明常自在。不是空，不是色，内外皎然无壅塞。六通神明妙无穷，自利利他宁解极。见即了，万事毕，绝学无为度终日。泊兮如未兆婴儿，动止随缘无固必。不断妄，不修真，真妄之心总属尘。从来万法皆无相，无相之中有法身。法身即是天真佛，亦非人兮亦非物。浩然充塞天地间，只是希夷并恍惚。垢不染，光自明，无法不从心里生。心若不生法自灭，即知罪福本无形。无佛修，无法说，丈夫智见自然别。出言便作狮子鸣，不似野子论生灭。
禅定指迷歌
如来禅性如水，体静风波自止。兴居湛然常清，不独坐时方是。今人静坐取证，不道全在见性。性与见里若明，见向性中自定。定成慧用无穷，是名诸佛神通。几欲究其体用，但见十方虚空。空中了无一物，亦无希夷恍惚。希恍既不可寻，寻之却成乖失。只此乖失两字，不可执为凭据。本心尚且虚空，岂有得失能豫。但将万法遣除，遣令净尽无余。豁然圆明自现，便与诸佛无殊。色身为我桎梏，且凭和光混俗。举动一切无心，争甚是非荣辱。生身只是寄居，逆旅主号毘卢。毘卢不来不去，乃知生灭无余。或问毘卢何似，只为有相不是。眼前业业尘尘，尘业非同非异。见此尘尘业业，个个释迦迦叶。异则万籁皆鸣，同则一风都摄。若要认得摩尼，莫道得法方知。有病用他药疗，病差药更何施。心迷即假法照，心悟法更不要。又如昏镜得磨，痕垢自然灭了。本为诸法皆妄，故令离尽诸相。诸相离了何如，是名至真无上。若要庄严佛土，平等行慈救苦。菩提本愿虽深，切莫相中有取。此为福慧双圆，当来授记居先。断常纤尘有染，却与诸佛无缘。翻念凡夫迷执，尽被尘爱染习。只为贪着情多，常生胎卵化湿。学道须教猛烈，无情心刚似铁。直饶儿女妻妾，又与他人何别。常守一颗圆光，不见可欲思量。万法一时无着，说甚地狱天堂。然后我命在我，空中无升无堕。出没诸佛土中，不离菩提本坐。观音三十二应，我亦当从中证。化现不可思议，尽出逍遥之性。我是无心禅客，凡事不会拣择。昔时一个黑牛，今日浑身是白。有时自歌自笑，旁人道我神少。争知被褐之形，内怀无价之宝。更若见我谈空，恰似浑沦吞枣。此法惟佛能知，凡愚岂解相表。兼有修禅上人，只学斗口合唇。夸我问答敏急，却原不识主人。盖是寻枝摘叶，不解穷究本根。得根枝叶自茂，无根枝叶难存。更逞己握灵珠，转於人我难除。与我灵源妙觉，远隔千里之殊。此辈可伤可笑，空说积年学道。心高不肯问人，枉使一生虚老。乃是愚迷钝根，邪见业重为因。若向此生不悟，后世争免沉沦。
读雪窦禅师祖英集歌
漕溪一水分千派，照古澄今无滞碍。近来学者不穷源，妄指蹄洼为大海。雪窦老师达真趣，大震雷音椎法鼓。狮王哮吼出窟来，百兽千邪皆恐惧。或歌诗，或语句，叮咛指引迷人路。言辞磊落意尚深，撃玉敲金响千古。争奈迷人逐境留，却作言相寻名数。真如宝相本无言，无下无高无有边。非色非空非二体，十方尘刹一轮圆。正定何曾分语默，取不得兮舍不得。但於诸相不留心，即是如来真执则。为除妄想将真对，妄若不生真亦晦。能知真妄两俱非，方得真心无碍。无碍兮能自在，一悟顿消历劫罪。不施功力证菩提，从此永离生死海。吾师近而言语畅，留在世间为榜样。昨宵被我唤将来，把鼻孔穿放杖上。问他第一义何如，却道有言皆是谤。
戒定慧解
夫戒定慧者，乃法中之妙用也。佛祖虽尝有言，而未达者有所执。今略而言之，庶资开悟。然其心境两忘，一念不动曰戒；觉性圆明，内外莹彻曰定；随缘应物，妙用无穷曰慧。此三者相须而成，互为体用。三者未尝斯须相离也。犹如日假光而能照，光假照以能明。非光则不能照，非照则不能明。原其戒定慧者，本乎一性；光照明者，本乎一日；一尚非一，三复何三？三一俱忘，湛然清净。
西江月（十二首）
妄相不复强灭，真如何必希求。本源自性佛齐修，迷悟岂拘前后。悟即刹那成佛，迷兮万劫沦流。若能一念契真修，灭尽恒沙罪垢。
本是无生无灭，强求生灭区分。只如罪福亦无根，妙体何曾增损。我有一轮明镜，从来只为蒙昏。今朝磨莹照乾坤，万象昭然难隐。
我性入诸佛性，诸方佛性皆然。亭亭寒影照寒泉，一月千潭普现。小即毫毛莫识，大时遍满三千。高低不约信方圆，说甚长短深浅。
法法法原无法，空空空亦非空。静喧语默本来同，梦里何劳说梦。有用用中无用，无功功里施功。还如果熟自然红，莫问如何修种。
善恶一时忘念，荣枯都不关心。晦明隐显任浮沉，随分饥餐渴饮。神静湛然常寂，不妨坐卧歌吟。一池秋水碧仍深，风动莫惊尽恁。
对境不须强灭，假名权立菩提。色空明暗本来齐，真妄休分两体。悟即便明净土，更无天竺漕溪。谁言极乐在天西，了即弥陀出世。
人我众生寿者，宁分彼此高低。法自通照没吾伊，念念不须寻觅。见是何尝见是，闻非未必闻非。从来诸用不相知，生死谁能碍你。
住相修行布施，果报不离天人。恰如仰箭射浮云，坠落只缘力尽。争似无为实相，还元返朴归淳。境忘情尽任天真，以证无生法忍。
鱼兔若还入手，自然忘却筌蹄。渡河筏子上天梯，到彼悉皆遗弃。未悟须凭言说，悟来言语成非。虽然四句属无为，此等仍须脱离。
悟了莫求寂灭，随缘且接群迷。断常知见及提携，方便指归实际。五眼三身四智，六度万行修齐。圆光一颗好摩尼。利物兼能自济。
我见时人说性，只夸口急酬机。及逢境界转痴迷，又与愚人何异。说的便须行的，方名言行无亏。能将慧剑斩摩尼，此号如来正智。
欲了无生妙道，莫非自见真心。真身无相亦无音，清净法身只恁。此道非无非有，非中亦莫求寻。二边俱遣弃中心，见了名为上品。


绝句六十四首（按周易六十四卦）
先把乾坤为鼎器，次搏乌兔药来烹，既驱二物归黄道，争得金丹不解生？
安炉立鼎法乾坤，锻炼精华制魄魂，聚散氤氲成变化，敢将玄妙等闲论。
休泥丹灶费工夫，炼药须寻偃月炉。自有天然真火候，不须柴炭及吹嘘。
偃月炉中玉蕊生，朱砂鼎内水银平，只因火力调和后，种得黄芽渐长成。
咽津纳气是人行，有物方能造化生。鼎内若无真种子，犹将水火煮空铛。
调合铅汞要成丹，大小无伤两国全。若问真铅是何物，蟾光终日照西川。
未炼还丹莫入山，山中内外尽非铅。此般至宝家家有，自是愚人识不全。
竹破须将竹补宜，抱鸡当用卵为之。万般非类徒劳力，争似真铅合圣机。
虚心实腹义惧深，只为虚心要识心。不若炼铅先实腹，且教收取满堂金。
用铅不得用凡铅，用了真铅也弃捐；此是用铅真妙诀，用铅不用是诚言。
梦谒西华到九天，真人授我指元篇。其中简易无多语，只是教人炼汞铅。
道自虚无生一气，便从一气产阴阳；阴阳再合成三体，三体重生万物张。
坎电烹轰金水方，火发昆仑阴与阳。二物若还和合了，自然丹熟遍身香。
离坎若还无戊己，虽含四象不成丹。只缘彼此怀真土，遂使金丹有返还。
日居离位翻为女，坎配蟾宫却是男；不会个中颠倒意，休将管见事高谈。
取将坎内心中实，点化离宫腹内阴；从此变成乾健体，潜藏飞跃尽由心。
震龙汞出自离乡，兑虎铅生在坎方，二物总因儿产母，五行全要入中央。
月才天际半轮明，早有龙吟虎啸声。便好用功修二八，一时辰内管丹成。
华岳岩头雄虎啸，扶桑海底牝龙吟。黄婆自解相媒合，遣作夫妻共一心。
赤龙黑虎各西东，四象交加戊己中。复姤自此能运用，金丹谁道不成功。
西山白虎正猖狂，东海青龙不可当，两手捉来令死斗，化成一块紫金霜。
先且观天明五贼，次须察地以安民。民安国富方求战，战罢方能见圣人。
用将须分左右军，饶他为主我为宾。劝君临阵休轻敌，恐丧吾家无价珍。
火生于木本藏锋，不会钻研莫强攻。祸发总因斯害己，要须制伏觅金公。
金公本是东家子，送在西邻寄体生，认得唤来归舍养，配将宅女结亲情。
姹女游行自有方，前行须短后须长，归来却入黄婆舍，嫁个金公作老郎。
纵识朱砂与黑铅，不知火候也如闲。大都全藉修持力，毫发差殊不结丹。
契论经歌讲至真，不将火候著于文。要知口诀通玄处，须共神仙仔细论。
八月十五玩蟾辉，正是金精壮盛时，若到一阳才动处，便宜进火莫延迟。
一阳才动作丹时，铅鼎温温照幌帷。受气之初容易得，抽添运用切防危。
玄珠有象逐阳生，阳极阴消渐剥形。十月霜飞丹始熟，此时神鬼也须惊。
前弦之后后弦前，药味平平气象全。采得归来炉里锻，炼成温养自烹煎。
长男乍饮西方酒，少女初开北地花，若使青娥相见后，一时关锁在黄家。
兔鸡之月及其时，刑得临门药象之。到此金丹宜沐浴，若还加火必倾危。
日月三旬一遇逢，以时易日法神功。守城野战知凶吉，增得灵砂满鼎红。
否泰才交万物盈，屯蒙二卦禀生成。此中得意休求象，若究群爻谩役情。
卦中设象本仪形，得意忘言意自明。举世迷人惟执象，却行卦气望飞升。
天地盈虚自有时，审能消息始知机。由来庚甲申明令，杀尽三尸道可期。
要得谷神长不死，须凭玄牝立根基。真精即返黄金室，一颗灵光永不离。
玄牝之门世罕知，只将口鼻妄施为。饶君吐纳经千载，争得金乌搦兔儿。
异名同出少人知，两者玄玄是要机。保命全形明损益，紫金丹药最灵奇。
始于有作人难见，及至无为众始知。但见无为为要妙，岂知有作是根基。
黑中有白为丹母，雄里藏雌是圣胎。太乙在炉宜镇守，三田宝聚应三台。
恍惚之中寻有象，杳冥之内觅真精。有无从此自相入，未见如何想得成。
四象会时玄体就，五行全处紫金明，脱胎入口身通圣，无限龙神尽失惊。
华池宴罢月澄辉，跨个金龙访紫微。从此众仙相见后，海田陵谷任迁移。
要知金液还丹法，须向家园下种栽，不假吹嘘并着力，自然丹熟脱真胎。
休施巧伪为功力，认取他家不死方。壶内旋添延命酒，鼎中收取返魂浆。
雪山一味好醍醐，倾入东阳造化炉。若过昆仑西北去，张骞始得见麻姑。
不识阳精及主宾，知他那个是疏亲？房中空闭尾闾穴，误杀阎浮多少人！
万物芸芸各返根，返根复命即长存。知常返本人难会，妄作招凶往往闻。
欧冶亲传铸剑方，莫邪金水配柔刚。炼成便会知人意，万里诛妖一电光。
敲竹唤龟吞玉芝，鼓琴招凤饮刀圭。迩来透体金光现，不与凡人话此规。
药逢气类方成象，道在希夷合自然。一粒灵丹吞入腹，始知我命不由天。
赫赫金丹一日成，古仙垂语实堪听。若言九载三年者，尽是迁延款日辰。
大药修之有易难，也知由我亦由天。若非修行积阴德，动有群魔作障缘。
三才相盗及其时，道德神仙隐此机。万化既安诸虑息，百骸俱理证无为。
阴符宝字愈三百，道德灵文满五千。今古上仙无限数，尽于此处达真诠。
饶君聪慧过颜闵，不遇真师莫强猜。只为金丹无口诀，教君何处结灵胎。
了了心猿方寸机，三千功行与天齐。自然有鼎烹龙虎，何必担家恋子妻。
未炼还丹即速炼，炼了还须知止足。若也持盈未已心，不免一朝遭殆辱。
须将死户为生户，莫执生门号死门；若会杀机明反复，始知害里却生恩。
祸福由来互倚伏，还如影响相随逐。若能转此生杀机，反掌之间灾变福。
修行混俗且和光，圆即圆兮方即方。显晦逆从人莫测，教人争得见行藏。
五言四韵一首（以象太乙含真气）
女子著青衣，郎君披素练。见之不可用，用之不可见。恍惚里相逢，杳冥中有变。一霎火焰飞，真人自出现。


一气大息，震荡无垠，海宇变动，山勃川湮，人消物尽，旧迹亡灭，是所以为鸿荒之世欤？气复而滋，万物生化，日以益众，不有以道之则乱，不有以齐之则争。敦伦理，所以道之也。饬封井，所以齐之也。封井不先定，则伦理不可得而敦。尧为天子，忧之而命舜。舜为宰臣，不能独任，忧之而命禹。禹周视海内，奔走八年、辨土田肥瘠之等而定之，立其收多寡之制而授之，定公、侯、伯、子、男之封而建之，然后五典可敷而兆民治矣。此夏后氏之所以王天下也。后王才不出庶物，大侵小，强侵弱，智诈愚，禹之制寝隳寝紊，以至于桀，天下大乱。而成汤正之，明其等，申其制，正其封，以复大禹之旧，而人纪可修矣。此殷之所以王天下也。后王才不山庶物，大侵小，强吞弱，智诈愚，汤之制寝隳寝坏，以至于纣，天下大乱。而周武王征之，明其等，申其制，正其封，以复成汤之旧，而五教可行矣。此周之所以王天下也。后王才不出庶物，大吞小，强侵弱，智诈愚，武王之制寝隳寝乱，先变于齐，后变于鲁，大坏于秦，而仁覆天下之政亡矣。仁政既亡，有天下者，汉、唐之盛，其不王，人也，非天也。其后亡，天也，非人也。噫，孰谓而今而后无继三王之才者乎？病在世儒不知王政之本，议三王之有天下不以其道，而反以亡秦为可法也。
圣人之应事也，如水由于地中，未有可止而不止、可行而不行者也。
有而不能无者，性之谓欤！宰物而不死者，心之谓欤！感而无息者，诚之谓欤！往而不穷者，鬼之谓欤！来而不测者，神之谓欤！
一往一来而无穷者，圣人之大道也，谓往而复来、来而复往者，释氏之幻教也。
天理人欲，莫明辨于春秋。圣人教人清人欲，复天理，莫深切于春秋。
伯夷非绝物者也，恶不仁而已，故清而不介。柳下惠非徇俗者也，行吾敬而已，故和而不流。
大哉性乎，万理具焉，天地由此而立矣。世儒之言性者，类指一理而言之尔，未有见天命之全体者也。
万物皆性所有也。圣人尽性，故无弃物。
情一流则难遏，气一动则难平。流而后遏，动而后平，是以难也。察而养之于未流，则不至于用遏矣。察而养之于未动，则不至于用平矣。是故察之有素，则虽婴于物而不惑，养之有素，则虽激于物而不悖。易曰：艮其背，不获其身，行其庭，不见其人，无咎。此之谓也。
诚，天道也。人心合乎天道，则庶几于诚乎！不知天道，是冥行也。冥行者，不能处己，乌能处物？失道而曰诚，末之闻也。是故明理居敬，然后诚道得。天道至诚，故无息，人道主敬，所以求合乎天也。孔于自志学至于从心所欲不逾矩，敬道之成也。敬也者，君子之所以终身也。


胡子曰：或往或来，天之所以为道也；或语或默，士之所以为仁也；或进或退，臣之所以事君也；或擒或纵，兵之所以为律也；或弛或张，王之所以化成于天下也。
释氏以尽虚空沙界为吾身，大则大矣，而以父母所生之身为一尘刹幻化之物而不知敬焉，是有间也。有间者，至不仁也，与区区于一物之中沈惑而不知反者何以异？
性譬诸水乎，则心犹水之下，情犹水之澜，欲犹水之波浪。
即物而真者，圣人之道也；谈真离物者，释氏之幻也。
释氏见理而不穷理，见性而不尽性，故于一天之中分别幻华真实，不能合一，与道不相似也。
当爵禄而不轻，行道德而不舍者，君子人欤？君子人也。天下之臣有三：有好功名而轻爵禄之臣，是人也，名得功成而止矣；有贪爵禄而昧功名之臣，是人也，必忘其性命矣，鲜不及哉；有由道义而行之臣，是人也，爵位功名，得之不以为重，失之不以为轻，顾吾道义如何耳。君天下，临百官，是三臣者杂然并进，为人君者乌乎知而进退之？孟子曰：君仁，莫不仁。
有善行而不仁者有矣，未有不仁而能择乎善者也。
子思子曰 率性之谓道。 万物万事，性之质也。因质以致用，人之道也。人也者，天地之全也。而何以知其全乎？万物有有父子之亲者焉，有有君臣之统者焉，有有报本反始之礼者焉，有有兄弟之序者焉，有有救灾恤患之义者焉，有有夫妇之别者焉。至于知时御盗如鸡犬，犹能有功于人，然谓之禽兽而人不与为类，何也？以其不得其全，不可与为类也。夫人虽备万物之性，然好恶有邪正，取舍有是非，或中于先，或否于后，或得于上，或失于下，故有不仁而入于夷狄禽兽之性者矣。惟圣人既生而知之，又学以审之，尽人之性，尽物之性，德合天地，心纯万物，故与造化相参而主斯道也。不然，各适其适，杂于夷狄禽兽。是异类而已，岂人之道也哉！是故君子必戒谨恐惧，以无失父母之性，自则于异类，期全而归之，以成吾孝也。
中者，道之体；和者，道之用。中和变化，万物各正性命而纯备者，人也，性之极也。故观万物之流形，其性则异；察万物之本性，其源则一。圣人执天之机，惇叙五典，庸秩五礼。顺是者，彰之以五服，逆是者，讨之以五刑。调理万物，各得其所。此人之所以为天地也。
目之所可睹者，禽兽皆能视也。耳之所可闻者，禽兽皆能听也。视而知其形，听而知其声，各以其类者，亦禽兽之所能也。视万形，听万声，而兼辨之者，则人而已。睹形色而知其性，闻声音而达其义，通乎耳目之表、形器之外，非圣人则不能与于斯矣。斯道不明，则中国冠带之君有时而为夷狄。杨朱、墨翟之贤而有禽兽之累，惟安于耳目形器，不知觉之过也。君子履安佚之地，当安佚之时，戒谨恐惧，不敢须臾怠者以此。
君子畏天命，顺天时，故行惊众骇俗之事常少。小人不知人命，以利而动，肆情妄作，故行惊众骇俗之事必其无忌惮而然也。
首万物，存大地，谓之正情。备万物，参天地，谓之正道。顺秉彝，穷物则，谓之正教。
道之明也，道之行也，或知之矣。变动不居，进退无常，妙道精义未尝须臾离也。贤者之行，智者之见，常高于俗而与俗立异。不肖者之行，愚者之见，常溺于俗而与俗同流。此道之所以不明也，此道之所以不行也。我知圣人之行、圣人之见矣。不与俗异，不与俗同，变动不居，进退无常，妙道精义未尝离也。参于天地，造化万物，明如日月，行如四时。我知圣人之行、圣人之见矣。


胡子曰：仲尼之教，犹天地造化万物，生生日新，无气之不应，无息之或已也。我于季路而见焉。或曰何谓也？曰：子路衣敝缊袍、与衣狐貉者立而不耻者，其质美矣。孔子曰：不忮不求，何用不臧？进之以仁也。季路终身诵之，力行乎仁矣。孔子曰：是道也，何足以臧？至哉斯言！非天下之至诚，其孰能与于此？颜回欲罢不能，未至文王纯一不已之地。孔子所以惜之，曰：未见其止也。止则与天为一，无以加矣。
气主乎性，性主乎心。心纯，则性定而气正。气正，则动而不差。动而有差者，心未纯也。告子不知心而以义为外，无主于中而主于言。言有不胜则惑矣，而心有不动乎？北宫黝、孟施舍以气为本，以果为行。一身之气，有时而衰，而心有不动乎？曾子、孟子之勇原于心，在身为道，虚物为义，气与道义同流，融合于视听言动之间，可谓尽性者矣。夫性无不体者，心也。孰能参天地而不物，关百圣而不惑，乱九流而不缪，乘富贵而能约，遭贫贱而能亨，礼仪三百，威仪三千，周旋繁缛而不乱乎！
人皆有良心，故被之以桀、纣之名，虽匹夫不受也。夫桀、纣，万乘之君，而匹夫羞为之，何也？以身不亲其奉，而知其行丑也。王公大人一亲其奉，丧其良心，处利势之际，临死生之节，宜冒苟免，行若大鼠者，皆是也。富贵而奉身者备，斩良心之利剑也。是故禹菲饮食、卑宫室，孔子重赞之，曰：吾无闲然矣！富贵，一时之利；良心，万世之彝。乘利势，行彝章，如雷之震，如风之动，圣人性之，君子乐之。不然，乃以一时之利失万世之彝，自列于禽兽，宁贫贱而为匹夫，不愿王公之富贵也。
以理义服天下易，以威力服天下难，理义本诸身，威力假诸人者也。本诸身者有性，假诸人者有命。性可必而命不可必，性存则命立，而权度纵释在我矣。是故善为国者，尊吾性而已。
君子有宰天下之心，裁之自亲始，君子有善万世之心，行之自身始。不然，则荡而无止，不入于释氏之绝灭，则入于老庄之荒唐。
有德而富贵者，乘富贵之势以利物，无德而富贵者，乘富贵之势以残身。富贵，人之所大欲，贫贱，人之所大恶。然因贫贱而修益者多，因富贵而不失于昏淫者寡，则富贵也，有时而不若贫贱矣。
赤子不私其身，无智巧，无偏系。能守是心而勿失，然后谓之大丈夫。
惟仁者为能所执无非礼，所行无非义。
今之儒者移学文艺、干仕进之心，以收其放心而美其身，则又何古人之不可及哉！父兄以学文艺令其子弟，朋友以仕进相招，往而不返，则心始荒而不治万物之成，咸不逮古先矣。
学欲博，不欲杂；守欲约，不欲陋。杂似博，陋似约，学者不可不察也。
修为者必有弃，然后能有所取；必有变，然后能有所成。虽天子之贵，不仁不义，不能以尊其身，虽天下之大，不仁不义，不能以庇其身，况其下者乎？
鱼生于水，死于水，草木生于土，死于土，人生于道，死于道，天经也。饮食、车马、衣裘、宫室之用，道所以有济生者，犹龟有苹藻泥沙，草木有风雷雨露也。如使鱼而离水，虽有苹藻泥沙，则不能生矣；如使草木而离土，虽有风雷雨露，亦不能以生。今人也而离道，饮食虽丰，裘服虽鲜，车马虽泽，宫室虽丽，其得而享诸？季世淫乱并兴，争夺相杀，殄灭人伦。至于善良被祸，奸恶相残，天下嚣然，皆失其所，则一人弃道崇物之所致也。有国家者戒之，戒之！
养太子不可以不慎也，望太子不可以不仁也。


胡子曰：行纷华波动之中，慢易之心不生。居幽独得肆之处，非僻之情不起，上也。起而以礼制焉，次也。制之而不止者，昏而无勇也。理不素穷，勇不自任，必为小人之归，可耻之甚也。
尧、舜以天下与人，而无人德我之望，汤、武有人之天下，而无我取人之嫌。是故天下无大事，我不能大，则以事为大，而处之也难。
人欲盛，则于天理昏。理素明，则无欲矣。处富贵乎？与天地向其通。处贫贱乎？与天地同其否。安死顺生，与灭地同其变，又何宫室、妻妾、衣服、饮食、存亡、得丧而以介意乎？
一身之利，无谋也，而利天下者则谋之。时之利，无谋也，而利万世者则谋之。存斯志，行斯道，躬耕于野，上以奉祀事长，下以慈幼延交游，于身足矣。易曰：不家食，吉。是命焉，乌能舍我灵龟而逐人之昏昏也？
仁者，人所以肖天地之机要也。
人之于天地，有感必应，犹心之于身，疾痛必知焉。
物不独立必有对，对不分治必交焉，而文生矣。物盈于天地之间，仁者无不爱也，故以斯文为己任，理万物而与天地参矣。
或问王通曰：子有忧疑乎？曰：乐天知命，吾何忧？穷理尽性，吾何疑？虽然，天下皆忧，吾独得不忧？天下皆疑，吾独得不疑？又曰：心迹之判久矣，吾独得不二言乎！或问曰：通有二言，何也？曰：仁则知通之言一，不仁则以通言为二。若心与迹判，则是天地万物不相管也，而将何以一天下之动乎？
天下莫大于心，患在不能推之尔。莫久于性，患在不能顺之尔。莫成于命，患在不能信之尔。不能推，故人物内外不能一也。不能顺，故死生昼夜不能通也。不能信，故富贵贫贱不能安也。
事物属于性，君子不谓之性也，必有心焉，而后能治。裁制属诸心，君子不谓之心也，必有性焉，然后能存。
不仁见天下之事大，而执天下之物固，故物激而怒，怒而不能消矣。感物而欲，欲而不能止矣。穷理尽性以成吾仁，则知天下无大事，而见天下无固物。虽有怒，怒而不迁矣。虽有欲，欲而不淫矣。
庄周曰：伯夷死名于首阳之下。非知伯夷者也。若伯夷，可谓全其性命之情者矣。谓之 死名 可乎？周不为一世用，以保其身可矣，而未知天下之大本也。
智不相近，虽听言而不入。信不相及，虽纳忠而不爱。是故君子必谨其所以言，则不招谤诽，取怨辱矣。
士学于文而知道，则关键节目之言未尝不三复也，君学于政而知道，则几会本原之事未尝不三令五申也。知之，则因非而知是，不知，则指是以为非。
人君尽下，则聪明开，而万里之远亲于衽席。偏信，则昏乱，而父子夫妇之间有远于万里者矣。人君欲救偏信之祸，莫先于穷理，莫要于寡欲。穷理寡欲，交相发者矣。去圣既远，天下无人师，学者必因书记语言以知理义之精微。知之、则适理义之周道也。不然，则为溺心志之大阱矣。
人尽其心，则可与言仁矣，心穷其理，则可与言性矣，性存其诚，则可与言命矣。
敬则人亲之，仁则民爱之，诚则鬼神享之。
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善天下者，大贤之分也。达则兼善天下，穷则兼善万世者，圣人之分也。
或问人可胜天乎？曰人而天，则天胜。人而不天，则天不胜。
学贵大成，不贵小用。大成者，参于天地之谓也。小用者，谋利计功之谓也。
人者，天地之精也，故行乎其中而莫御。五行，万物之秀气也，故物为之用而莫违。
三王，正名与利者也，故其利大而流长。五霸，假名争利者也，故其利小而流近。
形形之谓物，不形形之谓道。物拘于数而有终，道通于化而无尽。
古之学者求天知，今之学者求人知。古之仕者行己，今之仕者求利焉。


胡子曰：诚者，命之道乎！中者，性之道乎！仁者，心之道乎！惟仁者为能尽性至命。
静观万物之理，得吾心之说也易，动处万物之分，得吾心之乐也难。是故仁智合一，然后君子之学成。
观日月之盈虚，知阴阳之消息。观阴阳之消息，知圣人之进退。
士选于庠塾，政令行乎世臣，学校起于乡行，财出于九赋，兵起于乡遂，然后政行乎百姓，而仁覆天下矣。
生刑轻，则易犯，是故教民以无耻也。死刑重，则难悔，是绝民自新之路也。死刑生刑，轻重不相县，然后民知所避，而风化可兴矣。
自三代之道不行，君臣之义不明，君诱其臣以富贵，臣干其君以文行。夫君臣相与之际，万化之原也。既汩其利矣，末流其可禁乎，此三代之治所以不复也。
尧、舜、禹、汤、文王、仲尼之道，天地中和之至，非有取而后为之者也。是以周乎万物，通乎无穷，日用而不可离也。释氏乃为厌生、死，苦病、老，然后有取于心以自利耳。本既如是，求欲无弊，其可得乎！
爵位仪章，德之饰也。有德，则为等威，君子之所欲。无德，则器物而已矣，君子贱焉。
阴阳之升降，邪正之内外，一也。是故仁者虽切切于世，而亦不求之必行也。
寒暑之始终，天地之始终也。
拘于耳目闻见者，众人也，无典章法度者，释氏也，安得其心遍该流通与论性命之理而反之正哉！
一裘裳也，于冬之时举之，以为轻，逮夏或举之，则不胜其重。一絺绤也，于夏之时举之，以为重，逮冬或举之，则不胜其轻。夫衣非随时而有轻重也，情狃于寒暑而乱其心，非轻重之正也。世有缘情立义，自以为由正大之德而不之觉者，亦若是而已矣！孰能不狃于情以正其心，定天下之公乎！
见善有不明，则守之不固。或慑于威严而失之，或没于情恩而失之，或乱于精微而失之，或汨于末流而失之。伟哉，孟氏之子！生世之大弊，承道之至衰，蕴经纶之大业，进退辞受，执极而不变，用极而不乱，屹然独立于横流。使天下后世晓然知强大威力之不可用，士所以立身，大夫所以立家，诸侯所以立国，天子所以保天下，必本诸仁义也。伟哉，孟氏之子！
义者，权之行也。仁，其审权者乎。
道充乎身，塞乎天地，而拘于躯者不见其大，存乎饮食男女之事，而溺于流者不知其精。诸子百家亿之以意，饰之以辨，传闻袭见，蒙心之言。命之理，性之道，置诸茫昧则已矣。悲夫，此邪说暴行所以盛行，而不为其所惑者鲜矣。然则奈何？曰在修吾身。
释氏定其心而不理其事，故听其言如该通，征其行则颠沛。儒者理于事而心有止，故内不失成己，外不失成物，可以赞化育而与天地参也。
自反则裕，责人则蔽。君子不临事而恕己，然后有自反之功。自反者，修身之本也。本得，则用无不利。
有毁人败物之心者，小人也，操爱人成物之心者，义士也。油然乎物各当其分而无觅者，君子也。
知人之道，验之以事而观其词气。从人反躬者，鲜不为君子。任己盖非者，鲜不为小人。
释氏直曰吾见其性，故自处以静，而万物之动不能裁也。自处以定，而万物之分不能止也。是亦天地一物之用耳。自道参天地、明并日月、功用配鬼神者观之，则释氏小之为丈夫矣。其言夸大，岂不犹坎井之蛙欤？
仁者，天地之心也。心不尽用，君子而不仁者，有矣。
万物备而为人，物有未体，非仁也。万民合而为君，有一民不归吾仁，非王也。
天命为性，人性为心。不行己之欲，不用己之智，而循天之理，所以求尽其心也。


胡子曰：修身以寡欲为要，行己以恭俭为先，自天子至于庶人，一也。
道不能无物而自道，物不能无道而自物。道之有物，犹风之有动，犹水之有流也，夫孰能间之？故离物求道者，妄而已矣！
释氏之学，必欲出死生者，盖以身为己私也。天道有消息，故人理有始终。不私其身，以公于天下，四大和合，无非至理；六尘缘影，无非妙用，何事非真，何物非我？生生不穷，无断无灭，此道之固然，又岂人之所能为哉？夫欲以人为者，吾知其为邪矣。
道非仁不立。孝者，仁之基也。仁者，道之生也。义者，仁之质也。
未能无欲，欲不行焉之谓大勇，未能无惑，惑不苟解之谓大智。物不苟应，务尽其心之谓大仁。人而不仁，则道义息。
强暴感仁义而服者有矣，未闻以强暴服强暴而能有终者也。
孝莫大于宁亲，宁亲莫大于存神。神存天地之间，顺其命，勿绝灭之而已矣。死生者，身之常也。存亡者，国之常也。兴废者，天下之常也。绝灭者，非常之变也。圣人制四海之命，法天而不私己，尽制而不曲防，分天下之地以为万国，而与英才共焉。诚知兴废之无常，不可以私守之也。故农夫受田百亩，诸侯百里，天子千里。农夫食其力，诸侯报其功，天子享其德。此天下之分，然非后世擅天下者以大制小、以强制弱之谋也，诚尽制而已矣。是以虞、夏、商、周传祀长久，皆千余岁。论兴废，则均有焉。语绝灭，则至暴秦郡县天下，然后及也。自秦灭先王之制，海内荡然无有根本之固。有今世王天下，而继世无置锥之地者。有今年贵为天子，而明年欲为匹夫不可得者。天王尚焉，况其下者乎？是以等威不立，礼义难行，俗化衰薄，虽当世兴废之常，而受绝灭之祸也。其为不孝孰大焉！悲夫！秦、汉、魏、晋、隋、唐之君，真可谓居绝灭之中而不自知者也。是故大易垂训，必建万国而亲诸侯，春秋立法，兴灭国而继绝世。
义有定体，仁无定用。
道无不可行之时，时无不可处之事。时无穷，事万变，惟仁者为能处之，不失其道而有成功。权数智术，用而或中则成，不中则败。其成败系人之能否，而权变纵释不在我者也。岂不殆哉！
天命不已，故人生无穷。其耳目、口鼻、手足而成身，合父子、君臣、夫妇、长幼、朋友而成世，非有假于外而强成之也，是性然矣。圣人明于大愉，理于万物，畅于四肢，达于天地，一以贯之。性外无物，物外无性。是故成己成物，无可无不可焉。释氏绝物遁世，栖身冲寞，窥见天机有不器于物者，遂以此自大。谓万物皆我心，物不觉悟而我觉悟，谓我独高乎万物。于是颠倒所用，莫知所止，反为有适有莫，不得道义之全。名为识心见性，然四达而实不能一贯。展转淫遁，莫可致诘。世之君子信其幻语而惑之。孰若即吾身世而察之乎？
先道而后言，故无不信之言。先义而后行，故无不果之行。
阴阳成象，而天道着矣。刚柔成质，而地道着矣。仁义成德，而人道着矣。
万物生于天，万事宰于心。性，天命也。命，人心也。而气经纬乎其间，万变着见而不可掩。莫或使之，非鬼神而何？
法制者，道德之显尔。道德者，法制之隐尔。天地之心，生生不穷者也。必有春秋冬夏之节、风雨霜露之变，然后生物之功遂。有道德结于民心，而无法制者为无用。无用者亡〔刘虞之类〕。有法制系于民身，而无道德者为无体。热体者灭〔暴秦之类〕。是故法立制定，苟非其人，亦不可行也。
学进，则所能日益。德进，则所能日损。不己而天，则所能亡矣。
事成则极，极则变。物盈则倾，倾则革。圣人裁成其道，辅相其宜，百姓于变而不知。此尧舜所以为圣也。
造车于室而可通于天下之险易，铸鉴于冶而可以定天下之妍丑，盖得其道而握其要也。治天下者何独不观乎此而反求诸身乎？是以一正君心而天下定矣。


胡子曰：中原无中原之道，然后夷狄入中原也。中原复行中原之道，则夷狄归其地矣。
易、书、诗、春秋，今有其名耳，其道未尝知也。知之，然后德进业修，而天下可乎耳。
公卿大夫士，今有其名耳，其位未尝定也。位定，然后才可尽，职可修，而天下可理矣。
易、书、诗、春秋者，圣人之道也。圣人之道若何？曰圣人者，以一人理亿兆人之德性，息其争夺，遂其生养者也。
诚者，天之道也。心涵造化之妙，则万物毕应。彼夫怀之以恩，令之以义，惮之以威，结之以信者，末矣。易曰：云从龙，风从虎。此之谓也。
人君不可不知干道。不知干道，是不知君也。君道何如？曰天行健，人君不可顷刻忘其君天下之心也。如天之行，一息或不继，则天道壤矣。
均是人也，有一人而养千万人者，有千万人而养于一人者。大易天火之卦，六二中正之人也，九五亦中正之人也，一人而同于一人。孔子曰：二人同心，其利断金。不言五失君道，不同于天下者，是一人者所赖以生养天下，同天下之本也。故孔子曰：同心之言，其臭如兰。尧之于舜，舜之于禹，禹之于益，成汤之于伊尹，高宗之于傅说，武王之于周公，仲尼之于颜回，先主之于武侯是也。虽然，二，柔者也，故有私昵之戒。君者，天之道也。臣者，地之道也。君道必谦恭尽下，则臣可以上纳其忠。是故天下地上而为泰，天上地下而为否，成象之谓干，效法之谓坤。君意不先动而臣先之，是谓失道。道失于初，求欲有终，难矣！故知道之臣，宁有死于其分，而无犯分以徼功也。
古者举士于乡，自十年出就于外傅，学于家塾州序。是学者何事也？曰：六礼也，七教也，八政也。书其质性近道，才行合理，乡老乡吏会合乡人，于春秋之祭祀鬼神而书之者也。三岁大比，乡老乡吏及乡大夫审其性之不悖于道也，行之不反于理也，质其书之先后无变也，乃入其书于司徒，谓之选士。选士学于乡校，其书之如州序。三岁大比，乡大夫及司徒审之如初，乃入其书于乐正，谓之俊士。入国学，春秋教以礼乐，冬夏教以诗书，以上观古道。乐正官属以时校其业之精否而勉厉之。三岁大比，乐正升其精者于王，谓之进士。王命冢宰会天下之进士，论其资性才学行菜，某可以为卿欤，某可以为大夫欤，某可以为士欤。卿阙，则以可以为卿者补之，大夫阙，则以可以为大夫者补之。士阙，则以可以为士者补之。三年一考其绩，三考，黜其不职，陟其有功者。是故朝无幸官，野无遗贤，毁誉不行，善恶不眩，德之小大当其才，位之高下当其职，人务自修而不侥幸于上，人知自守而不冒昧求进，人知自重而不轻用其身，人能有耻而不苟役于利。此所以仕路清，政事治，风俗美，天下安宁，四夷慕义，而疆场不耸也。后之取士反此。
分天下有德有功者以地，而不敢以天下自私，于是有百里、七十里、五十里，不能五十里邦国之制焉，于是有君朝、卿大聘、大夫小聘、王巡狩述职之礼乐法度焉，于是有千雉、百雉、三之一、五之一、九之一，高城深池焉，于是有井邑、邱甸、县都之夫数焉，于是有十乘、百乘、千乘、万乘之车数焉，于是有伍两、卒旅、师军之制焉，于是有乡大夫、司徒、乐正取士之法焉。邦国之制废，而郡县之制作矣。郡县之制作，而世袭之制亡矣。世袭之制亡，而数易之弊生矣。数易之弊生，而民无定。巡狩述职之礼废，而上下之情不通，考文案而不究事实，信文案而不任仁贤，其弊有不可胜言者矣。城池之制废，而禁御暴客、威服四夷之法亡矣。夫家之法废，则民数不可详矣。民数不可详，而车乘不可出矣。车乘不可出，而军师不隐于农矣。军师不隐于农，而坐食者众，而公私困穷矣。
学，即行也，非礼，勿视听言动。学也，行之也，行之行之而又行之。习之不已，理与神会，能无悦乎！学，行之上也，言之次也，教人又其次也。是以识前言往行，为学而已。扬雄何其陋之甚也？此大驳也，非小疵也。
七雄诸侯皆自称王。以为王欤？则土无二王，四海之内安得而七也？以为诸侯欤？则地皆有千余里，普天之下安得侯而七也？王非王，侯非侯，立位不正，此孔、孟所以难仕。然而仕者，将以行其正也。人可正，则仕矣。孔门诸子，有仕大夫之家者，有不仕大夫之家者，大夫之家可以仕，亦可以无仕者也。何谓可以仕？君臣之义不可废也。何谓可以无仕？知其不可教故也。故冉求不能改季氏之德，孔子所以鸣鼓而攻之也。
利建侯者，文王所以着于屯之彖也，所以着于豫之彖也。宜建侯者，孔子所以系于屯之象也。利建侯者，周公所以着于屯之爻也。先王以建万国，亲诸侯，孔子所以着于比之大象也。
封建之法，本于鸿荒之世，群雄之所以自立者也。法始于黄帝，成于尧、舜，夏禹因之。至桀而乱，成汤兴而修之，天下亦以安。至纣而又乱，文王、武王兴而修之，天下亦以安。至幽王而又乱，齐桓、晋文不能修，而又益壤之，故天下纷纷不能定。及秦始皇而埽灭之，故天下大乱，争起而亡秦，犹反覆手于须臾间也。
黄帝、尧、舜安天下，非封建一事也，然封建其大法也。夏禹、成汤安天下，亦非封建一事也，然封建其大法也。齐桓、晋文之不王，亦非一事也，然不能封建，其大失也。秦二世而亡，非一事也，然埽灭封建，其大缪也。故封建也者，帝王所以顺天理，承天心，公天下之大端大本也，不封建也者，霸世暴主所以纵人欲，悖大道，私一身之大孽大贼也。人今闻黄帝、尧、舜、文王、武王，则尊之贵之，以为圣人；闻齐桓、晋文，则訾之笑之，以为霸者；闻始皇、胡亥，则鄙之贱之，以为小人之雄尔。及圣人所行则不从，而霸者暴人之所行则从之，历代不能改。是何也？弗思之甚也。
天地根于和，日月星辰根于天，山川草木根于地，而人根于天地之间者也。有其根，则常而静，安而久。常静安久，则理得其终，物遂其性。故封建者，政之有根者也，故上下辨，民志定，教化行，风俗美，理之易治，乱之难亡，扶之易兴，亡之难灭。郡县反是。
圣人周万务而无为，故博施济众，不期应于物而物应，功用配天地，悠久无疆，而人道立矣。
命有穷逵，性无加损，尽其性则全命。
贵贱，命也。仁义，性也。


知言曰：天命之谓性。性，天下之大本也。尧、舜、禹、汤、文王、仲尼六君子先后相诏，必曰心而不曰性，何也？曰心也者，知天地，宰万物，以成性者也。六君子，尽心者也，故能立天下之大本。人至于今赖焉。不然，异端并作，物从其类而瓜分，孰能一之！
熹谓 以成性者也 ，此句可疑，欲作 而统性情也 ，如何？
栻曰 统 字亦恐未安，欲作 而主性情 如何？
熹谓所改 主 字极有功。然凡言删改者，亦且是私窃，讲贯议论，以为当如此耳。未可遽涂其本编也，如何？熹按孟子尽心之意，正谓私意脱落，众理贯通，尽得此心无尽之体，而自其扩充，则可以即事即物，而无不尽其全体之用焉尔。但人虽能尽得此体，然存养不熟，而于事物之间一有所蔽，则或有不得尽其用者。故孟子既言尽心知性，又言存心养性，盖欲此体常存，而即事即物，各用其极，无有不尽。夫以大学之序言之，则尽心知性者，致知格物之事；存心养性者，诚意正心之事，而天寿不贰、修身以俟之者，修身以下之事也。此其次序甚明，皆学者之事也。然程子尽心知性，不假存养，其唯圣人乎者？盖惟圣人则合下尽得此体，而用处自然无所不尽，中间更不须下存养充扩节次功夫。然程子之意，亦指夫始条理者而为言，非便以 尽心 二字就功用上说也。今观此书之言尽心，大抵皆就功用上说，又便以为圣人之事，窃疑末安。〔旧说未明，今别改定如此〕
祖谦曰 成性 固可疑，然今所改定，乃兼性情而言，则与本文设问不相应。来谕以尽心为集大成者之始条理，则非不可以为圣人事。但胡子下 者也 两字，却似断定尔，若言六君子由尽其心，而能立天下之大本如此。
熹谓论心必兼性情，然后语意完备。若疑与所设问不相应，而 者也 二字亦有未安。则熹欲别下语云 性固天下之大本，而情亦天下之达道也，二者不能相无。而心也者，知天地，宰万物，而主性情者也。六君子惟尽其心，故能立天下之大本，行天下之达道。人至于今赖焉。 〔云云〕不知更有病否。若所谓 由尽其心 者，则诃恐太狭，不见程子所谓不假存养之意。
知言曰：天理人欲同体而异用，同行而异情。进修君子宜深别焉。
熹按此章亦性无善恶之意，与 好恶，性也 一章相类，似恐末安。盖天理，莫知其所始，其在人，则生而有之矣，人欲者，梏于形，杂于气，狃于习，乱于情，而后有者也。然既有而人莫之辨也，于是乎有同事而异行者焉，有同行而异情者焉。君子不可以不察也。然非有以立乎其本，则二者之几微暧万变，夫孰能别之？今以天理人欲混为一区，恐来允当。
祖谦曰 天理人欲同体而异用者，却似未失。盖降衷秉彝，固纯乎天理，及为物所诱，人欲滋炽，天理泯灭，而实未尝相离也。同体异用，向行异情，在人识之耳。
熹再详此论，胡子之言盖欲人于天理中拣别得人欲，又于人欲中便见得天理。其意甚切，然不免有病者，盖既谓之同体，则上面便着人欲两字不得。此是义理本原极精微处，不可少差。试更子细玩索，当见本体实然只一天理，更无人欲。故圣人只说克己复礼，教人实下工夫，去却人欲，便是天理，未尝教人求识天理于人欲汩没之中也。若不能实下工夫，去却人欲，则虽就此识得，未尝离之天理，亦安听用乎？
知言曰：好恶，性也。小人好恶以己，君子好恶以道。察乎此，则天理人欲可知。
熹按此章即性无善恶之意。若果如此，则性但有好恶，而无善恶之则矣。 君子好恶以道 ，是性外有道也。 察乎此，则天理人欲可知 ，是天理人欲同时并有，无先后宾主之别也。然则所谓 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德 者，果何谓乎？龟山杨子曰：天命之谓性，人欲非性也。却是此语直截。而胡子非之，误矣。
栻曰 好恶，性也 ，此一语无害，但着下数语则为病矣。今欲作：好恶，性也，天理之公也。君子者，循其性者也。小人则以人欲乱之，而失其则矣。
熹谓好恶固性之所有，然直谓之性则不可。盖好恶，物也，好善而恶恶，物之则也。有物必有则，是所谓形色天性也。今欲语性，乃举物而遗则，恐未得为无害也。
知言曰：心无不在，本天道变化，为世俗酬酢，参天地，备万物。人之为道，至大也，至善也。放而不知求，耳目闻见为己蔽，父子夫妇为己累，衣裘饮食为己欲，既失其本矣，犹皆曰我有知，论事之是非，方人之短长，终不知其陷溺者，悲夫。故孟子曰：学问之道无他，求其放心而已矣。
熹按 人之为道，至善也，至大也 ，此说甚善。若性果无善恶，则何以能若是邪？
栻曰论性而曰善不足以名之，诚为未当，如元晦之论也。夫其精微纯粹，正当以至善名之。龟山谓 人欲非性也 ，亦是见得分明，故立言直截耳。遗书中所谓善固性也，恶亦不可不谓之性也，则如之何？譬之水澄清者，其本然者也。其或浑然，则以夫泥滓之杂也。方其浑也，亦不可不谓之水也。夫专善而无恶者，性也，而其动则为情。情之发，有正有不正焉。其正者，性之常也，而其不正者，物欲乱之也。于是而有恶焉。是岂性之本哉！其曰 恶亦不可不谓之性 者，盖言其流如此，而性之本然者，亦未尝不在也。故善学者化其滓以澄其初而已。
熹详此论性甚善，但明道所谓 恶亦不可不谓之性 ，是说气禀之性，观上下文可见。
熹又看此章云 本天道变化，为世俗酬酢 ，疑 世俗 字有病，犹释子之谓父母家为俗家也，改作 日用 字如何？
熹又细看，虽改此字，亦为未安，盖此两句大意自有病。圣人下学而上达，尽日用酬酢之理，而天道变化行乎其中耳。若有心要本天道以应人事，则胸次先横了一物，临事之际，着意将来把持作弄，而天人之际终不合矣。大抵自谢子以来，虽说以洒扫应对为学，然实有不屑卑近之意，故才说洒扫应对，便须急作精义入神意思，想像主张，惟恐其滞于小也。如为朱子发说论语，乃云圣门学者敢以天自处，皆是此个意思。恐不免有病也。又云以其大者移于小物，作日用工夫，正是打成两截也。
胡子喟然叹曰：至哉，吾观天地之神道，其时无愆，赋形万物，无大无细，各足其分，太和保合，变化无穷也。凡人之生，粹然天地之心，道义完具，无适无莫，不可以善恶辨，不可以是非分，无过也，无不及也。此中之所以名也。夫心宰万物，顺之则喜，逆之则怒，感于死则哀，动于生则乐。欲之所起，情亦随之，心亦放焉。故有私于身，蔽于爱，动于气，而失之毫厘，缪以千里者矣。众人昏昏，不自知觉，方且为善恶乱，方且为是非惑。惟圣人超拔人群之上，处见而知隐，由显而知微，静与天同德，动与天同道，和顺于万物，浑融于天下，而无所不通。此中和之道所以圣人独得，民鲜能久者矣。为君子者奈何？戒谨于隐微，恭敬乎颠沛，勿忘也，勿助长也，则中和自致，天高地下而位定，万物正其性命而并育，成位乎其中，与天地参矣。
或问性。曰：性也者，天地之所以立也。曰：然则孟轲氏、荀卿氏、扬雄氏之以善恶言性也，非欤？曰：性也者，天地鬼神之奥也，善不足以言之，况恶乎？或者问曰：何谓也？曰：宏闻之先君子曰，孟子所以独出诸儒之表者，以其知性也。宏谓曰：何谓也？先君子曰：孟子道性善云者，叹美之辞也，不与恶对。
或问：心有死生乎？曰：无死生。曰：然则人死，其心安在？曰：子既知其死矣，而问安在邪！或曰：何谓也？曰：夫惟不死，是以知之，又何问焉。或者未达，胡子笑曰：甚哉，子之蔽也。子无以形观心，而以心观心，则知之矣。
熹按 性无善恶 、 心无死生 两章似皆有病。 性无善恶 ，前此论之已详。 心无死生 ，则几于释氏轮回之说矣。天地生物，人得其秀而最灵。所谓心者，乃夫虚灵知觉之性，犹耳目之有见闻耳。在天地，则通古今而无成坏，在人物，则随形气而有始终。知其理一而分殊，则亦何必为是心无死生之说，以骇学者之听乎？
栻曰 心无死生 章亦当删去。
知言曰：凡天命所有而众人有之者，圣人皆有之。人以情为有累也，圣人不去情；人以才为有害也，圣人不病才；人以欲为不善也，圣人不绝欲；人以术为伤德也，圣人不弃术；人以忧为非达也，圣人不忘忧；人以怨为非宏也，圣人不释怨。然则何以别于众人乎？圣人发而中节，而众人不中节也。中节者为是，不中节者为非。挟是而行则为正，挟非而行则为邪。正者为善，邪者为恶。而世儒乃以善恶言性，邈乎辽哉！
熹按 圣人发而中节 ，故为善， 众人发不中节 ，故为恶。 世儒乃以善恶言性，邈乎辽哉 ，此亦性无善恶之意。然不知所中之节，圣人所自为邪？将性有之邪？谓圣人所自为，则必无是理。谓性所固有，则性之本善也明矣。
栻曰所谓 世儒 殆指荀、扬，荀、扬盖未知孟子所谓善也。此一段大抵意偏而词杂，当悉删去。
熹详此段不可尽删，但自 圣人发而中节 以下删去。而以一言断之云： 亦曰无理人欲之不同尔。
栻曰所谓轻诋世儒之过而不自知其非，恐气未和而语伤易。析理当极精微，毫厘不可放过至于尊让前辈之意，亦不可不存也。
熹观此论切中浅陋之病，谨已删去讫。
知言曰：彪居正问：心无穷者也，孟子何以言尽其心。曰：惟仁者能尽其心。居正问为仁。曰：欲为仁，必先识仁之体。曰：其体如何？曰：仁之道弘大而亲切，知者可以一言尽，不知者虽设千万言亦不知也。能者可以一事举，不能者虽指千万事亦不能也。曰：万物与我为一，可以为仁之体乎？曰：子以六尺之躯，若何而能与万物为一。曰：身不能与万物为一，心则能矣。曰：人心有百病一死，天下之物有一变万生，子若何而能与之为一？居正竦然而去。他日某问曰：人之所以不仁者，以放其良心也。以放心求心可乎？曰：齐王见牛而不忍杀，此良心之苗裔，因利欲之间而见者也。一有见焉，操而存之，存而养之，养而充之，以至于大，大而不已，与天地同矣。此心在人，其发见之端不同，要在识之而已。
熹按 欲为仁，必先识仁之体 ，此语大可疑。观孔子答门人问为仁者多矣，不过以求仁之方告之，使之从事于此而自得焉尔，初不必使先识仁体也。又以放心求心之问甚切，而所答者反若支离。夫心操存舍亡，间不容息，知其放而求之，则心在是矣。今于已放之心不可操，而复存者置不复问，乃俟异时见其发于他处，而后从而操之。则夫未见之间，此心遂成间断，无复有用功处。及其见而操之，则所操者亦发用之一端耳，于其本源全体未尝有一日涵养之功，便欲号而充之与天同大，愚窃恐其无是理也。
栻曰必待识仁之体而后可以为仁，不知如何而可以识也。学者致为仁之功，则仁之体可得而见，识其体矣，则其为益有所施而亡穷矣。然则答为仁之问，宜莫若敬而已矣。
祖谦曰仁体诫不可遽语，至于答放心求心之问，却自是一说，盖所谓 心换存舍亡，间不容怠，如其放而求之，则心在是矣 者，平昔持养之功也，所谓 良心之苗裔，因利欲而见 、 一有见焉，操而存之者，随事体察之功也 ，二者要不可偏废。苟以比章欠说涵养一段， 未见之间，此心遂成间断，无复用功处 是矣。若曰 于已放之心，置不复问，乃俟其发见于他处，而后从而操之 ，语却似太过。盖 见牛而不忍杀 ，乃此心之发见，非发见于他处也。又所谓操者，亦发用之一端，胡子固曰 此良心之苗裔 。固欲人因苗裔而识本根，非徒认此发用之一端而已。
熹谓二者诚不可偏废，然圣门之教详于持养而略于体察，与此章之意正相反。学者审之，则其得失可见矣。孟子指齐王爱牛之心，乃是因其所明而导之，非以为必如此，然后可以求仁也。夫必欲因苗裔而识本根，孰若培其本根，而听其枝叶之自茂耶。
知言曰：天地，圣人之父母，圣人，天地之子也。有父母则有子矣，有子则有父母矣，此万物之所以着见、道之所以名也。非圣人能名道也，有是道则有是名也。圣人指明其体曰性，指明其用曰心。性不能不动，动则心矣。圣人传心，教人下以仁也。中国古籍全录
熹按心性体用之云，恐自上蔡谢子失之。此云 性不能不动，动则心矣 ，语尤未安。凡此心字，皆欲用 情 字，如何？
栻曰：心性分体用，诚为有病。此若改作 性不能不动，动则情矣 一语，亦未安，不若伊川云 自性之有形者谓之心，自性之有动者谓之情 ，语意精密也。此一段似亦不必存。
熹详此段诚不必存，然 性不能不动 ，此语却安，但下句却有未当尔。今欲存此以下，而颇改其语云： 性不能不动，动则情矣。心主性情，故圣人教人以仁，所以传是心而妙性情之德。 又按伊川有数语说 心 字皆分明，此一段却难晓。不知 有形 二字合如何说。


知言，五峰胡先生之所著也。先生讳宏，字仁仲，文定公之季子也。自幼志于大道，尝见杨中立先生于京师，又从侯师圣先生于荆门，而卒傅文定公之学。优悠南山之下余二十年。玩心神明，不舍昼夜，力行所知，亲切至到，析太极精微之蕴，穷皇王制作之端，综事理论一原，贯古今于一息，指人欲之偏以见天理之全，即形而下者而发无声无臭之妙。使学者验端倪之不远，而造高深之无极。体用该备，可举而行。晚岁尝被召旨，不幸寝疾，不克造朝而卒。
是书乃其平日之所自着。其言约，其义精，诚道学之枢要，制治之蓍龟也。然先生之意，每自以为未足，逮其疾革，犹时有所更定，盖未及脱稿而已启手足矣。
或问于栻曰：论语一书，未尝明言性，而子思中庸，独于首章言之。至于孟子，始道性善。然其为说则已简矣。今先生是书于论性特详焉，无乃与圣贤之意异乎？栻应之曰：无以异也。夫子虽未尝指言性，而子贡盖尝识之曰：夫子之文章，可得而闻也，夫子之言性与天道，不可得而闻也。是岂真不可得而闻哉？盖夫子之文章无非性与天道之流行也。至孟子之时，如杨朱、墨翟、告子之徒，异说并兴。孟子惧学者之惑而莫知所止也，于是指示大本而极言之，盖有不得已焉耳矣。又况今之异端直自以为识心见性？其说诪张雄诞，又非当时之比，故高明之士往往乐闻而喜趋之。一溺其间，则丧其本心，万事隳弛。毫厘之差，霄壤之谬。其祸盖有不可胜言者。先生于此又乌得而忘言哉！故其言有曰： 诚成天下之性，性立天下之有，情效天下之动。 而必继之曰 心妙性情之德。 又曰 诚者，命之道乎；中者，性之道乎；仁者，心之道乎。 而必继之曰 惟仁者为能尽性至命。
学者诚能因其言而精察于视听言动之间，卓然如夫心之所以为妙，则性命之理盖可默识。而先生之意所以不异于古人者，亦可得而言矣。若乃不得其意而徒诵其言，不知求仁而坐谈性命，则几何其不流于异端之归乎！
栻顷获登门，道义之诲，浃洽于中，自惟不敏，有负夙知，辄序遗书，贻于同志。不韪之罪，所不得而辞焉。门人广汉张栻
宋吴儆题五峰先生知言卷末
右五峰先生知言一书，传于世，实甚久。凡后学之自伊洛者皆知，敬信服行，如洙泗之有孔氏，而吾乡学者或未见焉。某受此书于南轩先生，谨诿诸同志汪伯虞锓木，以广其传。异时吾党之士有文词者、有学问者、有才有智而可与立事者，有刚正不挠、恬退有守、温厚而寡过者，皆知以此道见终身根本之地，如萧何之守关中，寇恂之守河内，则庶几乎知所税驾。不然吾惧其终身之无所归也。竹洲文集卷七
宋真德秀跋胡子知言稿
孟子以知诐淫邪遁为知言，胡子之书以是名者，所以辨异端之言与吾圣人异也。杨墨之害不熄，孔子之道不着，故知言一书于诸子百家之邪说，辞而辟之，极其详焉。盖以继孟子也。学者诚能深味其指，则于吾道之正且大，异端之偏而小，若辨白黑，若数一二矣。萧君定夫以其所藏真稿示余，敬拜而书其后。


胡子曰：文王之行王政，至善美也，孟子之言王道，更详约也。然不越制其田里，导之树畜，教之以孝悌忠信而已。自五霸之乱以至于今，田里之弊无穷，树畜之业不修，孝悌之行不着，忠信之风不立，治道日苟，刑罚日烦。非有超百世英才之君臣、与文王、孟氏比肩者，其孰能复之？养民惟恐不足，此世之所以治安也，取民惟恐不足，此世之所以败亡也。
江河之流，非舟不济，人取其济则已矣，不复留情于舟也。涧壑之险，非梁不渡，人取其渡则已矣，不复留情于梁也。人于奉身济生之物皆如是也，不亦善乎！澹然天地之间，虽死生之变不能动其心矣。
生本无可好，人之所以好生者，以欲也，死本无可恶，人之所以恶死者，亦以欲也。生，求称其欲；死，惧失其欲。冲冲天地之间，莫不以欲为事，而心学不传矣。
行源之水，寒冽不冻；有德之人，厄穷不塞。
以反求诸己为要法，以言人不善为至戒。
行谨，则能坚其志；言谨，则能崇其德。
下之于上德，不待声色而后化。人之于其类，不待声色而后从，祸福于善恶，不待声色而后应。诗云：民之秉彝，好是懿德。是故君子笃恭而天下平。
人固有远迹江湖、念绝于名利者矣，然世或求之而不得免。人固有置身市朝、心属于富贵者矣，然世或舍之而不得进。命之在人，分定于天，不可变也。是以君子贵知命。知命，然后能信义。惟患积德不足于身，不患取资不足于世。
执斧斤者听于施绳墨者，然后大厦成，执干戈者听于明理义者，然后大业定。
仁心，立政之本也。均田，为政之先也，田里不均，虽有仁心而民不被其泽矣。井田者，圣人均田之要法也。恩意联属，奸宄不容，少而不散，多而不乱。农赋既定，军制亦明矣。三王之所以王者，以其能制天下之田里，政立仁施，虽匹夫匹妇，衣一食，如解衣衣之，推食食之。其于万物，诚有调燮之法以佐赞乾坤化育之功，非如后世之君不仁于民也。
桀、纣、秦政，皆穷天下之恶，百姓之所同恶，故商、周、刘汉因天下之心伐而代之，百姓亲附，居之安久，所谓仁义之兵也。魏、晋以来，天下莫不假人之柄而有隳三纲之罪。仁义不立，纲纪不张，无以缔固民心，而欲居之安久，可乎？
或问：周室衰，诸侯更霸数百年，及秦累世穷兵极势而后定天下。天下已定，其十三岁而亡，何也？曰：秦之亡也久矣。秦自用孝公、商鞅之法，势日张而德日衰，兵日振而俗日弊，地日广而民心日益散，秦之亡也久矣。然则贾生谓攻守之势异，非欤？曰：攻守一道也。是故汤、武由仁义以攻，由仁义以守，汉、唐以仁义而攻，以仁义而守，子孙享之各数百年，盖得其道也。曰：秦失其道，其能定天下，何也？曰：时也。六国之君，其愚又甚于秦，故秦能欺之，以侥幸一时之胜而亡立至矣。曰：然则汉、唐兴义师，不五六岁得天下、定中国者数百年，季世一失其道而亡，如此其速，何也？曰：井法不立，诸侯不建，天下荡荡无纲纪也。后世不改其辙，欲如周获天年，终难矣哉！
三代而后，汉、唐之盛，谓爱民而富民之君则有之，谓爱民而教民之君则未之有也。
汉、唐以来，天下既定，人君非因循自怠，则沉溺声色。非沉溺声色，则开拓边境。非开拓边境，则崇饰虚文。其下乃有惑于神仙真空之术。曷若讲明先王之道，存其心，正其情，大其德，新其政，光其国，为万世之人君乎！后世必有高汉、唐贤君之聪明者，然后能行之矣。而汉、唐贤君志趣识量亦未易及也，可轻弃哉？又况三代之盛，王行一不义、杀一不辜而得天下不为者，其仁何可及乎？人君，联属天下以成其身者也。内选于九族之亲，礼其贤者，表而用之，以联属其亲，外选于五方之人，礼其英杰，引而进之，以联属其民。是故贤者，众之表、君之辅也。不进其亲之贤者，是自贼其心腹也，不进其人之贤者，是自残其四肢也。残贼之君，鲜不覆亡哉！


胡子曰：复义为信，不复义为罔，践理为信，不践理为罔。唐文宗读书，耻为凡主。及不能行其政令而饮醇酒求醉，是自弃者也。若愤悱自强，干干惕厉，广求贤圣以自辅，则可以有为于天下矣。
唐文宗曰：宰相荐人，当不问疏戚。若亲故果才，避嫌而弃之，亦不为公。诚哉，是言也！
小人得用，则民志不定。
上侈靡而细民皆衣帛食肉，此饥寒之所由生，盗贼之所由作也。天下如是，上不知禁，又益甚焉，然而不亡者，未之有也。
事有大变，时有大宜。通其变，然后可为也，务其宜，然后有功也。
胡子假陆贾对汉高曰：陆贾为汉高帝大中大夫时，时前说，称引诗、书。帝骂曰：乃公居马上得之，安事诗、书？贾再拜对曰：臣窃以陛下马上之功不如项王也。上曰：何谓不如？对曰：天下初发难时，秦军常乘胜逐北，项王独破秦军，虏王离，慑服诸侯，降章邯及欣翳，西攻破函谷，东击死田荣，蹙汉军于谷、泗，困陛下于荥阳、成皋，七十余战，未尝败北。陛下失太公于彭城，亡众于荥阳，跳身于玉门，中伏弩于广武，勇不振于鸿沟，既及羽于固陵，必待信、越而后敢战。此臣所谓不如也。上曰：是则然矣。而我得天下，项王失天下者，何也？贾对曰：项王失信弑君，意忌听谗，行姑息，乐杀人，殖货利，犯圣王之法，此其所以失天下也。陛下本以宽大长者受怀王入关之命，为天下除残贼，所过亡卤掠，赦秦降王子婴，财物无所取，妇女无所幸，约法三章，父老惟恐陛下不为秦王，此三代得天下之仁也。项羽负约，王陛下于蜀汉，陛下忍而就国，用萧何为丞相，养其民以致贤人，收用巴、蜀，还定三秦，项羽贼弑义帝，陛下举军缟素，告诸侯而伐之，些三代取天下之义也。不龌龊自用，多大略，得英雄心，师张良，任陈平，将韩信，此尧、舜、禹、汤、文、武知人之明也。以野战略地之功譬狗，以文墨议论之功为人，此尧、舜、禹、汤、文、武尚德不尚战之心也。镇抚百姓，下令军士不幸死者，吏为衣衾棺敛，转送其家，此尧、舜、禹、汤、文、武哀鳏寡、恤孤独之政也。此五者，陛下所以得天下，成大汉磐石之基。非欤？马上一时之功，乃河、汉之波澜起伏耳。上欣然而笑曰：生言起吾意，殊非腐儒之论。吾欲治天下，法先圣，何若而可？贾再拜对曰：陛下及此言，天下之福也。天下法制，自周幽、厉埽荡几尽。平、庄之后，浸微浸盛。五霸假托仁义以自封殖，志不在于斯民。至于七雄，益以战争强大为务。秦据形胜，以利诱民，斗取一时之胜，而不知其胜为侥幸也，遂安而行之，居十三岁，天下争起而亡之矣。愿陛下退叔孙退，聘鲁二生，使与张良、四皓及如臣者共论所以承三代之宜，定一代大典，以幸天下，以诏子孙，以傅万世。上曰：善。然吾老矣，不能用也。明年丙午夏四月甲辰，帝崩于长乐宫，寥寥千余岁，未有能明汉家承三代之宜者也，又可论承汉家之宜乎！大宋癸酉岁，有士叹曰：呜呼，天乎！使陆生有是对而汉祖用其言，则必六宫有制，嫡庶有辨，教养子弟有法，后夫人嫔妇各得其所矣。又安有戚夫人为人彘，张美人以恨死，赵王如意以酖死，淮阳王友以饿死，梁王恢以杀死，燕王建绝嗣，山朝武彊不疑，几于乱姓之事哉？又安有审食其入于死诛不赦之罪，而吕氏至于族灭，后世世有外戚之祸哉？则必制国有法，荆王贾、楚王交、代王喜、齐王肥不封数十县，而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以及皋陶、伊、傅、周、召之裔得血食矣；则必体貌大臣，韩信、彭越之夷三族可悔，萧相国不系狱，黥布、阵豨、韩王信、卢绾不背叛矣；则必不袭秦故，尊君抑臣，而朝廷之上制礼以道，谦尊而光，干刚下充，臣道上行，致天道于交泰，而大臣可以托天下，委六尺之孤矣；则必封建诸侯，藩垣屏翰，根深蒂固，难于崩陷，可以正中国四夷之分，不至畏匈奴，与之和亲而手足倒置矣；则必复井田之制，不致后世三十税一，近于貊道，富者田连阡陌，僭拟公侯，而贫民冤苦失职矣；则必用虞制五刑，使好生之德洽于黎民，不下三大赦，以启后世惠奸宄、贼良民之原矣，则必侍御仆从，罔匪正人，有疾病不枕，宦者卧，临弃天下，公卿大臣受顾命，妇寺不能与，而大正其终矣；则必兼用仲尼立嫡与贤之法，嗣天子继离之明，行干之健，不受制于母后，遂饮为淫乐，不听政矣。呜呼！天道往而必返，三代之盛，其有终不复者乎！
胡子假汉高听贾言，征鲁二生曰：帝于是因张良以问四皓。四皓曰：吾志其道，未传其业，盍征鲁二生？乃命鲁郡守以礼征之。二生曰：上素轻儒，好嫚骂，吾不忍见也。太守以闻。帝曰：所骂者，腐儒耳。则命大臣以玉帛聘焉。二生曰：上以布衣提三尺，用天下豪杰取天下，今天下已定矣，安用儒生？坚卧不起。使者覆命。上即日车驾见之。二生见曰：陛下已定天下矣，尚安求士？上曰：定天下者，一时之事尔，吾欲与生谋万世之业。二生再拜稽首，曰：陛下真天下之君也！上命副车载归未央宫，东乡坐而师问焉。上曰：吾生战国之末，不闻二帝三王之道，愿生以教我。二生对曰：天下之道有三：大本也，大几也，大法也。此圣人事，非常人所知也。上曰：何谓也？二生对曰：大本一心也，大几万变也，大法三纲也。此圣人事，非常人所知也。上曰：何谓也？二生对曰：陛下明达广大，爱人喜施，有长人之本矣。知人，好谋，能听，得应变之几矣。项王杀君，举军缟素，布告天下而伐之，知提纲之法矣。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 。王者法天，心不可怠放，怠则应变必失其几，放则三纲不得其正。几一失，则事难定；纲不正，则乱易生。陛下已定天下矣，其亦少怠矣乎！放者，其不可收矣乎。上不觉促膝而前曰：生何谓也？二生对曰：王者，法天以行其政者也。法天之道，必先知天。知天之道，必先识心。识心之道，必先识心之性情。欲识心之性情，察诸干行而已矣。上曰：生言甚大，愿明以教我。二生对曰：干元统天，健而无息，大明终始，四时不忒，云行雨施，万物生焉。察乎是，则天心可识矣。是心也，陛下怠之则放，放之则死，死则不能应变投机，而大法遂不举矣。臣子可以乘间而谋逆，妾妇可以乘间而犯顺，夷狄可以乘间而抗衡矣。后嗣虽有贤明之君，亦终不能致大治矣。上曰：何为而然？二生对曰：本不正也。陛下不见大本乎？木充本完，故能与天地阴阳相应。枝叶茂盛，华秾而实美焉。本一病，则蠹生其中，虽天覆之，地载之，阴阳承之，而枝叶不能茂，华实不能美矣。上曰：我知之矣，愿闻所以行之。二生对曰：法始于伏羲，继乎神农，大乎轩辕，成乎尧、舜，损益于禹、汤、文、武。夏之亡，非大禹之法不善也，桀弃法而亡也。商之亡，非成汤之法不善也，纣弃法而亡也。周之亡，非文、武之法不善也，幽、厉弃法而亡也。秦则不然，创之非法，守之非法而亡也。天下初定，革弊起度，今其时矣！臣愿陛下勇于法天心，大明其用于政事，以新天下。上曰：吾愿闻其目。对曰：历世圣帝明王厅天受命之大法，小臣其敢专席而议，愿陛下与天下共之。上曰：善。于是诏天下搜扬岩穴之士焉。
胡子谓孙正蒙曰：天命之谓性，流行发见于日用之间。患在学道者未见全体，窥见一斑半点而孰认己意，以为至诚之道。如是，如是，欲发而中节，与天地相似也，难矣哉！求免斯弊者，舍讲学其可乎？
田叔悉烧梁狱词，空手来见，可谓善处人子母兄弟之间者也。漠景，忌刻之君也，而能贤田叔，有过人之聪明、越人之度量者，何欤？以太后在上，不敢肆故也。无理存亡，在敬肆之间尔。孔子作春秋，必记灾异，警乎人君，万世不死也。


胡子曰：汉文之顾命曰：朕不敏，无以佐百姓，常畏过行，惟年久长，惧于不终。此干之健，天行之所以无息也，此尧、舜、禹、汤、文、武之心所以万世不灭也。孔子作春秋不书祥瑞者，惧人君之自满。自满，则上失此心也。
汉景以郅都、宁成为中尉，以严酷治宗室贵戚，人人惴恐。夫亲亲尊尊之道，必选天下有节行贤德之人为之师傅，为之交游，则将有大人君子可为天下用，何有忧其犯法邪？治百姓亦然。修崇学校，所以教也。刑以助教而已，非为治之正法也。中国古籍全录
周亚夫、霍光不学不知道，能进不能退，杀身亡宗，是功名富贵误之也。知道者屈伸通变，与天地相似，功名富贵何足以病之？张子房进于是矣。
人皆生于父，父道本乎天，谓人皆天之子可乎？曰不可。天道，至大至正者也。王者，至大至正，奉天行道，乃可谓天之子也。昔周公作谥法，岂使子议父、臣议君哉！合天下之公，奉君父以天道尔。孝爱不亦深乎！所以训后世为君父者以立身之本也。知本，则身立、家齐、国治、天下平，不知本，则纵欲恣暴，恶闻其过，入于灭亡，天下知之而不自知也，惟其私而已。是故不合天下之公，则为子议父、臣议君。夫臣子也，君父有不善，所当陈善闭邪，引之当道。君生不能正，既亡而又党之，是不以天道奉君父，而以人道事君父也，谓之忠孝可乎？今夫以笔写神者，必欲其肖。不肖吾父，则非吾父，不肖吾君，则非吾君，奈何以谥立神而不肖之乎！是故不正之谥，忠臣孝子不忍为也。
知易，知春秋，然后知经纶之业。一目全牛，万隙开也。孟子曰：万物皆备于我矣。反身而诚，乐莫大焉。自孟子而后，天下之人能立身建功就事者，其言其行，岂不皆有合于道。然求如孟子知性者，不可得也。大本正，然后可以保国一天下。
人通于道，不死于事者，可以语尽心之道矣。
诚，天命。中，天性。仁，天心。理性以立命，惟仁者能之。委于命者，失天心。失天心者，兴用废。理其性者，天心存。天心存者，废用兴。达乎是，然后知大君之不可以不仁也。
养天下而享天下之谓君，先天下而后天下之谓君。反是者，有国危国，有天下危天下。
欲修身平天下者，必先知天。欲知天者，必先识心。欲识心者，必先识干。干者，天之性情也。干道变化，各正性命，命之所以不已，性之所以不一，物之所以万殊也。万物之性，动殖、小大、高下，各有分焉，循其性而不以欲乱，则无一物不得其所。非知道者，孰能识之？是故圣人顺万物之性，惇五典，庸五礼，章五服，用五刑，贤愚有别，亲疏有伦，贵贱有序，高下有等，轻重有权，体万物而昭明之，各当其用，一物不遗。圣人之教可谓至矣。
释氏隐不知奉天，显不知理物，窃弄鬼神之机以自利者也。君子居敬，所以精义也，理于善，所以顺于道德也。盛德大业，至矣哉！
一阴一阳之谓道，道谓何也？谓太极也。阴阳刚柔，显极之机，至善以微，孟子所谓可欲者也。天成象而地成形，万古不变。仁行乎其中，万物育而大业生矣。
人之道，奉天理者也。自天子达于庶人，道无一也。得其道者，在身身泰，在家家泰，在国国泰，在天下天下泰。失其道，则否矣。人道否，则夷狄强而禽兽多，草木蕃而天下墟矣。
奉天而理物者，儒者之大业也，圣人谓天为帝者，明其心也。
卦之必重，何也？天道然也。天道何为而然乎？太极动，则重矣。天道无息，故未尝不重也。非深知天地之机者，孰能识之？
伊尹、孔明救天下之心非不切也，然必待三聘三顾，然后起而从之者，践坤顺也。
柳下惠不以三公易其介，介所守也。进不隐贤，必以其道，此其所以和而不流欤！在柳下惠和而不流，其圣于和而已，故其弊必至于不恭。
或问杨子曰：贵戚之卿无可去之道，而微子去之，何也？曰：此微子之所以顺乎天也。不其然乎？武王不足为至德。诗曰 绳其祖武，受天之祜 ，此之谓也。
天者，道之总名也。子者，男子之美称也。此之谓大道。为天下男子之冠，则可谓天子矣。
天下有三大：大本也，大几也，大法也。大本一心也。大几万变也。大法三纲也。有大本，然后可以有天下。见大几，然后可以取天下。行大法，然后可以理天下。是故君先以天下自任，则皇天上帝畀付以天下矣。君以从上列圣之盛德大业自期，则天下之仁人争辅之矣。君以保养天下为事而不以自奉养，则天下之黎民趋戴之矣。上得天心，中得圣贤心，下得兆民心，夫是之谓一心，心一而天下一矣。天下之变无穷也，其大几有四：一曰救弊之几，二曰用人之几，三曰应敌之几，四曰行师之几。几之来也，变动不测，莫可先图，必寂然不动，然后能应也。其大法有三：一曰君臣之法，二曰父子之法，三曰夫妇之法。夫妇有法，然后家道正。父子有法，然后人道久。君臣有法，然后天地泰。泰者，礼乐之所以兴也。礼乐兴，然后赏罚中而庶民安矣。
有实，而后有名者也。实如是，故名如是。实如是而名不如是，则名实乱矣。名实乱于上，则下莫知所从，而危亡至矣。
人皆谓人生则有知者也。夫人皆生而无知，能亲师取友，然后有知者也。是故知危者，然后可与图安者也；知亡者，然后可与图存者也；知乱者，然后可与图治者也。以楚子文之忠，而孔子犹曰：未知，焉得仁？大哉知乎！天下万事，莫先乎知矣。足以君子必先致其知。
人君，刚健、中正、纯粹、首出庶物者也。人臣，柔顺、利贞、承乎天而时行者也。
制井田，所以制国也。制侯国，所以制王畿也。王畿安强，万国亲附，所以保卫中夏、禁御四夷也。先王建万国，亲诸侯，高城深池遍天下，四夷虽虎猛狼贪，安得肆其欲而逞其志乎？此先王为万世虑，御四夷之上策也。王公设险以守其国，孔子所以书于习坎之彖也。城郭沟池以为固，孔子之所以答言偃之问也。自秦而降，郡县天下，中原世有夷狄之祸矣。悲夫！
无怠无荒者，二帝待四夷之上策也。


胡子曰：孔子十五而志于学，何学也？曰大学也，所以学修身、齐家、洽国、平天下之道也。孔子三十而立，何立也？曰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不退转也。孔子四十而不惑，何不惑也？曰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卓然立乎万物之表也。孔子五十而知天命，何知也？曰元亨利贞，干之四德，行之昭明，浩然与万物同流，处之各得其分也。孔子六十而耳顺，何耳顺也？曰所过者化，所存者神，几于天矣。孔子七十而从心所欲不逾矩，何不逾也？曰以其动也天故也。子贡曰：夫子之得邦家者，所谓立之斯立，道之斯行，绥之斯来，动之斯和。非天能如是乎？呜呼！伏羲、神农、黄帝、尧、舜、禹、汤、文、武、周公、孔子、孟轲之学，立天地之经，成万物之性者。然则请问大学之方可乎？曰：致知。请问致知。曰：致知在格物。物不格，则知不至。知不至，则意不诚。意不诚，则心不正。心不正而身修者，未之有也。是故学为君子者，莫大于致知。彼夫随众人耳目闻见而知者，君子不谓之知也。
自高则必危，自满则必溢，未有高而不危、满而不溢者。是故圣人作易，必以天在地下为泰，必以损上益下为益。
阳中有阴，阴中有阳，阳一阴，阴一阳，此太和所以为道也。始万物而生之者，乾坤之元也。物正其性，万古不变，故孔子曰：成之者性。
允恭者，尧帝也。温恭者，大舜也。懿恭者，文王也。恭而安者，孔子也。克勤俭于邦家者，舜之所以美大禹也。谨乃俭德者，伊尹之所以训太甲也。恭俭惟德者，成王之所以戒百官也。
陈文子之时，天下无王，政自诸侯出；诸侯又不为政，政自大夫出。滔滔者，天下皆是也。仁者处斯世，久思有以易天下，因污隆而起变化，无可无不可也。陈文子则不然，乃几至无所容其身，则可谓有知乎？故孔子曰：未知，焉得仁？
春秋之时，天下无王。楚，古之建国也。子文辅佐楚成，曾不知首出庶物之道，安于僭窃，以荆楚而侵陵诸夏，与齐桓、宋襄、晋文争衡，务强大以济其私欲而已，则可谓有知乎？故孔子曰：未知，焉得仁？
春秋之时，周政已失，礼乐征伐自诸侯出。既而诸侯不自为政，礼乐征伐自大夫出。夫能出礼乐征伐者，皆天下之贤诸侯、贤大夫也。子继厥父，孙继厥祖，自以为能子能孙，人亦以为孝悌之人矣，曾不察其所行动皆犯上之事，陵夷至于作乱而不自知，未有一人能承天命，由仁义行者也。故有子本仁而言，以正一世之失，其旨深且远矣。此孔子春秋所以作也。
仁者临机发用而后见，不可预指，故季路、冉有、公西华之仁，孔子不得而言也。孟武伯不知仁，故又问，孔子各以材答之。夫学于圣门者，皆以仁为本，三子者今之所能若是，后日之进未已也。其进未已，虽圣人安得而预言之？故孔子不知其仁。
赵幼翁言学，胡子曰：学道者，正如学射，才持弓矢，必先知的，然后可以积习而求中的矣。若射者不求知的，不求中的，则何用持弓矢以射为？列圣诸经，千言万语，必有大体，必有要妙，人自少而有志，尚恐夺于世念，日月蹉跎，终身不见也。君若不在于的，苟欲玩其辞而已，是谓口耳之学，曾何足云？夫留情于章句之间，固远胜于博奕戏豫者，时以一斑自喜，何其小也！何不志于大体，以求要妙？譬如游山，必上东岱，至于绝顶，坐使天下高峰远岫、卷阿大泽悉来献状，岂不伟欤！幼翁曰：我习敬以直内可乎？胡子曰：敬者，圣门用功之妙道也，然坤卦之善，与干相蒙，敬以直内，终之以方也。苟知不先至，则不知所终，譬如将适一所，而路有多歧，莫知所适，则敬不得施，内无主矣。内无主而应事物，则未有能审事物之轻重者也。故务圣人之道者，必先致知，及超然有所见，方力行以终之。终之之妙，则在其人，他人不得而与也。
人心应万物，如水照万象。应物有诚妄，当其可之谓诚，失其宜之谓妄。物像有形影，实而可用之谓形，空而不可用之谓影。儒者之教践形，释氏之教逐影，影不离乎形者也。是故听其言则是，稽其行则非。惟高明笃实之君子，乃知释氏之妄大有害于人心。圣王复起，必不弃中华之人，使入于夷类也。


胡子曰：义理，群生之性也。义行而理明，则群生归仰矣。敬爱，兆民之心也。敬立而爱施，则人心诚服矣。感应，鬼神之性情也。诚则能动，而鬼神来格矣。
祖考为诸侯，子孙为大夫士。祖考为诸侯，其葬也固诸侯，其祭也亦必以诸侯，不以子孙为人夫士而降也。子孙为大大士，其葬也固大夫士，其祭也亦必以大夫士，不以祖考为诸侯而僭也。是故杞、宋之诸侯得郊，而春秋以诸侯葬焉。斯可见矣。
处之以义而理得，则人不乱；临之以敬而爱行，则物不争。守之以正，行之以中，则事不悖而天下理矣。
合以义，正合也，理不得不合也。不得不合而合，天与人一矣。合不以义，苟合也，君子不为也。
为天下者，必本于理义。理也者，天下之大体也，义也者，天下之大用也。理不可以不明，义不可以不精。理明，然后纲纪可正，义精，然后权衡可平。纲纪正，权衡平，则万事治，百姓服，四海同。夫理，天命也，义，人心也。惟天命至微，惟人心好动。微则难知，动则易乱。欲着其微，欲静其动，则莫过乎学。学之道，则莫过乎绎孔子、孟轲之遗文。孔子定书，删诗，系易，作春秋，何区区于空言？所以上承天意，下悯斯人，故丁宁反覆三四不倦，使人知所以正心诚意、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之本也。孟轲氏闲先圣之道，慨然忧世，见齐、梁之君，问陈理义提世大纲，埽东周五霸之弊，发兴衰拨乱之心要。愚因其言，上稽三代，下考两汉、三国、东西晋、南北朝，至于隋、唐，以及于五代，虽成功有小大，为政有治忽，制事有优劣，然总于大略，其兴隆也，未始不由奉身以理义；其败亡也，未始不由肆志于利欲。然后知孟轲氏之言信而有征，其传圣人之道纯乎纯者也。
性定，则心宰。心宰，则物随。
物欲不行，则志气清明而应变无失。
阴阳升降有道，刚柔屈伸有理，仁义进退有法。知道者可与论政，知理者可与谋事，知法者可与取人。知道者理得，知理者法得，是以君子贵知道也。
皇皇天命，其无息乎！体之而不息者，圣人也，是故孔子学不厌，教不倦。颜子睎夫子，欲罢而不能，孟子承先圣，周旋而不舍。我知其久于仁矣。
礼文多者，情实必不足，君子交际宜察焉。言词巧者，临断必不善，君子选用宜察焉。
专好毁者，共心必不良，乌能恶不仁？
人事有是非，天命不囿于是非，超然于是非之表，然后能平天下之事也。或是或非，则在人矣。虽圣人不能免也，久则白。
万物不同理，死生不同状，必穷理，然后能一贯也，知生，然后能知死也。人事之不息，天命之无息也。人生在勤，勤则身修、家齐、国治、天下平。虽然勤于道义，则刚健而日新，故身修、家齐、国治、天下平也。勤于利欲，则放肆而日怠，终不能保其身矣。禹、汤、文、武，丹朱、桀、纣可以为鉴戒矣。贵为天子，富有天下，尚不能保其身，而况公卿大夫士庶人乎？
天下有二难：以道义服人难，难在我也；以势力服人难，难在人也。由道义而不舍，禁势力而不行，则人心服，天下安。
一日之旦莫，天地之始终具焉，一事之始终，鬼神之变化具焉。
察人事之变易，则知天命之流行矣。
人之生也，良知良能，根于天，拘于己，汨于事，诱于物，故无所不用学也。学必习，习必熟，熟必久，久则天，天则神，天则不虑而行，神则不期而应。
孝也者，为仁之本也。仁也者，大学之本也。学者志于仁，必求所以为仁，故子游、子夏问孝，皆初学之时也。
将相无异任，文武无异道。其异也，后世之人未尝学也。


胡子曰：一阴一阳之谓道。有一则有三，自三而无穷矣。老氏谓 一生二，二生三 ，非知太极之蕴者也。
小道任术，先其得，后其利，智己而愚民者也。圣人由道而行，其施也博，其报也厚，其散也广，其聚也多，贪欲不生而天下通焉。
夫妇之道，人丑之者，以淫欲为事也，圣人安之者，以保合为义也。接而知有礼焉，交而知有道焉，惟敬者为能守而勿失也。语曰：乐而不淫，则得性命之正矣。谓之淫欲者，非陋庸人而何？
变异见于天者，理极而通，数穷而更，势尽而反，气滋而息，兴者将废，成者将败。人君者，天命之主，所宜尽心也。德动于气，吉者成，凶者败，人者兴，小者废。天岂有心于彼此哉！谓之谴告者，人君睹是，宜以自省也。仁义服于吾身，是非明于吾政，虽四海沸腾，三光沦没，亦不足畏也已。若以天命为恃，遇灾不惧，肆淫心而出暴政，未有不亡者也。
物之生死，理也。理者，万物之贞也。生聚而可见，则为有；死散而不可见，则为无。夫可以有无见者，物之形也。物之理，则未尝有无也。老氏乃以有无焉生物之本，陋哉！天得地而后有万物，夫得妇而后有男女，君得臣而后有万化，此一之道也，所以为至也。
井法行，而后智愚可择，学无滥士，野无滥农，人才各得其所，而游手鲜矣。君临卿，卿临大夫，大夫临士，士临农与工商，所受有分制，多寡均而无贫苦者矣。人皆受地，世世守之，无交易之侵谋。无交易之侵谋，则无争夺之狱讼。无争夺之狱讼，则刑罚省而民安。刑罚省而民安，则礼乐修而和气应矣。
守身以仁。以守身之道正其君者，大臣也。汉、唐之盛，忠臣烈士攻其君之过，禁其君之欲，纠其政之缪，弹其人之佞而止已。求其大君心，引之志于仁者，则吾未之见也。惟董生其庶几乎！
道可述不可作，述之者天也，作之者人也。三王述之，五霸作之，其功德可考矣。
深于道者，富用物而不盈。卫公子荆善居室，孔子何取焉？以其心不婴于物，可以为法也。夫人生于世，用物以成其生耳，其久能几何，而世人驰骛不反也。
 维天之命，于穆不已 ，圣人知天命存于身者，渊源无穷，故施于民者溥博无尽，而事功不同也。知之，则于一事功可以尽圣人之蕴；不知，则一事功而已矣，不足以言圣人也。庄周乃曰 圣人之道，真以治身，其绪余土苴以治天下 ，岂其然乎？
善为天下者务寝兵。兵，刑之大者耳。虽汉、唐盛主，礼乐废缺，法令专行，是兵常兴而未尝息也。纪纲如是，而欲有三代之文章，其可得乎！
有情无情，体同而用分。人以其耳目所学习，而不能超乎见闻之表，故昭体用以示之，则惑矣。惑则茫然无所底止，而为释氏所引，以心为宗，心生万法，万法皆心，自灭天命，固为己私。小惑难解，大碍方张，不穷理之过也。彼其夸大言辞，颠倒运用，白谓至极矣，然以圣人视之，可谓欲仁而未至，有智而未及者也。夫生于戎夷，亦间世之英也，学之不正，遂为异端小道。惜哉！
圣人尚贤，使民知劝，教不能，使民不争，明善恶之归，如日月之照白黑，然民犹有惑于欲而陷于恶。故孔子观上世之化，喟然而叹，曰 甚哉，知之难也。 虽尧舜之民比屋可封，能使之由而已，亦不能使之知也。夫人目于五色，耳于五声，口于五味，其性固然，非外来也。圣人因其性而导之，由于至善，故民之化之也易。老子曰 不见可欲，使心不乱。 夫可欲者，天下之公欲也，而可蔽之使不见乎？
天地之生生万物，圣人之生生万民，固其理也。老聃用其道，计其成，而以不争行之，是舞智尚术，求怙天下之权以自私也。其去王事远矣。
时之古今，道之古今也。
道者，体用之总名。仁其体，义其用。合体与用，斯为道矣。大道废，有仁义。老聃非知道者也。


胡子曰：寡欲之君，然后可与言王道。无欲之臣，然后可以言王佐。
志仁则可大，依仁则可久。
仲尼从心所欲不逾矩，可谓尽心矣。天即孔于也，孔手即天也。释氏无障碍，而所欲不能不逾矩，吾知其未见心之全也，猖狂妄行而已。
有其德，无其位，君子安之。有其位，无其功，君子耻之。君子之游世也以德，故不患乎无位；小人之游世也以利势，故患得患失，无所不为。
一嘘吸，足以察寒暑之变，一语默，足以着行藏之妙，一往来，足以究天地之理。自陋者，不足与有言也，自小者，不足与有为也。
人虽备天道，必学然后识，习然后能，能然后用，用无不利，唯乐天者能之。
有之在己，知之在人。有之而人不知、从而与人较者，非能有者也。
水有源，故其流不穷；水有根，故其生不穷；氟有性，故其运不息。德有本，故其行不穷。孝悌也者，德之本欤！
有是心则有知，无是心则无知。巧言令色之人，一失其心于浮伪，未有能仁者也。
等级至严也，失礼乐则不威，山河至险也，失礼乐则不固。礼乎乐乎，天下所日用，不可以造次颠沛废焉者乎！富可以厚恩，贵可以广德，是君子之所欲。有求之而得者，有不求而得者，有求而不得者，命有定矣。信而不渝，然后能为君子。
有为之为，出于智巧。血气方刚，则智巧出焉。血气既衰，则智巧穷矣。或知功之可利而锐于立功，或知名之可利而进以求名，或知正直之可利而勉于正直，或知文词之可利而习于文词，皆智巧之智也。上好恬退，则为恬退以中其欲；上好刚劲，则为刚劲以中其欲；上好温厚，则为温厚以中其欲；上好勤恪，则为勤恪以中其欲；上好文雅，则为文雅以中其欲，皆智巧之巧也。年方壮则血气盛，得所欲则血气盛，壮迈往失则血气挫折，消懦而所为屈矣，无不可变之操也。无为之为，本于仁义。善不以名而为，功不以利而劝，通于造化，与天地相终始，苟不至德，则至道不凝焉。
圣人不可得而见矣，其遗言犹龙之蜕，犹虎之皮。用其文章，犹足动观听，况能充其蜕，复其皮。得其精神以设施于天下，其拨乱兴治如反覆手足。不得其道，与天下之人角智力者，嵲嵲乎殆哉！
有聚而可见谓之有者，知其有于目，故散而不可见者谓之无。有实而可蹈谓之有者，知其有于心，故妄而不可蹈者谓之无。
马牛，人畜也。御之失道，则奋其角踶，虽有猛士，莫之敢撄，得其道，则三尺童子用之，周旋无不如志焉。天下分裂，兆民离散，欲以一之，固有其方，患在人不仁，虽与言而不入也。
知几，则物不能累而祸不能侵。不累于物，其知几乎！
郡县天下，可以持承平而不可支变故，封建诸侯，可以持承平，可以支变故。
自观我者而言，事至而知起，则我之仁可见矣。事不至而知不起，则我之仁不可见也。自我而言，心与天地同流，夫何间之？
处已有道，则行艰难险厄之中无所不利；失其道，则有不能堪而忿欲兴矣。是以君子贵有德也。


胡子曰：事物之情，以成则难，以毁则易。足之行也亦然，升高难，就卑易。舟之行也亦然，溯流难，顺流易。是故雅言难入而淫言易听，正道难从而小道易用。伊尹之训太甲曰：有言逆于汝心，必求诸道，有言逊于汝志，必求诸非道。盖本天下事物之情而戒之耳，非谓太甲质凡而故告之以如是也。英明之君以是自戒，则德业日新，可以配天矣。
圣人理天下，以万物各得其所为至极。井田封建，其大法也。暴君污吏既已废之，明君良臣历千五百余岁未有能复之者，智不及邪，才不逮邪，圣道不传，所谓明君良巨也，未免以天下自利，无意于裁成辅相，使万物各得其所邪。
探视听言动无息之本，可以知性，察视听言动不怠之际，可以会情。视听言动，道义明着，孰知其为此心？视听言动，物欲引取，孰知其为人欲？是故诚成天下之性，性立天下之有，情效天下之动，心妙性情之德。性情之德，庸人与圣人同，圣人妙而庸人所以不妙者，拘滞于有形而不能通尔。今欲通之，非致知，何适哉？
至亲至切者，其仁之义也欤，至通至达者，其义之理也欤！人备万物，贤者能体万物，故万物为我用。物不备我，故物不能体我。应不为万物役而反为万物役者，其不智孰甚焉！
行吾仁，谓之恕。操吾心，谓之敬。敬以餐吾仁。
非性无物，非气无形。性，其气之本乎！
释氏窥见心体，故言为无不周遍。然未知止于其所，故外伦理而妄行，不足与言孔、盂之道也。明乾坤变化、万物受命之理，然后信六道轮回之说，具诐淫邪遁之辞，始可与为善矣。
气之流行，性为之主。性之流行，心为之主。
释氏有适而可，有适而不可，吾儒无可无不可。人能自强于行履之地，则必不假释氏淫遁之词以自殆矣。释氏惟明一心，亦可谓要矣，然真孔子所谓好仁不好学者也。不如是，岂其愚至于无父无君，而不自知其非也哉？
物无非我，事无非真。彼遗弃人间万务，惟以了死生为大者，其蔽孰甚焉！
气感于物，发如奔霆，狂不可制。惟明者能自反，惟勇者能自断。
行之失于前者，可以改之于后，事之失于今昔，可以修之于来。虽然，使行而可以逆制，则人皆有善行矣，使事而可以预立，则人皆有善事矣。惟造次不可以少待也，惟颠沛不可以少安也，则行失于身，事失于物，有不可胜穷者矣。虽强力之人，改过不惮，其如过之不穷何？是以大学之方在致其知。知至，然后意诚，意诚，则过不期寡而自寡矣。
事之误，非过也，或未得驭事之道焉耳。心之惑，乃过也。心过难改，能改心过，则无过矣。
能攻人之实病至难也，能受人贲攻者为尤难。人能攻我实病，我能受人实攻，朋友之义其庶几乎！不然，其不相陷而为小人者，几希矣。
忌克之人，其可事乎？其急也，我谏我听，我才我用。祸既息矣，我谏，谤也，我才，奸也，杀我必矣。有天下国家而如是，能传之子孙者，未之有也。是故不忌不克，可以为君矣。谏不妄发，才不妄试，可以保身矣。
丧之三年，尽生者之孝心也，于死者何加损焉？是故汉文虽有命短丧，我谓之天下之慈君，而汉景不服三年之丧，其为孝也薄矣。行而有悖于天，有累于身，虽有父令，不可从也。从之，则成父之小欲而隳父之大仁，君子不谓之孝。况三年之丧，仁人孝子所以事天成身之本，非父之所得令者乎？后世不罪漠景之薄于亲，而罪汉文之慈于臣子，是未察乎丧服之志者也。
欲大变后世之法度，必先大变人主之心术。心术不正，则不能用真儒为大臣。大臣非真儒，则百官不可总已以听，而嗣君不可以三年不言，母后虽欲顺承天意，不挠外权，不可得矣。此不可不大变其本也。本正，则自身措之百官万民而天下皆正矣。
荀子曰：有治人，无治法。窃譬之欲拨乱反之正者如越江湖，法则舟也，人则操舟者也。若舟破楫壤，虽有若神之技，人人知其弗能济矣。故乘大乱之时必变法。法不变而能成治功者，未之有也。
欲拨乱兴治者，当正大纲。知大纲，然后本可正而末可定。大纲不知，虽或善于条目，有一时之功，终必于大网不正之处而生大乱。然大纲无定体，各随其时，故鲁庄公之大纲在于复仇也，卫国之大纲在于正名也。仇不复，名不正，虽有仲尼之德，亦不能听鲁、卫之政矣。


呼延赞途中遇救杨郡马大破辽兵
却说杨六使既见孟良，即欲转回山寨，商议救驾。陈长者进前拜曰： 将军是谁？愿闻姓名。 六使扶起，将其本末道知。长者大喜曰： 久闻盛名，如雷贯耳，今特有缘相会。 因令百花娘子出来拜谢。六使看见，果是好个女子：淡妆素抹，体态端庄；虽然难比西施女，胜却寻常窈窕娘。焦赞见了，笑声曰： 孟哥哥，你真没造化，撞着我们来到。若迟一日，亦得一宵受用矣。 孟良喝曰： 本官在此，休得妄言。 众人又掩口而笑。百花娘子拜罢六使，进入内去。长者亲把杯，递与六使，意甚殷勤。是夕，众人依次而坐，尽欢畅饮。天色渐明，杨六使辞长者要行，长者取过白金十两，以为相谢之资，六使固却不受，与众人离了庄所，径望太行山而来。有诗为证：
愁多不忍醉时别，想极还寻静处行。
谁遣同衾又分手？不知行路本无情。
六使行到山下，孟良先遣人入寨中通报，岳胜闻此消息，即引数十骑出半山迎接，恰遇六使，拜于道旁。六使进寨中坐定，众人齐拜贺毕。岳胜再拜曰： 只因本官得罪，致各人四散而去。今日复得相聚，是我众人之幸也。 六使曰： 前事慢说。今主上被困魏府，情势甚紧，可作急准备救驾。 岳胜曰： 主上不以社稷为重，轻信谗佞，要致本官于死地。今幸皇天开眼，留得本官复在。不如只居此处，自称一国之君，图取快乐，何以救驾为哉？ 六使曰： 我等尽忠报国，留美誉于后世；若占此一方，万代骂名，只是强徒而已。 岳胜不复敢言，因设庆贺筵席。是日，寨中大吹大擂，众人酣饮而散。
次日，六郎遣人去招刘超、张盖等来到。只有陈林、柴敢未到。岳胜曰： 他二人复归佳山寨屯集，可着人报知。 六使乃遣刘、张前往。不数日，陈、柴亦率所部来到。时帐下岳胜、焦帐、孟良、陈林、柴敢、刘超、张盖、管伯、关钧、王琪、孟得、林铁枪、宋铁棒、丘珍、丘谦、陈雄、谢勇、姚铁旗、董铁鼓、郎千、郎万共二十二员指挥使，部下精壮八万余人。六使曰： 此足以胜敌。 遂先令人赴汴京，报知八王，期约进兵。又着人往杨家渡，知会杨太保。六使分遣已定，克日点集部将，旗上大书 杨六使魏府救驾 七字，一声炮响，大军离了太行山。但见：枪刀荡荡，剑戟层层。时盛夏天气，南风微起。六使兵马正行之际，忽报一彪军到。六使今人探视，却是杨太保兵至。众人相见，一同进兵。六使于马上见军容可掬，遂口占一绝云：
复合英豪势更雄，万山风色送行骢。
此行专为安邦国，说与番人亟避锋。
大军将近澶州界，八王亦部兵四万来会，入见六使，不胜之喜，六使曰： 兹行非惟救驾，殁灭丑类，平定幽州，在此一举也。 八王然之，遂驻扎澶州城中。次日，六使召岳胜谓曰： 主上被围已久。汝充前锋亟进，冲开一阵，使番将先挫锐气。 岳胜领命去了。又唤孟良与焦赞曰： 汝二人率刘、张、陈、柴等各部兵二万，分左右翼，攻入敌之中军，须用力战。吾引后军继进，必获全胜。 孟良等亦部兵而去。六使分遣已定，与八王议曰： 臣与殿下，率精兵后应，诸将必能成功矣。 八王曰： 郡马真乃举足能定乱也。 六使辞不敢当。
次日，兵行之际，忽正北征尘蔽天，一彪人马来到。岳胜舞刀冲开其阵，番将刘珂不能抵敌，大败而去。宋军夺得囚车，送六使军中。车内不是别人，乃是保驾将军呼延赞也。六使连忙打开放出，拜曰： 天教相遇，不然，竟遭俘虏矣。 赞曰： 老将被捉之时，屡欲报知主上，来取足下。争奈军情严密，弗能达意。若今日不是郡马相救，几丧残生。 六使大喜，引见八王。八王曰： 此天子洪福也，故使将军遇救。 六使下令诸将，兼程而进。是时，真宗在魏府，与众臣悬望救援消息，音问不通。城中粮草将尽，臣下皆宰马而食。番兵攻围紧急，势已危急。
却说刘珂败回，见萧天佐，称中朝救驾兵到，抢去了呼延赞。萧天佐大惊，即遣人哨探是那一路救兵。哨马回报曰： 旗上大书杨家字号，来得甚是凶猛。萧天佐下令各营，俱要整兵迎战。分遣未定，前队岳胜军马，漫山塞野而来。
番将耶律庆列阵先战。岳胜大骂： 天兵已到，丑贼尚不远遁，是欲自促其亡乎？ 耶律庆怒曰： 宋朝君臣已困死一半，汝来亦就屠戮耳。 岳胜拍马舞刀，杀进北阵。耶律庆举枪迎之。两马相交，战上数合，番兵围裹将来。孟良、焦赞分左右翼攻入。番将麻哩喇虎举方天戟绕出助战，正迎着孟良，两马交锋。陈林、柴敢率劲兵从旁杀进。是时南北鏖战，金鼓连天。焦赞战得激烈，提利刃，横冲北营，如入无人之境，恰遇番将刘珂来到，交马只一合，被赞斩落马下。宋骑竞进，万弩齐发，北兵阵势挫动。
萧天佐奋勇来战，杨太保一箭射落马下。土金秀望见，杀出救之而去。耶律庆料不能胜，刺斜杀出。岳胜乘力追近前，一刀挥为两段。麻哩喇虎溃围逃走，被刘超、张盖用绊索缠倒其马，向前捉住。师盖正待来救，郎千、郎万杀到，将其生擒于马上。孟良直突进东门敌楼，望见城下鏖战，节度使李明、王全节开门接应夹攻。北兵倒旗弃甲，如风卷落叶而走。宋兵长驱追击，杀得尸横山积，血流成渠。萧天佐与土金秀率残骑，垂首丧气，漏夜走回幽州去了。宋兵夺其营寨，掠得牛马辎重无算。
盖此战成功有三机焉：一者，番人攻围已久，志意懈怠；二者，不意六郎尚在，兵势先夺其心；三者，宋兵新来，锐气正盛，且又攻其勿备也。后人有诗赞曰：
宋运兴隆启圣明，英雄效命发长征。
番人弃甲抛戈遁，方显杨家救驾兵。
时八王单马先人城中，见真宗称贺曰： 赖陛下洪福，已取得杨六使救兵来到，杀得番众残戈败将而去。 真奈曰： 朕脱此难，卿之功也。 令宣进杨六使，拜伏御前。帝曰： 卿因误犯前罪，特悉赦之。今有救驾大功，朕决不负汝。 六使顿首奏曰： 机会难得，宜乘陛下车驾在此，威风百倍，臣率所部，直捣幽州，取萧后地图以献，永息边患。此千载之盛举，乞准臣奏。 帝曰： 卿言甚善，奈车驾久出，壮士疲困，须待回朝议之。 六使退出回营，以所捉番将，尽行枭首号令不提。
次日，帝以代州节度使杨光美为魏州留守，下令各营，班师回汴。军士得令，无不欢跃。文武拥护车驾离魏州，望大梁而回。但见：旌旗动处黄龙舞，画角鸣时白昼闻。
大军一路无词，不日到汴京，车驾进入皇城。翌日设朝，群臣朝贺毕。真宗以扈从文武久困魏州，各赏赍有差。宣六使入殿前，亲慰甚厚，因谓之曰： 三关赖卿以安，可统所部，仍镇其处，使北番不敢甫下，是为社稷捍蔽。 六使奏曰： 臣正待再往佳山寨，招募雄勇，以图伐辽之计，未得圣旨。既陛下允臣立功，即便前行。 真宗大悦，加封六使为三关都巡节度使，旨敕一道，斩伐自由。六使拜受命。帝于便殿设宴，犒赏救驾将士，君臣尽欢而散。
六使径来无佞府，拜辞令婆起行。有子杨宗保，年纪一十三岁；欲随父往三关。六使曰： 那佳山寨乃苦寒地方，去则无益，不如侍奉令婆，待汝成丁，即来取汝。 宗保乃止。六使辞别府中，与岳胜、孟良等率军马望三关进发。有诗为证：
大将征场得胜回，旌旗云拥后军催。
须知此去存威望，径使皇家诏旨来。
三军一路无词，不日来到佳山寨。六使入旧营中坐定，众人参见毕，乃下令修整营栅，筑造关隘。分遣岳胜等为十二团练，各领所部，整点枪刀衣甲听令。自是三关仍前兴旺。六使每遣逻骑缉探北番消息，与诸将日议征进之计。不提。


六郎议取令公骸孟良焦赞双丧命
却说杨六使受封后，次日诣殿前谢恩，奏曰： 臣部下皆蒙恩命，俱各赴任就职。惟臣老母在堂，乞陛下优容限期，不胜感激。 帝曰： 卿既以令婆之故，朕亦不十分催促，须候再议，而后赴任。 六使拜受命，退归府中。岳胜、孟良、焦赞、柴敢等都在府中俟候。六使召岳胜等谓曰： 今圣上论功升赏，授汝众人官职。幸值清平，各宜赴镇，以享爵禄，上耀祖宗，以酬所志。不宜造次，而误限期。 岳胜曰： 我等赖本官威风，建立微功；今日远舍而去，于心何忍？ 六使曰： 此君命恩典好事，何必言离别之情？可谕本部军马：愿从临任者，则带之同行；不愿去者，多以金帛赏之，命其回家生业。但赴任之后，各宜摅忠为国，施展其才，不在为盛世之丈夫，当急行，勿迟疑。 岳胜等听罢，都来拜别，径赴任所。中有愿从军士，即日同去；不从者，回乡一半。当下只有孟良、焦赞、陈林、柴敢、郎千、郎万六人，候待六使离京，然后起程。孟良曰： 今众人已各赴任，尚有三关寨守军未知消息，本官须令人报之。 六使然其言，即着陈林、柴敢、郎千、郎万往三关寨，调回守军，并将积聚载归府中。陈林等领命而行。不在话下。
时维九月，云汉湛清。是夜，六使散步于庭下，闲行仰望，星河满天，追忆部下，口占长词一阕云：
惨结秋阴西风送，丝丝露湿凝望眼。征鸿几字，暮投沙碛。欲往乡关何处是？水云浩荡连南北。但修眉一抹有无中，遥山色。天涯路，江上客；情已断，头应白；空搔首兴叹，暮年离隔。欲待忘忧除是酒，奈酒行欲尽愁无极。便挽江水入樽罍，浇胸臆。
六使吟罢，入西窗下，正待解衣就寝，忽扃外一阵风过，恍惚见一人立于窗下，六使即起视之，乃其父杨业也，六使大惊，拜曰： 大人仙久，何以至此？ 业曰： 汝起莫拜，我将有事说知。今玉帝怜我忠义，故封为威望之神，已无憾矣。只我骸骨无依，当速令人取而葬埋，勿使旅魂飘泊。 六使曰： 十数年前，已遣孟良入幽州取回骸骨安葬了，爹爹又何言此？ 业曰： 汝岂知萧后诡诈之事？延朗自知，汝今便可详细问之。 言罢，化一阵凄风而去。六使痴呆半晌，似梦非梦，将近三更左侧。直待天明，入见令婆，道知其事。令婆曰： 此乃汝父英灵，特来相告。 六使曰： 可问四哥，便知端的。 令婆唤过延朗问曰： 夜来六郎见父，言其骸骨仍在北番。果有是事否？ 延朗惊曰： 母亲不言，儿正要商议此事。自被北兵捉去后数日，番骑赍得吾父首级来到。萧后与众臣商议，正怕南人盗取，以假者藏于红羊洞，真者留于望乡台。往年孟良盗得，乃是假骸骨。除是台上的，是父真首级矣，今日六弟闻是消息，岂非吾父显灵显迹那？ 令婆曰： 今既北番归降，须令人取之而回，有何难哉？ 六使曰： 若令人取，又是假的矣，盖吾父北番所惧，彼将其为威望之神，岂肯付之与归？不如仍令孟良盗取，则可得也。 延朗曰： 汝见甚明。
六使即召孟良进府中，谓之曰： 有一件紧关事，着汝去干，须要用心。 孟良曰： 本官差遣，就便赴汤蹈火，岂敢辞哉？ 六使曰： 吾知汝去，足能成谋。今有令公真骸骨，藏于幽州望乡台，密往取回，乃汝之大功矣。 盂良应声曰： 离乱之时，尚能为是，何况一统天下，取之何难？ 六使曰： 汝言虽是，奈番人防守严密，还当仔细。 孟良曰： 番人消不得一斧，本官勿虑。 言罢慨然而去。
适焦赞听得府中众人唧唧哝哝，似有商议之状，乃问左右曰： 本官将有何事？ 左右答曰： 侵早吩咐孟良前往幽州望乡台，取回令公真骸，欲议举葬也。 焦赞听罢，径出府外，自思曰： 孟良屡次为本官办事；我在帐下多年，未有些须之劳。莫若随后赶去，先自取回，岂不是我之功？ 遂装点齐备，径望幽州赶去。此时杨府无一人知觉。
先说孟良星夜来到幽州城，将近黄昏左侧，装作番人进于台下，适遇着五六守军问曰： 汝是何人？敢来此走动？其非细作乎？ 良曰： 日前宋朝天子放北番君臣归境，着我近边戍卒护送。今事宁息，到此消遣一回，何谓细作？ 守军信之，遂不提防。
日色靠晚，孟良悄悄登台上，果见一香匣，贮着骸骨在焉。良自思曰： 往年所盗者，果与此不同，今日所得，必是真的矣。 乃解开包袱，并木匣裹之，背下台来。不想焦赞随后即到，登台中层，手摸着孟良足跟，厉声曰： 谁在台上勾当？ 孟良慌张之际，莫辨声音，只道番人缉捕到来，左手抽出利斧，望空劈落，正中焦赞头顶，一命须臾。
此及孟良走下台来，并无动静。孟良自忖道： 守军缉捕者，岂止一人来乎？此事可疑。 径踏近前，于星光下视之，大惊曰： 此莫非焦赞乎？ 拨转细视，正是不差。盂良仰天哭曰： 特为本官成谋，谁知伤却自家？纵盗得骸骨，亦难赎此罪矣。 道罢，孟良径出城来，已是二更，恰遇巡警军摇铃到来，孟良捉住曰： 汝是那一处巡军？ 巡警军应曰： 我不是番人，乃屯戍老卒，弗能归乡，流落北地，充此巡更之职。 孟良曰： 是吾本官之福也。 乃道： 我有一包袱，央汝带往汴城无佞府，见杨六使，必有重谢。 巡军曰： 杨将军我素相识，当为带去。 因问： 公乃何人？ 孟良曰： 休问姓名，到府中便有分晓。 即解下包袱，支付巡军，再三致嘱勿误。
复来原处，背焦赞出城坳，拔所佩刀，连叫数声： 焦赞！焦赞！是吾误汝，当于地下相从也。 遂自刎而亡。可惜三关壮士，双亡北地。后人赞孟良曰：
英雄塞下立功时，百战番兵遁莫支。
今日北地归主命，行人到此泪沾衣。
又赞焦赞曰：
匹马南关勇自然，斩坚突阵敢当先。
太平未许英雄见，致使身骸卒北边。
当下巡军接过包袱，半惊半疑，只得藏起。次早，偷出城南，径望汴京去了。


黄琼女反投宋营穆桂英破阵救姑
却说黄琼女回到帐中，自思： 我千里部众而来，受如此耻辱。曾记得幼年邓令公作伐，将我许与山后杨业第六子，因邓令公丧后，停却此姻。今闻宋军中杨六使即我夫也，不如将所部投降中朝，以寻旧好，助破番兵，报雪此耻矣。 计议已定，次日，密遣部卒送书信投入马氏营来。
马氏得书，迟疑未决，来见令婆，道知其事。令婆想曰： 我几忘之矣，昔在河东，确有是议，盖因邓令公弃世，一向消息不通。 马氏曰： 此女昨被我羞辱，今日来降，决非虚诳，令婆可与六郡马商议。 令婆然其言，入见六使，道知黄琼女要来归降，且言曾与结姻一事。六使曰： 不肖幼年亦闻此说，争奈国家重任在身，非臣子会亲之日，还待疹灭北番之后，然后计议。 令婆曰： 汝见差矣，今国家用人之际，彼要来降，欲与汝相认；若阻之，使其生疑，反为不美。今一举两得，有何不可？ 六使依其议，即修书与来人回信，约定明日黄昏，内应外合举事。
来人接书，来见黄琼女。琼女看毕，心中大喜。次日，将近黄昏，下令众军，整点齐备。忽阵外喊声大振，金头马氏率所部攻入太阴阵。黄琼女听知宋兵已到，部众从中杀出，正遇韩延寿部下大将巡阵黑先锋来到，与马氏交兵只一合，被斩于阵内，北兵大溃。黄琼女与马氏合兵一处，直杀出北营。比及韩延寿、萧天佐等部兵来追，却已离远了，二人悔恨无及而回。
且说金头马氏带黄琼女人军中见令婆曰： 已得黄琼女归降，又胜北番一阵。 令婆大悦，着与六使相见。众人都来贺喜。次日，宗保入禀曰： 钟师父指示阵图，解说出入攻打之路，甚是分明；且道第三日甲子，乃是破阵之日。乞大人奏知圣上，亲来监战，则不肖方好调遣。 六使曰： 汝自去裁度进兵之计，吾自去奏。 宗保退出，来见钟道士曰： 攻阵何者为先？ 钟曰： 铁门金锁阵乃咽喉之地，正宜先破。次则便破膏龙阵。 宗保曰： 可差谁往？ 钟曰： 青龙阵须劳柴太郡，铁门阵必用穆桂英。 宗保曰： 桂英可行。吾母柴太郡有孕在身，如何破得此坚阵？ 钟曰： 正以孕气胜之，管取无事。 宗保依教，来见六使，禀知调遣之事。六使曰： 军令彼安敢违？争奈大郡有孕，恐有疏虞，如何是好？ 宗保曰： 师父道无事，可令孟良助之而行。 六使允之。宗保即下号令，密书破阵计策与之。穆桂英、柴太郡得令，各率精兵三万，一声炮响，二支兵鼓噪而进。
先说穆桂英带领三万人马，吩咐将一万各提火炮火箭之类，候交锋之际，炮箭齐发；二万从九龙谷正北打入，绕出青龙阵后，接应柴太郡之兵。众人依计而行。穆桂英扬声呐喊。分左右攻人铁门金锁阵。恰遇番帅马荣，离将台部众，如天崩地裂。桂英虚退阵营一望之地，赚敌将近，两马相交，军器并举。二人战至十数回合，不分胜负。桂英部下，各望甬道齐进。铁须爪一时迸作，被宋兵放起火箭，尽皆射死。铁闩、铁门一十四门精兵来应，宋兵围绕而进，北军队伍乱窜。桂英奋勇前进，大喝一声，朴刀已下，马荣头已落地。宋兵乘势攻入，杀死番众不计其数，遂破其坚阵。桂英领兵直出青龙阵后。且看柴太郡如何破阵，有诗为证：
鼓众麾旗入阵丛，敌兵失算血流红。
从来圣主多灵助，致使佳人建大功。
却说柴太郡率所部三万，来到青龙阵下，吩咐孟良曰： 依计而行。汝引劲卒一万，先夺黄河九曲水，从龙腹杀出。吾引大众打入龙头，绕出后阵，与穆桂英兵合。 孟良领什先行。郡主分拨已定，喊声震天，攻进左阵。守将铁头太岁引所部离将台，厉声叫曰： 破阵宋将要来寻死那？ 柴郡主纵骑杀进。两马相交，斗经数合，未分胜负。忽阵后一声炮响，孟良以劲兵从龙腹截出，北兵溃乱。铁头太岁复兵来救。柴太郡乘势进击。龙须、龙爪十四门精卒齐出。
柴郡主与孟良前后力战，不觉日色将暮。郡主斗力已乏，冲动胎孕，在马上叫声： 疼痛难熬！ 部下军士无不失色。霎时间，育一孩子，遂昏倒阵中。铁头太岁回马来捉。忽阵侧一彪军马，如风雷驱电来到，乃穆桂英也，见郡主危急，努力来救。交马二合，铁头太岁化作一道金光而去，被血气冲破，桂英抛起飞刀，斩于阵中。番兵大乱，却被孟良从后杀到，屠剿大半，只走得一分回去。桂英向前救起郡主，以所生孩儿纳在怀中，遂破其青龙阵。后人有诗为证：
战阵才交势已危，桂英于此显雄威。
飞刀斩落妖元首，夺取英雄得胜归。
桂英已得全胜，回见六使，详述破阵之事及郡主且得平安。六使大喜，即令郡主入后营歇息，将儿子抱与令婆视之。令婆看罢喜曰： 此儿面貌与兄宗保无异。 遂为取名杨文广，吩咐温婆好生看养不提。
却说番帅韩延寿输了二阵，折了人马，急召椿岩商议。岩曰： 彼纵能战，决难破我迷魂阵也，他若来时，管教片甲无存。 延寿曰： 将军亦须用心提备，宋军中必多精通惯熟之人，万勿轻视。 岩曰： 自有机变捉他。 言罢，径与吕军师商议去了。
却说哨马报入宋营：北兵预防其阵，甚是完固。宗保谓诸将曰： 彼势已动，正可依次攻打。 乃请钟道士计议进兵，钟曰： 再破白虎阵，其外审机而战。 宗保曰： 谁人可去？ 钟曰： 汝父可建此功。 宗保允诺，人见六使，道知。六使曰： 正须先声而进，以励诸将。 宗保退出。
次日，六使全身贯带，率骑军二万，杀奔北营，攻入白虎阵内。番兵喊声大振，势如潮涌。椿岩先登将台，手执红旗麾动。番帅苏何庆遂开白虎阵门，率兵迎敌，恰遇杨六使耀武扬威而到。两马相交，军器并举。二人战到三十余合，何庆佯输，勒马便走。宋兵乘势杀进。忽将台金锣响处，黄旗闪开，陡然变成八卦阵，霸贞公主引精兵围合而来，六使见门路丛杂，进退错乱，被何庆复兵杀回，困于阵中。六使左冲右突，北兵矢石交攻，不能冲出。
败军急走报知宗保，宗保大恐曰： 此事如之奈何？ 即召焦赞谓曰： 汝速领兵五千，从旁道攻入，用石锤打损其锣，使虎无眼，则不能视，吾自有兵来应。 焦赞发愤去了。又唤过黄琼女曰： 汝部马军五千，从右门攻入，先把黄旗砍倒，使虎无耳，则不能听，其阵必然溃乱。 琼女亦领兵而去。又唤穆桂英曰： 汝率劲骑一万，当中杀入，以救吾父。 桂英慨然而行。宗保分遣已定，自率岳胜、孟良等于对阵接应。
且说焦赞听得六使被困，声震如雷，率兵攻入旁道。正遇番将刘珂镇守虎眼，见宋兵杀来，下台迎敌，交马两合，被赞一刀砍死。焦赞杀散余众，将二面金锣打得粉花雪碎，乘势而进。适见黄琼女从右门杀来，一刀劈死张熙，截倒黄旗二面，与赞兵合，抄人白虎阵后。苏何庆见阵势危迫，慌忙来应，穆桂英当先杀入。二人交锋不两合，何庆绕阵而走，桂英拈弓搭箭，一矢正中其项下，何庆坠马而死。霸贞公主见夫有失，急待来救，不提防阵后黄琼女一马杀出，手舞铁鞭，从背脊打下，霸贞口吐鲜血，单马走归本国而去。杨六使闻外面金鼓之声，料是救兵，从内杀出，正遇焦赞屠番兵就如斩爪切菜，两下合兵，遂乘势破了白虎阵。有诗为证：
巍然阵势巧安排，谁想英雄测破来？
斩将屠兵成败决，中原诚是有奇才。
六使杀回本阵，宗保等接应而去。次日升帐，众将都来贺喜。六使曰： 彼阵果是奇异，战至半酣，不知去路。若救兵不至，我命几休。 宗保曰： 既爹爹破了白虎阵，当乘势攻其玉皇殿，则他阵易破。 六使曰： 阵内藏机莫测，须仔细辨认，而后进兵。 宗保曰： 孩儿自有分晓。 即请令婆、八娘、九妹人帐中曰： 此一回，敢劳婆婆与二位姑娘一往？ 令婆曰： 此为王事，安敢辞却？ 宗保曰： 阵内按有梨山老母，婆婆若去，先要擒捉此人，其他易攻。 令婆得计，卒八娘、九妹前进。宗保又召王贵曰： 叔公可引本部，从正殿打入，接应本阵。 王贵亦领计去了。宗保分遣已定，但等明日交锋。


孟良智盗骕骦马岳胜大战萧天佑
却说孟良装作樵人，来到胡原谷，寻觅令公骸骨，全无下落。忽遇一老番卒经过，孟良作番语问曰： 此处有杨令公骸骨，今缘何遗失无存？ 番人答曰： 一月之前，幽州萧娘娘已令人掘取，迁葬于红羊洞去了。 孟良听罢，思忖曰： 专来干此功劳，若不得骸骨，亦难以回去，不如径入幽州，徐图计较。 遂假装番人，望幽州而行。
数日之间，将近其境，遇见一渔父来到。孟良问曰： 汝要入城否？ 渔父曰： 赶明日献鱼，如何不入城？ 孟良曰： 献甚么鱼？ 渔父曰： 八月二十四日，乃萧娘娘寿诞，例当进献鲜鱼奉贺。今朝是二十三日，明日侵早要进。 孟良听罢，暗喜曰： 中我计矣。 乃曰： 我番帅喂马者，亦要入城，当与公同往。 渔父在前，行不效步，孟良抽出利刃，将渔父一刀杀死，撇了尸首，剥下渔人衣服、牙牌穿戴着，提鱼在于，径入城中。守门番军见孟良称说贺寿者，搜检牙牌是实，径放他进。
次早，萧后娘娘设朝，众文武称贺毕。阍门大使奏曰： 今有黄河渔户进上鲜鱼，未敢擅入。 萧后下旨，召入金阶下。孟良献上其鱼。后曰： 此鱼比往年小，鳞又不新鲜，如何敢进于我？ 孟良奏曰： 臣每年进者虽大，皆非美味。此鱼极是难得，近日于河中网取，养之池内数日，盖因天气乍热，其色不鲜。然滋味实与凡品不同，请万岁试尝之，便见端的。 后喜而笑曰： 言之有理。汝且退，须待过却圣节，各员役一同赏赐，然后回家。 孟良喜不自胜，拜辞而出。萧后令有司官排下筵宴，赏赐在廷文武。是日，宫中大吹大擂，丝竹和鸣，君臣尽欢而饮。前人曾有《西江月》词为证：
断迢一生惟酒，摒除万事无过。远山横黛蘸秋波，不饮防人笑我。花病等闲瘦弱，春愁没处这拦。杯行列手莫留残，不道月斜人散。
群臣夜静乃散，次日，众臣趋朝谢宴毕。忽近臣奏知： 今有西凉国进贡中朝骕骦良马一匹，路经幽州地界，被守官夺得送来， 萧后命牵进其马，视之，果是好匹骏骑：碧眼青鬃，毛卷红纹，四蹄立处，高有六尺。后曰： 此马果是难得， 下命有司，用心喂养，以备出入。有司承命牵出。不提。
孟良闻此消息，密往厩中视之，称赞不已。自思： 先偷取骸骨，然后计较此马。 径抽身来到红羊洞中，旷野所在，见一土墩，旁有小碣，上写了 令公冢 。盂良待至昏黑，掘开家墩，下有石匣安贮。孟良解了包袱，开匣取骨，包藏停当，忙走出洞中。却被番人捉住，搜检包裹，问曰： 汝是何人，敢来做此勾当呀？必是宋朝细作。汝从何处发掘而来？ 孟良位曰： 小人不是细作，乃渔父矮张也。日前献鱼上朝庆寿，蒙太后敕旨，留我父子赐宴。吾父因见皇封御酒，多吃了几杯，不料醉死。路途遥远，只得将尸首焚化，带取骸骨归葬。岂有细作，敢来此处寻死？ 言罢哭之甚哀。番军信其言，遂放之，令其速走。
孟良得脱，急归至驿中，将骸骨藏好。次日，带些毒药，复来马厩边，见番人正值煮豆喂养。孟良装作番人一般，近槽边撒下毒药，径回去了，其马中着毒药，即时不食。喂养军人报知司官。司官急奏萧后知道。后曰： 此马不食，莫非汝等调养失宜之故？ 司官奏曰： 贵相良骏，本难调护，既不食，必有病。乞陛下圣旨，召募有能医治者，重赏以爵，或得识其性者，用之保护，可万全矣。 萧后允奏，即出下榜文，招募善能医马之人。
旨令既出，孟良听此消息，思曰： 此计若成，带得此马献君，诚此来之大功也。 径来揭取榜文。守军捉见萧后。萧后问曰： 汝能医治骏马那？ 孟良曰： 臣即前日进鱼之人，亦晓医马。不消一二日，管保医好此马。 后曰： 汝若医得平复，当封汝重职。 孟良拜命而出。有司引良到厩里看视马病。孟良既到，细看，乃曰： 此马中毒已深，当急治其标，然后治其本。 有司然其言，原来孟良所放药沫，只是一味麻药。若教中了，即不能开口，便似有病。直至将麻药洗去，撒下香豆，那马立地吃尽。过了一宵，平复如初。
司官奏知萧后： 其马已平复无恙。 萧后大悦，即宣进孟良，谓曰： 医好良马，卿之功也。燕州缺一员总管，就封卿此职。 孟良谢恩。自思： 我本为此马之故，费却几多心力。总管非我所愿。 即生一计，奏曰： 蒙陛下深恩，赐臣官职。缘此马虺聩初瘥，血脉未固，若不随宜调之，恐又再发，便难调治。当与臣带往州所，驰骋几日，方保无再发之虞。 太后曰： 卿言极有理。 因令将此马与孟良带往燕州而行。孟良得旨，叩首辞出，就往驿中取过骸骨，跨马跑出幽州，星夜逃回佳山寨而去。有诗为证：骕骦良骥带将来，壮士奇谋亦勇哉！
本为忠勤能报主，临行又带令公骸。
逻骑报入幽州，萧后知之大惊曰： 却被奸人所算矣。 即遣萧天佑率轻骑五千追之。萧天佑得旨，部骑出幽州，如风送行云赶来。
却说孟良已离幽州二百里程途，望三关不远。回顾后面，尘土遮天，旌旗蔽日，知是番人追赶，急走至关口。早有哨军认得孟良，连忙报入寨中知道。六郎闻此消息，急令岳胜、焦赞等出兵接应。岳胜部众前来，恰遇孟良走得汗流满面而来，叫曰： 后头番兵追紧，汝宜仔细。 岳胜曰： 汝先上关，我自抵住敌兵。 孟良径跑马入寨中去了。岳胜摆开队伍。
霎时，番帅萧天佑挺枪跃马而来，厉声大骂曰： 贼人盗我大辽骕骦良骥，好好献还，饶你残生。不然，踏上关来，寸草不留。 岳胜怒曰： 番蛮敢来相撩耶！ 即舞刀跃马，直取番将。萧天佑举枪还战。二人斗上四十回合。焦赞喊声如雷，率轻骑从旁攻入。番将前后受敌，势力不加，拨马走回。焦赞乘势掩之。北兵大败，自相蹂踏，死者不计其数。岳胜等直追至澶州界上，乃收军回营，来见六郎，道知杀败番兵之事。
六郎既见孟良，又闻杀赢番兵，大喜，问孟良因何私往幽州？孟良将其本末详细道知。六使拜谢孟良曰： 既蒙大德，取还吾考令公之骸，即当与吾母令婆知道，然后安葬先莹；并将此马献与主上请功。 分遣已定，差人带领骕骦，径诣广京，进见真宗。
真宗得此良马，大悦，谓群臣曰： 延昭才守三关，近得捷音，收伏良将三员，今又夺得良马来献，其功不小，朕当重赏之。 八王奏曰： 杨郡马忠勤为国，陛下赏之实当。 帝径遣使臣，赍缎匹羊酒，前诣佳山寨，赏赐郡马。不提。
忽近臣奏知： 番兵寇打澶州，为边庭患，乞朝廷定夺。 真宗问曰： 番兵犯界，当令谁部兵退之？ 八王曰： 澶州近三关地方，若敕郡马退敌，管教成功。 帝允奏，乃下敕，着杨六郎抵御北兵。使臣领旨，径诣佳山寨宣读。六郎得赐缎匹羊酒，尽俵分部下。召诸将议曰： 今番兵屯止澶州，近为边息，朝廷敕我等御之。汝众人当用力向前，不宜造次。 孟良进曰： 此患是小人惹来，我当率兵迎敌。 六使曰： 萧天佑北番名将，汝引兵先行，吾率众相应。 孟良领兵去了。又唤过岳胜谓曰： 汝引马军一千出关，俟战酣力乏，可冲阵击之。 岳胜引众而行。杨六使分遣已定，自领马军二千，随后救应。
飞骑报人番帅军中。萧天佑与耶律第议曰： 太后令旨，着我部兵来追贼人，今已走入关中，访得乃是巨贼孟良也，今要来与我放对。汝众人各宜用力，取得马复回，主上必有重赏。 耶律第曰： 主帅不须挂念，凭我众人之力，务要成功而回。 天佑下令已定。次日平明，于平川旷野，排开阵势。宋兵摇旗鼓噪而来。孟良全身贯带，绰斧立于阵前，高叫曰： 番贼不即退去，必来丧其命矣。 萧天佑怒骂： 偷马之贼！尚敢来斗耶？ 即举枪直奔孟良。孟良舞斧迎之。两下呐喊。
二人战上三十余合，不分胜负。番将耶律第提刀纵骑，冲出助战。忽山后一声鼓响，岳胜一军杀出。萧夭佑力敌孟良，岳胜战住耶律第，四将鏖战。天佑勒马佯走。孟良不舍，骤马追之，抡巨斧望番将劈面砍来。萧天佑金光灿起，斧不能伤。孟良大惊，跑马走回。番将复马杀来，宋兵披靡，四散逃走。岳胜部下先溃，抛了敌将，与孟良径奔关下。天佑见前面杀气连天，知有伏兵，乃收军还营。
孟良回至寨中，见六郎，道知萧天佑之事。六郎曰： 世上有此异事？吾明日亲上阵，便知端的。 着令陈林、柴敢守寨：岳胜率刘超、张盖先战；盂良、焦赞领王琪、孟得等分左右翼而出。众将得令，各整备交锋。不提。
却说萧天佑在军中召部下同议曰： 孟良、岳胜，英雄之将；且部下皆八寨强徒，都能争斗。若不以智胜之，徒战无益也。离此三十里，有双龙谷，两边山势险峻，只有一条小路可通雁岭，岭下便是幽州之野。先得一人引步军埋伏于此，赚敌人进入，即出围之，不消半月，皆饿死于谷中矣。 耶律第应声曰： 小将愿一往。 天佑曰： 汝去最好。 即付与步军二千，耶律第去了。又召过黄威显曰： 汝率骑军一千，于雁岭下多张旗帜。候敌人进入谷中，垒断其路。 威显亦领计去了。


吕军师布南天阵杨六使明下三关
却说吕军师取过阵图一张，吩咐中营骑军五千，离九龙谷一望之地，筑起七十二座将台，每台令五千军守之。另外设立五坛，竖旗号，按青黄赤白黑之色；内开甬道七十二路，往来通透。待筑完备时，而后提调。骑军得令前去，按阵图筑立。不数日，台坛俱已整齐，甚是完固，回报于吕军师，亲往巡视一遍。军师择定吉日，下令诸将听调。
三通鼓罢，五国军马齐齐摆列。吕军师先令鲜卑国黑靼令公马荣率所部军，列在九龙正南，摆作铁门金锁阵。分一万军，各执长枪，按为铁门，把守将台七座；又分一万军，各执铁箭，按为铁闩，把守将台七座；再分一万军，各执利剑，按为金锁，又把守将台七座。马令公得令，一声炮响，率军排列去了。有诗为证：
画角齐鸣阵势开，铁门坚固巧安排。
对垒敌将若欲破，除是神仙秘诀来。
吕军师又下令，着黑水国铁头太岁率所部军，靠九龙谷左排作青龙阵。分一万军，手执黑旗，按为龙须，把守将台七座；又军一万，分四队，各执宝剑，按为四个龙爪，把守将台七座；又军一万，各执金枪，按为龙鳞之状，把守将台七座。铁头太岁得令，率所部分布去了。有诗为证：
青龙阵势智谋深，百万雄兵亦凛然。
自是中朝豪杰在，敢驰骏马入南天。
吕军师又令长沙国苏何庆，以部下靠九龙谷右排作白虎阵。分一万军，各执宝剑，按为虎牙，把守将台七座；分军一万，手执短枪，按为虎爪，把守将台七座。再令耶律休哥屯军一万，守将台六座于前，按为朱雀阵。耶律奚底屯军一万，守将台六座于后，按为玄武阵，绕围左右，作犄角之势。苏何庆、耶律休哥等各领所部而行。有诗为证：
白虎交加阵势雄，前排朱雀将台中，
后居玄武藏机妙，敌国兵强不易通。
吕军师再遣森罗国金龙太子，以所部军端守将台中座，按作玉皇大帝坐镇通明殿。令董夫人装作梨山老母。再绕中台分军一万，各穿青黄赤白黑服色，按为四斗星君。另军二十八名，披头散发，绕中台前后，按为二十八宿。又令土金牛装为玄帝，土金秀手执黑旗，排成龟蛇之状，把守二门之北。金龙太子等各得令部兵去了。有诗为证：
玉皇驾下列星君，阵势巍然智压群。
不是仙家亲降世，定教中原两平分。
吕军师又令西夏国黄琼女，以所领女兵，手执宝剑，按为太阴星。萧挞懒率所部，各穿红袍，按为太阳星。仍令黄琼女赤身裸体，立于旗下，手执骷髅骨，遇敌军大哭，按为月孛星之状。耶律沙率所部巡视四方，按东西南北斗，结为长蛇之势。黄琼女等各引兵分布。有诗为证：
战鼓频挝势若雷，东西南北阵门开。
仙家摆作拿龙计，不想英雄识破来。
吕军师又令萧后单阳公主率兵五千，各穿五色袈裟，按为迷魂阵。内杂番僧五百，为迷魂长老。遇交锋之际，摄取敌人精神。单阳公主得令，引兵依法而行。有诗为证：
阵阵相连法甚奇，鬼神夜夜魂精迷。
分明一本安邦术，变作天翻地覆机。
吕军师下令耶律呐，选五千健僧，手执弥陀珠，按为西天雷音寺诸佛。另以五百和尚分列左右，按为铁罗汉，总居七十二天门之首，以吞敌人威势。耶律呐领命而行。有诗为证：
堂堂阵势列方圆，万马争驰绕将台。
若使英雄齐用力，尽教圣主定中原。
吕军师排成阵势，着椿岩与韩延寿督战，每阵中以观红旗为号，指挥迎敌。果是仙家妙用，世人莫测。七十二阵，变怪奇异。昼则凄风冷雨，夜则河汉皆迷，好使人惧！正是：
不有真仙开妙秘，如何能破鬼神机？
次日，椿岩以师父阵图已完，与韩延寿议曰： 今宋兵列营于对垒，可令人下战书与知，看他如何出兵。 延寿然其言，即遣骑军来见宋将王全节。全节批回战书。次日，引李明等出九龙谷平川之地邀战，望见正北一座阵势，如生成世界一般，大惊曰： 番家必有奇才在军中，且未可即战。 道未罢，辽帅椿岩、韩延寿二骑飞出，厉声高叫曰： 宋将若只斗武艺，即便交锋，如要斗文，试观吾阵。 全节顾李明曰： 北兵势锐，若与交战，终是不利；以阵图与言，回兵计议乃可。 明然其言。全节曰： 斗战武夫较力之事，不足为奇，待再整阵图来破，方显高低。 椿岩笑曰： 任汝去排阵来战，吾不暗算汝矣。 乃收兵还营。
全节归至军中，谓李明曰： 阵势小可颇谙，未见今日之异。当具奏朝廷，速遣将来辨视。 夸明曰： 事不宜迟，须速行之。 全节乃画成阵势图局，遣骑军寻夜往汴京奏知真宗。
真宗看罢大惊，即遍示文武，无一人识得者。寇准奏曰： 臣视阵图，内中变化必多。除是三关召回杨六使，可识此阵；其他边帅，恐不能识。 帝允奏，遂遣使臣，径赴三关，来见六使。宣读圣旨毕。六使领旨，与诸将议曰： 既主上有旨，当得赴命。 因令陈林、柴敢守寨，自率岳胜、孟良等二十二员指挥使，统领三军，离佳山寨，赴京而行。此所谓明下三关也。君恩优渥，将帅威仪，较前兄妹私行，真有天渊之隔矣。有诗为证：
万战丛中争六合，千军队里定乾坤。
英雄自有平戎策，直指旌旗入阵门。
军马一路无词，不日到京，六使以所部扎于城外。翌日，随班朝见。真宗帝曰： 近因北征帅将进番人排下阵势图局，文武皆不能识。朕以卿太原将种，阵图素熟，卿试看此为何阵？ 六使承旨，接过阵图视之，奏曰： 臣视此阵，必有传授，番邦无人能排此阵者。须容臣亲提士马，临敌境看视，方明其理。 帝允奏，赐六使金杯御酒，即命起行。六使谢恩而退，即率所部，离汴京，望九龙谷进发。
哨马报入王全节军中，全节听是杨六使到，不胜之喜，与李明等出营迎接。六使下马，与全节并肩入帐中坐定，二人各叙起居。全节曰： 近因小可北征，不想番家于对垒排下阵势，甚是奇绝。今得足下来此，想有定论。 六使曰： 主上以阵图视之，小可一时难明。还待出阵前观视，看他变化何如。 全节然其言，令具酒醴相待，夜静乃散。
次日，六使下令出军。岳胜、孟良等披挂齐备，鼓罢三通，宋军鼓噪而进。北将韩延寿亦部兵列于阵前。杨六使端坐马上，高叫曰： 北兵休放冷箭，待吾看阵。 延寿认得是杨六使，自思曰： 此人将门出身，深识阵法。 下令各营，依红旗指挥，随时变化。番营得令，一声震响，阵图如山岳之势。六使于马上停视良久，谓诸将曰： 阵势吾曾排着几番，未曾见此变化。道是八门金锁阵，又多了六十四门；道是迷魂阵，又有玉皇殿。如此丛杂，如何敢破？只得回军商议。 岳胜等乃收军还营。北兵亦不来追赶。
六使归军中，与全节议曰： 此阵果是奇绝，小可亦不能测。 全节曰： 君若不识，他人愈难明矣。 六使曰： 可急遣人奏知，请御驾亲征。然后计议。 全节乃差人赴京奏知。真宗闻报，与群臣议日： 杨家不识其阵，必非小可，朕只得御驾亲征。 八王奏曰： 此一回须用陛下监战，方可成功。 帝意遂决，竟下命寇准监国，大将军呼延赞为保驾，八王为监军，敕沿边帅臣俱随征听调。旨令既下，诸将俱整备俟候不提。
次日，车驾离大梁，望幽州进发。正值夏未秋初，但见：旌旗卷舞西风急，斗帐凄凉夜色寒。大军一路无词，不日望九龙谷将近。杨六使、王全节等迎接于五十里之外。真宗下命于正南驻营。众将朝见毕。帝宣六使人御前，问其阵势如何。六使奏曰： 阵势排得奇异，臣亦参不透，正待圣驾来观。 帝允奏，下令明日看阵。六使退出，吩咐各营整备不提。


宗保部众看天阵真宗筑坛封将帅
却说孟良用火计，焚毁穆柯寨，星夜逃往五台山。天色渐明，火势已灭，寨之前后，烧得七残八倒。穆桂英怒气填胸，便点部下军士，杀奔宋营，报此仇恨。部将进说曰： 此必孟良见寨主不肯下山，故行此计。今山寨凋零，家小抛弃，不如相助宋君，一者佳配完全，二者建功于朝廷，亦良会也，何必自伤和气耶？ 桂英沉吟半晌，乃曰： 汝言极是。 即命将寨中所积粮草，用车装载齐备，扯起穆柯寨金字旗号，率众径赴宋营中来。正是：
只用奇计能成绩，引到英雄建大功。
骑军报入六使寨中，道知穆寨主部众来到。六使怒曰： 深恨此泼贱，勾引吾儿，致误军事。今日又来相惑耶？ 因统部兵五千，出军前大骂： 贱人好好退去，万事俱休；若不收军，汝命顷刻。 桂英怒曰： 好意来相助，反致凌辱之甚。 遂舞刀跃马，直取六使。六使举枪交战。经数合，不分胜败。桂英欲生致之，佯输而走。六使纵骑来追。一声弦响，射中六使左臂，翻落马下。桂英勒回马捉之。此时岳胜、焦赞等皆不在军中，无人救应。桂英令将六使解回原寨。
忽山坡后旌旗卷起，一彪僧兵截出，乃是杨五郎与孟良来到。桂英列开阵势，孟良拍马近前，望见六使高叫曰： 本官如何被捉？ 六使未答。桂英问曰： 此是谁人？ 孟良曰： 正是小本官父亲。 桂英惊曰： 险些有伤大伦。 急下马，着手下解开六使，扶于上座拜曰： 一时不识大人，万乞赦有。 六使曰： 汝且起来相见。 五郎等都会一处，合兵回至军中。六使令放出宗保。桂英拜见令婆，令婆不胜之喜曰： 此女真乃吾孙之偶也。 因命具酒醴，与五郎等接风。五郎见母哀感甚切。令婆曰： 此吾儿该有佛缘，不必过伤，留得汝母在时，终教相见也。 五郎收泪谢之。
酒至半酣，人报岳胜、呼延显等调取各处军马皆到。六使大喜，即出寨迎接。有王贵、金头马氏、八娘、九妹等，齐入帐中相见毕。六使请王贵坐上，拜曰： 有劳叔父驰驱风尘，侄儿之过也。 贵曰： 侄以国事用我，安敢以劳为辞？ 令婆等都来叙；日，仍教设席相待，众人欢饮而散。
次日，六使入奏真宗曰： 臣今调取沿边诸将，已各听候，特请圣旨破阵。 帝曰： 卿既以诸将齐备，亦宜审机而行，勿使敌人得志而挫动我军锐气。 六使领命退出，与宗保商议进兵。宗保曰： 师父昨言，目下未利出师，尚容择日而进。不肖先率诸将，前往探听一回，徐议破敌。 六使然其言。平明鼓罢三通，宗保全身贯带，扬旗鼓噪而出。对垒番将靼鞑令公韩延寿，耀武扬威，跑出阵前，见南阵旗下，众将拥着一少年郎君，端坐白骥马上，延寿认得其马是萧后所乘，大喝一声曰： 乳臭匹夫休走！ 其声如空中起个霹雳。宗保听了，翻身落马，众将救起。番帅亦收兵还营。时六使闻此消息大惊，即引兵来救，众将已扶宗保入帐中坐定。钟道士进丸药一粒，吃了始苏醒。六使问其坠马之故，众将答道： 被番人厉声一振，不知小将军因何便倒。 六使忧闷无计，乃曰： 未与交锋，畏惧若是；倘临战斗，焉望其成功？ 钟道士曰： 此非弟子不能战阵，盖因未满年丁，难以拒敌。必须奏过主上，授以重任，赐其壮年，方能御彼阵势而破辽众也。 六使依其议，奏知真宗以宗保年幼，难拒大敌之故。真宗与群臣计议，八王奏曰： 陛下欲建不世之功，当有大授之臣。今北兵众盛，不有韩元帅之职，安能讨服丑虏？乞重封宗保，以破辽众，天下太平立见矣。 帝曰： 当封以何职？ 八王曰： 陛下须效汉高祖筑坛拜韩信故事，使诸将知所遵令，摧坚斩敌，无不尽命。 帝允奏，下命军校：于正南隙地，筑立三层将台，按着天、地、人，五方竖起五色旗号，按青黄赤白黑；礼仪法物，俱如汉时所行。
不二日，军校筑完坛所回奏。帝斋戒沐浴，择吉日，率群臣至坛。宣宗保诣御前，焚香告誓毕，帝亲为挂大元帅印，封为吓天霸王杨宗保征辽破阵上将军。宗保领旨谢恩。帝谓众臣曰： 朕以宗保年幼，寡人特赐一岁，以作满丁之数。 八王奏曰： 既蒙陛下赐他一岁，群臣亦赠一岁，共凑成一十六岁，过满丁，使出兵有万倍之威。 帝悦曰： 卿见更高。 即如议下敕，差军校捧金牌，送宗保归营。宗保再拜受命，与军校先行。帝同群臣下坛，仍回御营。
翌日，宗保坐中军行事，下令各军听候，请钟道士人帐中商议进兵。钟曰： 番兵阵势甚雄，当先令一人前往探听一遍，然后徐议攻击。 宗保乃问军中： 谁敢往视天门阵？ 道未罢，焦赞应声曰： 小将愿往。 宗保曰： 汝性急之人，恐有误事。 钟曰： 这一回正用得此人。 宗保允其行。焦赞入营中，与牙将江海议曰： 今特往观北阵，君有何计教我？
海曰： 若无萧太后敕旨，如何能进？公既要往，还须持假敕旨而去？ 赞曰： 敕旨能假，那里讨着印信？ 海曰： 此事何难？吾父曾为萧后内官，得其印式。我依样刻出无错，然后与公前行，决不误事。 赞大喜，即请着假敕文，用了假印信，星夜出到九龙谷。先观铁门金锁阵，见番帅马荣威风凛凛，立于将台之上，部下把守得如铁桶一般。马荣见焦赞问曰： 汝是谁差到此？ 赞曰： 娘娘有敕旨，着我来打探一番。 荣曰： 请敕旨来看。 赞辄取示之。荣看罢，令开阵与过。 赞大叫一声，遂过了铁门阵，径到青龙阵。大将铁头太岁厉声曰： 此处是何所在，汝敢来扰乱耶？ 赞曰： 娘娘有敕旨，差来巡视，何为扰乱？ 太岁见敕，遂开了青龙阵放入。赞遍观里面，见甬道丛杂，变化不常，但闻四下金鼓之声，心内颇惧。走过白虎阵，恰遇守将苏何庆，喝问： 谁来撞吾阵？ 赞道： 承娘娘敕令巡视。 苏何庆见旨，开阵与过。赞连忙走到太阴阵，见一起妇人，赤身裸体，台上阴风凛凛，黑雾腾腾，不觉头旋脑乱，几致昏迷。黄琼女手执骷髅，将焦赞截住。赞喝曰： 吾奉娘娘敕旨，巡视天阵，汝何得拦阻？ 琼女素取敕旨视罢，始得释放。赞从旁路而出，至北营数里之外，乃得萧后屯军所在。此时被韩延寿缉知，亟来追捕。
焦赞连夜走回军中，见宗保，道知阵图奇异，难辨往来；更有太阴阵，妖气逼人，尤难攻打。宗保听罢，请来钟道士商议。钟曰： 夜观星象，太阴阵内当有反变。先下令破了此阵，其余可以依次进攻。 宗保曰： 太阴阵中有妇人赤身裸体，此主何意？ 钟曰： 彼按为月孛星，手执骷髅，遇交战，哭声一动则敌将昏迷坠马。今欲破阵，先要擒着此人。 宗保曰： 谁人可往？ 钟曰： 金头马氏前去，必能成功。 宗保即命金头马氏曰： 汝部精兵二万，从第九座天门攻入，我自有兵来应。 马氏领兵去讫。宗保又唤过八娘曰： 汝部马军一万，靠太阴而守，彼有军出来，乘势攻之。 八娘亦领兵而行。宗保分遣已定，与钟道士登将台隙望。
却说金头马氏部兵从第九门呐喊攻入，恰遇黄琼女赤身裸体来敌，马氏骂曰： 汝乃一国名将，为西夏王亲生女，部众远来助逆，不为正用，而居下贱之职；披露形体，不识羞耻，而乃扬威来战。纵使成事，亦何面目回见汝主乎？ 琼女被骂，无言可答，自觉羞愧，勒马便走。马氏见台上枪刀密布，亦不追赶，与八娘合兵而回。


犒将士赵普辞官宴群臣宋琪赋诗
却说哨马报入杨业军中，业与众将议曰： 既辽兵复出，且缓与战。待我报捷朝廷，粮饷充足，须平定燕幽，然后班师。 廷翰等然其议。业即遣团练使蔡岳归奏太宗。太宗闻知连胜辽兵，且大军直进燕幽，心中大悦，因问辽之消息如何。岳曰： 辽将不胜其辱，今复益兵来战。杨主将屯扎瓦桥关。近因粮食不充，未敢进兵，特遣臣赴阙奏知。 太宗与群臣商议，欲亲征大辽。枢密使张齐贤上疏奏曰：
圣人举事，动出万全。百战百胜，不如不战而胜。若重之谨之，戎狄不足吞，燕蓟不足取。自古疆场之难，非尽由戎狄，亦多因边吏扰而致之。若缘边诸塞，抚御得人，但使峻垒深沟，蓄力养锐，自逸以处，宁我致人！所谓择卒不如择将，任力不及任人。如是则边鄙宁，而河北之民获休息矣。臣又闻： 家六合者，以天下为心。 岂止争尺寸之土，乘戎狄之势而已！是故圣人先本而后未，安内以攘外。是知五帝三王，未有不先根本者也。尧舜之道无他，广推恩于天下之民尔。推恩者何？在安而利之。民既安利，则戎狄敛衽而至矣。
疏上，太宗以示赵普、田锡、王禹珃数臣。赵普奏曰： 齐贤所陈，当今之急务也。乞陛下召还杨业之兵，敕帅将严设边备，则幽燕不能为中原患矣。 太宗允议，即日下诏遣使，召还伐辽之师。不提。
却说杨业在关中得圣旨来到，与诸将仪曰： 朝廷既有班师之命，可将将士分作前后而行，以防北兵追袭。 延德进曰： 所难得者，机也。大人连胜辽敌，再假十数日之程，直捣幽蓟，取其地舆以归，上报朝廷知遇厚恩，岂不美哉？ 业曰： 吾亦有志如此，奈何君命既下，若不还军，反有违抗之罪，纵建微功，亦不足偿也。 延德乃不复敢言。次日，令刘廷翰等固守遂城，自率所部离了瓦桥关，径望汴京而回。静轩咏史诗曰：
功在垂成诏即行，堪嗟机会竟难凭。陈家谷口忠勤念，千古令人恨不平。杨业既至京都，朝见太宗。太宗深加抚慰，赐赍甚厚。因令设宴犒赏征辽将士，君臣尽欢而散。
次日，赵普辞罢丞相之职。帝曰： 朕与卿自布衣知遇，且朝廷赖卿扶持，何以辞职为哉？ 普曰： 臣已老迈，不能理繁，乞陛下怜巨枯朽之体，允解政事，则生死而肉骨矣。 太宗见恳切之甚，遂允其请，罢普为武胜军节度使。普拜受命，即日辞行。
帝于长春殿赐宴饯行。酒至半酣，帝于席上谓普曰： 此行只遂卿之志，遇有急事商议，卿闻命之日，当即随使而来，勿负朕望。 普离席领命。帝深有眷恋之意，亲作诗以送之曰：
忠勤工室展宏漠，政事朝堂赖秉扶。
解职暂酬卿所志，休教一念远皇都。
普奉诗而起泣曰： 陛下赐臣诗，当勒之于石，与臣朽骨同葬泉下。 太宗闻其言，亦为之动容，君臣各散。赵普至中书省辞僚属宋琪等，因道主上之恩，不胜感慕。琪曰： 主上以公极知之爱，而有眷恋之情。此去不久，当复召也。 普取出御诗涕泣曰： 此生余年，无以上报，惟愿来世，得效大马之力。 琪慰抚甚至，送之而出。普径赴武胜不提。
翌日，太宗设朝，群臣朝见。帝谓宰相曰： 普有功国家，朕昔与游。今齿发衰谢，不欲劳以庶务，择善地而处之，因赐诗以道其意。普感激位下，朕亦为之堕泪。 宋琪对曰： 昨日普至中书省，与臣道及陛下之恩，且言来生愿效犬马之力；今复闻陛下宣谕：君臣始终，可谓两全。 帝然之。以宋琪、李昉知平章事；李穆、吕蒙正、李至参知政事；张齐贤、王沔同佥署枢密院事；寇准为枢密直学士。滇等拜受命而退。
是岁改元为雍熙元年。冬十月，太宗想起华山隐土陈抟。抟，亳州真源人，尝举唐长兴中进士不第，遂不复官禄，以山水为乐。因服气辟谷，日饮水数杯而已。历二十余年，乃隐华山灵台观。每寝处，多百余日不起，故俗人有 大睡三千，小睡八百 之语。先是抟乘驴过天津桥，闻太祖克汴，乃大笑堕驴曰： 天下自此太平矣。 至是太宗遣使，召之赴京。
陈抟得诏，随使朝见。太宗待之甚厚，谓宰臣曰： 抟独善其身，不干势利，所谓方外之士也。 乃遣中使送抟至中书省。宋琪等延接殷勤，坐中从容问曰： 先生学得玄默修养之道，亦可以教人乎？ 传笑曰： 小道山野之人，于时无用，亦不知神仙炼丹之事，吐纳养生之理，非有方术可传。假令白日升天，亦何益于世？今主上龙颜秀异，有天人之表；博达古今，深究治乱，真有道仁圣之主也。正是君巨协心同德，兴化致治之秋。勤行修炼，无出于此。 淇深服其言。次日奏对，以陈抟所言上陈，太宗诏赐号 希夷先生 ，亲书 华山石室 囚字赠之，放还华山。抟再拜受命，即日辞帝而出，自回华山不提。
却说太宗以边境宁静，与臣民同享太平之盛，因下诏赐京师百姓饮酒三日。其诏曰：
王者赐酺推恩，与众共乐，所以表升平之盛事，契亿兆之欢心。累朝以来，此事久废，盖逢多故，莫举旧章。今四海会同，万民康泰；严烟始毕，庆泽均行。宜令士庶，共庆休明，可赐酺三日。诏旨既下，京都士民，无不欢跃。至期，太宗亲自与群臣登丹凤楼，观士民乐饮。自楼前至朱雀门，设音乐，作山车、旱船往来；御苑至开封诸县及诸军，乐人排列于通路。音乐齐奏，观者满城，富贵无比。后人有诗断曰：
烽火烟消镇节安，君臣作乐夜深阑。幽辽未下中原患，忘却当年保治难。
时雍熙二年春二月也。次日，太宗宴群臣于后苑，召宰相近臣赐酒赏花，谓之曰： 春气暄和，品物畅茂，四方无事。朕以天下之乐为乐，宜令侍宴诸臣赋侍赏花。 王音既下，一人进曰： 小臣不才，愿承命赋诗。 乃平章事宋琪也。即展花笺，援笔立书七言八句以进。其诗曰：
圣主飞龙俗美淳，乾坤总是一般春。四方风泽被休教，万国归来慕至仁。浩浩舜恩邦尽戴，巍巍汤惠士皆亲。微臣有愧无能补，鼓舞升平沐化新。
太宗览诗大悦，命取玉觞赐酒。李防继进一首曰：侍班上圣拟旒疏，融煦昭然德意孚。饱暖四方咸底定，供输百姓自无虞。仰风琢贡来蛮佰，披泽讴歌沸道途。际遇太平何以报？凤麟为瑞有珍符。
参知政事昌蒙正亦进一律曰：
恩敷喜动万方民，御极龙飞际圣人。
圣治及将休运启，嘉祥日送好音频。
均沾有域皆怀德，一视元邦不遂臣。
盛世愿赓儒馆颂，德音荣对玉墀春。
帝览罢三诗，乃曰： 宋平章之诗，词语优游，太平气象也；李防诗，清丽可爱；吕蒙正诗，品格清高，忠勤度量。皆可为法，然视宋平章气魄绝伦，自与二人不同。 因令中官，将三人之诗，勒于赏花亭下，以记君臣共乐之胜。中官承命而出。太宗又曰： 国家虽值暂安，而武事不可怠荒。辽、蓟未平，朕日夕为忧。当今在席武臣及诸王，各务走马射箭，以较武艺。 宋琪曰： 陛下所虑甚远，诚社稷之福也。
帝即命军校于后苑隙地，立起箭垛，离百步为界。武官分为两队：诸王穿红，将帅穿绿。诏旨既下，各带雕弓长箭，跨鞍立马听候。帝传令曰： 能有射中红心者，赏与骏马、锦袍；射不中者，降出藩镇调用。 道声未罢，红袍队里一人，骤马持弓而出，众视之，乃秦王廷美也。勒动其骑，挽弓架箭，指定红心发矢，正中其处。看者暗暗称奇。廷美射中红心，竟跳下马，于太宗御前请命。太宗喜曰： 吾侄技擅穿杨，真可御武。 遂赐袍、马。廷美谢恩而退。忽穿绿班中一将，涌身而出曰： 小将愿试一箭。 视之，乃是大将曹彬。纵马开弓，拈弦架箭，一矢正透红心。观者无不叹羡，曹彬亦下马，拜伏于御前。太宗深加抚劳，赐马、袍而退。是日君臣尽欢而散。
秦王等既出后苑，暮过楚王元佐门首。元佐，帝长子，少聪慧，貌类帝，帝钟爱之。后发狂疾，时以新瘥不预。闻乐声透于堂中，问左右曰： 是谁夜过府门，而乐音透彻？ 左右曰： 今日圣上宴诸王、武臣于后苑，皆较射为乐。适秦王射胜，赏赍马、袍而出，经过门首，送从之乐音也， 元佐怒曰： 他人皆侍上宴赏，我独不在，是弃我也。 因发愤饮酒，至夜深，放火焚其宫室。城中大惊。官军一时赴救不灭，可惜雕梁画栋，绣阁琼楼，尽成灰烬。次日，太宗知其由，下诏废元佐为庶人，迁于均州安置。旨令已下，元佐怀惭无及，带从人径赴均州。不题。


八殿下三关借兵众英雄九龙斗武
却说寇准、柴玉、李御史、赵监军等得旨，都来八王府中商议。准曰： 此乃奸人之计，若去必有不测。 柴玉曰： 圣上所命，岂敢推辞？ 八王曰： 列位无忧，此行须从三关寨经过，见杨郡马，借军助行，保管无事。 准等大喜而退。 次日十大朝官入辞真宗。真宗曰： 卿等此去，为社稷计也，当谨慎行之。 八王等领命出朝，离京望三关进发，先遣哨马报知六使。六使令孟良、焦赞于半路迎候。
不日，八王与众人将近梁门关，一彪军马拦路，乃是孟良、焦赞等，高叫曰： 来者莫非八殿下否？ 八王近前曰： 是谁拦路？速报与郡马知之。 孟良即下马，伏于路旁曰： 蒙本官差遣，令小可谨候多日矣。 八王遂与众官直进三关。又见一彪人马来到，却是六使自来迎接。八王见了六使，不胜之喜，并马人帐中。十大朝官依次坐定。当下摆列酒席齐备，众官举杯而饮。
酒至半酣，六使起而问曰： 不知殿下与列公到此，有何见谕？ 八王曰： 此来欲与郡马商议一场大计。近因圣上欲定北番，不想奸臣王钦领旨，往见萧后，后特献九州图籍，以息干戈。萧后来表，必须十大朝臣诣九龙飞虎谷，则可坚此议。
圣命已下，着我等前往。想此乃是王钦奸计，若只我等前去，正如羊人虎口，岂能保全？今特来借兵助往，以破番人之谋也。 六使答曰： 日前下官正待擒此贼，以除后患，不意从黄河渡而去。今既用此诈谋，欲欺本朝大臣，小可当以赴应，务取丑蛮图籍以归。 八王听罢大喜曰： 有君调度，诚圣上之福。 是日，众官尽欢而散。
次日，六使召过孟良、岳胜、焦赞、林铁枪、宋铁棍、姚铁旗、董铁鼓、丘珍、王琪、孟得、陈林、柴敢、郎千、郎万、张盖、刘超、李玉等二十余人，吩咐曰： 此行必要动干戈，汝众人须用心保着朝臣前往。 岳胜曰： 本官所论虽是，倘北番认得我等，怀疑不来投降，岂不误了大计乎？ 六使曰： 我有计策教汝。每人担箱子一只，俱装作随侍之人，箱内藏着军器，上面安顿朝冠衣服。又用竹筒两节，上节贮水，下节藏枪棒，番人若问，只说带水来饮。若无事则止；倘有不测，临时机变而用。 岳胜等受计而退。
即日，八王辞却六使，与众臣离三关，径望九龙飞虎谷进发。正值初冬天气，寒风拂面，鸿雁声悲，十大朝官于马上见两旁横尸白骨交加，断戟残戈无数，八王叹曰： 昔汉、周于此交兵，使黎民肝脑涂地，见者无不惨然。 有诗为证：
两岸犹存战血红，当年豪杰总成空。
行人于此重嗟问，惆怅西风夕照中。
此时消息已传入北番，萧后遣耶律学古为行营总管，部精兵一万，先往等候。学古领命，率兵径赴九龙飞虎谷，于正北下寨。次日，亲往谷中巡视一遭，回军中谓牙将谢留、张猛曰： 我视其处，四下皆绝路，惟东边一片平阳地，堪容五六百人，可于是地摆筵，以待其来，就中图事。 谢留曰： 总管此计极高。 道来罢，人报十大朝官已到。耶律学古吩咐军马远远回避，自出军前迎接。八王与学古马上施礼曰： 汝主自议，要献九州图籍，将军意下何如？ 学古应曰： 阵前不是议和所在，明日当于军中定夺。 八王应允而退，于正南安下营垒。
耶律学古回帐中，召谢、张商议曰： 吾明日要行楚霸王鸿门会上宴高祖故事，舞剑斗艺，就筵中决个输赢，汝二人宜用心立功。 谢留曰： 凭小可平生所学，定成总管此谋。 学古又召太尉韩君弼谓曰： 汝领劲兵一万，于谷口埋伏，候有变动，即将宋臣围定。 君弼领计而行。学古分遣已定，一面着人于谷口备办筵席，一面差番卒持书诣宋营见八王曰： 总管有命，请列位大臣明日商议纳降文书，并不得持寸刃相见。 八王得书看毕，亦回书与番卒不提。寇准进曰： 此行若非殿下有先见之明，带得郡马部下同来，决无善意。 八王曰： 今虽赴约，看他如何定议。 众人即散。
次日，耶律学古于谷口等候，遥望尘土荡起，宋臣各跨骏骑而来。将近面前，学古见无军马相从，心中暗喜，即邀众人进谷中，相见已毕。学古恭请十大朝官，依次坐定。八王曰： 萧娘娘肯归顺大朝，且不失为一国之主，诚乃苍生之大幸也。 学古笑曰： 此意我娘娘本有，且请饮酒，从长计议。 因命番官进食，乐工品奏。是日，帐前大吹大擂，南北臣僚相会而饮。
时柴驸马坐于左正席，学古颇认得，问曰： 此位莫非柴先生否？ 柴玉听得，即应声曰： 学生正是，将军有何高论？ 学古曰： 汝记得先年进番家天字图入中朝，被公改天字作未字，萧后发怒而动兵戈？今日又有相会耶。 柴玉曰： 汝道差矣。我主上应夭顺人，不数年间克伏群雄，遂成一统之盛。
惟汝北番，因距中朝太远，未暇征讨，致汝君臣屡生变乱，戕扰生民，震动皇威。天门阵一破，北骑倒戈而遁，那时我主若驰驱直捣幽州，与汝主面取图籍而归。盖缘我等不忍军民再陷锋镝，竟劝班师。若萧后知顺逆之理，不听狂夫所惑，倾心归顺，犹保一邦。不然，堂堂天朝，士马精强，宁与外境称孤哉？改天字图之为，实出我手。事既往矣，何复言乎？
学古被柴玉说了一遍，略有难色。又问于右正席寇准曰： 曾记咸平年间，进贡锦皮暖帐，被公沉埋不奏，以致兵革相寻，岂大臣为君谋乎？ 寇准厉声答曰： 我主上论治理政，且无暇日，那里有心玩汝锦帐？今日欲与汝国结和议之盟，索九州图籍来献，何必讲往事乎？ 学古曰： 图籍改日交割未迟，且教番官帐前舞剑，劝酒取乐。 八王曰： 顷言不许带寸刃以随，此又非鸿门宴上，何用舞剑为哉？ 道未罢，谢留已应声而出，手提长剑，于筵前抽舞。八王见势头不好，即叫： 随侍者何在？ 盂良激怒向前曰： 北兵能会舞剑，大宋岂无壮士耶？我亦对舞，聊助筵前一观。 言罢，挥过利剑，与谢留两相交舞。
耶律学古见孟良志气昂昂，自思： 此人必是将家，不可与之斗。 辄曰： 舞剑没甚好处，且射箭为乐。 孟良曰： 要走马射，穿杨射，随汝意欲。 谢留曰： 走马射柳，人所常见，须奇巧而射。 孟良曰： 何谓奇巧？ 谢留曰： 将一个活人缚在柱上，连射三矢，能避者便为妙手。 孟良听罢暗笑曰： 此贼要暗算我，先须杀之，以挫北番锐气。 乃应曰： 那个先射？ 谢留曰： 我先射。 孟良慨然允诺，自令人缚于柱上，叫曰： 任汝连放三矢。 八王等看见，各有惧色。谢留离筵前一望之地，手拈硬弓，一矢放去，被孟良紧紧咬住。第二矢向项下射到，又被孟良一手拨开。谢留惊慌，再放一矢，要射其腹，不想孟良有护心镜，射之不入。十大朝官连声喝彩。
众人解去其缚。孟良曰： 借汝与我试箭。 谢留无可奈何，亦被缚于柱上。盂良满开雀弓，扣镞射去，故意不中番官。谢留自思： 此人只会舞剑，不能射箭。 乃曰： 任汝再放二矢。 孟良又放一枝，正中项下。谢留应弦而绝。正是：无能番士徒施勇，今日须教箭下亡。耶律学古见谢留失手，大怒曰： 特要讲和，何得相伤？ 喝声： 众人擒捉！ 只见筵前转过番骑五六百，奋勇踏进。岳胜、焦赞等不胜怒激，各打开箱子、竹节，取出长枪短剑，一齐杀来，耶律学古知有提备，先自走了。众骑被宋兵杀死一半。
孟良急保朝官出谷口，忽数声炮响，韩君弼伏兵齐起，将谷口截住。岳胜恐北兵紧困，力战欲出，怎禁得番兵矢石交下，人不能近。后面又是绝路，四下山崖壁立，正是：
虎落深坑无计出，龙堕铁网智谋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