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登及觀點：慕安會2024─在「雙輸」的時代變局中左右為難
多年來，慕尼黑安全會議（Munich Security Conference，簡稱慕安會）向來以相對中立、參與廣泛，與抽象又不乏洞見的大會主題著稱。比如2017年川普上任後，大會主題是「後真相、後西方、後秩序」(Post-Truth, Post-West, Post-Order)；2018年會議籠罩在美俄不信任的高峰，主題是「深淵邊緣或懸崖勒馬？」(To the Brink and Back?)2019年美中貿易戰火熱，國際秩序似乎瀕臨粉碎，大會主題變成「誰來收拾殘局？」(Who will Pick up the Pieces?)2020年新冠疫情剛爆發，各國更是一片紛亂，西方集團也焦頭爛額，主題變成一個新造字：「西方性缺位」(Westlessness)。
歷年慕安會以深刻抽象的主題著稱
美國拜登總統擊敗看似最缺正統「西方性」的川普上台以後，歐洲人稍微回神。2021年慕安會的主題變成「舉棋未定：競爭或合作」(Between States of Matter: Competition and Cooperation)。2022年雖然剛發生俄烏衝突，但西方重歸團結；只是拜登沒知會盟友下，突然從阿富汗撤出，使歐洲相當錯愕。慕安會的主題便定為「力挽狂瀾、擺脫無力感」(Turning the Tide, Unlearning Helplessness)。2023年，西方確定感因烏軍陸續收復哈爾科夫(Kharkov)與赫爾松(Kherson)又為之一振，會議主題為帶有隱喻和標點的「願景和修正」(Re:vision)，探討如何在民主與專制兩集團的願景對抗下，應對人權、主權、基建、能源等各種挑戰。
不過除了少數產業如軍工、半導體、人工智慧、電動車和資本集中的金融業推升工業國家股市新高，這極為片面的榮景背後，俄軍接連反攻奪取了巴赫姆特(Bakmuht)與阿夫杰夫卡(Avdiyivka)。同時以色列與巴勒斯坦的哈瑪斯爆發死亡近三萬人的戰爭迄無結局、北韓射彈與冒險傾向上升、全球不平等日益嚴峻、中美科技、貿易與社會脫鉤繼續加深、氣候暖化合作進展遲緩，還有自詡代言「全球南方」(global south)的金磚集團與上海合作組織繼續擴員，使2024年的國際局勢重新掉回大國地緣衝突與全球經濟不確定中。
時代變局走向雙輸？
或許因為自由國際秩序與「西方性」再度陷入不確定，慕安會的組織者們重新擔憂起來， 2024 年的主題成為「雙輸？」 (Lose-Lose?) 今年這個主題既有濃厚的德國風，也有國際關係理論自由主義與現實主義辯論的色彩。德國風是報告開篇用的一個德文字：「時代變局」(zeitenwende)。根據慕安會報告書，意指當今全球地緣風險遽增、經濟前景不明。巧合的是，2017年中共總書記習近平也預言當前是一個「百年未有大變局」；只不過習的出發點是中國面臨「五四運動」以降之巨變，慕安會則說的是冷戰結束、自由國際秩序勝利以來的巨變。